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陌陌718】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遇淮而安 作者:公子祭 文案 行走的雕塑,明艳冻人。遇安写了这几个字给他。“这是以前别人对你的评价。”顾淮阳扫了眼她清秀的字体,看到那个错别字,冷冷一笑,“宋遇安,你字又写错了。”遇安像是预料到他会这样说,然后眨了眨眼,问,“你真觉得是错别字?”“……”顾淮阳压根不明白她脑子里瞎想什么,然后下一秒,她就把她的想法托盘而出。“行走的雕塑,明艳动人;移动的冰箱,冷漠冻人,都很…冻人。”灯光下,他看向她的眸子里满是狡黠。所以,明艳冻人。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宋遇安,顾淮阳 ┃ 配角: ┃ 其它: ==================   ☆、梦里梦外   橱窗边上,头发有些松垮绑着的女孩,没精打采地坐在沙发上,头轻靠在身后的墙上,双眼似有似无地从橱窗外到店内每个角落,不停地流转,满是疲倦的双眸里带着些慵懒。   从试衣间走出来的女孩,兴奋地站在镜子前,转了下,“Devil.What do you think of this?”   半天也没有反应,本来兴奋试衣服的女孩扫了眼兴致缺失的女人,走两步过去,“Hey.Devil.”   “……”叫Devil的女孩才反应过来,“what's up?”   穿着红色衣裙的女孩献宝般朝她展示身上的裙子,“How do you like this one?”   女孩随意瞥了一眼,轻轻道,“Not bad.”   “How just that blue one?”   “Not bad.”   “Which that one is prefer?”   “Not bad.”   站着的女孩抿了抿嘴,看着焦点完全不在自己身上的扫兴女孩,咬牙道,“I hate you.”   “Not bad.”坐着的女孩下意识的回答,引得她的伙伴成功暴走,她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咳了咳,拽了拽Anna的手腕,眨眨眼说,“Anna.I like you.”   她却无意间扫到橱窗外掠过的颀长身影,那人影站在橱窗外,和她就隔着一层玻璃,她盯着外头的他,他注视着里头的她。她眨了眨眼,他正冲她笑。他怎么会朝她笑呢?他怎么能对她笑?   她疯了似的快步出去,看着他就在店外,一动不动,等着她。   却在她还未来的及和他说上一句话,便消失了。整个街角,空无一人,独有她。   他总是让她找不到。   头一歪,戴着眼罩的女孩动了动,用手扯了扯手里的眼罩,原来又是梦。在过去1800多个日子里,也许是在学校,也许是在医院门口,又或者只是在大马路,普通的商场,这样的梦屡见不鲜,似乎是一种习惯,梦里有他的习惯。   宋遇安稍微立了立上半身,因为睡觉让她的身体往下滑落了不少,耳畔又响起甜美动人的广播声,“旅客们请注意,飞机即将到达淮安机场…”   淮安……   遇淮而安。   曾经在她青春懵懂的岁月,很喜欢这座城市,因为有他,也有她。为了与他有更多的牵扯,她甚至说,淮安,不就是遇淮而安,这是天定的缘分。可是她的一腔热血,掩埋在了过去那个叫做青春的时光里。   飞机落地的那一刻,听到淮安机场,竟然还会莫名的慌张,略带惆怅。   直到拖着行李箱走出站,看到门口熟悉的一对倩影,她脚步顿了顿,脸上的疑惑只是一刹那,便朝那头快步过去。   “你们怎么知道我回来了?”遇安的声音透着一丝惊喜。   “这么久不见,你不应该说一句想死你了?”微微不悦的语气出自面前这个女人,苏文青。她一头长发,一袭长裙,画着淡妆,瓜子脸,柳眉星眼,在遇安认知里,她不算很惊艳的女孩,却很耐看,温婉又时而大咧的性子,只听到她朝身旁的男人道:“老徐,提行李。”   “好勒。”男人爽快地接过箱子。   “谢谢。”宋遇安道。   “和我还这么客气。”徐弈博偏了偏头,故意不高兴道。这个男人,长着一双桃花眼,有些黝黑的皮肤,却也掩盖不了他的俊美。他嘴角总噙着笑意,说话半真半假,他的话可信度不高,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不过熟悉了就会知道,他这个人虽然爱开玩笑,但又是一个很有义气的朋友,从他为某位同性操心多年被气个半死还不离不弃,就能知道。   “呃…其实我就是随口一说。”遇安无比认真看着他,又补充,“所以,你不用那么认真。”   “……”徐弈博内心默默腹诽,他就知道…   “宋遇安,你还真是不把我们当朋友,回来的事就告诉了周思楠。”苏文青抱怨道。   “于是他告诉了全世界。”宋遇安无奈。   此时的徐弈博托着箱子,迈着长腿,走到前头,苏文青也刻意加快了脚步,不理落在后头的人。   宋遇安加快步伐,挽着她的胳膊解释:“我真的没有刻意告诉他,大概是…他在我身上装了监视器。”   一男一女狐疑地打量她认真的表情。宋遇安无奈叹气,“他来问过我。”   “那你是不打算告诉我了?”苏文青提高了声音佯装不悦。   “唔,我只是想先回来安顿好了,再给你一个惊喜。”宋遇安解释,看着紧绷着脸的女人又说:“小青,你这么一脸严肃看着我,会让路人以为你是追债的。”   “……”   “而且…追债的一般都是凶神恶煞的大块头,小青,你不适合。”遇安说完还似赞同自己话的点了点头。   苏文青没好气地朝她翻了个白眼。   宋遇安最在行的就是瞪着她那无辜的大眼,风平浪静,斯斯文文地气死你。要嘛是冷不丁的笑话,要么是突然的毒舌。明明就是个简单直接的人,偏偏要来和你咬文嚼字,玩段文字游戏,把人唬的一愣一愣的。   说她性格乖张,她却温和低调;说她温婉低调,她却在L大高调的人人知晓,她不温婉,却不失温和。她的霸道小性子,只会表露在亲近的人面前。在那个朝气蓬勃的学生时代,遇到那个男人后,她用尽了全身的勇气。   徐弈博在一旁憋着笑,拍了拍翻白眼的自家女朋友的肩,打断两个人的干瞪眼,“走了走了。”   三人开着车,来到一家餐厅。餐厅算不上奢华,却也别具一番风味。里头是暖黄色的灯光,打在桌上,印着一圈又一圈的光晕。记得大学那会,宋遇安很喜欢这种调调,和苏文青踏遍了学校附近这样类似的有情调,浪漫的店子,偶尔欣赏某些不知名作家画家挂着的作品,或是听人弹一弹钢琴吉他,又或者看看别人旅游拍摄的风景,还能装装文艺女青年的样子。美其名曰增长见识,陶冶情操,顺便…欣赏帅哥。但其实,她们都是奔最后一个目的来的。   推开门,里头那个长着一张稚嫩白净娃娃脸的正是周思楠。他虽然长了年纪,却似乎没有长智商,不过上帝对他很好,那张欺骗大众的脸让别人总以为他还是个高中生。在遇安眼里,他就是个简单粗暴的单细胞生物。看到宋遇安时,周思楠先是面色一喜,却也有些遮遮掩掩唯唯诺诺的。   “你干嘛这样子看着我们遇安?”苏文青明知故问。   “我不是错了吗,我真的只是不小心说漏了嘴。”他心虚道。   “你什么时候不说漏嘴过?”苏文青反问。   “……”周思楠勇于承认错误,“好啦,我请你们吃饭嘛。”   “当然是你请了。”徐弈博也凑了一脚。   “遇安你也别闹心了,你早就知道他这个人了。他知道了,全世界不就知道了。”苏文青道。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周思楠还在垂死挣扎。   “老徐,扁他。”苏文青怂恿。徐弈博也真的配合自家女朋友上前就是一拳击在男人的胸腔,周思楠也配合地叫了声不要。   “其实我早就该料到周美人的传播速度,不过在国外,我大概水土不服,连脑袋也不好使。”宋遇安慢悠悠道。   “……”   饭桌上,四个人吵闹的度过,他没有在,也好。就像是情理之中,却也是意料之外。   周思楠看了看手机,告知大家:“老顾不来了,医院走不开。”   听到熟悉的名字,即使只是一个姓,遇安的手也微微一颤。就像是长久戒不掉的毒,改不掉的习惯,走在路上,听到有关的三个字,都会下意识地停住,朝人多看两眼,即使她知道那只是路人。   “他老是这样。”徐弈博显然的习以为常,毫不在意。   “你们几个是不是在同一家医院啊,怎么你们就这么闲。”苏文青不满道。   “能者多劳嘛,况且他们科室也是忙。”   徐弈博为他的兄弟辩解一如往常。   “我没和老顾说。”周思楠突然一惊一乍,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大家齐刷刷看着他,他摸了摸后脑勺,有些抱歉,“我都没有机会告诉老顾你回来的事,然后就给忘记了。”   “不用说的。”遇安话还没落,周思楠却道:“我刚告诉他了。”他一脸得意地放下手机。   “……”周思楠那股没眼力劲,没头脑的简单样子一如往常。   原来在这之前,全世界都知道她回来了,而他,在全世界以外。可他曾经是她的全世界。   宋遇安总察觉到苏文青时不时偷偷瞄她的目光,大家的问话,她随意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答,兴致缺乏,不知道是坐飞机太累,还是别的。   托着行李,看到前面的“宋氏小馆”,她感觉到无比的亲切,慢慢走过去,内心还有些紧张不安。   “你好。”   “奶奶。”五年没见过的她最亲爱,最可爱的亲人,脸上多了些皱纹,更加地消瘦,更多了些白头发。也不知道这几年她有没有睡好觉。   “奶奶。”她看着有些呆滞发懵的亲人,朝她晃了晃手。   她记忆中无比坚强的奶奶,此时却红了眼。宋遇安有些心疼,一把抱住她,却换来背上猛烈的疼痛感。   “奶奶,你怎么还那么爱打人。”宋遇安揉了揉自己的背,有些撒娇。   “打你怎么了?有本事别回家。”奶奶强硬道,伸出的右手却也迟迟未落下。   “打我和回家有什么关系?”她抱住这个老得很快的女人,争辩。   宋奶奶拍在她肩上的手却始终没有用力。   当初的遇安,一言不发,执着的要去美国做交换生,明明是一年的期限,却是拖了又拖,一年又一年,转眼五年,才重新站在这里。宋奶奶怎么能不气?可是看到自家清瘦的孙女站在面前,她又满是心疼。   “吃饭了没,给你做饭。”奶奶脾气软了软。   “好啊,刚好饿了。”她笑道。   她看着奶奶走进厨房,突然很满足。   收拾完,已经十点了,桌上的手机微微震动,是苏文青。   “到家的感觉怎样?”电话那头道。   “还不错。不过,我差点没被我家老佛爷打的送进医院。”宋遇安笑着说,心里是说不出的幸福。   “那才是你们家的日常。”   “是吧,这么久了,太怀念我家老佛爷的暴脾气了。”遇安想了想又补充,“她的暴脾气是平时没事闲出来的。”   “……”   “遇安,这么多年了,你也没有找男朋友,是不是还忘不了他?”沉吟半天,电话那头又响起苏文青试探的声音,语气里没有笑意,透着一股认真谨慎。   “怎么可能,我早就快忘了他长什么样了,你知道的,我可是有名的喜新厌旧,而且记性不好。”宋遇安也不知道是说给电话那头的人,还是自己听。   电话那头半天才响过苏文青的话,只听苏文青道:“我还没说是谁呢。”   宋遇安安静愣了一下,又不甘示弱,“我们共同认识的男的有几个?”   “呃…那周末我们聚的话,他也去你不介意吧?”苏文青也装着他们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再次问道。   “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我都OK。”宋遇安无所谓地道。   “……”   “那下次我再给你介绍一个。”苏文青又说。   “不用了…喂…”电话那头断了。   当初小青在还不知道这两个人已经见过了的情况下,就想撮合他们,被遇安推三阻四。小青那时候兴致勃勃地把他们凑在一块,一个自带冷冻系统,一个人营造冷冻现场,都让人无言以对,这样两个人凑在一块一定很有趣,谁知最后却是天翻地覆的收场。苏文青在没心没肺的宋遇安身上第一次看到了落寞,就连当初那个人消失的时候,她都没有过那么…落荒而逃。而重点是,顾淮阳此人,却对她的离开,没有半点反应,没有人知道他们发生过什么,就连徐弈博也是。苏文青也怪过顾淮阳,却又没法怪他,因为他那个人就是那样迟钝呆木,冷着一张脸,没有人知道他想什么,而且,他也没有刻意伤害过遇安。而遇安也说,她是因为想去美国增长见识,不是因为他。可是苏文青却明明白白。遇安走的太突然,即使偶尔三分钟热度的她,也不会不打声招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大概是当初,他们这些旁观者,太过无中生有,一个人的一厢情愿总是会黯然收场。   如今回来,看似精神十足的人,也不知道内心是不是真的和她表现的那样毫不在意。   “你记得我吗?我是老徐女朋友的闺蜜,宋遇安。”   “……”   “我们见过的,在教室里。”   “我记得。”冷冷的回答却让她内心足以欣喜。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竟然那么容易知足。   “你真的记得,就是那个坐在你边上,问你时间…”   “自己拿错书还睡过课却说别人不认真听课的人。”   其实他记得,那时候遇安别提多尴尬。   喜欢他那么久,最后竟然还要用“你记得我吗?我是老徐女朋友的闺蜜”这样的方式,就像是她惯用的伎俩,当他说记得,还那么清楚的时候,她又惊喜又丢脸,以前她加他微信时,也是从别人那骗来的号码。大概宋遇安把所有的勇气,还有丢脸事全用在他那儿了。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却渗进她的心里。   宋遇安突然惊醒过来,揉了揉乱糟糟的长发,走出房间,看到客厅里的桌子上的早餐。   “奶奶。”看到忙前忙后的人,她轻声叫道。   “起来了,赶紧去洗漱吃早饭。”   她突然傻傻的笑,有多久的时光,没有被她老人家催促了?   “愣着干啥,还不快点,等下又迟到。”   今天是她去上班的第一天。   她突然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奶奶,奶奶手里的勺子停住了,她道:“这么大了还撒娇。”   “是啊,我要永远撒娇。”   明景医院急诊部。   “王主任。”第一天上班的她,急诊室的主任王析给了她一个下马威。那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长的倒是中规中矩,冷着一张脸,比较严苛板正。   “我不管你的学历有多好,也不关心你是哪儿□□来的,有多大的关系,我在意的只是你的能力,你的经验,不要给我做那些小动作。”这是她报道时,她科室的主任和她说的第一句话。   她一个正儿八经努力才到这里的人,却被硬生生扣上走后门的帽子,她就算想走关系户,也得有背景好嘛。这个男人,简直莫名其妙。   另一个和王主任如出一辙的冷脸,不苟言笑。只不过他很年轻,遇安想他大概也不过三十岁。皮肤偏黑,消瘦的脸上,犀利的眼神给人凌厉之感。遇安朝他客气打招呼,那男人瞅她的眼里就像在衡量一个待售物品的价值,让人不太愉悦。他不过点点头,一句废话也没有。这倒是让遇安很心安省事。   “终于又来了一个妹子,不再是我一个人孤军奋战了。”这是李柯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也许有时候,友情的开始就是这样,连名字也没有问,直接就一副相见恨晚的心,遇安想,要不是这个主动的女孩朝她伸出手,大概她是绝不会再朝人主动勾搭的吧。   “别理他,王主任就是这样,这个科室的人都被他说过的,人到不坏,就是嘴巴毒。最近医院一堆破事,他是心烦,没地方撒气。”这是同科室的同事给她说的安慰话,那是个比她小两岁的女人,李珂,比较活泼单纯。   “没事。”遇安毫不在意,缓缓道,“一般这个年纪的多少有些性格不稳定。”   为什么李柯感觉,遇安反安慰她的话这么怪。   “刚刚和你冷着脸打招呼的是吴师兄,吴省。”李柯又道,“他是王主任一手培养出来的。”   遇安赞同地点点头,“怪不得,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又青出于蓝胜于蓝。”   李柯一脸的疑惑,遇安小声解释,“都冷。”   李柯面无表情地默默点头,内心其实躁动又赞成。这咬文嚼字的功底,她一个理科女压根听得反应慢了不止一点点,转眼一想,眼前这个女孩不也是和她一样吗?   “陈远。”李柯叫住一个不远处的男人。   “我们新来的同事。”   “那个走后门的?”男孩满脸傲慢,脸上还带着稚嫩。   “陈远,你这嘴怎么那么欠?”两个人貌似很熟悉。   某嘴欠的男人早就走了。   李柯不好意思地和她道,“其实他人很好的,平时也不这样,就是偶尔幼稚了点。”   “没事。”   也许是她突然来到这个急诊室,打破了一贯的风平浪静。除了李珂,其他几个同事都有些排挤她。但她向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李柯随后领着她去了食堂,偶尔几个别的科室的和她打招呼,看来,这个小姑娘的人缘挺好的。也对,谁都喜欢活泼可爱又热情的姑娘。   宋遇安饭后,从食堂走出来,李柯突然想起自己忘记去A7病房检查了,于是慌忙跑开,其实也是个丢三落四的迷糊主,看到跑走的人影,她有些好笑。   只剩下她一个人,慢慢走在门诊部后头的小道上。   远远看到那个身影,时隔五年,她还是能一眼看到他,还是会悸动。   就像是很多年前,在学校逸夫楼门口的相遇,其实哪有那么多巧合,是她知道他那个时间会去那,才特意去“偶遇”他的。只是如今的这一出重逢,不是她刻意制造的,她也会感到不安紧张。很久后遇安还想着这一幕,难道是因为没有提前演习,所以才会这样不安?虽然她知道他们会再见,却也不是这样出乎她的意料。   1800多个日子里,她的梦里梦外都是他,可又都没有他。多少次伸出的手,停在空中,身影便消散殆尽,要不是记忆那般深刻,她都觉得他从来没有出现在她生命里。   那么多个时间交错的日子里,她从来不知道,有一种执念渗入骨髓,痛彻心扉。那份执念现在就在她眼前,不到十米的距离,但是那份执念只是她一个人的妄想,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那份执念的名字,姓顾,名淮阳。喜欢一个人,连同他的名字也能轻易击打内心的柔胰。   当无数次惊醒来没有他,她会焦虑不安,无数次失眠。而如今,只有梦里才不断出现的男人,在1800多个日子之后,真实存在于她的眸间。   看着越来越短的距离,她有些内心慌张不安,尴尬地进退两难,想着转身离开,可是脚就像被禁锢在地上,动也动不了,就这么看着他靠近,然后离开。   他貌似和旁边的医生讨论什么,走的很匆忙,并没有看见这个有些不安的女孩。   宋遇安又回头看了看那个走过去的行色匆匆的,自带隔绝系统的白色身影,其实很多事都变了,但也没变。她总是能在人群里第一眼看到他,而他总是看不见她。她把手插在口袋里,往前走去。   阳光透着玻璃窗照在教室的每个角落,原本就枯燥乏味的理论课,让人不禁有些乏力。   松垮扎着马尾的女孩坐在最后一排靠门的里头,本来用手拖着后脑勺,眼皮却越来越沉重,索性趴在了教科书上,伴随着台上传来的录音机般一板一正的声音,睡得天昏地暗。   她是被一阵嘀咕的吵闹声吵醒的。迷糊睁开了双眼,扫了眼旁边模糊的人影,却看见教室里,人满为患。   她歪着头,下意识小声问旁边的人,“同学,几点了?怎么还不下课?”   那是遇安第一次见到顾淮阳。他偏过头看向她,明明他只是面无表情,甚至是冷眼看着她,可是却看进了她的心里,他明明就是一股寒流,却在她心里升起莫名的暖意,消散不去。那时候也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自己脸上的微红,就这么明目张胆和他对望起来。   那时候的阳光就这么恣意透过玻璃,透过她,洋洋洒洒打在他的脸上,印在他长而翘起的睫毛上,明明一脸沉默表情,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长长的睫毛,感觉在对她笑。阳光打在他脸上,透着金黄色的麦芒,渗进她眼里。   顾淮阳倒是不好意思了,依旧冷着脸,转过去重新低头。   “我不是问你几点吗?”遇安忍不住想去抢他放在课桌上的手机,却在触碰之际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眼疾手快抽走,放在了另一边,冷冷道,“4:50。”   他的声音低沉又好听,不过遇安对他的这般反应嗤之以鼻,“你早告诉我不就好了。”   某人也不再理她。   遇安很久以后想,为什么当时会对一个初次见面的男孩那么肆无忌惮的打量,那么霸道的想让他理她?就算她不算温柔却也不胡闹,中规中矩,可是在他面前却一直把胡闹发挥的淋漓尽致。也许是因为,那时候,他抬头看她的时候,她就喜欢上了他。   “这个点怎么还不下课,老师又拖堂了?”她满嘴的嘀咕抱怨,没有注意到旁边男孩狐疑神色冷冷瞥了她一眼。   遇安扫到沉默邻桌男孩手里的书,狐疑凑近,却冷不丁对上他偏头瞬间的淡漠不耐的视线,也许是太近了,都能感受到他温热的鼻息扑在脸上,近的遇安都不好意思了,往后挪了挪,轻咳了一声,指着他的书义正言辞,“你上课不认真听课,竟然还看与课堂无关的书!”   男孩奇怪眼神瞥着她,颇为无语,遇安觉得他的眼神就像在看鬼,看神经病。   教授慢慢靠近,视线又一次落在角落那个不安分的女孩身上。   一只手拿过她的书。   “临床医学?”教授狐疑扫了眼她,道,“同学,你不知道我的课堂上不允许看其他书籍吗?”   其实遇安知道她拿错书来上课,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却也解释,“哦,我出门急,拿错了书。不过拿错书的也不是只有我一个。”   教室里一片默然。老师继续道,“同学,你看着很眼生,你是哪个班的?”   遇安瞥了眼教授,不卑不亢道,“老师,你看着也很眼生。”   “……”老师抿了抿唇,有些气结。而全场一片哗然。大家都小声嘀咕议论,虽然张教授是难得的好脾气,但是也没有人这么公开挑衅过他。   结果……   “现在已经4:50了,老师你是不是拖堂了?”   后知后觉的遇安在万众瞩目下才发现,其实她是睡过了。她的课,其实早就在她睡得天昏地暗的时候结束了。   他们两个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在遇安睁开眼的刹那。恍恍惚惚的一眼,似梦非梦,误了她的一生。      ☆、大概是,没有人嫉妒我的美色   时间过的很快,急诊室说忙也忙,只是她那个主任压根不信任她这个初来乍到的女人,把她当个摆设,只是打打杂,巡巡房之类,倒也落得清闲。   同科室的同事也是对她爱理不理。也许有她自己的原因,她在医院也不算特别爱理人,最多别人来问一句,她便答一句,我行我素。   开会时,她刚要坐下,陈远就一屁股坐下去,有点得意瞪着她,她也不太在意,只觉得人幼稚。可是她这般不理不睬,对别人恶作剧的事不给反应,反而让人更加变本加厉。   “遇安姐,你就这么忍让陈远?那家伙太过分了,有点欺负人。”李柯倒是见过两次陈远对遇安恶作剧的事,只可惜当事人毫不在意。   “我又不认识他,他爱闹就闹吧,而且小柯…”   “嗯?”   “欺负应该用在比较厉害且具有攻击力的人身上。”   李柯见她说的认真,自己却听得一脸迷茫。   “就是,他攻击性不够。”宋遇安安慰她的眼里满是认真。   “……”李柯哭笑不得,安慰人还反被安慰的,而且宋遇安的解释,很特别,也很毒。   李柯暗自腹诽,其实遇安没有那么难相处,只不过表面上看上去冷点,但是也不是那么容易被人欺负的,随口一句风轻云淡的话,大概很少有人能接的上。   约好的聚会,她记错了时间。多亏了苏文青对她老妈子般的操心,她才急急忙忙地出门。   大家都在等她,她绕来绕去,却找不到路。   “我迷路了。”   “你在哪?”苏文青问道,走了出去。   “我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女人有些尴尬。   “有什么明显的标志吗?”   “好像…没有。”   “……”   折腾了半天,她终于找到了,苏文青在门口等她。   “可算找到了。”苏文青无奈地叹气。   推开门,大家都在。   她看到那个男人一眼后,便下意识不关注他。虽然她做好了要见他的准备,但是却还是有些心乱。这是她上次医院匆匆一瞥后的见面。这么久了,仍旧觉得尴尬别扭。   她坐下来的位置,刚好正对着他。就像是刻意安排的,可是大家却不以为然,似乎只是凑巧。貌似和以前一样,有关他的事,无论多小,她总是会胡思乱想。   “你竟然还是老样子。”周思楠忍不住笑了。   “我都在想你路痴成这样,在美国是怎么活下来的。”苏文青忍不住调侃道。   “我就是靠问路,APP。”   “要是问不到呢?”周思楠问。   “就在大街上转悠,能怎么办?总会问到的。”宋遇安一脸坦荡说。   “你那差到不行的英语竟然也让你完好无损地在美国呆了这么久。”   “刚开始全靠比划,经常绕路很远。”   她刚开始去美国,完全把自己关在房里,看书也没怎么看进去,尽是发呆。后来终于出门了,也总是丢三落四。偶尔无意听到什么,便会盯着路人看,搞得路人都怀疑她是个精神病患者了。还会莫名其妙地蹲在马路边上哭起来,要不是有人一直陪着她,骂醒她打醒她,她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那些时光,大概是她二十多年人生里所有过的最阴暗,最难熬的日子。就算现在和他们无意轻描淡写的提及,可是内心仍有无法掩饰的波涛汹涌。   “有没有遇到好心的帅哥把你领走?”周思楠颇为八卦问她。   “周思楠,你以为我在演电影吗?”宋遇安没好气道。   “听说美国都是排外的,你长的这么中国本土化,没有被打吗?”周思楠此刻就如个好奇宝宝,十万个为什么般好奇。   “……”遇安苦笑,虽然周思楠只是好奇一问,但是还真有。   看着她的样子,老徐来了兴趣,“真的有?”   “嗯。”遇安慎重点头。   “我去,竟然真有欺负妹子的老外。”周思楠正义感袭来,愤愤不平。   “不会是混混吧?”小青问。   “打劫的?”徐弈博扫了眼遇安,忧心忡忡问,“你有钱给人劫吗?虽然你是个妹子,可是你那汉子的性格,应该没有人劫色吧?”   “我比较关心的是劫你的是男是女?”周思楠八卦。   遇安哭笑不得,越问越离谱。可是苏文青却佯装恐慌道,“我听说国外到处是同性恋。”   “外国的美女帅哥扎堆,就算是劫…”周思楠真的在思考,顺带回答,“不管是男是女,遇安都不吃亏。”   “……”还是那么的一根筋,单细胞生物。遇安心里暗暗想。   而其他三个人却是诧异看着这个火星来的小伙子。   “大概是嫉妒我的美貌。”遇安打断了满场热闹的讨论。大家不明所以看着她,却也只是一瞬间,似乎早就习惯了她这样子的脱口而出。   “遇安,你这么自恋的性子倒是没有变。”徐弈博嘲讽她。   遇安挑眉,“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徐弈博一脸黑线。口舌之争只能让自己怄气,把注意放到一旁一言不发的某男人身上,“这里还真有个异类。”徐弈博此话却是看着遇安说的,似乎想从遇安脸上捕捉到些异样。   “……”   那个被称为异类的男人浑然不知。   “确实挺异类的,自带隔绝系统。”遇安轻飘飘道。   “……”   顾淮阳仿佛知道是在说自己,突然抬起头,淡漠如常的眸子对上她的视线,那么随意的一眼,却让她心一颤。她瞬间偏过了头。   “这么久了,遇安。你倒是变了蛮多。”   “……”   “以前的你脸可没这么尖,还黑了很多。”周思楠打量着遇安,还赞叹般评价:“不过比起以前那个假小子样,现在还不错,挺像个女的。”   “你也不赖,皮肤越来越白嫩,看来草履虫在迅速进化嘛。”宋遇安认真点评,附和他。   “宋遇安,我哪有白了?而且我什么时候就是草履虫了?”周思楠不悦地辩解。   “这是在夸你。”遇安丢给他一个真诚无害,你错怪我了的眼神。   “……”底下的人心里都在腹诽,这夸人还真没听出来。   “而且,我挺嫉妒你的美貌的。”遇安半真半假说。   话才落,大家便都笑了。   “不许笑。”周思楠虽然习惯了这些喜欢笑话他的人,可是拿他的脸说事,那可就上升到面子问题了。   不知道为什么,遇安刻意不看他,却又能清楚看到他。吃饭细嚼慢咽,或是低头看看手机,或是拿起手边的果汁小酌一口,或是对一旁的老徐说话。关于他们闹得不可开交的话题,他置身事外,是啊,无论她的出现或是消失,都不会给他的生活带来丝毫的影响,遇安在他那得到的只是默然。   时光真爱捉弄人,她跑的那么远,躲的那么辛苦,却又经过一大圈绕了回来,他还是在她一伸手就能触碰到的地方,只是她再也伸不出手。也许,她躲的不过是她自己。经过那么久的努力,久到似乎以为心如止水的内心,再他轻轻一眼,还是会毫无预兆地跳动。   她偷偷瞄他一眼,却撞上他的视线,她急忙别过头,看着别的地方,就像个偷东西的小偷刚好被抓了个正着,只是偷东西的不是她。   “遇安,你工作定下来了吗?”徐弈博突然问。   “嗯,都几天了。”她有些心不在焉起来。   “在哪?”   “明景医院急诊室。”   “同事啊。太有缘了。”周思楠谄媚地伸出手,却被避开,他无所谓的一副可惜样道,“竟然没见过你。”   “大概是因为我不够白。”宋遇安道。   “……”   “所以你看不见我。”遇安说的笃定。在坐的除了那个自带隔绝系统的男人,大家都一脸黑线。   “……”   “以后我在医院也不会无聊了。”周思楠道。   “可是我不怎么想看到你。”遇安说的认真。   “遇安,你终于说出了我们的真心话。”徐弈博忍俊不禁,又一副无奈的样子,“他每天来找我,快烦死了。”   “他为什么不找顾…”随意说出口的话,却在意识到自己说的什么时下意识顿住了。   “老顾这个人,根本就不理他。所以只能来烦我咯。”徐弈博一副被逼无奈的可怜模样。   “你也可以不理他。”   “可是我没有老顾那么超强大的冷冻系统,你说是不是,老顾?”老徐说完,用胳膊抵了抵身旁自带冷冻系统的男人,他连头也没有抬,随意嗯了一声。   此时的他,还是和以前一样,肤如凝脂,精雕玉琢的脸,眼如丹凤,眉似卧蚕,遇安曾经很喜欢他的那双眼睛,深邃又静谧,轻轻耸搭下的眼皮,长长的睫毛,明明不过是随意的一眼,却带着吸人的诱惑,引人沉沦。明明一副漫不经心的慵懒,偏偏要用他习以为常的孤傲清冷,冷眼旁观,似乎这样才能置身事外。   徐弈博诡异地看他,遇安内心哭笑不得,他大概都不知道大家在说什么,不过是敷衍一下,如他。以前,就连他的随口敷衍,遇安都觉得欣喜,大概是他平时是个连敷衍都懒得给你的男人。   周思楠一脸无辜又可怜的样子,道,“你们这样当面说我,后果很严重的。”   “……”   “我很难过。”周思楠连带声音也变得可怜。可是却没有人理会他。   “你们真的在一个地方。”苏文青也有些诧异,道:“你们以后会常见面的,还有他。”最后三个字,是苏文青用两人听到的声音,朝她诡异一笑。遇安心里苦笑,就算见面又怎么样?她难道还应该有所期待?   “老徐在小儿科,老顾在心脏科,估计和你接触会比较多。”苏文青又道:“你猜这家伙在哪个科室?”   “妇产科。”宋遇安想也没想。   苏文青,徐弈博纷纷竖起大拇指。   “你真是一猜就中。”   “很符合他的…气质。”宋遇安想了半天,最后两个字,却引得爆笑。她特意瞥了他一眼,他嘴角也只是轻微的上扬,很符合他那惯有的风轻云淡的态度。   “什么符合我的气质?”周思楠快要炸毛了,解释,“明明是我不敢进手术室,而且妇产科赚钱。”   大家一副看热闹的样子,遇安又道,“嗯…妇产科是你的世界。”   遇安总是这样,斯斯文文的咬文嚼字,却足以令人气结,大概能让她不再斯文会大声撒气的只有在场的某一个移动冰箱了,徐弈博看了眼旁边的男人,内心感叹,可以把这块木头变得有点人性化的也只有这位奇女子了,又对着遇安一脸笑意,   “遇安,你真没变,还是那么一脸认真的搞笑。”   这算夸奖吗?宋遇安心里叹了口气。   “老顾,这么久没见的朋友,你倒是吭一声。”周思楠气的牙痒痒,只能对一旁冷漠的男人撒气,抢过他的手机道:“你在看什么?”   看着手机里的心脏图,周思楠把手机放在桌子上,颇无聊又带着愤怒道:“老顾,现在你下班了。”   感受到大家的眼光,顾淮阳也有些窘迫,收起手机朝周思楠道:“所以,妇产科很符合你的气质。”他的话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你还是别说话比较可爱。”周思楠微微不悦,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可是肇事者貌似不知道。   他好像就是这样,不知道是真的木讷,还是不在意。他难道不知道,他随意的一句话或是一个眼神,就会让人胡思乱想半天。可是周思楠不是宋遇安,不会和她一样。   大家就像约好了一样,周思楠去了洗手间,苏文青和老徐也不知道出去干什么,包厢里就剩下他们两个,沉默的房间里透着些尴尬,尴尬的却只有这个不自然,东想西想的女人。   宋遇安有些坐立难安,时不时看看手机,抬头看看他,他好像也在玩手机,有种回到五年前的熟悉感。突然想起谁说的话,他不仅是这样不善于言辞,而且对你也不上心。   在她乱想之际,顾淮阳终于抬起了头,看了她一眼,刚好看到她正盯着他。   就如初相见时,两人交错的眸光,他的眸子依旧如夜空般漆黑深邃,撩人心弦,只不过那时的她,眸子里有些恶作剧又透着不甘示弱的倔强,□□裸地盯着他,直到他不好意思地偏过头才肯罢休。而现在,才对上他的目光,她便偏了偏头,错开他的注目。她假装镇定,也不看他,不经意的张口,“好久不见。”   一阵沉默。   久到她都在想他是不是没有听到她小声的问候,又或者是…习惯了对她视而不见,充耳不闻。没想到内心还是会失落。   “嗯,是很久了。”   响彻在耳畔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和过去一样,果断坚决,没有一丝的拖泥带水,却也慢条斯理,风轻云淡,犹如他淡漠凉薄的性子一般。只是……   “你是不是感冒了?”遇安才担忧般问出口,心里就把自己唾弃了老半天。怎么过了这么久,还是这样?这么沉不住气。   而顾淮阳也是略微的怔住了,因为她突然的关心问候。抬头扫了眼微微窘迫的女孩,他缓缓开口,“没有。”   简单的回答,又是一阵沉默。遇安张了张嘴,却始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心里莫名的失望。   和以前还是一样,只要她不找话题,那么他便永远不会张口,甚至总是她在说,他就是个自带冷冻系统的移动冰箱,行走的雕塑。只不过行走的雕塑本意是精美动人,而他是冷漠冻人。   宋遇安看了看门口,那几个去哪了?怎么还不回来?心情有些急躁,随意拿起桌上的果汁喝了一口。   “你在国外被打劫了?”   “咳咳咳。”他突然冒出的不咸不淡,轻飘飘的话,让她喝果汁都呛到了。抬头看见他放下了手机,朝她走来,递给她纸巾道:“你没事吧?”   “没事。”她还是有些咳,接过他的纸。但她静下来后,又道:“谢谢。”   她狐疑地看着这个不知道何时回到座位上的男人。   “你刚刚说的。”顾淮阳提醒她。   原来,他听得一清二楚,记得明明白白。不过…你是在没话找话聊吗?她记忆里的顾淮阳可不是个会找话题的人。   “呃…对啊。”遇安机械地回答。   其实也不算打劫,不过是那时候初到美国,比较独来独往,本来就是异国他乡,在别人眼里就是异类,而她也是一副不爱搭理人,不爱交朋友的样子,的确惹人生厌,所以才有那些被堵挨打的日子。   “你过的还好吗?”遇安转移话题。   “嗯,也没有被打劫。”清冷的声音满满响起,似乎考虑了下,又道,“大概没有人嫉妒我的美色。”   “……”对于照搬她的话来堵她,遇安此刻一脸黑线,瞠目结舌,哭笑不得。他清冷脸上是惯有的漫不经心,要是别人的话,遇安觉得是在调侃开玩笑,可是他是顾淮阳,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了?这是他吗?   看着他没有丝毫神色变动,他大概也没有去思考那句话。她莫名的心安。   嗯,他过的很好,在没有宋遇安的日子里,大概会异常的好,没有人会去吵他闹他。可是在没有顾淮阳的1800多个日子里,宋遇安过的一点也不好。走路会发呆,吃饭会失神,睡觉也会惊醒过来,你影响了我未来的每一天,可是,貌似我连你一个小时也没有影响到。   可是遇安知道,她没有理由恨顾淮阳,毕竟在他们之间,他没有给过她期待,也没有刻意伤害过她,只不过是,顾淮阳不喜欢她。   宋遇安无法用语言去形容此刻的心情,就如五年前,只是因为他说的一句话,就能开心很久,而此刻她也是这样,那种陌生又熟悉的悸动在慢慢复苏,也许从没有远离,只是被她刻意掩藏了。   那时候的她头发只到披肩的长度,脸也没有这么尖,齐齐的刘海,白皙的皮肤。也是在学校附近的餐厅,两个人也是这样,沉默地坐着,邀请他们的主人还没有出现,她没话找话聊,那时他也是在看手机,并不觉得那沉默的气氛有多尴尬。也许只要他在她身边,什么也不干,她也觉得很满足。   也许她刻意忽视了那些细节,他随意的回答,不过是敷衍。   她拿起桌上的果汁,用力吸了一口,然后也不再看他,只是刻意摆弄手里的饮料,转移她此刻的注意。可是越是装作不在意,越是忍不住看他。在过去那么多时光里,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此刻就在她面前。   她偷偷瞄了一眼,那个男人貌似对他的手机很专一,一如往常,并没有看到她坐立难安的窘态。她貌似老是被他忽视。   “八楼到了。”电梯机械的女声响起,她吸了一口气走了出来,心紧张地快跳出来,完全不似决定要来时的一鼓作气。   站到手术室门口,脑袋有些空白,呆滞地盯着走动的人群。   终于在第三个护士从手术室走出来时,她像下了决心似的,拦住她,问:“请问,顾淮阳在吗?”   那个护士有些微胖,戴着口罩看不清她的脸,她歪着头,想了下,点头:“在的。”   她安心地点头,却听到那护士又说:“我帮你叫他出来。”   “不用了。”可是护士已经热心按了墙上门禁卡的铃,道:“顾淮阳,有人找你。”   然后看了眼宋遇安,推着车走开。也许只是护士的过于热情,她压根没想过会见到他,只是想确定这个消失了一个星期的人是否在。现在却弄得她十分紧张,也有些许欣喜。   躺在床上的女人,翻来翻去,睡不着。打开了灯,坐了起来,00:30。揉了揉双眼的她,猛然听到外边一阵清脆的声音,有点像玻璃撞击的声音。她推开门,走出去,看到奶奶正蹲下身子捡破碎的瓶子,屋内还有点不算太浓烈的酒味。   “奶奶。”她过去帮奶奶拾掇地上的玻璃,“大晚上的喝什么酒?我来吧。”   奶奶也不挣扎,径直坐着看遇安收拾好。等待遇安拖过椅子坐在一旁,宋奶奶喃喃开口,“还没睡?”不知道是不是夜晚灯光的原因,奶奶的脸上有些苍白憔悴,声音也透着些许疲乏。   “奶奶大半夜的这是闹哪样?”宋遇安指了指一旁的白酒,还有垃圾桶里破碎的瓶子道。   “睡不着。”   “还是别喝了。”宋遇安握住奶奶手里的杯子道。   “也不知道还能喝多久?”宋奶奶语气里透着些悲凉。   “奶奶大晚上是喝醉了吗?”宋遇安说着,抢过杯子。   “奶奶这辈子平平淡淡的,很好。就希望有个人能照顾你。”   “奶奶大晚上这么感伤干什么?”宋遇安心里有些心疼,喝掉了杯子里的酒。很久之后,她才明白奶奶话里透着的悲凉。   “奶奶只是高兴,我们家小崽子回来了。”   “其实…小崽子多半是指一岁左右的幼兽。”   “……”      ☆、行走的雕塑,明艳冻人(上)   才过去半个月,在忙里偷闲的时间里,李柯很快领着遇安参观了医院每个角落,还有她熟络的医生护士,然后就是各个科室的串门,她的热情,遇安都来不及也不忍拒绝。   “徐医生。”她指了指里头正拿着针头对着勇敢无畏的小男孩的医生。   病房里,男人往小男孩的手臂缓缓扎针。小男孩就那么盯着,一下也不叫,很勇敢。而此时的徐弈博,温和如玉,虽然眼角带着笑意,却又有一股从未有过的认真,和遇安心里那个爱开玩笑,毫不正经的师兄判若两人。果然,工作的男人最帅,看那小男孩对他也是一脸崇拜。   “我们医院最佳的好男人,徐弈博徐医生,能干长的帅,风度翩翩,又幽默风趣,医院里多少妹子喜欢他啊,可惜…唉,有女朋友了。”   宋遇安笑着也不说话,听她侃侃而谈,提及徐弈博有女朋友时那副惋惜模样,果然和读书时一样,人见人爱啊。   里头被夸的徐医生才起身,貌似和小男孩说了什么,小男孩便瞪大双眸,瘪了瘪嘴,突然哇哇大哭起来,门口杵着的遇安和李柯皆不明所以,而徐医生也不安慰,蓦然瞥到门口一角,站起来吵他们走过去,也不管哭泣的小男孩。   “他怎么哭了?”遇安有些纳闷。   “嗯,刚才给他打针死活不肯,有个护士就说给他糖,他就不哭了。”   两人皆是疑惑。   “打完针,我告诉他,医院没有糖,只有药。”   “……”   “你怎么连孩子也欺负?”遇安没好气道。   “我只是让他看清现实。”徐弈博总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遇安嘴角微微抽动一下。   连小孩子也欺负,徐师兄在遇安心里才突然升起的高大形象瞬间崩塌,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骨子里捉弄人的本质怎么也不会变。他到底是怎么人模狗样在李柯她们这些小丫头内心建立起的这副假装正经的形象?遇安内心腹诽。   仿佛看清了遇安的内心,徐弈博就在她旁边,用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小声道,“你是不是在想我是怎么假装正经地活在现在的?”   遇安听到他的话有些诧异,偏过头看到他眼里的狡黠,不过也只是一瞬,徐弈博在那几个人里头算是最不正经,却也最通透的,他能看懂遇安,很正常。过去,连苏文青整日和她呆在一块也没有看出来,而徐弈博却第一眼就看出了她喜欢顾淮阳。   “我在想,孩子妈妈是怎么放心把他交给你的。”遇安故意深思状上下打量他。   徐弈博得意一笑,神神秘秘道,“这叫个人魅力。”   “……”还真是自恋,遇安默默翻了个白眼,目前心情尚佳,那就暂且放过他吧。   “徐医生,我带我们科室的新同事来看看,以后多照顾下。”李珂压根不知道两个人的互动,还在好心的介绍。   “还适应吗?”徐弈博望着宋遇安问。   “还好。”宋遇安平静道,也没管一旁女医生的惊讶。   “你们主任可是出名的难搞。”徐弈博挑眉说,似乎带着一丝看热闹的戏谑,而不是关心。   “呃…是有点,一般这个年纪的性格不好都有家庭问题。”宋遇安说的认真,徐弈博却瞬间失笑,他就知道,宋遇安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李柯耳尖听着,也有些好笑,却也马上从这两人随意的对话反应过来。   “你们认识?”   “是啊,认识好多年了。”徐弈博缓缓道,嘴角还噙着笑意。   李珂有些尴尬,埋怨道:“害我白费口舌。”随意说了两句,又把宋遇安拖着去了其他几个科。   “妇产科的这个是周思楠周医生,他这个人有点奇怪,可能脑子不太好使,少接触的好。”   原来周美人,不管在哪,都遭人嫌弃。   “呃…他只是长的阴柔,性子柔弱,也就是生错了性别,人不算坏,头脑简单,至少比老徐表里如一,但其实可以规划为弱势群体。”遇安认真替周思楠解释。   可是这确定是为他辩解吗?怎么怪怪的?   李柯咋舌看她,虽然她的话很中听,可是才来几天这么得罪人真的好吗?   里头被规划为弱势群体的白面书生相的男人浑然不知道外头人对他的客观点评,看到外头的人,很是惊喜。   “遇安,刚想去找你。”   “这个也认识?”李珂惊讶。   宋遇安无奈耸耸肩,“是啊。”   “你们说什么呢?”周思楠对李珂道:“你不会在我朋友面前说我坏话吧。”   其实说他的坏话的是他朋友好嘛!果然是头脑简单的弱势群体。   “神经。”李珂瞪了他一眼,说完,就先走了。貌似他们两个,就像火星撞地球,无法共存。   “你们是怎么了?”遇安狐疑。   周思楠撇撇嘴,其实他也很想知道。   “虽然你是女生性子,可是也不能欺负女孩。”宋遇安好心劝说,又悠悠走开。   一脸茫然的周思楠朝她道,“我哪有欺负她了?”又觉得不对,反应过来大叫,“我哪有女生性子了?”可是人早就走了。   “心脏室。”   李柯积极地敲了敲门,眉飞色舞的,也没顾一旁有些别扭异样的遇安,而紧闭的门没有丝毫动静。她又疑惑走到隔壁的门高调打开的心脏2科办公室,余光在里头转了一圈,兴致缺失,一脸失落地朝遇安小声嘀咕:“人不在。”   “奇怪,顾医生呢?”李柯又补充,难以掩盖她脸上的失望。   遇安做好了见他的准备,可是没有见到他,反而有一种安心的奇怪感觉,本来有些狂躁的心安静了不少。   “李珂,你来干什么?”一头棕色波浪卷的美女,踩着噔噔响的高跟鞋,走出来,漂亮的脸上满是挑衅,傲慢…还有鄙夷。   “关你什么事?又不是找你。”李柯声音有些尖锐。   “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沈菁的语气不太好,不对,在李柯印象里,这个女人的态度就没有好过,不管是之前在急诊科,或是现在,总是一副趾高气扬,高人一等的讨厌模样。   “你们科室可是在那头。不会又是来找我们顾淮阳医生吧?”沈菁又补充,娇滴滴的声音里夹杂着嘲讽。   “他又不是你的。”李柯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类女人,不…是这个女人。   “反正他也不会理你。”沈菁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貌似也没理过你吧。”李珂挑眉反问。她几次见到沈菁缠着顾淮阳,即使沈菁年轻漂亮,又热情,可是遇上顾淮阳这个闷到骨子里可以憋死人的奇葩男子,也无计可施。   主要李柯也不喜欢这么个娇里娇气,说话也嗲声嗲气的女人,给他们自己科室添了乱不说,还添乱到急诊室,可不是吗?沈菁就是走的关系户,从急诊室调去的心脏科。两个人之间似乎弥漫着一场无法停止的硝烟。   李珂颇嫌弃地看了眼她,还想说什么,却被拦住,宋遇安并不想闹事,息事宁人地劝李柯:“算了,我们走吧。”可是那个闹事的并不打算放过她。   沈菁尖锐的眼光落在了遇安身上,道:“怪不得你们急诊室效率那么低,原来招的都是这种姿色平庸的大姐。”沈菁故意把最后两个字拖长,有些咄咄逼人。   “你胡说什么…”李柯气不打一处来,不是讨好遇安,遇安在她的认知里是算好看的了,粉白黛黑,柳眉杏眼,眸清似水,神态悠闲,温婉灵动的双眸又让人不敢亵渎,自惭形秽。而且行事低调不张扬,才半个月,本来就丢三落四风风火火的李柯,在遇安几次好心的提醒和帮衬下,对遇安早就像家人那么信任了。所以面对别人的刻意攻击,李柯便气不打一处来。   宋遇安两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挑眉上下打量趾高气扬,飞扬跋扈的年轻女人,神态自若,没有一点动怒的样子,半天才缓缓开口:“所以,医院招你是为了潜规则又或是□□的?”可是遇安满脸的平静赞同,似乎只是在提出一个普通的问题,总让人挑不出毛病,李柯在一旁满脸崇拜。这才是高手啊!   “估计是潜规则,□□不太适合医院这么正大光明的地。”遇安自问自答。   沈菁满脸通红,就像是自己挖了个坑把自己埋了,眼看到两人大摇大摆离开。   “遇安姐,你好厉害。”李柯兴奋的小脸上满是崇拜。   “厉害?”遇安却疑惑起来。   “就是骂人不带脏字…”李柯佩服看着她回想刚刚的一幕,三言两语就让那个不可一世的女人完败,简直太精彩了,她就应该拿个录音笔录下来,让同事们都听一听。   “可是…我没有骂人。”遇安认真解释。   “……”   看着李柯一脸的迷茫,遇安淡淡补充,“我不过陈述事实。”   其实遇安就是个斯斯文文气死人不偿命的美女,这是李柯对遇安的最初印象。   “顾医生这个人比较闷,不爱说话,平时看起来不苟言笑,但是喜欢他的护士病人可多了,至今都是单身。而且他专业常识也好,实战经验也好,都是数一数二的,据说他本来可以升职到理事会,可是被拒绝了,说是嫌麻烦,只想专心攻克手术,却还是为他保留了单独的办公室,就是刚刚我敲门的独立办公室,心脏3科。不过他的脾气不是一般的冷,是冷到骨子里的,除了听他说几句专业性的话,我还没怎么听他说过话,而且貌似也得罪了不少人,其实我觉得啊…是因为长的好,所以遭人嫉妒。”李珂说起顾淮阳,一脸花痴样,话到最后还是羡慕感叹,宋遇安却也肯定她的话,那时候她就是这么过来的。   “当一个人不仅有才华,还有外貌,甚至有脾气,那就是男神啊,而男神做什么都是对的。我都好想当他的病人。”李柯越说越兴奋,一脸花痴。   遇安看到李柯脸上迷妹的崇拜,就像看到过去的自己,以前的她也是那样沉迷他,是一发不可收拾的迷恋。   “下次再带你见见。”李珂语气中的遗憾都不知道是因为宋遇安没有见到那个男人而可惜,还是因为自己没有见到而可惜。   “顾医生可是我们医院里行走的雕塑,不对,大学里他就被称为行走的雕塑了。”她一脸崇拜,“我以前还特意去L大看过他的,没想到在一个医院。”   “行走的雕塑,移动的冰箱?”   遇安的话让李柯又一次茫然疑惑,“什么意思?”   “行走的雕塑,明艳动人?”   李柯点头。这是L大对他的美称。因为他是行走的海报,那样赏心悦目。   “移动的冰箱,冷漠冻人。”遇安缓缓说完,李柯又有些反应不过来。   “……”   “都很冻人。”遇安补充。   “……”李柯嘴角抽搐了,很是拜服遇安的新奇大脑,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遇安说的有道理,顾医生此人的确明艳…冻人。   “小柯。”   “嗯?”   “其实那个顾医生的怪脾气都是你们惯出来的。”   “……”   “本来有点姿色又有本事的男人,会仗着周围人的崇拜眼光,让原本就不太好的性格异常不稳定。”   “……”   “所以,他性格不好其实不该怪他。”   遇安平淡解释完,李柯嘴张的老大,目瞪口呆。觉得遇安很可怕,却也更加佩服起她来,她不仅敢说,而且说的让人无法反驳。   身后的徐弈博却是言笑晏晏,瞥了眼对此无任何反应的顾医生,此人没有反应才是他该有的反应。   “行走的雕塑,原来是这个意思,老顾,你以前听说过这个解释吗?”徐弈博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憋笑。   以前读书的时候,不知道是新闻系哪个才女给顾淮阳起的绰号,只因擦肩一眼,犹如惊鸿一瞥,赏心悦目,明艳动人。行走的雕塑便是如此得来。然后一传十,十传百,在L大越传越开,很多人慕名而来,挤在他所到过的任何角落,图书馆,食堂,教学楼,更有人直接堵在10栋宿舍楼下,只为瞅一眼这行走的雕塑。于是他便成了学校一道靓丽的景色。故有人云,行走的雕塑,明艳动人。可惜雕塑太过孤傲绝尘,虽然有一批又一批女孩前仆后继,却都打动不了这个把心冰冻的严实的男孩。   也只有遇安有这个才能,把L大赐给顾淮阳的美誉硬生生歪曲成这个样子,但是又名副其实,明艳动人确实不如明艳冻人来的那般动人。   徐弈博偷偷笑着,顾淮阳俊逸的脸上却越来越黑。周思楠走过来时,看到两个人都是异常的诡异样子,一个满面春风,一个艴然不悦。周美人纳闷之极,他永远跟不上这两个人的思绪。   顾淮阳默不作声,脚步却又很快。   “行走的雕塑,等等我啊。”   徐弈博叫嚷着,又想到她刚才的话,突然很期待老顾和她的相处了。一个是惜字如金;一个是善于冷场,两个人都让人跳脚,却又是互相的克星,在口舌之争上,就连徐弈博这么个口若悬河的才子也会跟不上鬼马思路的遇安,但是能轻易让她抓狂的却只有那块木头,而能成功让淡定自若的顾医生生气跳脚的貌似也非遇安莫属,所以徐弈博第一眼看到遇安的时候就觉得,他们两个,命中注定,天生一对。   巡房时偶然经过C-3号病房,听到里头一阵玻璃摔碎的声音,透过半开的门,里头躺在床上的男人把桌边的水还有食物狠狠砸到了地上。一旁的女孩子一句怨言也没有,好脾气地蹲在地上收拾。   “杜小芝,你能不能消失在我面前?”   “……”   “我都说了让你滚了,你聋了吗?”   “……”   被换作杜小芝的女人默不作声,等病人发完脾气。   “喂,说你,大呼小叫的做什么?”李珂看不下去了,走进去制止男人难听的话,又看了看女孩微红的手,不禁皱眉道:“你烫伤了。”   女孩温柔的声音响起:“我没事。”   “怎么没事,赶紧让医生看看。”病床上的男人有些着急地要下床,仿佛忘记了前一秒他还是个对着她厌烦大骂的人。女孩慌张地大步过去,扶住那个要下床的男病患。   宋遇安站在病房门口看完这场闹剧,等李珂处理完,和她一同离开。   “这男的就是个间歇性精神病患者。前一秒的谩骂,后一秒就温柔。我要是这个女的,早走了。”李珂恶狠狠道,却也归于无奈,像是习惯了他们之间的这种,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受虐方式。   “李珂,一起去吃饭。”陈远见着对面而来的李柯叫住她,又扫了眼遇安,语气也不和气了:“宋遇安,你把这个送到5号房。”陈远推着推车,推到她跟前。   宋遇安淡淡扫了一眼他那不怀好意的笑,一句话也没说,就走开了。   “宋遇安…”陈远一脸怒气。   “你干嘛老是针对遇安姐。”两个人从大学就是同学,说起话来比较随意。   “你干嘛老帮她。”   “你干嘛这么幼稚?”   “我幼稚?”某幼稚男噌目切齿,丢给李柯一个背影。   李珂的确想不通这两个到底有什么矛盾,吴师哥虽然也不怎么搭理宋遇安,至少也不会刻意找她的麻烦,不过是平常心对待。而陈远,的确有些幼稚。   “老顾。”   顾淮阳抬头便看到门口那个认真盯着他又一脸戏谑神情的男人,就如老徐所料,顾淮阳此人,瞅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他,看也不再看他。被这般当空气无视了N年,徐弈博最大的乐趣就是没事逗逗他,不过这也是在遇安出现后培养出来的,以前,无论说什么,顾淮阳的反应要么是没反应,要么是平淡的嗯一声,算对他最大的赏赐了。大概是从遇安出现开始,他偶尔会透露出一些不太常有的表情,生气,黑着脸,而不再是一个只会冷着脸的躯壳,让他觉得顾淮阳才算个有灵魂的人。   “行走的雕塑!”   淡定的顾医生眼皮跳了跳。   “移动的冰箱!”看着脸越来越沉的某男,徐弈博越喊越上瘾,简直停不下来。   “……”   顾淮阳额头上的青筋抖动了。   “果然明艳…冻人。”他把冻人两个字拉的老长。   顾淮阳凌厉瞪着他。   “谁很动人啊?”途径的和顾淮阳一个科室的医生,经过时听到这两个字,还有雀跃之声,不禁好奇又八卦,停在门口,探进了脑袋。   “温医生,你不觉得顾医生很明艳…冻人吗?”   温医生自然不懂他们的梗,虽然这个形容词怪异,但他也是L大的,虽然比他们早两年,但是偶尔会去母校,所以自然也是知道,行走的雕塑,明艳动人这句话。而能受的起此美名的正是此前冷冷坐在办公室一言不发的顾医生。于是,他很没有眼力劲的在徐弈博的忽悠下,点头还不够,硬是要加上那句话,“行走的雕塑,明艳动人,很符合。”   徐弈博都快笑岔气了。温医生也是一头雾水地离去。   “玩够了?”顾淮阳的不悦,徐弈博听出来了,虽然还是言简意赅,语气里却带着些起伏。   徐弈博看着他那副要气不气的模样,更加来了玩性,正在思度怎么逗弄好不容易来了脾气的雕塑时,顾淮阳大步走了过来,不发一言直接把他赶出办公室,顺便丢给他两个字,锁好了门,终于又还给了他一片清静。   “幼稚。”这是顾淮阳把他粗暴赶出办公室时冷着脸说的。      ☆、行走的雕塑,明艳动人(下)   行走的雕塑,明艳动人;移动的冰箱,冷漠冻人,都很冻人。   早在不知道多久以前,他就听说过了。   教室里最后的角落,安静的坐在两个人,一个身穿黑色薄毛衣的男孩正低头看书,另一个穿着蓝色牛仔外套的女孩,右手在转笔,眉头拧在了一块,一脸纠结,还时不时扫一眼旁边认真看书的男孩。   男孩若有若无淡淡扫了周边女孩一眼,视线先是落在她压根没有翻过的53页书上,然后慢慢停在她脸上,她今天晚上一直就是这副愁眉苦脸的神思模样,还时不时瞅他,本来有些生气的顾淮阳此刻看到她挤在一块的小脸,缓了下脾气,可是一开口依旧是他惯有的清冷,带着严苛。好像,他从没有对任何人那么严厉生气过。   “喂,宋遇安。”他轻轻扣了扣桌子。   “啊?”遇安有些错愕看着突然叫她的男孩。   “1个小时你一页也没有翻过。”   男人严厉的声音响起,女孩用右手掌撑起自己的下巴看着他,有些没精打采,“顾淮阳,你知不知道有人在论坛里讨论你?”   女孩轻柔的话令他诧异,他基本上是不关心论坛里的无聊事情的,不过她这副纠结模样是因为有人议论他?   遇安一副我就知道你不知道的样子,又凑近他耳畔,神神叨叨说,“今天有个新闻系的知寂才女把去年新闻系季学姐对你评价的文章又扒了出来。”说完拿笔在高数书最下边写了几个字。   行走的雕塑,明艳冻人。   遇安写了这几个字给他。她的字算不上好看,喜欢把字拉的老长,有些歪歪扭扭,却也不会丑。   “这是以前别人对你的评价。”   顾淮阳扫了眼有些歪七扭八的字,看到那个错别字,冷冷一笑,“宋遇安,你字又写错了。”   遇安像是预料到他会这样说,然后眨了眨眼,问,“你真觉得是错别字?”   “……”顾淮阳压根不明白她脑子里瞎想什么,然后下一秒,她就把她的想法托盘而出。   “行走的雕塑,明艳动人;移动的冰箱,冷漠冻人,都很…冻人。”灯光下,他看向她的眸子里满是狡黠,哪还有之前的半点愁眉苦脸,她的食指最后还特意在最后那个冻人的冻字底下点了点,一脸的得意。   所以,明艳冻人。   “……”他瞬间感应到被捉弄了,于是,整个晚上,本来就有些微冷的教室里,因为某人自带冷冻系统又此刻心情不悦,冷冻效果更甚曾经,教室显得格外阴冷。她自讨没趣的后果,他整个晚上也没有理她。就算是她讨好的问问题,有一句没一句的赞美他,他也是冷着脸,飞快讲过去,而且绝不重复第二遍,当她听不懂的时候想让他重复,他会冷冰冰道,“我刚讲过了。”   “我想不起来了。”她有些垂头丧气。   “你是白痴吗?”   “嗯,我是。”她一向能屈能伸,大方承认让他心里哭笑不得。却也终于高傲冷哼一声,给她重新讲解。他总是拿她没有办法。   解说了半天,最后离开教室,遇安一直跟在他身后,突然和他认真说,“顾淮阳,其实你不必介意那些人的说三道四。”   顾淮阳才反应过来,她之前所谓论坛新闻系的帖子也好,反复问他同一个问题被他训成那样,或是拧眉纠结也好,不过是在煞费苦心地分散他的注意力,她原来也知道。他在做一项实验报告时,报告数据被同专业一个学生捷足先登,于是他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当面背地里说三道四,指指点点。   他本来也就没有当一回事,大概淡漠惯了,我行我素的人,不在乎别人的想法。但此刻的他心上破裂了一道缺口,融进了点点温热。他满满感怀有些感动之际,在她接下来的话里,却气急败坏。   “他们是嫉妒你的美色。”遇安说的义正言辞。   “……”某个男孩听得一阵头疼,波澜不惊的脸上有一丝难看,之前升腾出的感动顷刻间烟消殆尽。   她总是有那种本事,在他心里升起暖意之时,又会突然一句话惹他不悦,又哭笑不得。   办公室里的男人,看着桌上的白纸上赫然的几个字,是他刚才无意识写的。   行走的雕塑,明艳冻人。   “遇安姐。”   “嗯?”宋遇安挽了挽袖子,洗了洗手,望着她。   李珂指了指她的左手腕上的疤痕,有些惊讶。   “这个?”宋遇安伸出手腕给她看了看,那道斑驳的疤痕横在手腕上清晰可见,挑了挑眉道:“这个嘛。为了某一段求而不得的爱情绝望后的解脱?”她的语气故作轻松,看着李珂张大的嘴巴,又似乎满意于她此刻目瞪口呆的表演,敛了敛眉,故意停顿了良久,好笑地看着神色紧张的李柯说:“那像话吗?你是不是电视看多了。”   说完她便往前走去。李柯叹了口气,其实她越来越不懂这个善于拐着弯说冷笑话,还时不时捉弄她的女人了。   “遇安姐。”觉得被戏弄的李柯追上慢步走的女人。   医院门口送进来了患者,担架上的人蜷缩成一团,额头上冒着冷汗,两手捂着胸口。   宋遇安扶着担架推进去,王主任用手撑开她的双眼,她的腹部有轻微的浮肿,“能听到我说话吗?”   病人疼得说不出话,还一直咳嗽,呕吐。   “不是急性胰腺炎吧?”开口的正是陈远。   王主任瞥了他一样。宋遇安认真地摸了摸她的额头,有些高温,认真看了看她的腹部,胸部。   “可能是AMI(急性心肌梗塞),ST段抬高心肌梗死。”宋遇安突然说。   王主任有些诧异看着她,一旁的陈远道,“怎么可能?她腹部这么肿大?”却换来王主任一记工作板的敲打。   陈远被打的不敢再说一句话,只是隔着宋遇安站着。   “先去拍个心电图。”王主任冷冷说完还扫了一眼一旁的女孩。   看到片子,王主任道:“急性ST段抬高心肌梗死.”   几个医生都相继看了眼宋遇安,而她只是听着王主任说。   “马上准备PCI(直接冠状动脉介入治疗)。”   “她是怎么知道的?”陈远有些不可思议。   “我说过她很厉害的,可不是走后门进来的,你们就别排挤她了。”李珂越来越敬佩临危不乱的遇安,为她说尽好话。   “陈远,你能不能用点心?”相比一板一正的王主任,陈远还是比较害怕这个神色凌厉的吴师兄,大概是他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相比之前时不时认真的毒舌,此刻的遇安认真又博学,李柯对她好感更加强了点。   患者被推进手术室,宋遇安只是站在外头,却被王主任叫住,“宋遇安。”   被叫到名字的女孩脸上没有太大变化,手还放在白大褂里,只听见王析说:“准备手术,替我打下手。”   她满是意外,却也平静答道:“是。”   偌大的手术室,满是紧张,她吸了口气走进去。   “我做不到。”   “宋遇安,你就这点能耐,还当什么医生?”   那时的她人在美国,专业课上的知识滚瓜烂熟,但是却进不了手术室,她害怕血,脑子里满是血淋淋的场面,呼吸也跟着凌乱,甚至喘不过气。   “爸爸。”   不知道经过多少次,在手术室门口,徘徊不定,有过多少次在手术室呆的不下十分钟就跑出来。内心的心惊胆战,现在还能感受到。   也忘记经过了多少次的挣扎,才能换来现在这样,不再逃离,镇定自若。   手术顺利进行,患者暂时脱离了危险,被送进了普通病房。   “做的好。”两人脱下手术服时李柯说。   “没有什么好得意的,医生要是连这种程度都做不到的话,那医院早就关门了。”王主任取下口罩严肃打击李柯,然后大步离开。   王主任的话换来李珂一记白眼。   “王主任就是嘴坏。”   “他说的也对,只不过现在医院多的是游手好闲的富二代。”   李柯又诧异看着她,听她又继续认真道,“所以医院没有那么容易倒闭。”   “……”其实李柯很想问遇安,你是认真的吗?可是遇安却不再看她。   宋遇安才说完,就瞥到一旁走过的白大褂,即使是裹得只露出两只眼睛,她也很确定是他,似乎第一眼确认是他就是件很正常的事,他也是刚做完手术出来吧。他难道听到了?   “顾医生。”李珂很兴奋地打招呼,那人才停下脚步,点了点头,眼睛瞄到一旁的女人。遇安的脚在地上点了点,头也是低着直盯自己的脚,身体还有些不自然地动。他此刻正站在她面前。   “李珂,A室3号房,赶紧去。”   “来了。”她不舍得离开,走时还留恋地瞥了一眼。只剩下两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手术室门口。   如果她的一身白大褂换成普通的白衬衣,黑色的哈伦裤,头发再短一点披着,脸再白一点,圆润一些,反戴着鸭舌帽,这个场景就像五年前她去外市找他的时候。   “找我?”   那个时候的她抱着多大的勇气才能站在那,期待又怯弱,换来的不过是他的冷眼相看。   “你手机打不通,只好来医院撞撞运气。”那时的她忐忑不安,却又故作轻松开口。只有对着他,她才会感到紧张,一贯的机智全丢了,话也说不清楚。   “……”而他似乎总是默不作声。   “你一个星期没有接电话,大家都很担心你,你干什么不接?”她追问。   “不想接。”他的语气透着冷淡。   三个字,好像把她拍到谷底,她没有了问下去的勇气,那些勇气似乎用尽了。他的话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像把她凌迟一般疼痛。   “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了,你忙吧,我走了。”她这样说,他也真的就按下墙上的密码,走了进去,头也没有回。   她这才感觉到周边这么多人,压抑着内心的失落,走近电梯。   好像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就是这样,情绪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因为那个人对你的冷淡而失落,却也会因为他一句话就欣喜若狂,像个傻子。明明知道那个人对你不冷不热,大多也只是句礼貌性的敷衍,有时候甚至连敷衍都是奢望,明明她知道这一切,却仍旧管不住自己,才会让自己越来越卑微。   飞蛾不就是这样?明明知道火那么危险,靠近它就会死亡,可是却忍不住飞蛾扑火,终归灭亡。   她那个时候问过苏文青,“人这么高级的动物,为什么就不能控制自己的心呢?”   她多少次想放弃这个人,却总是做不到。   电话响了,她只是木讷地拿出来一看,却连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轴先生”   她都怀疑自己幻觉了,却仍旧接起,那是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喂。”她内心满是欣喜,却也故作镇定,“忙完了?”   “嗯,刚结束。”   “你有这么忙?”   “你以为呢?”电话那头的话让她有些笑了,他貌似很喜欢说这句话。   “你以为的以为不是我以为的以为。”她缓缓说完,那头一阵沉默。好吧,本来他就不爱说话,而她好像擅长制造更冷的气氛。   “呃,那你干嘛都不接电话?”她又道。   “没接到。”   “那总该有来电显示吧?”   “嗯。”   嗯是什么意思?哪有人嗯的这么理直气壮的?   “所以呢?”遇安穷追不舍问。   “找我的会继续打电话。”他的回答总是异常简单,又理直气壮。   “所以打通你电话完全靠运气?你都不回?”他的大脑到底是怎么迂回构造的?遇安对他的理由无法理解。   “……”   “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接不回一个人的电话是正常,可是所有人的电话都不接不回,那就是心理问题,需要看医生。”   “……”   “我是说,你怎么能连老徐的电话都不接?要是我们报警了怎么办?结果会变成妨碍公务罪。”   “……”   “到时候不知道抓的是你还是我们。”遇安越说越离谱,那头也越来越沉默。发觉到话题越扯越远,她轻咳了一声。   “以后别人给你打电话,没接到的话记得要回,知道吗?”她说的时候态度有些强硬,天知道那时候她多担心。   “……”那头的他始终静默。   “再忙也得回电话,接电话,知道吗?”   “嗯。”他就那么任由她一丝霸道的问,轻柔的一声,也不知道是真的知道还是随口应答。   “好吧,以后记得接电话。”她脾气也早没了。   “嗯。”   “你答的这么爽快,你是真的顾淮阳吗?”   “……”那头又陷入了沉默。   “再不接电话的话,我就来医院堵你,闹得人尽皆知。”她狠狠威胁。但其实只要面对这个人,她的威胁一直很弱。   “你进不来,我们八楼有后门,只有工作人员能进。”那头的人认真想了想,解释。   “……”换成她无语了,想了想道:“你不知道,百密一疏这个词?”   电话终于再几度沉默中结束,遇安道:“那个,你去吃饭吧,我也没什么事。”   那时候的她心里有一丝窃喜,虽然仍旧很紧张,却感觉他们在慢慢走近,也许他们是有可能的,却不知道原来,一切的以为,真的只是她的以为,并不是事实。   如今在同一个地方,她心里的那些疑惑疙瘩仍然在那,她却学会了伪装。两个人总归会碰上的,她也很矛盾,既想看到他,又不想看到他,又害怕他看到她,却假装没有看到,直接离开。原来,她最害怕的是他的忽视,他却留给了她无数次的冷漠。   “还是那么忙?”她强装镇定站到他面前。   “还好。”   “我以为你会说你以为呢。”看着他一脸疑惑的糊涂样,遇安轻咬嘴唇,有些笑了。   “不记得了,你以前的口头禅?”她佯装轻松说道。   “……”   “问一个什么,要么不理人,要么总是你以为呢,你以为呢?”就是因为你常说,所以别人一说,我总是想起你。   “但是每个人又不相同,你以为的以为,别人怎么会知道?”   “……”   “如果我真的知道,那我干嘛还要问你呢?”   “……”   宋遇安说完,也不知道是不是故作淡定,转身去自动售卖机端了两杯咖啡,递给他。   “可不是白喝的,下次请我。”   见他望着她递来的咖啡却始终没有接过,她故作轻松道:“顾淮阳,你这为难的样子是怎样?难道我还会像以前一样缠着你不放?”   “……”他张了张口,却仍旧没有说话,就这么怔怔看着她,神思飘忽,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她看了看他,又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你现在不会还在躲我了吧?”   “……”   “你都躲了我那么久,再躲的话,就真的过分了。”   “……”   “你在我心里早就幻灭了。”   应该是说,我对爱情幻灭了,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出现在我的爱情里。我早就不期待爱情了,可是我仍旧渴望,靠近你。   “我走了。这次换你扔。”她把喝完的咖啡塞在他手里,道:“下次叫你,记得接电话。”她潇洒地一指,又想了下,道:“该不会还有不接电话的坏毛病吧?还是只对我设置了限制?”   “不会。”他一脸认真地说。   看着他一脸严肃认真,冷漠呆板,她笑了笑,真是不知道以前看上他什么了。   也许正是因为一个人说不上好坏,看在眼里满是缺点,却仍旧忍不住想他,这就是喜欢。而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道理的。   “走了。”她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他们总是在错误的时候,不期而遇。他盯着手里的纸杯子,又看了看远去的背影,半天也没动过。      ☆、医院最缺的就是床位   清脆的铃声落下,本来寂静的教学楼顿时喧哗热闹,寥寥无几的小道也熙熙攘攘起来。别人都是步履如飞的步伐,只有那个高挑笔挺的男孩,不疾不徐,落在最后。   “你倒是快一点啊。”前头的男孩转过身,催促他。而他连回应也懒得给人,依旧优游自若,像是知道催促他的人会等他,看在前头等他的男孩眼里,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顾淮阳。”   一阵轻快愉悦的声音响过。像是从天而降般,瞬间蹿到被叫唤的人面前,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漫不经心的男人脚下一滞,抬头扫了一眼她,流露出看到了麻烦的眼神。   “小师妹,好巧啊。”徐弈博站在前头笑意正浓,一扫等待的郁闷。   遇安讪讪笑了笑,“好巧。”   基本上这个时点总能碰到,正常人心知肚明,不正常的人就另当别论了,比如这个温吞的顾淮阳。徐弈博斜眼瞄了瞄基本上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巧遇对象,惯有的不在状态,置身事外。   “一起走啊,顾秀才。”遇安逗弄顾秀才,那人却加快了些脚步,逃跑一般。   “终于不像蜗牛爬了。”徐弈博落在了最后,看着沉稳淡定的男人徒然加快步伐,慌忙逃走的模样,旁边跟着个紧追不舍,喋喋不休的女孩,突然觉得还是小师妹好,一句话不说就能催促他快点走,哪像他,三催四请,却是不为所动。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遇安明知故问,加快脚步,感觉自己都要跑起来。   顾淮阳不理她,自顾自加快步伐,却在没有听到她的喧嚣后,停下了脚步,带着疑惑转身,看到女孩站在不远处,落日余晖,似有点点红晕印在她身上。遇安突然大步朝他走来,站到他面前,用她那一贯轻快又带着狡黠的语调,“你是在等我吗?”   “……”顾淮阳一如往常的孤傲清冷,又听她说,“看在你回头了的份上,我想问下你,你行色匆匆是要去哪?”   沉着的顾淮阳回头望了望,这才发现为了躲避这个吵闹不休的女孩,他压根没看路,前头是女生宿舍,再偏头对上她的双眸,神采奕奕,眉飞色舞。   顾淮阳不愧是顾淮阳,冷冷一眼,依旧泰然自若,没有丝毫尴尬,然后往回大步走去。女孩看着他这般有些气急败坏的背影,笑逐颜开。   指腹不经意地有节奏轻轻敲打在桌面,一向专心致志的顾医生,此刻摊在桌面的资料,却一页也未翻阅。那个曾经把他的世界闹得天翻地覆后又音信杳然的女孩回来了,而他风平浪静的内心也不受控制的泛起涟漪。   门被敲了好几声,他都没有听见。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推门而入,看到的是全神贯注的顾医生,他失笑,“顾医生。”   叫唤了几声,顾医生才抬头看着他。看着他那副有些失神的模样,温行远道,“你这心无旁骛的境界越来越高了。”   “……”其实他在走神,不过说出去相信的人并不多。   “我来提醒你,七点半的手术。”   “嗯。”一贯的简明扼要,温行远也习以为常,也不恼火,虽然他算是顾淮阳的师兄,却自愧不如,故而并不会认为他傲慢,毕竟眼前的男人有傲慢无礼的资本。   手还一直放在口袋里,从病房走出来略带笑意的女孩,感受到手边的振动,她拿起手机。   “喂,小青。”   “医院忙吗?”   “你以为呢?”   “你们医院的人都喜欢说这句话吗?”苏文青意味深长。   “我只是以前听人说过,觉得很有趣。”宋遇安笑着往前慢慢走去。   “你是说顾淮阳吗?”苏文青冒出的几个字成功让她默然。   “……”   “好啦,你回去了没?”   “我在医院呢,今天值夜班,怎么了?”   “奶奶这两天给我打电话了。”   “我奶奶?”   “他她让我给你介绍来着。”   “……我家老佛爷就是太闲了。”宋遇安无力地顿了顿,连脚也停了,道,“所以人闲着没事干就是这个意思,怪不得古时候后宫有那么多冤死的亡灵。”   苏文青听完她的话,到底是习惯了她张口就来的冷笑话,有时候觉得宋遇安的大脑很奇妙。   “你也老大不小了。不会真的忘不掉他吧?”   “你别老在我面前提他,不知道会潜移默化的吗?”遇安有些放高嗓音,脚步也急促起来。   “你们呆在同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怕潜移默化?”苏文青无力于她的强词夺理。   “意识懂不懂,催眠似的。如果你不喜欢吃猪肉,可是每天你的餐盘里都会有猪肉,那么恭喜你,相信你总有一天会喜欢吃的。”宋遇安争辩。   “……”苏文青觉得她有时候很难跟上宋遇安的节奏,还有思维。   都说顾淮阳是一个奇葩,没有人知道他想什么,惜字如金,话少的过分,更让人抓狂。那么宋遇安则是另一个极端,不是说她话多,而是很少有人能接上她的话,跟上她跳跃的思维。她随口一说的话,就让人咋舌了,那如果她认真思考说出口的话,必定堵的人哑口无言。苏文青以前还觉得,都是她偶尔思路太奇葩,才让顾淮阳避而远之的。   “他在我心里早就幻灭了,心里冷静的很,一点事也没有。说不定,我回来,在同一家医院上班,就是上天为了让我幻灭的。”遇安认真解释,连眉目都透着认真,只是电话那头的人并看不见。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是对的。为了幻灭的更加彻底,奶奶让你去相亲的话,就乖乖的去。”小青无力投降。   “……”   遇安手机还在耳边,看到迎面而来的男人,脚习惯性的微微一滞,连带心也习惯的加快跳动。   “遇安…”   电话里的话她也再没听见,却也一直机械举着手机,小青以为她有事便挂了电话。   好像不管经过多久,面对这个人,她无法做到泰然自若。顾淮阳也远远看到她,连自己也未察觉到自己脚下的急促,停在她面前。   她有些呆木地朝他不自然笑了笑,他惯有的冰冷淡漠的眸子里透着不常见的柔和,而有些不在状态的遇安自然是没有察觉到的,就在她还没有反应之际,顾淮阳又朝前匆匆走去。也许他自己也不曾发现,此时脸上的浅浅笑意。   那次手术,也许急诊室的几个人对她有所改观。大家也没有再刻意地让她做什么,或是刻意疏远她。而她对此满不在乎。   “遇安姐。”   “嗯?”   “你不觉得他们对你有所改观?”李柯喜滋滋道,“一定是你那天的表现,所以他们都拜服了。”显然,把遇安视为家人的李柯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所以,他们才是医院会倒闭的关键。”被称赞的女人毫不在意。   “……”   其实她还记得王主任的话吧。那么一脸认真,满身正义,实在难以想象她张口就来的话。   所以李柯觉得,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宋遇安,她那张嘴,让人毫无招架之力。不过内心其实也暗爽,为什么看她不带脏字骂人那么带感。   食堂里,人不算太多。女孩正在慢条斯理吃饭,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去。   “听说你在医院这几天过的还不错。”周思楠满脸笑意坐到她对面道。   “嗯,如果你不没事来打扰我的话。”她答的漫不经心。   “……”周思楠受伤的看着她,“我是好心关心你。”   “你该关心的应该是…你妇产科的那些女病患,而我确定我没有妇科病。”宋遇安连头也没有抬。   “……”周思楠是一贯的慢半拍,而徐弈博刚吃进嘴里的饭险些喷出来,有些哭笑不得说,“遇安,你也积了不少恶吧,因为你那张嘴。”   遇安放下筷子,朝他挑了挑眉,“其实我觉得,你应该上周美人那检查下。”   “……”徐弈博有几秒的诧异,但脑子也算转的快,脸上的笑也有些散去,周思楠却是一脸不知的茫然,“周美人?”他指了指自己,却不太在意,因为他关注的是,“为什么老徐要去我那?”   “给他检查妇科病。”宋遇安幽幽说完,放下了筷子,慢慢走开。   徐弈博瞪着周思楠,周思楠满脸无辜。   她换好制服打算回家时,却听见病房里一阵清脆的破裂声。   她走过去,看到病床上的病人异常激动,拿着一把不知道哪里来的水果刀,对着自己的手腕,陈远不敢靠近。   “我活着干什么,只能拖累人,拖累她。”   “你冷静点,不是这样的,先把刀放下好吗?”陈远也着急的不知所措,生怕他一个激动就自残了。李珂想靠近,那人却有些激动,突然拿着刀对着面前靠近的两个人,道:“你们别过来。”   “我们不过去。”陈远拦住李柯,拦在她面前,害怕那把刀弄伤了她。   “我就是个累赘,什么也做不了。”男病人自暴自弃。   “对。”   突然响脆果断的一声,引得不知所措的几个人纷纷望过去,门口不知何时进来的女人镇定自若,又带着些旁观者的悠闲。   “宋遇安。”有些咬牙切齿的正是陈远。   “遇安姐,你在说什么?”李珂不明白,她的话让大家觉得是火上浇油。   李柯眼皮不由得跳了跳,难道她又要开始毒舌了,现在可真不是时机,遇安的那张嘴她领教过,非常人能承受,万一面前这个男人不小心自伤了怎么办?可是李柯貌似阻止不了。   “你就应该死,可是为什么不早点死呢?至少可以为家人省下一笔钱。”遇安添油加醋。   “宋遇安,你在胡说什么?”陈远有些激动地站在她面前,她却置若罔然。   那个男病人听到她的话,似乎有些下定决心似的,刀子放在手腕,却又听见她凌厉略带不耐的声音:“你要死的话,也没有谁会拦你,要死就快点,趁你的家人还没来,也好腾出床位来,医院最缺的就是床位。”遇安说着已经走近了他。   “宋遇安。”陈远是极其生气的,抓起她的手腕,她却没有任何反应,不挣脱,不理会。   “遇安姐。”李柯欲哭无泪,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可是遇安一口气说完,也不管周围人对她的看法。   陈远让她别说了,李珂也扯了扯宋遇安的衣角,她却视而不见,眼神有些清冷,又带着挑衅,盯着那个男病患冷冷道:“反正死了一了百了,只有活着的人痛苦。”   “你以为你是成全了家人,其实你是自私,自己解脱了。让你的家人痛苦。你让家里的人每天为你担惊受怕,受累奔波,你却好意思什么也没做就去死?那你干嘛不早点死?”   “我…”男人被堵的话都说不出,诧异地看着这个和其他医生不太相同的女医生。   “你还有选择活的机会,有多少人,却是连一个招呼也没有,就没了。”   宋遇安的话,火辣辣的刺在他的心上,刀子也迟迟没有挪动,手也微微颤抖。连带陈远也诧异了,松开了手,他好像一点也不了解这个女人。明明与自己相仿的年纪,却冷艳孤傲,又像经历了很多磨难,才能说出这一番话来。   “阿诚。”病房门口有一个女孩惶恐跑了进来,那个男人放松之际,手里的刀被宋遇安眼疾手快抢过来,递给了一旁呆滞着的陈远。   “你不要做傻事,你死了,我和孩子怎么办?”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看了眼刚刚还被埋汰的宋遇安,可是貌似那个女子什么事也没有,一脸的冷静,不久前还有些清冷的脸上顿时又云淡风轻。才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王主任顾医生一干人也在门口了。   宋遇安只是扫了一眼,视线下意识停留在那个男人身上,却也不过一瞬就挪开,绕过他们出去。   “喂,宋遇安,王主任来了也不打招呼吗?”那是个平时在医院混日子,让宋遇安两句话就完败的女人沈菁。   遇安狐疑地扫了眼语气不太和善的女人,道,“噢…你是那个潜规则小姐?”   沈菁好看的脸上黑了黑,女人却挑了挑眉,朝几个医生点点头,往外走去。   得,遇安姐真是越来越强大了,私底下,当面都说了,现在还在一大波人,还有领导面前…可是自己为什么那么雀跃?   李柯暗暗瞅了瞅那几个不知何时出现的医生。   王主任却微微弯起嘴角,一旁的顾医生却略微皱眉往外走去。   陈远追上她道:“宋医生。”   宋遇安停下脚步看着他,陈远认真说:“谢谢。”从之前的手术,到今天的突发状况,他对她有了改观。   “嗯。”她点头,欣然接受。却让他有些惊讶,没好气,语气里却带着和悦,“喂,一般人不都是该说不用客气。”   宋遇安想了下,道:“好,不用客气。”   “真是敷衍人。”   陈远察觉出她满满的敷衍,又听她道:“你真的不用谢我,我也没想过救他,他死了我也不觉得可惜。”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好像不过是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医生说出这样的话,像话吗?”他的话没说完,她不打算多说什么,便离开了。   “还是这么没礼貌。我话还没说完。shit.”他大叫,却只看到她远远的背影。   “顾医生。”不知道何时出现其后的人,陈远打了个招呼,又兴致蔫蔫地走进了医院。   回到家,看到奶奶还没睡,甚至殷勤地做了夜宵,宋遇安感到阵阵不安。   “回来了。”奶奶扯着她坐在餐桌上,道:“尝尝?”   那是提拉米苏,她最爱的甜点,以前总喜欢吃,可是奶奶不爱,她说她才不想吃这些国外的东西,崇洋媚外,现在没想到自己都会亲手做了,一种不安油然而生。   “真是奇怪的氛围。”被奶奶扯着尝试,她看着奶奶直盯着她的样子,生起一股不安,她放下叉子问:“奶奶,有什么事就说,这样盯着人,还大献殷勤的怪可怕的。”却换来奶奶暴脾气的朝她肩上一拍。   “痛。”她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简直要内出血了,顿时哀怨道:“奶奶不知道自己手有多重。”   “我是你奶奶,没大没小的家伙。”   “所以说有什么事就说嘛。”她拿起叉子舀了一口放进嘴里,比想象中好,又默默放下叉子,说:“不说我就去睡了。”便起身,却被奶奶拖住。   “这周末去相个亲。”   “奶奶是闲着没事做吗?”被强制拖住的她有些头疼。   “所以古时候的妃子就是因为没有工作太闲了才会彼此伤害的。”遇安无语叹气。   “……”宋奶奶诧异看着她,这丫头又说些听不懂的话。   “你必须去啊,我都已经给你约好了。”宋奶奶不依不饶提醒。   “我没时间。”   “周末怎么没时间。”   “我要值班。”便进了房间。   “这没教养的臭脾气,不知道像谁。”   宋奶奶忍不住吐槽,却微微弯起嘴角。   医院连续几天的繁忙,大家基本上属于躺着也能睡着。   “去吃饭吗?”李珂问。   “好。”遇安站起来伸了伸胳膊。   却在门口看到端着保温瓶的奶奶。   “奶奶好。”李珂礼貌地打招呼,宋奶奶笑着点头。   “奶奶这个点怎么会来?”宋遇安满满不安问,却又换来奶奶用力拍在她背上的疼痛感。   宋遇安揉了揉,小声道:“奶奶,这里是医院。”   “所以谁让你电话打不通。”   “我值班,不让带手机的。”宋遇安一本正经解释,李柯只是狐疑扫了她一眼,谁说不能带手机的?只不过是进手术室不能带而已。   “是这样吗?”奶奶问一旁有些呆木的女子。李珂也没想过宋遇安被打的场景,她一直觉得宋遇安是个很帅气随性的女孩,不会被任何东西束缚,此时她很佩服这个看着慈爱的奶奶。   李珂木讷点点头,不打算出卖伙伴,遇安给她一个沁人心脾的笑。   “那是我错怪你了,你打回去?”奶奶有些无赖的话,让一边的李珂好笑,也再次对这个女人和奶奶生出了好感。   “我可不是那种对长辈不敬的人。”   “你可不是第一次对我没大没小。”   两个人互相杠着。   “…奶奶,你干嘛拆我的台。”她小声嘀咕算是认输。   “好了,奶奶给你带了吃的。”   “这是什么?”宋遇安接过,三人一起去了食堂。   “好吃。”李珂赞不绝口。   “好吃多吃点。”宋奶奶笑着给她夹菜,宋遇安有些不开心道:“我才是你孙女。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好?”   “有的吃就不错了。”   “……”   奶奶突然问:“小珂,这周末你们值班吗?”   李珂想了下,道:“周六值班,周日休息。”   “死小孩,骗我。”奶奶瞪了眼宋遇安。   “我骗你什么了?”   “你不是说周末值班?”   “周六也是周末。”   “那就周日去。”   “哪?”   “奶奶给你安排的对象。”   “我不去。我周日要申请加班。”宋遇安一说,又换来响彻的一掌。   “疼啊。”她道。   “不疼我打你干什么?”   “……”一旁的李珂听得满满点头。不由得越发佩服这个慈爱可爱还有些不讲道理的奶奶。原来一向淡定又带毒舌腹黑体质的遇安姐也是有人能牵制的。其实李柯当时还不知道,另一个可以冷冷淡淡,平平静静的一个眼神,就足以治她脾气的人。   “…遇安。”老徐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凑热闹般道:“大老远就听到你惨不忍睹的声音。”看到一旁的老人家,他礼貌问候。   “很少见你来食堂吃饭。”遇安说。   “可不是,我们老顾老是忘了吃饭,我领他吃饭。”   看了一眼一旁的顾淮阳,宋遇安颇嫌弃道:“还真是生活不能自理,一般需要领着吃饭的成年人不是手残脚残就是弱智。”   “……”顾淮阳无语地看着她,她在他身上的这点口舌之争,他见怪不怪。   徐弈博却是一脸的赞同。   她的杀伤波及力还是那么强大。徐弈博由衷佩服她。却再下一秒脸色变了变。只听到她又说,“但是,领着吃饭的不是劳碌命就是受虐狂。”   “……”他就知道,遇安很少单独说老顾,一定会拖上他这个炮灰。   记得以前,老徐就老领着他去吃饭,苏文青都嫉妒地抱怨,“到底谁是女朋友?干脆你们两个过得了。”   宋遇安那时候也偶尔费尽心思,打着给一对恋人多点相处时光的幌子,领他吃过几次饭,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遇安对徐弈博的盟友之情,大概是源自于,无条件把顾淮阳托付给她,而且无条件地出卖叛离顾淮阳。还美其名曰,让他成长,学会做人。      ☆、你还是想看吗?   坐到一张八人桌上,看到宋奶奶,老徐和老顾是见过的,他们打了个招呼。   “好好,都在一块。”奶奶笑道:“你是那个说话风趣却又不正经爱捉弄人的徐弈博,这是那个自带冷冻系统的闷葫芦轴先生顾淮阳。”奶奶话还没说完,便被宋遇安扯了扯衣角,那是以前宋遇安说过的话。老徐只是看了看万年不变的冷冽脸的顾淮阳,笑了笑。“我记得还有一个头脑简单有趣的男孩。”奶奶说的是周思楠。周思楠一直都不知道一向喜爱他的宋奶奶之所以喜爱他是因为他头脑简单。   “奶奶记性真好。”徐弈博忍不住赞扬。   宋奶奶笑了笑,不是她记性好,而是家里也只来过这几个。   “轴先生?”老徐有些疑惑,却听得宋遇安一声咳嗽,道:“过去的事别提了。”   “可是我比较好奇。”老徐不肯放弃问,“还有你对顾淮阳那个明艳冻人的解释,很到位。”   遇安嘴角抽了抽,对上他狡黠的视线,敢情是听到了?又狐疑地扫了眼顾淮阳,此刻的他正坐在对面,依旧那般让自己置身事外。   “那天你们听墙角?”遇安小声对旁边的人嘀咕。   “没有,刚好看到了。”徐弈博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   “他那时在不在?”遇安不知为何第一想到的就是顾淮阳。   “你猜?”徐弈博挑眉反问,那一副捉弄人的样子让她恨地牙痒痒的。   “那要不要听听我对你的评价?”她故意上下打量他,小声说,虽然说的斯斯文文,却听得老徐一阵无辜,不想问下去,他知道再问下去就真的是找虐,于是不再理她。而她得意地把视线抽回,对上顾淮阳的淡漠目光,又快速低头。   “小徐,你帮我看着点遇安,我周日还要让她去相亲的。”   遇安听到奶奶突然冒出的一句话,顿时让她抬起头,不可置信,一阵尴尬。   “好。这主意好,不然整天泡在医院,怎么找的到。”老徐笑着道。   宋遇安瞪了一眼隔岸观火的人,道:“奶奶,你不要逢人就说,我眼光可是很高的。”却又换来一记巴掌,落在她的肩上。老徐看着这个场景,就像很久以前的熟悉感。   “你不去相亲就别回家了。”宋奶奶狠狠警告她。   “……”遇安有些哭丧着说,“敢情我是捡来的。”   宋奶奶颇为打击道,“你就是捡的,所以拜托你赶紧随便找个人嫁了,不要再折腾我了。”   旁边都是一群憋笑看热闹的医生。   “那你当时怎么不捡两个?”   “……”   众人疑惑,又听遇安道,“这样就有备无患了。”   徐弈博憋着笑,扫了眼她们,确实像捡的。   奶奶也是气结瞪着她,“反正必须去。”   “搞了半天,你们是同学。”李珂终于明白了。但是李珂的眼睛却随时瞥在很少说话的男人身上。   “遇安姐,你说顾医生喜欢什么样的人?”宋遇安听到他的名字,脚步停住了,想了想才说:“斯文安静。”总之不是她这类。   “你说我有没有戏?”   “你真喜欢他?”宋遇安道。   “这么认真聪明,重点是长的帅。”其实最后一个字才是关键吧?   又祸害了一个。所以她以前才觉得,他就是冷冰冰杵在那,就让人生烦。宋遇安心里腹诽,却又不是滋味。   “小柯,我想你问错人了。第一,我和他不是一届的,他比我大一届。第二,那时候我和他关系并不好。我们的关系,就是火车的两个轨道,碰不到的。你也看的出,我们没说过话。”   “那倒是。顾医生一向这么少话。”李珂赞同地点头。   宋遇安忍不住道:“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性格那么闷又无趣,每天冷着个脸,你不觉得他杵在那都让人烦?”   她莫名其妙的激烈反应引得李珂一阵诧异木讷,李珂道:“姐,我只是随便问问,你那么激动干啥?”   宋遇安也惊讶自己的话,那是多久以前和苏文青说过的话,如今却把这话丢给了别人,她不经意瞥到一旁看戏忍笑的徐弈博,他还真是闲的无处不在。   “你还是想看吗?”徐弈博小声道,李珂听不明白,一脸的疑惑,可是她却清晰的知道他话里的意思。   “你干嘛对我们老顾那么生气?”那是多久以前,老徐调侃她的话。   “我有吗?”她毫不在意地问。   “你没有吗?”老徐反问:“不要看我们老顾人温和老实,不爱说话,就欺负。”   温和老实?他严肃冷漠起来也不是人好吗?而且这几个字也不配他那冰冷的气质。大概除了教科书,他也不懂温和了吧。   “看着他就烦。”她嘴硬道。   “那你干嘛还看他?”苏文青一句话,让她哑言。   “你偷偷看了老顾多少次啊。”   “他有什么好看的,性格又闷又差,整天一副冷冰冰与世隔绝的样子,杵在那就让人心烦意乱,看着糟心。”她认真地吐槽,越说越激动。   “但是你还是想看。”苏文青那时候笑她道:“不小心还看见了心里。”   老徐在一旁憋笑。   “我们宋姑娘遇到克星了。”   “你们在聊啥?”刚好周思楠和不知情的男一号顾淮阳到达学校的食堂,看着一对不怀好意偷笑的黑心情侣组合,以及一个有些气愤脸色难看的女孩。   “哟,糟心的人来了。”老徐又凑热闹地补一句。   宋遇安看到那人,微微尴尬,端着餐盘起身,气愤道:“不吃了。”快步走开。看着顾淮阳,连她一贯的口舌之快也忘了。   “哟,不吃了。”老徐看着气愤的女孩又是一句调侃。   “哟,不看了。”苏文青憋着笑附和着。   “看什么?”周思楠一脸不解,也难怪他那么迟钝的人,最后绕了很久,直到宋遇安离开后才知道宋遇安喜欢顾淮阳这件事,可他也长久的做了电灯泡,浑然不知。老徐习惯性忽视他:“没你的事。”   也许是她当时越排斥,越是刻意逃避,才让人越发看的清楚。   “我没激动。”便快步走开。   “宋医生。”陈远碰上她,却也只纳闷看到她匆匆离开。再回头,看到的是徐医生一丝捉弄人的笑意,还有满脸不解的女孩。   桌上的手机震动,翻阅资料的男人硬是看完之后,才去摸起桌边的手机,弹进来两条信息。   哥,晚上你回不回来的?   哥,你敢不敢快点回复我?电话也不接。   顾淮阳皱了皱眉,发了两个字过去。   有事?   看到冰冷短信的妹子差点气结,又看到默默在厨房里忙前忙后的沉闷不语的女人,心里也是哀伤。   又遂即发送一条短信。   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今天不是说好一起回家吃饭吗?   顾淮阳想了一下,回了过去。   顾宁看到短信是:忘了。   忘了?□□裸的敷衍。在横扫了一眼疑惑看着她的母亲大人,母亲大人又转身继续忙碌。   顾宁咬牙切齿又发了过去。   哥,你是故意的吧?   嗯。   顾宁看到嗯字马上炸毛,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走出门,站在院子里拨通电话。   “说。”顾淮阳接起电话用他一贯的清冷简明扼要。   “你怎么能不讲信用?”顾宁气急败坏,“怎么能让我一个人赴死?说好的同生共死的呢?”   顾淮阳被妹妹恶狠狠的话吵的耳朵疼,开口又是一本正经的说教,“你应该受点教训。”   “可是老爸不在家,我实在不敢吃家里的饭。”顾宁欲哭。   “关我什么事?”   顾宁听到自家老哥不痛不痒,漠不关心的话,快跳脚了,“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呢?我是你的亲妹妹。”   “所以呢?”   顾宁再次语塞,她怎么能有这样的哥哥,“你不回来顾妈一定会打电话给你的。”   满满的威胁。   “不会。”靠着桌角的男人右手拿电话,左手托着右胳膊,清冷的说,“我和顾妈说了,晚上加班。”   心机!   “而且晚上顾爸就回来了,所以,小宁…”顾淮阳缓缓道,“晚上的饭不会太咸的。”   听自家一直沉默的哥哥说那么多话,突然有些不适应,顾宁道,“你是我哥吗?”   结果,那头马上挂了电话。   果然还是她那个令人抓狂的哥哥。   “小宁。”顾妈从门口探出头。   “哎。”顾宁应答转过脸。   “家里没盐了,你出去买点。”   顾宁满脸黑线,嘴角抽搐看着顾妈一脸无辜看着她。   拿着资料有些心不在焉的宋遇安并没有看到前方的人,直接撞了个满怀,资料还有片子全部散落在地。   “不好意思。”那个女人弯下腰给她捡起来。   “没事。”宋遇安捡起资料,接过她手里的资料,却在看到她时,宋遇安心里有股熟悉的感觉,却听到后头人叫唤一声夫人,女人已经走开。   桌上的资料是那个女人掉落的病例本,林心语,44岁。   “我恨不得你死,你毁了我的幸福。”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爸爸,妈妈为什么不喜欢我?”那是才五岁的小女孩,对每天逗自己笑的爸爸道。   “妈妈很喜欢遇安的,只是工作太忙了。”   “可是妈妈的眼神很吓人。”女孩撒娇的抱住男人的脖子,“还是爸爸好。”   在她的记忆中,妈妈对她来说只是个遥不可及的名词。看着别人家的孩子有妈妈的怀抱,她就想是不是她不够乖,只要她靠近妈妈,就会有无比厌弃的眼神,那是憎恨,这种感觉一直到那年彻底爆发,她从来不知道为什么,会被自己的母亲这么厌恶。   宋遇安烦躁地望着天花板发呆,门被敲响。走进来的正是那个女人,林心语,抛弃她多年的母亲。   她一眼就认出她来了,可惜这个虽然上了年纪,却依旧保养的很好的女人却没认出她来。也许是她从未认真看过她这个女儿不是吗?   “我来拿我的病例。”林心语走进来直接道。宋遇安放在桌边,也未递给她,甚至没有去看她。林心语拿起桌角的病例,又看了看她,道:“宋遇安?”语气听不出什么变化,像是试探。   宋遇安装作镇定,两手合起,看着她淡淡道:“嗯,我是。”语气很平淡。   林心语在看到她后却没有一丝的变化,缓缓道,“我认错人了。”语气没有一丝停顿犹豫,和过去的她一样,那么决绝。   宋遇安的手指紧紧握着,直到她离开也没有松。   阳光和煦地照在地面上,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盯着不远处草地上活蹦乱跳的小孩子发呆。   宋遇安此时正从那边走过来,经过时被他叫住。   “宋医生。”   她本来没有注意到这个微闭着眼的坐在轮椅上的病人,听到叫唤,她才停住脚步,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这个抬着头,有些乏力睁着眼的消瘦的男人,才想起是几天前那个自寻短见的刘诚。   “你说我要是选择活下来的话,就能活下来对吧?”他有些期待她的回答。   “是。”她道,她不清楚他想问些什么,只能等他继续说。   “小芝是我从高中就喜欢的女孩。她温柔善良,漂亮聪明,家世又好。而我却这么平凡。”男人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温柔,缓缓开口:“她和我说,我喜欢你,只是因为你是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想和你在一起。”   “她那么好,而我,总是惹她伤心。感情里,哪有女孩子主动的,而我们的感情里,总是她主动,我貌似都没有做过什么。可她却为了我,放弃出国,放弃家世好的富家子弟,甚至与她父母决裂。而我,却一次又一次让她失望。我没有信心给她幸福,她却告诉我,她会给我信心,未来什么她都不担心,她不担心没有地方住,没有饭吃,也不担心明天是怎么样,就是担心我不要她,我不在她身边。她一个富家小姐,却为我放弃了这么多,她为了我那么委曲求全。明明不会做饭洗衣,却还是为了我一次又次的学,而我好像什么也没为她做过,还一次次赶她走,惹她伤心。我真的很懦弱,很没用。”   “你的确很没用。”宋遇安看着面前的男人有些湿润的脸冷不丁打击他。   “……”   “大男人哭什么?又不是世界末日的。”她从口袋里拿出餐巾纸给他。   阿诚有些诧异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医生,接过她的纸巾,擦了擦眼角,继续道:“我曾经以为我是他们的累赘,但是我也不能什么也不做就死去,我还没给她她想要的幸福,我还没见到我们还没出生的孩子。所以,宋医生,你说我能活下去吗?”   “那你想活下去吗?”   “我想活下去。”   看着男人坚定的眼神,遇安道:“那你相信我,你一定会没事的。”   “谢谢。”   “你道谢的是现在,还是几天前你的自寻短见?”   男人微微窘迫,道:“都是。”   “那你应该谢我两次。”   “……”   “可是我向来觉得谢谢这个字眼,挺不务实的。”   “……”看着医生认真的样子,他道:“宋医生,你真的很有意思。”   “阿诚。”一个有些瘦弱的女孩跑过来,朝宋遇安点点头,又蹲下去问:“聊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病情,医生说我不会死的。”他的话与其是告诉女孩,不如说是告诉自己。女孩听完,欣喜地看着宋遇安,似乎是想得到肯定的答案。宋遇安点了点头。阳光打在地上,晒在恋人幸福的脸上,也不知道这种静谧的快乐有多久。   虽然她嘴上说对过去的事早就不在乎,放下了,可是她还是会有小小的抵触,平静的心依旧会在要靠近他时雀跃,在意,又彷徨。自从上次和顾淮阳那么洒脱的说过话后,就再也没有和他好好说过话了。所以在奶奶来食堂,大家莫名一起吃饭的时候,她的视线总是偷偷在打量那个男人,有意无意地对上他的视线,有一句没一句与奶奶说话。   当她知道,几天后阿诚的手术的主治医生是顾淮阳时,心里多少有些起伏。她想知道他的病情。她其实不知道他的病情,她甚至察觉到阿诚的病情可能很严重,但她只是希望他们能宽心,人活在世上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少烦恼一天便是赚到了。这是她以前用来宽慰别人的话。此时却成了她说谎的理由。   她站在心脏科门口,却听到护士说他在手术室1做手术。   她站在门口等着,无聊地用脚去踢墙角。记得很久以前,对她来说,等待是一件最痛苦的事,可是她却常常等他,也许他不知道。他上课时,她偶尔就站在他教室教学楼外头,等他下课。她实在是缺乏耐心的人,也最不喜欢等人,对她来说等人简直是一种折磨。可是对等他,她却从不会没有耐心,有时候一等一两个小时,或是大半天,或是他根本没出现,但是她还是会等,那种茫茫无期的等待,只因为等的人是他。原来她的那些耐心,全部给了他。   然后在人群里看到他,一脸淡定说:“顾秀才,真巧。”其实内心早就雀跃不已。   虽然不过得到他冷冷一眼,或是看到鬼一样的逃离。   其实那些巧遇,也不知道她是花了多长的等待换来的。   有时候顾淮阳就扫了她眼,直接走过去了;有时候大概心情不错,还会朝遇安点头,但也是这样,马上离开。最后,总是遇安追着他赶,“你去哪啊?”   一般情况下,顾淮阳是不会说的。她倒也不生气,跟了一路,两个人默默不语,直到男人注意到自己,遇安有些尴尬,“我们顺路,我也去这里。”   结果好几次,都是无意走在男生宿舍门口,或是男洗手间门口,遇安囧到不行,掉头就跑,也不管这个她追了一路的男人。遇安总是想,他其实也记仇,很爱捉弄她,还一副一本正经大义凛然看着她出丑的样子。再后来,就找到了理由赖着他。最后成了顾淮阳一看到她,就落荒而逃,哪里有半点镇定自若的冰山模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门开了。他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只是从他漆黑如幽潭的眸子里,她便知道手术是成功的,她对他,总是无条件信任。他朝旁边的医生护士交代了几句,病人被护送到普通病房,散去之后,只剩下他们。   他出来第一眼就看到了正对着墙像是面壁思过的样女孩。然后她偏着头注意到他,便朝他走过去。他总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而她总会朝他靠近,义无反顾。   “顺利吗?”她明知故问,他把口罩摘了,答非所问:“有事?”   “真是老样子。我要有事才能找你?”遇安翻了个白眼,心里却是一阵苦涩。   “……”   她不再打趣这个永远词穷还板着脸的男人,认真问道:“刘诚的手术是不是交给你了?”   “嗯。”   “他的病严重吗?你有几成把握。”   顾淮阳狐疑地看她一眼,冷冷道:“这是病人的隐私。”   “……”傲娇的一脸,遇安内心腹诽。   “你就告诉我你有没有把握。”这个男人永远一副公事公办,绝不徇私的呆板样让她咬牙切齿。   “顾医生。”   轻声温柔的叫唤正是杜小芝,她也是来问病情的。   “就算是最小的手术,也都存在风险……”他认真和小芝解释,遇安有一股想骂人的心,她拼命压抑着一种想打人的冲动。那个男人只有对自己那么恶劣还异常傲娇冷漠,对待别人总是会比她好的多。徐弈博还曾经说对她是特别的,她知道,是挺特别的,特别的…冷漠。不过对其他人那么一本正经的解释…也不能忍受。杜小芝明显的茫然,一脸的折磨。   “欲使人灭亡,必先使人疯狂。”她恶狠狠道。      ☆、所谓伊人   “欲使人灭亡,必先使人疯狂。”遇安听到顾淮阳认真的解释,有些难以忍受地自言自语。   “……”两个人被宋遇安的话打断,奇怪地看着她。   “宋遇安。”老徐匆匆跑过来,朝遇安说:“宋奶奶过来了,找了你半天。”   “开什么玩笑。”宋遇安显然不信,心情还停在刚刚被傲娇的顾医生无视的不悦中。   “真的,她一脸生气,逮人就问你的踪迹。你是又做了什么?”徐弈博极认真快速报备完,却又不打算离开,一脸看热闹的样子站在一旁。   宋遇安疑惑想了想,曹操却说到就到。她家老佛爷立马出现在不远处。   “宋遇安。”宋家奶奶的语气并不和善。宋遇安想躲在两个大男人身后,却没来得及便被抓了个现行。   “奶奶。”她谄笑道。   “躲我呢?”斜着眼瞪她的老人家中气十足。   “哪有。奶奶你想多了,我这不是鞋带散了吗?”她说完便蹲下去,看到自己完好的鞋带,又瞥到顾淮阳右脚上运动鞋的鞋带,趁其不注意,扯掉了顾医生右脚的鞋带,朝奶奶笑着说:“是他的鞋带松了。”   顾淮阳只是嘴角微微抖动,有点无法置信她的睁眼说瞎话。   她朝奶奶谄媚一笑,伸手去给他系,却察觉到他脚往后动了动,她小声瞅了他一眼示意,嘴上嘀咕:“帮个忙。”满脸不信的奶奶却也由着她给旁人系好鞋带。   “系好了?”宋奶奶异常和蔼的话却让遇安有些不安,却也只能起身干笑。宋奶奶也是朝她慈爱一笑,接着便是触不及防的一掌拍向遇安的肩膀。老徐听着那清脆的声音都疼,他蹙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右肩,还好伤及的不是他。   “疼。”遇安皱了皱眉摸自己的肩。   “不疼我打你干什么?”宋奶奶又打了她一下,被她躲开,遇安正色提醒:“奶奶,这是医院。”   “我教育我孙女天经地义。”宋奶奶说的义正言辞,连看热闹的徐弈博也忍不住想拍手鼓掌了。   “奶奶。”她躲在两个男人背后探出头,再让奶奶打两下,指不定明日她就抬不起手了。   “奶奶,宋遇安她怎么惹您老人家了?”徐弈博看着两个人之间的打闹忍不住凑一脚。   “你们谁都不要帮腔。简直气死我了。怪不得不回家,敢情是不敢回。你这不接电话的坏毛病是和谁学的?我让她去相亲,她倒好,说什么你的姓和我堂弟一样,让我有种乱伦的感觉,你回去换个姓顺便重回娘胎早出生几年,我或许可以考虑考虑。哪有这样不懂事的人?今天你们谁帮她,我就一起收拾了。”宋奶奶说完还撂了撂袖子。   冤枉啊,徐弈博心里默默想,他才不劝架,不知道口舌上吃过遇安多少次瘪,难得的看遇安窘迫,他才不要阻止。   “的确。”徐弈博配合地应和宋奶奶,对于宋遇安的语出惊人并不少见多怪,还瞅了瞅一言不发的顾淮阳,顾淮阳看着他,难得配合地点点头,表示也颇为理解。   毕竟那么多年的同学,宋遇安那风轻云淡的毒舌真的有目共睹。   “我说错了吗?”宋遇安一脸冤枉,“本来五代以内姓氏相同相近的近亲可能很大的。”   “……”   “还强词夺理。”宋奶奶愤愤说。   “奶奶是强人所难。”遇安有两个大男人挡着,更是不怕死地反驳。   “你……死小孩。”宋奶奶说不过她,只能用惯有的暴力解决。   宋遇安早就跑的飞远。留下两个人,老徐看着木头一样的顾淮阳,忍不住出主意:“你也可以考虑去相个亲。”   “……”冷着脸的傲娇顾先生往前大步走去。   “不过就算你相亲,又有哪个小姑娘看的上一个木头?”徐弈博见他不说话,跟在他身后又絮絮叨叨,“也只有小师妹才能忍受的了你。”   顾淮阳冷着脸,不打算理他,却听到他感叹:“你说你这个人这么闷还死宅不说话,怪不得连那么好脾气的遇安也被你气走了。”   顾淮阳的脚停住了,眸色一黯,老徐就像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马上闭了嘴,突然像犯错的小孩,匆忙离开。   “同学们,都明白了吗?”苏文青站在讲台上,突然瞥到从后门偷偷弯腰走进来的女孩,她挑了挑眉,拿出严师的模样道:“那位同学。”   当那被唤做同学的女孩抬头的时候,苏文青有些好笑,见这么多学生望着,便又故作严肃说:“以前没见过你呢。”   “我比较低调。”女孩一本正经说。却不知道有些同学正用灼灼眼光瞅着她,议论纷纷。   “那你迟到了。”苏文青忍着笑板着脸看她。   “报告苏老师,我下次不会迟到了。”宋遇安乖乖地答道。她现在一身,白色的T袖,黑色的背带裤,一如大学。她那稚嫩的脸蛋,眼角弯弯,绑着马尾,也的确像个学生。   大家也看着她,从未见过的女孩。   “这位同学,请回答PCI和溶栓治疗的区别。”苏老师挑衅地看了眼她,正色问。   “呃…在有急性PCI条件的医院,患者到达医院90分钟内能完成第一次球囊扩张的情况下…”遇安答的从善如流,同学们齐刷刷地看着,由诧异到崇拜。   “找个位子坐吧。”苏文青假模假样说。   她坐到最后的空位子。却也有前头以及旁边的男同学朝她那瞅,还有搭讪她的。   “同学,你都没有带书,我借你。”   “同学,你很厉害啊,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这个我记了好久也没记住,总是记混。”   宋遇安还小声告诉别人怎么记。   那旁边的男孩一脸的崇拜,“很厉害。”   其实这都是别人教她的,有关于他的一切,她遗忘不了。   抬头看见不明深意的老师看着她,她立马停住了,小声警告找她搭话的同学:“认真听课。”   “同学们,上课的时候不要讨论。”   宋遇安便用手支撑着头,靠在桌子上眯着眼有些惬意又带着慵懒地看讲台上的人。时间就像回到了五年前,如果前面坐着的人换成他。   当时的遇安也是一脸陶醉地望着他的背影。明明不是她需要上的课,却为了找个理由,朝周思楠打听,选修这些课。她自己的课,翘了不知道多少。结果她和周思楠徐弈博一干人混的比顾淮阳和他们还密切。   她轻轻把笔倒过来戳了戳前面男孩的背,他不理她。再戳一次,他冷冷偏过头,扫了一眼她,她抓到时机凑过去小声道,“顾淮阳,我还想你要是再不理我,我就拿笔尖戳你的背了。”   某人又是一脸傲娇的偏过去。   他低头认真的样子那么帅,就这么盯着他的背,也觉得赏心悦目,让她晃了神。   一个想法涌上心头,她拍了拍顾淮阳旁边的人,老徐。一脸谄媚无害,老徐不用想就知道她要干什么,于是很自觉地和她换了位子。   听到旁边人的动静,顾淮阳此人淡定地连个余光也没有,遇安内心想,顾秀才还真是内心强大的丧心病狂,高冷的逃离了人该有的好奇。   遇安瞅了瞅他,突然凑近,狐疑看着他书里夹杂着几张白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像发现了真相一般,“其实你也是个打酱油的。”   说的那么义正言辞。   顾淮阳被打扰了,冷冷看着她,皱着眉,表示他的不悦。   “你这么认真,原来是在干别的,装的那么像。”遇安颇为嫌弃。   “比你好。”顾淮阳冷唇相讥,“你连书都没有。”   “……”   遇安一向的能言会道在他这却吃了不少苦。他对别人虽然也是冷着脸,可是对自己,不是忽视她就是比对别人更冷的脸看着她,噢,对,还一脸傲娇。别人抱怨他冷言冷语,看在她眼里却是轻声细语,这人还真是会区别对待。   下课铃响了,同学们都纷纷走出教室,还有一两个不死心地缠着宋遇安,以讨论题目为由,问东问西。   “三班?我怎么没见过你。”一个男同学不可思议道。   “五年前的三班。孩子们,你们还是好好学习吧。”宋遇安耐心道。   男孩显然不信,又问:“怎么可能?”   “我真为你以后的医院担心。”遇安连连感叹。   “……”男孩一脸疑惑,显然不明白遇安话里的话。   “多几个你这样的,医院不就倒闭了?”遇安半认真半玩笑的话,苏文青听得在内心腹诽,她真是毒舌起来也不在乎对方是谁。   “赵阳,还不走?下节实验课不用上?”苏文青走了过来,板着脸冲男同学说。   “老师,知道了知道了。”看着男同学的随意态度,宋遇安就知道她不是个严厉的老师。   “还不走。”苏文青拿起课本砸在那个不肯走的男同学头上,男孩有些丢脸落荒而逃,却仍旧不死心地回头大声说:“我叫赵阳,我是二年级一班的,希望下次可以看到你。”   “你还是挺有异性缘的嘛。”   “还不是老师教的好。”宋遇安狗腿道。   苏文青挽着她的肩,八卦问道:“刚刚课上一脸花痴样,是想到谁了?”   宋遇安一脸无聊样,遂即奉承道:“你上课有魅力。”   “少来,你那眼神漂移的,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苏文青却是满脸不信。   “……”   看到她哑口无言,又似深思的沉默,苏文青好笑调侃:“好啦,不用说了,我都知道。”   “你又知道什么?”遇安瞪眼看她。   “你的心思啊。”苏文青夸张地伸手像古人一样比划:“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   “这里没有你的伊人,你的伊人在医院呢。”   “……”   “你额前光明正大,内心暗渡陈仓。”苏文青越说越兴奋。   “苏文青。”遇安缓缓开口,“其实,一个人是无法暗渡陈仓的,那个词只能用来形容你和老徐。”   “……”好吧,本来想调戏下她,却反被调戏。苏文青承认,她从来就说不过遇安,尤其是咬文嚼字上。   “老顾。”   “……”   徐弈博一向习惯他的不理不睬,所以他一般都是不请自来。   “晚上一起去聚一聚?难得我们几个人都不值班。”   顾淮阳扫了眼他,徐弈博道,“就我们三,还是…你想要我叫上小师妹?”   “……”顾淮阳缓缓道,“你不用约会?”   徐弈博叹了口气,“唉,被宋遇安那个家伙拐跑了,我真希望她早点嫁出去,不然我总是会孤单一个人,要是以后结婚了,说不定我还得独守空房。”语气里多了一副深闺怨妇的哀怨。   顾淮阳冷哼一下,一副看不起他的样子,老徐又教唆他道,“要不你从了小师妹得了?这样一举两得。”   “……”   “算了算了。”徐弈博马上否定自己的想法,“小师妹未必还要你。干脆给她介绍一个好了。”   就在徐弈博念叨个没完时,顾淮阳突然起身,摔门而出。   “去哪里啊,不一起去吗?”徐弈博说完,也起身,不过嘴角带着笑意,他貌似很喜欢看一向把自己藏的过于深的某人气急败坏的样子,这样才算个人。   自从和刘诚聊过后,宋遇安会刻意去那转悠,看看他,还有那个姑娘。虽然她和顾淮阳说过,她早就不在意了,可是看着他,内心仍旧无法保持平静。   “姐姐是喜欢顾医生吗?”   这个称她姐姐的就是那个刘诚挂在嘴边的女孩,杜小芝。而顾淮阳,是刘诚的主治医生。   宋遇安狐疑地看着这个女孩。   “看你的眼睛就知道。”杜小芝一副我都知道的样子,“顾医生一进来,你的眼睛便刻意回避,却又忍不住跟着他,听说你们还是同学?”   遇安点头。   “所以宋医生那个时候就喜欢他了。”   她自顾自地说:“他有女朋友吗?”   宋遇安摇摇头,听徐弈博一干人的语气他是没有女朋友的,她也不知道他和那个女孩最后怎样了,毕竟她不想问,也不敢问。   杜小芝沉浸在自己的猜想里,又说:“我想也是。我常听些小护士讨论。那姐姐呢,有男朋友吗?”   宋遇安摇摇头。   “喜欢的就争取啊。他不喜欢,你就让他喜欢啊。”杜小芝鼓励她。   “可是…”   “人一辈子就这么长,难得碰上一个自己喜欢的,为什么要放弃呢?别说那些只想做朋友的话,要是换作我,绝对不甘心只做朋友。”杜小芝此刻就如一个知心姐姐,一脸斗志和遇安分享恋爱经验。   “……”其实搁在五年前,遇安也是这么和别人说的,没想到如今却是由另一个姑娘来告诉她。   “不试试怎么知道。顾医生只是冷冷的不爱说话,但是我看的出来,他对你不一样。你知道当时阿诚怎么对我的?他说,我看见你就烦,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你又翻我旧帐了。我不是道过谦了。”一旁被点名道姓的男人道。   “那不行,我要你一辈子都记得,都对我好。”杜小芝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在她还是她这个年纪的时候,遇安也做不到她的勇敢,所以无法开口问,所以才会离开。   也许,只有一切尘埃落定,曾经的伤痛,才能笑着说出来。      ☆、相亲对象   和煦的阳光透着树缝肆意打在地上,印出稀疏斑驳的影子。树下坐在台阶上的女孩,手托着腮帮,没精打采地看着经过的学生。就这么一动不动,不知道隔了多久,当余光瞥到一旁地上的白色球鞋,她惊喜万分地抬起头,却在看清那人脸之际,又愁眉苦脸起来。   男人看到她这副翻脸比翻书还快的面孔,语气里透着点点失望,“宋遇安,你看到我似乎很失望?”   “不是似乎,是肯定。”女孩直接打击他。   男人对她的大方承认有些失笑,一屁股坐到她旁边,“既然这么想见他,怎么不去找他?”   “……”女孩不理他。   “吵架了?”   遇安转过脸,幽怨扫了他一眼,“嗯,他说不想见到我。”   男人看到她一副兴致缺失的怏怏不乐样,“他说不见你你不会主动找他?”   “你没看见我坐在这,想巧遇他吗?”女孩说的正经,沈谜却好笑,“学校这么大,你就这么守株待兔?”   “嗯,这样见到他的话,我才可以说我不是故意出现在他面前的。”   女孩低头丧气的样子让他莫名心疼,恶狠狠道,“笨蛋。”   又听到她哀怨的话,“我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个星期了,他总会出现的吧。”   从最初的好奇,到对她的感兴趣,又到莫名的心动,他不知道自己也会有如此复杂多变的内心。听到她的话后,他道,“你还打算等?”   “嗯。”   男人知道她一贯对那块木头的固执,只能感叹,坐在她身边。   又过了没多久,女孩突然欣喜起来,一扫之前的垂头丧气,“我就知道他会出现的。”   便丢下一直陪她等着的男孩,往前头大步跑去。遇安停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顾淮阳。”   顾淮阳依旧清冷,遇安觉得她一贯喜欢的那如夜空深邃幽静的眸子此刻透着凌厉疏远。   遇安怅然若失之际,又看到紧跟他身后的女孩,她认识的女孩,顾淮阳扫过前方男孩的身影,又冷冷瞥了眼遇安,大步走去,就如他之前说的那样,“宋遇安,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不想看见你。”   紧接着,那个女孩也是一顿抱歉,“遇安,对不起,淮阳他就是那样。”   她的话听在耳畔,遇安只觉得格外刺耳,又想起什么,有些呆木地问她,“你是不是和他认识很久了?”   “嗯。”女孩说完便朝那个身影走去。   一阵风拂面,明明不过秋分,遇安却觉得寒冷入骨。   “遇安姐。”一阵阵叫唤把她拉回现实。   “嗯?”遇安前一秒的失神不过一瞬,此刻又依旧恢复往日的平静温和。   “会议已经结束了。”李柯小声的提醒,她才发现会议室里只余她们两个。   “嗯,结束了。”遇安点头,可是李柯怎么觉得遇安附和的那句结束了别有深意?   落日余晖,应该是最寂静的时候,整座城市慢慢被黑暗笼罩,陷入沉睡。   急救车停在正门口,担架推出来,两个陷入昏睡的人,稚嫩的脸上都是血渍。几个年轻学生一样的人在哭泣焦急。   “L大附近一起交通事故。男孩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女孩头部受到撞击,CT片显示有血肿,ICH(颅内出血),需要马上做手术。”   “王主任去省里开研讨会了,吴师哥现在在手术室1,目前我们没有操刀的主治医生。”李珂哭丧着脸道,又扫了眼陈远,他把头摇成波浪状,道:“我不行。”   “我来。”就在大家犹豫推脱之际,宋遇安干脆道。   “遇安姐,你不行的。要是王主任回来…”   “病人不能等。所有的后果,我来承担。”她干脆道,脸上满是笃定严肃,让人无法怀疑。   本来还想争辩的人,在听到她接下来的话中,纷纷咋舌。   “而且,如果因为王主任不在就不能手术,那么不是他忙死了,就是医院倒闭了。”   “……”   前一秒还在李柯心里建起一股颇威信的女神风范,后一秒又恢复了她惯有的神补刀。   “快去准备,推进手术室。”遇安也不再管周遭人的看法,说完便立即去准备换好手术服。   几个医生经过,站在楼上透明玻璃门边,看里头。   手术顺利结束,走出手术室的几个人才缓了一口气,结束刚刚的紧张。   陈远看了眼前面的宋遇安,想起刚才手术室里,她轻声细语:“不要想太多。”   “你盯着我做什么?”突然冒出的话是一旁头也没抬的宋遇安,此刻她正在洗手。   “我吗?”陈远疑惑地开口。   “不是你妈,是你。”遇安的声音再次响起,陈远满脸黑线偏过头,看到她脸上的笑意。遇安又朝他赞叹道,“不错,比我想象中游手好闲的富二代厉害一点嘛。”   “……”   他貌似不了解这个女孩,有时候孤傲,有时毒舌,有时心细,不知道哪个才是最本真的她。   “宋遇安。”吴医生做完手术,听说宋遇安擅自做手术的事,很生气。   “有什么事?”她一副轻松的样子。他走到她面前,足足高出她半个头的男人眼神清冷,怒火中烧,“你不知道你做错了什么吗?”   “要是手术的事,我不认为我有错。”   “在没有主治医生的情况下,你能承担手术失败的结果吗?”吴省的声音里透着刻薄。   “其一,你也看到了,手术并未失败;其二,病人情况紧急不能拖延的后果,我想吴医生也无法承担。”   两人之间弥漫着硝烟。   “就算这样,你也犯错了。”吴省冷冷笑道,“明景的院规,任何人不得在未经主治医生允许情况下擅自操刀。”   遇安一副无所谓地样子走开。   宋遇安查完房,看到李珂和几个护士在A5号病房外看着病房里头。是昨天那场交通事故的男大学生的病房,隔壁那个女孩还没醒过来。   她纳闷地望过去,里头一个侧着脸的男人,正坐在床边。   “看什么呢?”宋遇安凑过去问。   “遇安姐,你看这个人,帅吧。”   “侧脸哪能看出什么?”宋遇安一副猜不透小孩子家家的心思。   “我从他进来就观察了,高高瘦瘦的,180是绝对有的。而且他笑起来的样子,好迷人。”   “……”   “那个病床上的男孩也长的不错,只是他看起来一点也不阳光,病秧子,我不喜欢。”   “呃…他是因为车祸才住的院。”   “……”李柯不明就里地望着这个女人。   “所以他不算病秧子。”看到一脸茫然的李柯,她又耐心解释,“最多算是运气不好。”   “……”李柯嘴角抽搐了下。   “你们杵在那看什么呢?”   “看帅哥。”宋遇安下意识回答,抬头看见老徐,不想再搭理他。   “探讨出什么了?”老徐好奇。   “你们小儿科这么闲?”遇安无语。   “那你们急诊室都这么忙,忙着没时间吃饭,却有时间……看帅哥。”老徐笑着调侃她,几个护士也趁机溜走。   宋遇安翻了个白眼,才注意到那个沉默的白大褂。   “来来来,让我和老顾给你们瞅瞅。”说完推搡着面无表情的老顾过来,他完全是被动地参与这场胡闹。   里头的两个被探讨的对象察觉到了门口的异动,侧着脸的男人偏过头,本来笑着的脸对上宋遇安,一脸惊讶,宋遇安的脸上也是惊讶。   “你…”   大家都不明所以看着两个互相震惊的人,只有宋遇安和他清楚,那是和她有过一面之缘的相亲对象。   “宋小姐。”男人一脸戏谑。   “请叫我宋医生。”遇安冷着脸。   “我还想着去找你呢,竟然提前碰到了,我们还真有缘。”陆方毫不掩饰脸上的欣喜。   “哥,是认识的人吗?”床上的男孩小腿骨折,无法起身,只是伸长脖子好奇看着。   “我们不认识。”宋遇安平静开口,下意识看了看那个男人,他的脸上永远都是一贯的淡定,她有时候很想知道到底存在什么让他失措的?   “宋…医生,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们明明都见过面,相过亲了,怎么能说是不认识呢?”男人有些无赖道。   “要是随便见个面也算认识的话,那么我岂不是大脑内置储存空间不够?”遇安慢条斯理说完,便走了出去。   “……”   其实遇安她是自带的讽刺人系统吧。   在场的众多旁观者,不由得佩服起那个女人来。   “哎,老顾,你觉得小师妹的相亲对象怎么样?”徐弈博问一言不发的男人。见没有动静,又瞥了眼旁边,哪里还有人?徐弈博赞叹连连,他现在连走路都不带声了,这冷漠隔绝系统简直登峰造极。   “宋医生。”陆方不知何时坐在宋遇安前面的位子。   宋遇安大口吃饭,头也没抬一下。   “一个女孩子家家吃饭吃成这样,也是没谁了。”   宋遇安充耳不闻。   “那个男的是谁?”周思楠看到不远处一个男的正对着宋遇安说写什么。   “说是相亲对象。”徐弈博说着,眼光却瞥在一旁的顾淮阳身上。   看着宋遇安一句话也没说,直接端着餐盘离开,男人也跟在她身后。周思楠有些生气道:“竟然打我们小师妹的主意。”才想跟过去,却被老徐一把拽住衣领,道:“咸吃萝卜淡操心,当事人不急,你瞎凑什么热闹?”   周思楠一脸疑惑,老徐却只是瞥了一眼缄口不言的人,道:“你说是不是,老顾?”   老顾此人不过冷着眼看了他啥也没说,转身就走。   “不吃饭了?”徐弈博内心感叹,好不容易扯他过来吃饭,这下又得给他带饭,做免费的送餐小哥不算,还得时不时看他阴晴多变的脸色。   徐弈博和他那么多年,也始终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他什么也不会说,老徐也问不到。他一直想撮合他和宋遇安,是因为只有宋遇安才会对他有耐心。别人就算刚开始被他吸引,也会被气走的。徐弈博就是有那种感觉,顾淮阳对遇安是特别的,在她面前,他会有以前不曾有过的情绪波动。徐弈博不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那时候遇安跑到美国,没有和任何人说,连苏文青也不知道,那时候还一直以为遇安不过是心情不好,回家了,可是她却一言不发去了美国。五年的时间能改变很多东西,不过老顾还是一样的一成不变,拿遇安的话来说,他依旧明艳冻人。那遇安呢,这么久了,是不是依旧还在等这个不开窍的男人呢?   宋遇安总算逃脱了那男人的纠缠,却也看到一个女孩扶着墙,一瘸一拐走出来。是她昨天做手术的病人,梁薇薇。遇安走过去,扶起她,道:“刚醒来的病人要去哪?”   梁薇薇抬头望着她急切问:“和我一起送进来的男孩呢?”   “在隔壁。”   “我想去看看他。”   “他没事。你比他严重多了。”宋遇安看着这个头上缠着纱带,左胳膊打着石膏,腿上也满是伤痕的女孩。   “那就好。”她稚嫩的脸上突然笑了笑。宋遇安第一次见到有人开心于自己生病严重的。   “所以你还是好好回去休息吧。”   “我想去看一眼。”梁薇薇眼神里有些渴求。宋遇安只好扶起她走到隔壁。   “到了。”宋遇安提醒,却见她的手抬起,却始终没有敲门。   “我还是不进去了。”梁薇薇怯弱道。   “咚咚。”宋遇安敲响了门,对她说:“既然想见,就诚实点。”   说完便扶着一脸紧张娇羞的女孩进去。   此时里头有几个同学在,看着突然出现的人,有些惊讶。大家并不认识这个女孩。   “陆彦,你好些了吗?”宋遇安问。   “嫂子。”床上的男孩露出笑容。   “谁是你嫂子,小孩子别乱说话。”宋遇安声色俱厉。   “你不是和我哥相过亲的那个姐姐吗?”男孩一副别骗我,我都知道的样子,得意道:“我哥都告诉我了,上次我在苏老师的课上也见过你,你好像不是学生,是苏老师的朋友。”   “和你哥相个亲就是你嫂子,那你应该有个嫂子团了。”   “……”   陆彦诧异看着这个一脸认真说笑表情淡淡的女人,说不出话来。   “这位是…”男孩终于注意到一旁瘦弱的女孩,有些疑惑,不确定道:“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你们是一起送进医院的。”宋遇安解释。   “那还真是有缘分。”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哄,本来就闹哄哄的病房更加闹腾。   女孩尴尬起来,道:“你不认识我,我是三班的梁薇薇。”女孩子小声介绍自己,两个人尴尬地对视。   “不知道给女孩子腾出点地方坐?”宋遇安说完,床边便腾出了空位,宋遇安扶着挣扎无果的女孩过去坐着。   几个同学一副起哄的样子,这才是大学的青春。   “瞎起什么哄?”床上的陆彦无语地推开身边起哄的男孩子,瞥了眼身边的女孩,微红蔓上脸颊。   “遇安姐。”李珂行色匆匆而来,推开门,看到病房里的宋遇安。   “遇安姐。王主任回来了,有些生气。正找你。”   李珂还不忘告诉她是关于那个女大学生的手术。   “那个陆…”宋遇安叫道。   “陆彦。”被点名却又没叫出名字,男孩没好气自报姓名。   “哦,你照顾好她,她的伤比你重多了。”   “……”   宋遇安回到办公室,王主任脸色不好看,看样子气的不轻。   “谁允许的?”王主任一见遇安进来就勃然大怒。   “你难道不知道院规?你一个新来的竟然没有主治医生的允许擅自做主?”   “病人等不及。”她神色自若。   “那你有打电话给我吗?问过我的决定?”王主任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但是病人活过来了。”她陈述事实。   “但是你还是违反了规定。”虽然如此,可是板正惯了的王主任却不管那么多。   “我说过我会承担后果。”   “那辞退的后果你承担吗?”   “如果是医院的决定,我只能遵守不是吗?”遇安依旧说的不卑不亢,风轻云淡。   “明天会有关于你这件事的决定会议。”   “没事吗?”在遇安一出办公室,李珂就迫不及待问。   “能有什么?大不了辞退呗。”她一脸的坦然轻松。   “……”李珂缠着她担忧道:“遇安姐…”   “饿死了。吃饭去。”遇安不再等她开口,推着她往食堂去。   “食堂估计都没的吃了。”   “我请你出去吃。”   结果两人什么也没吃,因为陆方拦在她面前,露出他那善良的笑容。   宋遇安并不打算和他说什么,却在往一边走时,被他拦住,往另一边也被他幼稚地拦住。   “有事说事。”宋遇安有些不耐烦瞪了他一眼。他却突然把他背着的手伸出来,捧着一束红玫瑰。一旁本来没有什么精气神的李珂,一下就睁大了双眼,双眸八卦地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但她马上也发现了陆方的一厢情愿。   宋遇安的手插在口袋里并没有拿出来。   “宋医生,你要是这么冷静的话,我会觉得很受伤。”他故意可怜道。   谁知宋遇安并没有买他的账,只道:“我不喜欢花,玫瑰花最讨厌。”说完又看向李柯:“下次再请你吃,我去查房了。”便走开。   也许不是不喜欢。每个女孩其实都抵挡不住玫瑰花的诱惑,关键在于送花的人。   李珂却一脸羡慕地抱着花,安慰有些未从震惊中走出来的男人:“我替你给她,遇安姐就这脾气,扔了多可惜。”   陆方也许觉得刚刚丢脸了,故作镇定:“麻烦你了,她不要的话,替我扔了,谢谢。”便也走了。   老徐,周思楠还有顾淮阳一行人,看着捧花的女孩,周思楠毫不客气说:“哟,哪个不长眼的送你花?”   周思楠这个单细胞生物,看见李柯就不由自主想兑挤她。   “关你什么事?草履虫。”李柯敛眉不耐地瞪他一眼。   “这是谁告诉你的?”周思楠气结地问,这个名字只有大学里的几个知道,他把眼光扫在另两个身上,一个冷漠脸,一个看笑话脸。没有人理他。   而李柯再看到另外两个人,目光忍不住多停留了几秒,语气也缓和了。   “顾医生,徐医生。”   “你怎么不和我打招呼?”周思楠不悦。却换来李柯的嗤笑,“谁要和单细胞生物打招呼?”   “……”周思楠气急败坏,“李柯,你是不是出门忘了吃药?”   “对啊,你也没吃吗?”李柯轻松承认。   “……”周思楠咬牙切齿,他怎么连面前的女人都吵不过了。   徐弈博看热闹地扫在两个一言不合的人身上,他似乎嗅到了浓浓的□□。   李柯看着这个说不出话的男人,突然觉得她最近受益良多的就是堵死这个男人,以往都是她郁闷而去,现在总算扳回来了。   “这个点吃饭了吗?”老徐好心问。   “本来是要去的,可是碰上遇安姐的追求者。为了摆脱他,遇安姐连饭都不吃了。”李珂叹了口气便离开。   “老顾,你觉不觉得…”徐弈博话还没说完,顾淮阳就嗯了一声。   “我话还没说完。”徐弈博无语看着他。   “觉得什么啊?”略带忧伤的周思楠突然插话。   两个男人冷静看着他,徐弈博率先开口,“单细胞生物终于进化了。”   周思楠一脸发懵。   顾淮阳又突然开口,还是一本正经冷漠的表情,“没有退化就好。”   “……”   徐弈博奇怪地低头看这个男人,顾淮阳不知道自己这样的脱口而出给周边的徐弈博有多大震撼,而周思楠自然不明白的。   要说徐弈博和顾淮阳是食物链的顶端,那么周思楠就是食物链的最低端。   “你们说什么呢?”周思楠唾弃这两个男人的文字游戏。      ☆、他的关心(上)   宋遇安晚上查房的时候,想顺道去看看那个女学生,毕竟她刚手术,不能太折腾,却看到门口有一个年轻的男孩杵在门口。   “找谁?”   男孩惊慌地看了眼她,便匆忙走开。留下一头雾水的宋遇安。她看着那女孩的背影,也没多想便走了进去。   房间里开着微弱的台灯,梁薇薇正靠在床头看书。听到脚步声,看到宋遇安满脸惊喜。   “宋医生。”   “这么认真?”   “我下个月有个竞赛。”女孩有些无奈。   “那你还救那个男孩。”   宋遇安听别的护士说的。也许颅出血的应该是那个男孩,或是更严重。是这个女孩推了一把男孩,直接撞上了突然出现的跑车。但是看白天的情况,男孩子好像不知情。   梁薇薇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   “你父母知道吗?”   “他们都在外地。”   “所以,父母把你养这么大,你却为了一个男的要死要活,重点是那个男的什么也不知道。”遇安没好气指出来。   “……”   “早点休息。”宋遇安也没再说什么,便走了出去。不想去深究一个年轻女孩子的爱情故事。毕竟在她那个年纪,她也曾经为爱疯狂。   宋遇安走出去的时候,看到顾淮阳。她朝他笑了笑,便走开,却被叫住。   “宋遇安。”他清冷低沉的声音响起。宋遇安一脸疑惑,转过头,原本插在白大褂口袋的右手伸了出来,指了指自己,狐疑问:“找我?”她怎么可能不惊讶,简直受宠若惊。这算是来医院他第一次主动找她。明明那么好听的声音,偏偏要藏起来。   她走到他面前,他看了看她,才道:“跟我来。”他的话很简洁,也没有什么情绪,一如往常的清冷,对她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她知道她不能这样,可是,她越是想逃离就越是忍不住靠近,何况是他主动找她,她就更加无法拒绝。   她跟在他身后,一分米的距离。伸手便可以触碰到的距离,可是却是她永远迈不过去的距离。   一个人是永远无法靠近另一个人的,两个人之间距离的缩短需要共同的努力,否则即使站在面前,也隔着鸿沟。   顾淮阳看着徘徊在门口的女孩示意她进来,   她踌躇半天才挪进来, “干嘛?”   他从桌子上端起一份外卖包装的东西放在茶几上。   女孩坐在沙发上,打开是一份没有香菜的兰州拉面。记得她以前最爱吃,但是不喜欢香菜,可是兰州拉面最经典的就是放香菜这个程序。   她还没开口问,就听到他一脸傲娇的开口:“老徐让我给你的。”   她的心情就像过山车,从云端跌落,但是也习惯了。以她的了解,他也不会知道她喜欢吃拉面,不会知道她讨厌香菜,更加不会给她买。永远是她看着他,而他给她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可是她仍旧很满足。隔着面的热气,看着模糊不清的他,他坐在一旁看手里的资料。   “晚上再忙也得吃饭。”略显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些生硬,大概不懂得安慰关心人,说出的话带着命令的语气,却轻易激起她内心的不平静。   “这是谁教你的。”她会这么问,当然知道他不是一个温柔的人,更加不会去关心别人。   “老徐。”   轻轻吐出的两个字在意料之中。   “还有不用担心。”柔和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他又补充,“有我在。”   明明是宽慰人的话,从他口里说出,却是说不出的清冷生硬,他果然是一个不懂得温柔的男人,遇安内心却柔和一片。   她不用问也知道是老徐教的。她低头吃着面,热气蔓延在空气中。透着这股朦胧看着那个男人,热气似乎漫过他的发,灯光打在他清澈明亮的眸子上,他们这般心平气和地坐着。谁也不会告诉他,也不会知道,她还喜欢他。   到这里就够了。宋遇安。   她的眼红润了,还好他依旧看着自己的东西,并未注意她。她低头,越来越低,快要低到碗里了,任由泪水滴在碗里。   “谢谢。”虽然是由于徐弈博的关系,他才给她这一场温暖,但她很知足了。   看着她泛红的眼,他似乎有些诧异,皱着眉头,“宋遇安…”   “面很辣。”她胡说八道,还故意喝了一大口水,他便半信半疑不说其他。他那么清冷孤傲的人,很好骗的,除了他的心。   自习室里,只听的到稀疏的笔尖划过纸的声音,本来带着秋意的有些微凉的夜晚,在这个偌大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冷清。   最后一排的角落,正襟危坐的男人,眼睛一直认真盯在课本上。时不时耳边传来小声低语,也许是在议论他,可是他头抬也没抬。又扫了眼旁边空荡的位子,居然心里失落起来。那个缠着他不放,整天麻烦他的女孩还没有出现,他不仅生气了,而且也坐立难安起来。   突然一个匆匆而来的人影,是周思楠。   “老顾,你怎么还在这?”   顾淮阳依旧沉着镇定。   “小师妹和别人干起来了,你也不去瞧瞧?”   听完这话,顾淮阳眸间才有了些许变化。   两个人拿起书就匆匆走了。   过去的时候,遇安正被那一个男孩拦住,周边围了一些人。那个男生,顾淮阳知道,是那个抄袭他实验报告数据的高胤。   走近时,发现男孩白色的衬衣上满是黄色污渍,有些狼狈。有人要帮衬,说他一个大三的学长竟然欺负小师妹。   而遇安貌似也不想放过他。两人争执不前。   遇安本来还兴致勃勃,却在扫到一旁冷眼的顾淮阳时,先是欣喜,马上就变成了惊慌,恨不得立马变成空气消失,于是她掉头就想跑,高胤不打算让她走,抓住她的胳膊非常用力,她挣脱不开,打算咬他的手,此时顾淮阳大步过来,硬是毫无怜香惜玉的把她拽到自己背后。   “顾淮阳。”高胤语气里挑衅十足,令遇安异常不悦,顾淮阳没有理他的打算。又听到那人戏谑的话,“我们的事还没有完呢,还以为你躲哪去了,最近那么低调。”   顾淮阳没有反应,不过冷冷扫了他一眼,就在顾淮阳要推着闹事的遇安走时,遇安终于忍不住了,冲高胤喊,“我们什么时候躲了?明明是你存在感不高,所以我们看不到你。”   旁边看热闹的皆是一脸诧异又佩服。此后,遇安在学长们面前的彪悍毒舌又上升了一个空间。   但其实熟悉的人都知道,只有遇到顾淮阳的事,遇安才会变得得理不饶人还很彪悍,平时的遇安同学虽然不算温婉却也决不泼辣。   顾淮阳不过是一滞,习惯了她令人咋舌的话,一言不发,想要带她走,身后高胤又开口,“顾淮阳,你一个大男人竟然只会躲在女人的背后?”   遇安牙痒痒,怒气冲冲,“怎么?你羡慕?嫉妒顾师兄的美色?”   “……”一句话成功堵死高胤。   遇安还不解恨,不依不饶,“但是可惜了,除非你去整容或重回你妈妈肚子里改造。”   “……”高胤第一次发现这么能说,让他无言以对的女生,咬牙切齿,“你…”   一旁的周思楠讶异之余,朝她竖起大拇指,“小师妹,干得漂亮。”   她给了他一个得瑟的眼神,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某个阴沉着脸的男孩强制性拖走。   只剩两个人,一前一后,男人脚步很快,遇安在他后头极为不安。他生气了吧?   “顾淮阳。”遇安快步走到面前,他果然此刻抿着唇,横眉冷对,阴沉着脸。   “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遇安小心翼翼问。   男人眼睛瞅了她一下,内心感叹,表面却依然板着脸。看着她低头可怜的样子,本来还有气也顿时烟消云散。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遇安低头解释,“我是来自习的路上不小心撞到他了,把果汁也泼他身上了,那个男的说我就说我嘛,还要把你牵扯出来,说什么你偷他的报告数据之类,所以我气不过,索性把那剩余的果汁一起倒他身上了。”她越说越气愤。别人说她她可以不理,可是却不允许有人说他。   “……”原来她不来,是因为有人说他。   “顾淮阳,你别生气了。”她小心扯了扯他的衣角,她不知道她无意识的动作在常人眼里又有多亲昵,顾淮阳视线也不过一瞬的失神。   “宋遇安,这些事,你不必管。”清冷的声音响起。   “怎么能不管呢,他们说的是你啊。”遇安撇了撇嘴。   “我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女孩一说出口,有些尴尬,看了眼没有太大变化的男人,有点恨铁不成钢,咬牙切齿道,“顾淮阳,你是不是傻?”   本来被女孩的话诧异呆滞的顾才子,此刻眼皮跳了跳,被一个高数打了39的人说他傻。他气不打一处来,“宋遇安,最好今年你高数不用重修。”   宋遇安马上蔫了,谄笑道,“不是有你在吗?我不会挂科的是不是?”高数大一就结束了,可是她高数没有及格,只能重考,如果不过,就得重修那头疼费解的数学了。   顾淮阳冷哼一声。又听到女孩惋惜道,“可惜我的果汁了,最后半杯不浪费的话,还可以贿赂贿赂你。”   “……”所以本来还想要拿剩余的果汁贿赂他?敢情他就值半杯果汁?顾淮阳冷哼一声。   “要不你请我去喝?”遇安得了便宜还卖乖朝他问。   顾淮阳只扫了她一眼,抬步就走开。   “那我请你啊。”   本来有些冷清静谧的小道上,只余女孩清脆的声音。   一身白大褂的男人站在窗边,看着外头草坪上,嬉闹的小孩,微微弯了弯嘴角。原来很多事情,过去了那么久,还是记忆犹新。   空旷偌大的会议室里,十几个白大褂穿着的人坐   着。关于宋遇安擅自操刀有关梁薇薇手术的决定。   “医生应该遵守医规,以身作则,不然出了事故谁来负责?我建议直接辞退处理。”   “患者危在旦夕,宋医生冷静地救回了患者,有目共睹,记过就可以了。”   众说纷纭,议论纷纷。   “宋医生,你有什么辩解的吗?”院长问道。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就算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宋遇安说的干脆。   “不知悔改,这种医生桀骜不驯,留着就是祸害。”   “以前不是也有过类似非操刀医生做手术的案例?”不知道哪个医生突然提出。   “你说心脏科顾医生?”   “情况不太一样吧。”   说完,门被推开,正是被讨论率先打破规矩仍旧好好活在明景医院,还特立独行的顾大医生,不疾不徐,慢慢走进来,走近她。遇安的眼里,他本来就是个自带光环,在哪里都能被第一眼认出,身边的一切色泽风景都会黯然无光,那么显眼的神一般的存在。此刻,他一袭白衣,慢慢走近她,清冷的眼神让人生畏,可是她却感到异常温暖。   两个人的眼神交错不过一瞬,也足以令她沦陷。   “顾医生。”   “宋医生紧急处理事故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很少有人能做到她那样的。我想她没有足够的把握也不会去做那个手术。既然规矩已经打破了,就不在乎再打破一次。重要的是病人救回了。如果当时什么也不做,病人也许早就死了。”   宋遇安再遇到他的那一刻,她的视线总是跟着他。好像这么久过去了,这个习惯还是没变。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认真为我的样子,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不足言轻;对我而言,却是毒瘾,是诱惑,欲罢不能。   在场的人难得见到沉默寡言的顾医生说这么多话。似乎在认可宋遇安是个难得的人才。   直到散会,宋遇安加快步伐跟上他道:“顾…医生。”   顾淮阳停下脚步看着她,她道:“谢谢。”   他半天才开口:“安心去吃个早餐。”语气里是她从不曾在他那感受到的温柔。   “顾淮阳。”   “嗯。”   你能不能不要说让我觉得温暖的话,更不要关心我。你知不知道,我做了多少努力,下了多大决心,才能如此镇定地站在你面前。可是即使我有一千个说服自己的理由,却敌不过你一个眼神。无论我努力装作多么若无其事,变得多么淡定坚决,可你一个细微的动作,便让我溃不成军。你不知道我还喜欢你,可是我知道。   “没事。”她终究只是摇了摇头,背对着他,朝相反的方向走去。也许他们本来就该是由近到远的距离。   “遇安姐,没事了?”李柯就站在不远处等她,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某个远去的背影。   遇安摇头。   “顾医生去帮你说情的?好帅。”   “所以你是来关心我还是来看他的?”遇安苦笑。   “……”李柯不好意思笑了笑,“关心你为先,看顾医生为辅。”   “我怎么感觉你把顺序颠倒了?”遇安挑眉揭穿她。   “哪有。”李柯嘟嘟嘴。   冤家路窄,也许是他故意为之。宋遇安又遇到了陆方。她貌似一天要碰上他几回,她并不想理他,却被他抓住胳膊。   “放手。”   “宋医生,见到我难道不该打个招呼吗?”他道。   “我们可没有熟到见面需要打招呼的地步。”她一脸漠然,看着始终没放的手,用脚后跟使劲踩在他脚上,他疼得尖叫:“你们女人都只会用这招吗?”   “管用就行,所以说不要招惹女人。”她有些无语,声音也尖锐起来,她的确有些生气。   “我不就是给你打个招呼吗?顺便请你吃个早餐。你救了我弟,还没感谢你。”男人有些无辜道。   “这些都免了,只要你少出现在我面前就行。”宋遇安说完往前走去,并不想理他。   “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男人不死心地追上去问。   “因为你太吵了。”女人解释。   “吵是因为我想和你玩啊,你能保护我。”   男人这句话,让她倍感熟悉,看着男人期待的眼神,遇安没有丝毫动容:“你是小朋友吗?又或是你想追我?”   女人直接的话丢出来,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却又满怀期待的开口:“如果是的话呢?”   “你没机会。”她直接拒绝,淡淡扫了他一眼,平静告诉陆方:“我不和比我小的谈恋爱。”   遇安再才迈出一步便因他接下来的话,停住了脚步。   “可是宋奶奶让我和你好好相处。”   宋奶奶这招很管用。   她狐疑看着他,他拿出手机,突然对电话里头道:“宋奶奶,我是陆方,对,我在医院,遇安……”   “疯了吗?”宋遇安再淡定也不淡定地抢过手机,里头却没有声音。   “我还没拨打。看来奶奶这个护身符很管用。”陆方得意看着她。   遇安无语地把手机扔给他。上次因为他的事已经被奶奶说了好几次,听说陆方弟弟住院,也是警告般让她好好照顾。   “那你请我吃个早餐,不然我告诉奶奶你……虐待我。”   “只有小孩子才会有这些告状的把戏。”遇安叹气。   “我乐意。”陆方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   看着他幼稚的样子,遇安头疼又无奈:“请你吃饭的话,你别缠着我。”   “我尽量。”陆方模凌两可,他心里想,要是遇安知道他是谁了,就不会这么拒绝他了吧。   两人便一同前往食堂。   “你就请我吃食堂?”陆方惊讶看着她,不敢相信面前女人的待客之道。   “爱吃不吃。”宋遇安说完也不理他,一副打发人的样子。   “宋医生。”   宋遇安回过头,看到一丝疲惫的杜小芝。   “小芝,你吃了吗?”   “是啊,我被他催着下来吃东西,他吃不了什么。”   “那你得多吃点,把他的那份也吃了。”   杜小芝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柳叶。她指了指不远处用仅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顾医生在那头。”宋遇安看到窗边一抹白。   杜小芝又看了看和宋遇安同行的男人,不做多言:“你和朋友慢慢吃,我上去了。”   “你和她说什么?”陆方很好奇两个女人的悄悄话,也不知道和他有没有关系。   “关你什么事?”遇安冷眼瞪他。   “女人真善变。”   “……”遇安没有和他逞口舌之快的兴趣,不理他,拿起筷子挑了挑。   “我不吃这个香菜,也不吃猪肉馅,更不吃辣椒。”陆方时刻都不安分,嫌弃地看着面条,又看了看粥里的香葱:“这是什么啊。”   无论陆方如何挑三拣四,遇安都不搭理他,更不抬头看他,拿起筷子自顾自吃起来,却没有吃上两口之际,被一双手抢走了碗,遇安怒地用筷子击打他的头。   “喂~”陆方可怜兮兮摸了摸自己的头。   “干什么?我们是一样的好吗?”宋遇安严峻看着他。   却瞥见陆方正低头细心地挑出香菜,遇安压根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无奈之际,陆方又把碗推给她。她一脸疑惑,却听到他说:“我记得你以前不吃香菜的。”   “你听谁说的?”遇安狐疑。   “我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你还没认出我吗?”陆方有些失望。   “你…”遇安有些惊讶指着他,有一个脸在脑海里模糊显现,却又想不起来。   “香菜,猪肉馅,辣椒。”陆方突然掀起自己的衣袖。   “你干什么?”宋遇安一惊,看到了他胳膊上露出的疤痕,不是很明显,却依旧在。   “我跟着你的话,他们是不是就不会欺负我了?”   “不过你要乖,不然我也会欺负你的。”   “跟屁虫小方子!”她突然恍然大悟,有些诧异盯着他。   “嘘,现在没人这么叫我,很丢脸。”陆方有些不自然阻止她的大叫。   “你竟然这么大这么高了。”遇安满满的不可置信,顺带扯了扯他的衣袖。   “我可是第一眼便认出姐姐你,你却这么久也没认出我。”陆方表达他的不满。   那还是她小学五年级的时候,他读一年级。他从小身体就弱,长着一副女孩样,受欺负也是正常。有一次被几个小孩拦住,被年长几岁的她救下,虽然两个人身上最后都带了伤。但是那段时间他却一直跟着她。   “真是男大十八变。”她感叹,某男额头轻轻抽了抽。   想到这段时间的捉弄,她突然生气板着脸:“所以你竟然捉弄起你姐姐来了。”   “我这不是看你什么时候能认出我?”   “哇,现在真的是又高又帅。”当事人被夸的不好意思,却再下一秒笑容瞬间消失。   “看来我小时候还是很有眼光的,就说你是生错了性别,不当女孩简直可惜。”遇安又瞅了眼他的娃娃脸,颇为满意,连连称赞。   她瞥见不远处一个白大褂,只是停住了一秒,又挪开了视线。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本人写作不久,文章可能毛病多多,见谅见谅。ps.男主角要开启毒舌变身了。   ☆、他的关心(下)   “听说你没被处分?”徐弈博像是特意过来她的办公室来询问的。   “你失望了?”   徐弈博无语,“我这不是关心你来看看嘛,而且老顾不是去救你了?”   “……”遇安看着他那副诡异笑脸,其实关心是假,八卦才是真吧。   “我都听说了。”徐弈博一脸你不用装了,我都知道的得意模样。   “所以?”遇安给面子地淡淡问。   “去谢谢他啊。”徐弈博出谋划策。   “谢过了。”   “怎么谢的?”徐弈博好奇问。   “就是…谢谢。”遇安淡然说。   徐弈博此刻满脸黑线,“你逗我玩吧?”   “不能再真了。”遇安眨了眨眼,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还要谢谢徐师兄你。”   “我?”徐弈博突然摸不着头脑。   “谢谢你昨天晚上让顾淮阳给我带吃的。”   徐弈博又是一脸怪异笑容,“我吗?”   “对,他都和我说了。”   “老顾?说什么?”徐弈博问。   “没什么。”遇安看他一脸八卦样,不想说了。   “可是遇安…我昨天晚上很早就回去了,怎么会让他给你带吃的?”徐弈博一脸思考,指出问题所在,“而且,我操心一个顾淮阳不够,现在还要买一赠一?再操心一个?NoNoNo,我没有那么多精力。”   “……”轮到遇安疑惑了,所以…   “所以明明是他自己关心你。”徐弈博一脸无语,又恶狠狠补充,“真是傲娇,矫情。”   而此时正在办公室里看资料的顾傲娇丝毫不知道他憋足的谎言被拆穿了。   “顾爸,每次回到家看到你,感觉人生充满了希望。”顾宁看着家里重掌厨房的男人不禁笑意浓浓。   “顾宁,你当我不存在吗?”有些凶狠语气的是让全家震之又震的顾妈。   门突然打开了,进来的正是顾淮阳。   “哥,你竟然回来了?”顾宁一阵欢喜。   顾淮阳照常没有回应,不过把视线停在她身上一秒,算是回应。   “今天儿子也回来了。”顾妈心情大好,“我是不是该做个菜?”   “算了,你要是做菜,估计等下就都走了。”顾爸扶额嘀咕,赶紧阻止自家夫人去厨房跃跃欲试的行为。   “你说什么?”顾妈显然没听到老公刚刚的嘀咕。   顾爸顿时一惊,连忙开口,“夫人辛苦了,还是好生坐着吧。”   “是啊,顾妈,你还是好好等待顾大厨吧。”顾宁也劝,生怕自家老妈太过开心,就跑去厨房了,她可没几条命能这么让顾妈惨不忍睹的厨艺糟蹋。   “不过儿子最近回来的挺勤快的。这个星期回来了两次。”顾妈立马笑逐颜开。   “还不是因为我回来了。”顾爸没好气打击道,看来他的夫人丝毫不知道孩子为什么不回家。   顾妈瞪了他一眼,又对着自家儿子眼神警告,“儿子,是这样吗?你们都是为了老爸回来的?”   顾淮阳扫了眼两位斗嘴的人,显然顾妈的警告对他没有很大的作用,淡淡开口,“我不是为了顾爸回来的,而是被你逼走的。”   “……”   顾宁一脸赞同,只要顾爸出差,家里的盐就马上销完,搞得家里的盐比米销的还快,想起那段惨不忍睹的日子,就不寒而栗。   “哪有这样的儿子?”顾妈无语,撇撇嘴。   “你也别气了,还不让孩子说老实话了?”顾爸正色道。   “……”顾妈郁闷至极,“难道我的菜不好吃?”   全家黑线看着她。   “那我就更得多多练习了。”   “你练了这么多年也没有进步,还是别浪费食材,也别糟蹋孩子了。”顾爸毫不客气,硬生生掐断顾妈的话,让顾妈咋舌。   顾宁也是狗腿的点头附和,生怕顾妈一个想不开就又要重掌厨房大权。   “顾妈。”正当争执的不可开交,冷冽一声,让大家都看向他。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顾淮阳一脸的认真,“厨房不适合你。”   “……”   顾宁想,她老哥也真是,不语则已,一语惊人。这么冷着脸,一本正经说出这些话,丝毫不顾对象是谁。   顾爸望着自家儿子,简直热泪盈眶,这是他多年来的心愿。于是他望着夫人,开口说,“你已经够贤惠了,所以把做饭这项任务还是交给我吧。”   “可是…”   顾妈还要说什么,顾爸又打断她,循循善诱,“做饭油烟多,伤皮肤,一点也不适合你。”   顾宁颇狗腿地点头,朝母亲笑着附和,“对的,对的,油烟伤身,顾妈大人,您好好等着顾爸伺候就好了。”   “老顾…”顾妈都没有开口的机会,顾爸又接过自家闺女的话,“我皮糙肉厚的,你就不用担心了。”   “顾妈这么貌美如花,怎么能进厨房呢?”顾宁狗腿拍起马屁来。   “就是就是,还是闺女想的周到,夫人只需要负责貌美如花,坐享其成。”   顾妈被忽悠地半信半疑。而顾淮阳一如既往的冷眼旁观这对父女一唱一和的戏。   办公室里两个女孩忙里偷闲凑在了一块。   “好饿啊。”李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有些蔫蔫的样子趴在桌子上。   遇安看了看手机,22:30。两个人晚上貌似也忙的只是随意扒了两口饭。   “吃夜宵吗?我请你。”遇安的提议让本来趴着有些一蹶不振的女孩嗖地坐起来。   遇安无语地点开手机外卖。   “吃什么?”   “算上我。”   突然冒出的话,两人往门口看去,正是陈远,他道,“我请你们。”   “……”   “你不是才来吗?哪有新人请的?”陈远走进来坐下,看着两道炽热眼光不好意思起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李柯说完,也的确不客气起来。   “姐,你想吃什么?”   “榴莲披萨?”遇安建议,和李柯想到一块去了,两个人简直有默契。可是…李柯狐疑扫了眼陈远,果然听到榴莲两个字的男人脸色不太好看起来,道,“榴莲味不行。”   “……”李柯争辩,“遇安姐也不行?”   “不行。”陈远道,“科室几个都受不了这个味道。”   “其实是你受不了吧。”李柯直接拆穿他。   “呃…”遇安本来不过随意一提,看李柯那么较真,又道,“小柯,你怕不怕冷?”   李柯疑惑。   “我们点榴莲披萨去长亭吃?”   反正有人陪,李柯欣然接受,还横扫了眼小气的男人。陈远只是无语。反正这个无论如何他无法接受。   “听说某人昨天不仅英雄救美,还借我的名义去送爱心?”徐弈博一进他办公室便大剌坐在沙发上,直奔主题,一脸八卦略带挑衅看着正认真思考的男人,一如往常,不过瞅了他一眼。   “老顾,没想到你也这么心机。”徐弈博又道,“既然关心小师妹,就正大光明的关心嘛,还装什么?”   喋喋不休的话成功让顾大医生头疼地抬起来,“你说完了?”   “……”徐弈博无语于他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你怎么想的?”   “我想你出去。”   清冷扫兴又不着调的话让徐弈博气结,“你就傲娇作死吧。”   看到3号房的小情侣打情骂俏,她都不忍心打断。   “宋医生。”   “要进手术室了。”   “嗯。”   “不要太紧张,也不用担心。”遇安安慰。   “因为是宋医生说我会活下去,我相信宋医生。”男人这般信心满满又憧憬,“等我好了,我就和小芝结婚。”   女孩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却佯装噌目道:“谁要嫁给你。”   被推进了手术室,女孩站在手术室门口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久的超出了计划的三小时。有护士急忙跑出来,道:“病人大量出血,有没有o型血的家属或护士医生。”   他的家属除了她,只有他的养父母,可是他提前做手术的事想手术结束再告诉他们,不想他们担心。   女孩有些慌张,宋遇安握了握她的手,安慰她。几个人赶来去捐血,有一个是陆方。   手术室重新变得安静。可是随着时间的推迟,每一分钟都显得沉重起来。   手术室打开了,医生护士推着担架走出来。   “怎么样了?”女孩第一时间跑过去问。   看到担架上的白布,宋遇安心知肚明,连心也跟着跳跃,不安。她在这几个医生护士里没有看到顾淮阳。   “对不起。”顾淮阳最后才走出来,只露出两个眼睛的他,宋遇安看出了他的愧疚,他的声音里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歉意。   女孩满脸茫然,泪水慢慢滑落,望着他,一字一字道:“什么意思?”   女孩有些不敢相信,泪水模糊了双眼,却固执问,连同声音也提高了:“你说他死了?你在给我开玩笑吗?”   “小芝。”宋遇安轻轻触碰,却被推开,她反应强烈看着这个女人,道:“你不是说他会活下来吗?我们都相信你。”她望着宋遇安,终于爆发出来。她拽着她的衣领。   “我……对不起。”宋遇安没有挣脱,只能看着她发泄。旁边的医生护士要去拦住她,也被拉回。   很久以前,宋遇安很不喜欢这三个字,她觉得对不起是最苍白又无能为力的话,可是到了嘴边,她却只能说这三个字。那些她平常惯用的歪理,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阿诚,你在给我开玩笑吗?我还没有答应你的求婚,我还有好多话没说。”杜小芝松开了手,缓缓跪在地上。   “有没有看见顾医生?”   “没有。”   就像消失了一样,整个医院也找不到他。终于,徐弈博告诉她,他休假了。关于他的消息,她费劲千辛万苦才得知的,却总是最后一个知道。   突然想起五年前,他也是这样,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任谁也联系不上,她担心着,可是老徐却不在意,说他失踪够了就回来了。可是她还是会找遍他会去的任何地方,直到找到他,直到失望攒够了,变成绝望。   他的家是单独的一百多平米的独栋房子,有个小花园,很符合他安静沉闷的气质。他的大门也没关,她直接跑了进去。   “顾淮阳。”在徐弈博那知道他的住址,她敲响他的门,屋子里安静的没有一丝声音。可是她却固执地叫唤。   “我知道你在里头。”遇安气喘吁吁道:“我只想告诉你,这不是你的错。就像你说的,就算是最小的手术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何况这个九死一生的手术?”   “没有人会怪你。所以你不要把自己闷在家里。有什么告诉我……们好吗?”她坐在地上靠着门,透着恳求。   “如果你不想说话也没关系,你用手敲敲墙,让我知道你在里头好不好,不要总让我找不到你好不好?”她的语气变得有些乞求的可怜。   里头没有动静,可是她却不想走,她早就习惯了他的沉默。有的人的执念是渗入骨髓的。   里头坐在地上一言不发的男人靠在墙角,坐在地上,双手压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听着外头女人的话,却没有半点反应。   久的连外头女人都放弃他的反应时,墙边却响起一阵咚咚声,三声,却足以让她热泪盈眶。她对他的期望很简单,简单到不需要他说话,不需要他的回应,只要确认他在。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久到快要睡着了,听着淅淅的雨声,有人叫唤的声音,她才模糊睁开眼。   “遇安。”   是苏文青还有徐弈博。   “遇安,你额头很烫。”   门被粗鲁的拍响,是徐弈博,他不耐道:“顾淮阳,你赶紧给我开门,遇安生病了。”   门才缓缓打开,男人冷静的一成不变的脸上终于有了些错愕,徐弈博抱起宋遇安,绕过他,快步进去。   “顾淮阳,就算你不喜欢她,但是她好歹也是喜欢你的人。请不要糟蹋一个喜欢你的人的真心。”苏文青皱着眉头,语气也不算和气。说完又把宋遇安的打湿的外套脱了,把沙发上的被子堆在她身上。   顾淮阳一言不发,也有些纳闷与愧疚,眉头纠在了一块。   连一向为顾淮阳说话的徐弈博也不偏爱他了,有些冷语道:“人家一个女孩子,你让她在门口吹冷风,淋雨?做的好,顾淮阳,我相信她很快就会死心了。”   “……”   “退烧药。”苏文青不耐盯着杵着一动不动的人,又叫自家男人:“你和他说,弄点热水,还有退烧药和温度计。”   催促下,顾淮阳终于去拿他们需要的。   “39.5℃。”   一片黑暗,强烈的撞击声,小女孩惊恐的眼睛,被血色覆盖。   宋遇安头昏昏沉沉地,迷迷糊糊地仿佛听到在她耳畔说话,她用力睁开眼,却觉得眼睛像黏了502一样,终于睁开眼,一丝光亮刺眼,模糊高大的脸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张男人的脸。她有些红了眼。   “爱哭鬼。”男人心疼地替她擦了擦眼角,手却被她拽住,感受那手心的温暖,那么真实。   “爸爸。”她躺在床上低喃,有些不可置信,手却依旧不肯放。   “爱哭的孩子没有人喜欢的。”男人笑着道。   “那是因为爸爸不在我身边。”她睁大双眼看着那个熟悉的面孔,眼睛眨也不敢眨,仿佛她一眨眼,面前的人就会消失。   “我们遇安要变的坚强。”   “那爸爸会一直陪着我吗?”   “傻孩子。”   “爸爸,对不起。”   她看着那双略显粗糙的手擦拭她眼角的泪水。   “爸爸,别走。”她抓住那只温热的大手。   顾淮阳盯着抓住他手的微凉的手,在那双手缓缓落下之际,又及时紧紧握住。   她醒来的时候,躺在病床上。   “醒了?”苏文青刚从外头进来。   “我爸爸呢?”   苏文青摸了摸她额头,道:“烧退了,说什么梦话呢?今天你就好好休息,我让老徐他们给你请了一天假。”   “顾…淮阳呢。”她问。   “他被老徐一顿暴打,去医院上班了。”苏文青说。却看到脸色苍白的女孩紧锁的眉头,她道:“开玩笑的,你先不要管他,他好的很。”   她知道那是个梦,死去的人怎么可能会出现呢?可是手上的温度那么真实。      ☆、你是可以治他的人(上)   “你没事吧?”宋遇安回到医院,李珂问。   “没事了。”宋遇安神采奕奕道。   “医院暂时也不忙,你可以多休息。”陈远突然冒出的话让两人诧异良久。虽然他对她没有了偏见,却也不会是主动关心她的人。   陈远说完,也觉得尴尬了,便道:“我去查房了。”加快了步伐。   “他怎么了?”宋遇安问。   “不知道。”李珂看了眼更像偷跑的背影。   宋遇安看到办公桌上搁着的鲜红的一束花,问:“这是谁送的?”   李珂摇了摇头:“不知道,一大早就送来了。”   “……”   宋遇安又有些面色凝重问,“杜小芝怎么样?”她的语气透着担忧。   “老样子,躺在床上动也不动。”李珂叹气。   从前天下午刘诚手术宣布失败死亡,杜小芝情绪激动,便晕了过去。她肚子里还有一个一个月的小生命,身体就有些不好,躺在刘诚的那张床上,一动不动,谁来也不理,更不吃东西,只好给她打营养针补充体能,她也不挣扎,活像一个木偶。   宋遇安看到瘫在床上的女孩,她是趴在被子上的,脸朝着窗的方向,手上还扎着针,吊着水。   “小芝。”宋遇安叫唤,她理所当然的不会理会,像没听到似的。   宋遇安走近她,站在窗前,女孩闭着眼,苍白的脸上更加消瘦。眼角划过泪水,宋遇安此刻不知道该说什么。阳光打在宋遇安的身上,照暖房间,却温暖不了女孩的心。   除了一蹶不振的杜小芝,还有令人担忧的顾淮阳。虽然顾淮阳被徐弈博架着去上班,可是貌似情况不太好。听徐弈博还有周思楠的话,不管让他吃饭,还是让他说话休息,他始终不理人,只是望着窗边发呆,或是盯着那些资料不停的查阅。徐弈博或周思楠来转悠,说了半天话,也等不来他的一句回应。虽然他本来就沉默寡言,可是却有些变本加厉了。徐弈博给他打包的食物,他也是原封不动放在那,堆了几盒。   “顾淮阳。”   男人头也没抬,继续盯着手里的资料,敲打了下键盘。   “顾淮阳。”宋遇安走过去,叫了两声,那人也不理会她,她便抢过他的资料,才换来他的回应,抬头看着她,望进他那漆黑的眸子,她看到他满眼的疲劳,还有一丝说不出的悲伤。他想抢过资料,却被拦住。   “顾淮阳,你该休息,你这样会生病的。”宋遇安说。   “不用。”顾淮阳固执拒绝。   “刘诚的手术本来风险就大,你怪你自己,他也活不过来。”她大声指责:“你打算这样到什么时候?”   “……”   “去吃饭。”   “不去。”   “必须去。”宋遇安生气起来声音也提高了。   看着顾淮阳有些呆木固执又生气的样子,宋遇安却觉得心疼。   “你自己走还是我把你拖走?”   貌似和这个男的,只能来硬的,态度不强硬点也不会听。   “你不吃,行。我也不吃,我陪你,你看着办。”宋遇安满满的威胁,坐在沙发上,又补充:“我可是刚刚病好,这两天也没怎么吃。”她一副破罐子破摔又有些博取同情。   “你去吃饭。”   “行啊,你和我一起,我就去。”她道。   顾淮阳起身,她却拦住他:“你要去哪?”   “去吃饭。”他语气透着她猜不透的无奈,他却看出她前一秒的害怕,不知道是什么。   两人慢悠悠一前一后去了食堂,徐弈博看到宋遇安,忍不住赞叹:“还是只有你搞得定他。”   宋遇安欲哭无泪,不知道这算不算安慰。看着顾淮阳不怎么吃,宋遇安强行用筷子敲打他的餐盘,道:“大口吃,饿病了,可没人照顾你。”她语气强硬,徐弈博一党却看的起劲。   “不吃,我就直接塞了。”她趁机又夹了菜故意要往他嘴里灌,他有些吓到了似的,却依旧冷着个脸,似乎拿眼前的女人还是一点办法也没有。顾淮阳心里叹气,终于扒了两口饭。宋遇安才停止了恐吓,自己吃起来。   “以后老顾再不听话,我就叫你,他拿你没有一点办法。”落在后头的徐弈博和宋遇安小声调侃道。   “我反正在他心里就是这个坏形象,也不在乎再差点。”她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满不在乎。   徐弈博摇头:“你是可以治他的人。”   是他治我,不是我治他。遇安内心想。   杜小芝依然是那样的姿势趴着,没有变化。无论宋遇安说什么,她也不理。   “杜小芝,你该清醒点,你要这样到什么时候?”   “……”   “你这样,刘诚也活不过来。”也许是听到刘诚的名字,她突然抬起了头。   “如果换成顾医生突然死了,你还会这样说吗?”   “……”宋遇安有些哑言,两人相顾无言。   “如果你不想说话也没关系,你用手敲一敲墙,让我知道你在里头好不好,不要总让我找不到你好不好?”   “那个男的说我就说我嘛,还要把你牵扯出来,说什么你偷他的报告数据之类,所以我气不过,索性把那剩余的果汁一起倒在他身上了。”   “顾淮阳,宋遇安找我是让我黑了高胤的电脑,所以才甘愿让我奴役她一个月。”   思绪胡乱的漂移,偏过头,又看到刚刚大脑里想起的女孩正在他面前。   “顾淮阳。”宋遇安又光顾他的办公室。   “……”   她站在窗边,和他并靠着,看外头的夜晚景色赞叹:“你这还真是好地方。”却看到一旁的他沉默不语。要是平时,那是他的常态,可是当下,她觉得他满怀心事。   “要喝酒吗?”她莫名其妙的问题让他冷着脸望着她。   “心情不好的时候喝酒最棒了。”她解释。   “这是医院。”他一脸严肃。   “医院又怎么样?还不许人干点想干的事?反正你不是也无心工作?”遇安认真说。   他不语。遇安突然从白大褂里变魔术一样拿出一灌酒,朝他眨了眨眼。   “我第一次这么喜欢白大褂,它的口袋深。”她说地兴奋。   “医院不能喝酒,会被投诉。”他没有接过她递来的酒,反而是双手抱臂,和她说教一番。   “这不道德,喝酒也影响不了别人。”遇安反驳他。   “……”   “你病才好。”顾淮阳换了另一条思路拒绝。   “你也知道我病好了!”遇安喜滋滋道。   “……”顾淮阳无语于她的断章取义。   “心情不好的时候,喝酒最好了。”   宋遇安有些嫌弃看着他,打开易拉罐盖子,喝了一口,感慨说:“都下班了,你好像总是习惯拒绝我。算了,你不喝我喝,反正我也只有一罐,刚刚好。”   她有些抱怨,也不知道是说喝酒,还是其他。   她连喝了几口,手里的易拉罐被人抽走,遇安看着他仰头喝了一大口,柔和的灯光下,静谧的夜晚,连同他也变得柔和了不少,好像伸手也能安心触碰。   “你干什么?”顾淮阳看着那只搭在他肩上的手,宋遇安才料到自己做了什么,匆忙收回手,神色恍惚道:“我只是醉了。”   她只是陶醉在这夜空,美的不真实的夜景,看看他是否触手可及。   “谢谢。”很久,他才轻声说。   “……”宋遇安只是望着他的侧脸,他说话时依旧望着窗外,又道:“对不起。”   “对不起?”宋遇安有些疑惑。   “昨天。”他有些抱歉地望着她。   “你对不起我的事多了去了,一句对不起就打发了?”她故作轻松道。   “……”   “如果我现在把你打一顿,然后和你说一句对不起,你干不?”   “……”   “知道你不会说话,我只是逗你。要是觉得对不起我,就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不要突然失踪,打不通电话,让人找不到。”她看着他一脸苦恼样道,“要求很难吗?”   男人偏过头感叹一下,看向外头。她抢过他手里的酒,道:“给我留点。”   她看到他一脸诧异,她解释道:“不是只有一罐吗?”她看到易拉罐口他刚刚嘴唇触碰过的地方,用手轻轻碰了碰,喝了一口。   女孩突然望着窗外小声低喃:“可是,你总是做不到。”她的声音小的连自己都听不到,也不知道是说给他听,还是给她自己听。顾淮阳听得也是内心一颤。   “要是配上点烧烤就完美了。”女人突然感叹道,把酒递给他,他也不再矫情直接接过,女孩左手抓住口袋里的另一灌酒却始终没有拿出来。   刘诚的事让两个人多了些交集。   刘诚的养父母赶到医院,有些闹事,对顾淮阳又喊又骂,甚至动起手来,几个医生去劝,但是那对夫妻有些凶,而顾淮阳一副虽然冷着脸却又愿打愿骂的样子,也不挣扎,更不解释。有些吵闹凌乱,不受控制。最终在刘诚养父母发泄完毕,精疲力尽后,一切归于宁静。   “你干嘛不躲开?”宋遇安看着他眼角有些微肿淤青,拿着冰袋靠近他的眼角,却被他下意识躲开。   “我自己来。”顾淮阳有些尴尬。   “放心,你现在这副样子,我没有什么兴趣。”   “……”   顾淮阳却有些莫名其妙,好像听不明白她的意思,只是把唇抿的更紧了。   “你自己能看清自己的伤吗?”宋遇安道:“就算我饥不择食,也不会打一个伤患的主意。”   遇安没好气地用冰袋打掉他的手,有些故意用力按在他眼角,换来他一丝疼痛,解决内心的恶气。她讨厌他那么不爱惜自己。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门口一阵戏谑打破了静谧。   宋遇安看了一眼看好戏的杵在门口的人嫌弃道:“你还真闲。”   “你不是比我更闲?”徐弈博靠在门边,望着里头,不以为然开口:“什么急诊室的医生跑心脏室这么勤?”   周思楠也狐疑地看到里头,“老顾,你受伤了。”   徐弈博看到女人挑了挑眉的样子,她嘴里出不了什么好话,又马上道:“看来我是白担心这块木头了。”   见周思楠不走,还是徐弈博无奈把这个单细胞生物给拽着走,周思楠一路挣扎,一脸茫然。   “不是要去看老顾吗?”周思楠一脸疑惑,斥责这个把自己拖出来的男人。   徐弈博一脸看笨蛋的样子,“不需要你操心。”   “你干嘛任由他们打都不躲开?”宋遇安当时赶到时,就看到几个医生护士拖着那对夫妻,那个男人却揪住顾淮阳的衣领,不肯放手,女人便用手里的包砸向他,他却躲也不躲,逆来顺受。   “我只是想他们好受点。”   “好过点了吗?”宋遇安故意用力按冰袋,突然的用力,让他一疼,他有些无奈地看着她。   “疼吗?疼就对了。”遇安恶狠狠起来。   “这不是你的错,顾淮阳,我知道你已经尽了全力。”   “可是我还是没能救活他。”他话才说完,又感受到眼角的疼痛,颇为无语看着她。   好不容易闲下来去食堂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两点,饭堂里人只两三个人。宋遇安端着餐盘坐在靠玻璃门的角落,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没什么菜色的饭。   “遇安,才过来吃饭?”站在她面前的正是徐弈博。   “嗯。”宋遇安扫了他一眼,淡淡地回答,手里的筷子还在慢条斯理地夹着菜。   “怎么,没有老顾在,你很失望?”徐弈博调侃般在她面前的位子落了座。   “......”   “那么想见他,就去心脏科找他呗。”   “人都是闲着自找没趣。”宋遇安说。   “我忙死了好吗?”徐弈博顶了过去。   “嗯,所以你的结局不是闲着无聊死了,就是忙死累活忙死的。”遇安赞同。   “……”   李珂却着急跑过来,一脸慌张。   “怎么了?”宋遇安放下筷子,站起来看着她气喘吁吁:“杜小芝不见了。”   “怎么回事?”宋遇安没再管徐弈博,起身离开。   “不知道,就是突然没在房间里,我们找不到她。”跑到医院住院部后的草坪,几乎把医院溜了一个圈,也没看到。   “那是怎么了?”   “那个女孩子…”听着纷杂的议论,以及几个围着的人,宋遇安看到天台一抹影子。   “报警。”   她的手机没有带在身上,她叫周边的人。她揣着忐忑往那头跑去,从没想过八楼有这么高。她推开天台的门,跑过去。站在天台护栏上的的确是杜小芝。   “小芝。”她的叫声引起了注意。   杜小芝转过脸看向她,杜小芝的脸又苍白了点,宋遇安听她轻声低喃:“我到现在还不相信他真的离开了。”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宋遇安慢慢走近。   “没有他,我什么也没有。”她的声音透着绝望,感觉稍微一不留神就会跌落。   “你冷静点。”   “宋医生,你有没有过失望到心灰意冷的感觉?就像溺水的人挣扎不了,喘不过气,感觉快死了。”杜小芝眼神有些空洞。   “我知道。”宋遇安慢慢走过去,杜小芝有些激动,“你别过来。”   宋遇安才停在离她一米远的位置,“我不过去,你冷静点。”   杜小芝又说:“你不知道,我现在就感觉快要死了。”她一脚横在空中。   “那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宋遇安急忙道,“你不是爱他吗?可是你也死了的话,这世上又有谁能记得他,谁去爱他?你肚子里的孩子你也不要了?”   两个人对峙之际,顾淮阳还有另两个医生也赶了过来,停住了脚,不敢贸然上前。   “如果换成顾医生,你还会这么劝我吗?”杜小芝瞥了眼不远处的顾淮阳道。   “我的确没资格劝你。”宋遇安诚实说,“我自己也做不到那么坚强,可能也会想去死。”   “宋遇安。”他一上来听到的便是宋遇安的话,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但是她的话,哪是劝人,分明是火上浇油。   “可是,如果连自己也不在了,那就再也想不起这个人了,这种感觉我更害怕。小芝。”看着小芝有些犹豫,宋遇安又继续说,“他不在了,可是上天却给了你一个礼物,延续你们爱的生命,你也不要了吗?”   “你真的想死?”遇安继续问。   “活着太累,太孤单。”杜小芝神情恍惚。想起不顾一切为这个男人离家出走,他却抛下了她。   “那我陪你。”宋遇安突然加快步伐走到她边上。   遇安看了眼底下,挤满黑压压的人,有些头晕起来,小声问,“这么摔下去,要是摔不死落个终身残废就亏大发了。”   杜小芝比起讶异遇安的行为,更诧异她的话,顿时浮躁的心情散了一半,她的思路总是与常人不同。   而本来要大步过来阻止的顾淮阳一干医生,听到她的话,便在不远处停住了脚步,有些哭笑不得。怎么会有人在跳楼前会有“要是死不了就亏大发”的思想?温医生难住了此刻有些呆头呆脑的顾淮阳,告诉他,遇安可以劝阻杜小芝。   “孩子是无辜的,等孩子出生了,那时候你再看你还想不想死好吗?”   “看到你好好活着,刘诚也会很开心的。”宋遇安只是靠近她。   “如果真的跳下去,就什么也没有了,没有了孩子,也没有爱。”宋遇安的话让她冷静了下来。   “小芝,你别冲动。”突然打破的平静是刘诚的养母,还有她的妈妈,她突然红了眼睛。   “小芝,你怎么能丢下我们?”中年女士声音有些颤抖。   “妈妈…”   杜小芝有些疑惑,踌躇,想迈回来的脚却有些发软踩空,宋遇安抓住她,却被她往下的力量带下去。   两米的距离算远吗?还是因为一直踌躇不前,伸手便是咫尺天涯?   顾淮阳眼看着掉落的人,心没来由地七上八下,他跑过去,却只碰到衣角,那时候,他想,他很久没有那种,脑袋空空,仿佛小孩子心心念念的玩偶丢失了,无能为力的失望,又像被抛弃的绝望。就像当时,她离开的时候。只不过那时候他不懂。   徐弈博,李珂他们这时赶上来,看到站在天台边的背影,还有几个人的叫喊,跑了过去。   “人呢?”徐弈博问的自然是从始至终比较冷静的男人。   “……”顾淮阳却有些木讷地杵在那,似乎本来最该平静的男人此刻最不平静。   “遇安姐。”   徐弈博眼尖瞥到底下的充气床,松了口气:“我们下去。”      ☆、你是可以治他的人(下)   “可算醒了。”苏文青见遇安醒过来松了口气。   “我怎么在这?”宋遇安疑惑地起身。   “你怎么在这?你几天不吓一次人会死吗?”苏文青把她扶起来,不满地指责。   “不好意思。”宋遇安的道歉显然没有诚意,然后问:“杜小芝?”   “她很好,只是怀着孩子,身体有点虚。”李珂说。   “没告诉我奶奶吧?”   “这么大的事,奶奶怎么会不知道?她早知道了,她在和医生说话,就过来。”苏文青说。   “我奶奶竟然在医院了!”宋遇安突然激动地坐起来。   看着宋遇安要把针管拔了,苏文青阻止她:“你要干什么?”   “先逃跑再说,被抓到就惨了。”宋遇安强硬的把针管拔了。   “宋遇安。”苏文青也拦不住这个连鞋也不穿就跑下床的宋遇安。   “我奶奶来,你就说我很好。”宋遇安回头说,转头便砸了个满怀,看到熟悉的面孔。   顾淮阳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绕到了这边,看到这个连鞋也没穿的女孩,乱糟糟的头发,还没说话,女孩又有些震惊把头低了低,她远远看到自家奶奶过来了。   “你好歹穿鞋子啊。”苏文青无奈提着鞋子道。   “往外走。”她躲在他前面,拽着他衣角,小声示意,顾淮阳正要回头,她又道:“别回头。”   他一头雾水,被她硬生生拽着往外走,有些僵硬的姿势,却又觉得好笑。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回头看到不怀好意笑的徐弈博,她只做了个嘘的动作。   “宋遇安,你没事了吧?”她才慢慢挪出房间,便碰上周思楠。   她朝周思楠眼神示意,他却显然没有收到信号,“你怎么了?我听说你从天台掉下来了。”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足以吸引奶奶朝这边看。   “宋遇安。”奶奶的大嗓门叫唤,响彻整层楼。   她撒腿就跑,看的周思楠不知所云,然后又得到徐弈博的讪笑,似乎全世界都在鄙视他这个单细胞生物。   宋遇安悄悄探出头,门突然被推开,在楼梯间门后的她吓了一跳,对上他沉静诱人沉沦的墨瞳,才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楼梯阶上。   “你怎么在这?”宋遇安狐疑问。   “找了你很久。”他说的很平静,依旧是冷着脸,朝她走近。   “找我干什么?”她心跳加速,说的话却异常慢,一字一句,看到他手上熟悉的球鞋。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在她面前蹲着,把鞋放在她脚前,道:“光着脚跑,容易感冒。”   不感动是假的,不管顾淮阳做什么,即使只是一句话,对她而言便是莫大的礼物。看着男人要把她脚塞进去,她才尴尬地躲开,有些激动道:“不用,我自己来。”男人便坐到一边,双腿交叉放着,看她穿好鞋子。又看她手抖得连鞋带也系不好,叹了口气,弯下腰,抢过她手里的鞋带,见她手要抢,脚也不知觉地动了动,他轻声说,“别动。”   明明还是清冷的声音,却对她有着致命的魅惑力,就这么看着他给她系鞋带。然后两个人坐着,沉默不语。   好像只要他在身边,这种静谧,她也是享受。越想逃离,心越不受控制。如果这真的是一场梦,我选择在梦里沉睡。   空旷的楼梯间,只有两个人的独处,这种感觉真好。能不能让时间慢慢过,让这一刻长一点,即使你真的只是出于好心,却足以温暖我的世界。   宋遇安坐在办公桌时,突然桌上放置了一个保温杯,她抬头看到陈远。一旁的李珂也好奇看着他。   “这是…”   “鸡汤。”   “……”   “不用谢我,反正也不是特意给你的。”说完做贼心虚似的往外走去。弄得办公室里的两个人一头雾水。   宋遇安再去看杜小芝,她情绪明显好了很多,虽然还是闷闷不乐,却也会吃点东西。   “我好好吃饭,好好活着的话,他会不会开心?”   “会的。”宋遇安听到她突然的话,心里放心了些。   “我不会劝你说,没事。这么大的事,怎么会没事?只是人不管遇到多大的事,还是得好好吃饭,好好活着。”   “宋医生,你真的很有意思很特别,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阿诚那么喜欢和你说话了。”   “……”   “要是其他人,一定会说没事的,都会过去的。不过比起那些,我更喜欢听你这些老实话。”   “那些自欺欺人的话,说的人太多了。”宋遇安又补充,“我再说的话不就成复读机了?”   “……”   “谢谢。”杜小芝突然开口。   “我和阿诚,我总以为我们时间还很多,有些话就一直没说出口,没想到他再也听不到了。”   “他会知道的,他都知道。”宋遇安安慰。   “虽然是这样想,还是很遗憾。”杜小芝叹了口气:“有些话,如果现在不说,会不会来不及?我们总以为时间很长,可是谁又知道尽头在哪?”   杜小芝又问:“遇安,难道不会遗憾吗?”此刻的杜小芝把她当做一个朋友,而不是医生。   “遗憾却不会失望。”   本来还算静谧的图书馆顿时有些喧哗起来,男孩皱了皱眉,发现周边几个女孩正在打量他,还有一个要上前问他问题,却被他无视了,直接拿起书往外走去。   已经有大半个月没见到那个小丫头了,耳畔终于清净了,却又似乎太清静了,倒让他有些不习惯。   手机响了,是周思楠。   “你怎么还不来?”   顾淮阳一头雾水。那头徐弈博抢过周思楠的手机,有些不悦,“你不会忘记了吧?”   “……”   “不是说好了要来打篮球赛吗?”他提醒。   “嗯。”顾淮阳补充,“我忘了。”   那边两个人气结,第一次见到没理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赶紧过来。”   “不来了。”   “别啊,太扫兴了,小师妹可是来了的。”   “听说最近小师妹和计算机的那个沈谜走的很近。”徐弈博煽风点火。   “怎么,你不会是被小师妹抛弃了,所以心情不好吧。”   “……”顾淮阳站在图书馆门口,半天才打断他们的喋喋不休,眸间也透着寒意,冷冷道,“马上来。”   所以最近,她是和那个沈谜在一块咯。他也不是第一次看到遇安和那个男人。浮躁的内心再看到篮球场上那个兴高采烈的女孩,更加不悦。连遇安朝他过来,递给他水,他也不接,径直走了过去。   “老顾,你今天怎么了,吃了炸药了?”   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   即使在场欢呼雀跃,可是球场上,貌似成了顾淮阳和沈谜的战场,没有人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大概只有当事人知道。   遇安自然感受到了他的不悦,球赛结束后,遇安有些失落,她不知道为什么顾淮阳对她更加冷漠。   本来她还是很愉悦的,毕竟事情结束了,她终于摆脱了沈谜,又能和顾淮阳一起自习,又能天天看到他了。   “明天还去自习吗?”在她与一旁的沈谜做完最后的回应,跑去顾淮阳面前问的小心翼翼。却换来他的冷眼,“你不是最近和沈谜一起吗?”   “我不是…”   “那你让他给你补课吧!”他气急道。   “宋遇安,我不想再看见你,请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冷言冷语却让遇安在以后的很多个夜晚怅然若失。   “……”当时顾淮阳的话让她的眼眶红润了。   “遇安,你别生气,他那人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徐弈博还要解释,却看到她眼睛湿润了,她吸了吸鼻子,“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感冒了,我先走了。”   遇安就那么跑了。那么温和机灵的女孩,却被顾淮阳弄得那般失落。   是啊,她本来只是以为他冷淡,却没有想到他那么讨厌自己。可是看到另一个女孩子在他身边心里莫名的嫉妒,害怕,最后不敢再见他。   因为他说过,我不想再看见你,请你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那是第一次在遇安内心,感受到深深的绝望。以前无论顾淮阳多么冷漠孤傲,或是偶尔的热嘲冷讽,都没有如此令人窒息的绝望。   宋遇安才换回自己的衣服,站在医院门口,伸展了下身子。望着夕阳西下,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太阳,昼夜交替之间,这种感觉很奇妙,也享受。好像无论经历什么,依旧还是日薄西山,不受影响。   “遇安。”   宋遇安转过身,看到离她有点距离的地方,徐弈博靠墙站着。   “你也下班了吗?”   徐弈博摇了摇头,又看向里头,顾淮阳不急不慢地走过来。   他在等顾淮阳。   “终于磨蹭出来了。”徐弈博感叹,又冲遇安期待问:“一起去吃饭?”   宋遇安犹豫之际,却看着里头慢吞吞的男人,顿时摇头,“不了。”立马往外大步走去,却还没来的及走几步路,手腕感受到一股力量,措不及防地把她拽走。那人带着黑色鸭舌帽,看不清脸。   “放开我。”   “遇安。”   也许男人和女人的力量是完全没有对比性的。宋遇安即使身体往后倾,脚不挪动,也被快速拖走,塞进了一辆车。   宋遇安要逃跑时,却被他拽住,车关上,上了锁。   等顾淮阳两人跑到外头时,只看到疾驰而去的车。   他立马拨通了110。   宋遇安在车上,拿包砸向男人,语气也尖锐起来,“还不停车?”   “你这女人怎么就不知道害怕?”男人接住包,扔在后头,又把自己头上的帽子拿下,看向她。   宋遇安的手却没有及时收回,一个耳光直接结实的打在他右脸上,他躲之不及,脸上赫然的有红又肿的手指印。   宋遇安也是看清了他脸,却来不及收手,面带愧色:“对不起。”   陆方一个急刹停在路边,无奈说:“姐,我好心请你吃饭,你就这么对我?”   “谁让你吓我?”她无语,又看了看他脸上的红印。   “这是惊喜。”陆方说。   “什么惊喜?简直是惊吓。”遇安朝他翻了个白眼。   “现在可以陪我吃饭了吧?”他揉了揉右脸。   “你没事吧?”她揉了揉自己的右手腕,看向他的脸。路过药房时,他快速买了点药递给他,车子停在一家川菜餐厅门口。   看着他红肿的脸,以及自己有些肿的缠着纱布的右手,突然笑起来。   “还笑?”   “我只是想我们怎么总做损人不利己的事。”   “……”陆方看着她的笑,突然认真地看着她。   “姐…”他脸突然严肃起来,透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在她不知觉中,这个男孩已经长大了。   包房被敲响,打断了他的话,是上菜的服务员。   等服务员离开,他认真说:“我之前说的都是真的…”   门被敲响,他有些不耐烦,却看到穿着制服的警察走进来,神色冷峻。   “带走。”   “……”   陆方的一个玩笑,搅的大家都不得安宁。   警察局里,脸色不太好看的两个穿着白大褂的报案人顾淮阳和徐弈博,以及被绑回局里的嫌疑人陆方和受害人宋遇安。   “这是误会。”陆方简直郁闷之际,那么好的氛围就这么被搅黄了,没好气瞪着两个报案人,又瞅了瞅一直不发一言的“受害人”。   “以后别乱整这些,当我们警察很闲吗?”一个警察神色不悦批评他们,他们警局已经很忙了好吗。   “不好意思。”遇安说完,又按了按陆方的头,示意他道歉。   “我和他们一起回去。”宋遇安说完又警告陆方,“下次再做这样的事,看我怎么揍你。”离开警察局,宋遇安钻进徐弈博的车。她四处张望。   “他先打车走了。”像是看出了宋遇安在找人,徐弈博透过反光镜说,“送你回去吧。”   “今天的事…”   “这一闹也挺好的。”徐弈博打断她。   “他肯定觉得我在无理取闹,不,他压根也不在乎。”她自言自语,叹了口气。   “那个男孩,是在追你吗?”老徐突然问。   “就是小时候认识的一个弟弟。”   “他看你眼神可不一样。唯一能忍受我们老顾脾气的小师妹也是要抛弃他了。”徐弈博又不正经地连连叹息。   “什么叫我抛弃他。”宋遇安翻了个白眼,“你问下他何时理过我?”   “……”   车内一片沉寂,快到的时候,车开的很缓慢,宋遇安听到他说:“他对你不一样。”   “是挺不一样的。”宋遇安没好气道:“对我特别冷淡。”   徐弈博被她的孩子气逗笑了,道:“遇安,他对你不一样,也许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遇安,你是治他脾气的人。只是你需要有足够的耐心等他。”   “是他治我的脾气。”遇安没好气道。   徐弈博无奈笑了笑,又认真说:“遇安,你能再等等他吗?”   “……”   “我从你的眼里看得到,你还是喜欢他。”   “……”   “如果他还是那么不开窍,你再头也不回地离开他好吗?”就像是父亲把孩子小心谨慎地托付给另一个人一样,一贯不正经的男人突然如此一本正经,让遇安有些不适应,而他的话,更让她神思恍惚。   遇安沉默半天,带着怅然若失,又有些悲凉,“徐弈博,一直都是他不想见我的,是他。”   徐弈博微微诧异,她却什么也不愿再说,遂即下了车。      ☆、我已经放手了   遇安第二天一到办公室,李柯就神色慌张问,“遇安姐,昨天你是不是被绑架了?”   原来,这事传遍了!   遇安无奈说,“不是。”   “可是今天医院里的人说…”李柯狐疑开口。   其实医院里整天闲着没事干的太多了。   “一个恶作剧。”遇安简明扼要打断她的话。   “啊,那个人呢?”李柯恶狠狠地说,“怎么会有这种人,简直是斯文败类。”   “被抓到警察局去了。”遇安眼睛也不眨一下,一本正经胡扯。   “那就好。”李柯这才放心,神色也缓和了。   遇安看到门口想进去又不进去的男人,她靠近,顾淮阳看到她后,下意识地要走,却被遇安抓住手腕,“来了怎么不进去看看?”   杜小芝要走了,他对她多少有些愧疚吧。遇安想着也不等顾淮阳回答,便蛮横地把他推进去。   “小芝。”遇安进去朝整理东西的人打招呼。小芝看到进来的顾医生有些惊讶,“顾医生。”   顾大医生半天才敛眉认真说,“对不起。”   小芝诧异看着他一本正经的道歉,笑了笑,安慰顾淮阳,“其实宋医生说的对,这和顾医生没有关系,顾医生已经尽力了。”   顾淮阳偏过头看向浅浅笑意的遇安又,淡漠的眼神也柔和了不少。   “你回自己家养胎吗?”遇安问她。   “嗯。我妈给我办出院手续了。”小芝扫了眼这两个人,示意遇安,“遇安,你也该相信自己,很多事不一定是人自己想的那样。”   一向自认为喜好咬文嚼字的宋医生没明白,至于顾医生在自己脑子里转了转,也没明白。还是小芝走的时候在她耳畔轻轻说了几个字,朝一旁木讷的顾医生扫了一眼,才满意和母亲离开。   “我说的是你和顾医生。”   脸上微红蔓延。遇安又偏头对上顾淮阳的视线,不好意思地偏过头,顾淮阳突然饶有兴致问,“她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遇安说完便匆匆离开,也没去想为什么顾淮阳突然关心起除了手术以外的事了。   虽然苏文青嫁给徐弈博是迟早的事,可在苏文青告诉她的时候,还是让宋遇安觉得有些猝不及防。   遇安默默盯着苏文青的肚子,苏文青鄙夷看着她,“你脑子里想着什么?”   遇安歪头说,“最近不是流行上车再补票?就算是你奉旨成婚,我也不会嫌弃你的。”遇安说的一本正经,苏文青却是满脸黑线,不禁扶额,遇安的话怎么就这么奇怪?嫌弃她?凭啥?她一个好好的待嫁女被一个连男人都没有的女人嫌弃?   苏文青直接打击她,“你这是嫉妒我。”   遇安却是不反驳,淡淡说,“好吧,我是嫉妒你。”带着点点敷衍,却又不是。   苏文青脸上挂满幸福,颇为得瑟的模样和她的未来老公如出一辙:“竟然你还没有把自己推销出去,就只好做我的伴娘了。”   “嗯。”   当初,她们其实是计划一起结婚,一起去度蜜月。   记得那时候宋遇安霸气说:“等我把顾淮阳搞定,我们四个毕业就结婚。”   当初青春年少时满满的幻想,可是幻想之所以为幻想,是因为它无法实现。   “顾淮阳做伴郎。”苏文青边说边盯着她。   “嗯。”宋遇安答的冷静。   “你是不是还喜欢他?”苏文青问。   “……”   “上次你在他家门口那次我看的出来。你还是喜欢他,而且非常喜欢。”苏文青慢慢说。   “其实我觉得陆方也不错。为什么你眼里只看得到他呢?他那个人太呆木了。”苏文青又补充。   “小青,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也不想喜欢他。人真的很奇怪。”宋遇安有些苦笑,喝了口桌上的酒,又继续说:“他其实也没给过我期待,那些过去,都是我的一厢情愿,可是就是忘不了。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我都记在心里,越是想忘,越是记得清清楚楚。”   “在美国的那些年,我看谁都像他,但又不是他。”宋遇安苦笑道:“只是同名的人,我听到了也会多看两眼。他常挂在嘴边的话,我听别人说,就会想到他。你说我该怎么办?”   刚到美国的时候,她整日浑浑噩噩,把自己闷在宿舍,也不和别人说话。埋头看书的时候,半天也难得翻一页。后来,她终于知道出门了,却像抽空灵魂的躯壳。唯一有反应的是路上有人叫“顾淮阳”。   她才会忍不住回头,盯着远去的背影,蹲在地上大哭,活像一个迷路找不到家的小孩。   “为什么要刻意忘记一个人?”苏文青问,“很多事都会适得其反。”   “也许我就是为了不想忘记。”宋遇安说着又喝了一口酒,“我一直相信美好的爱情,我喜欢你的同时,你恰好也喜欢我。可是我从不相信会发生在我身上。”她的话里透着些悲凉。   突然一片沉默。   “溪宸哥走的时候,你也没有那么难受。”苏文青道。   突然想起那段过往,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回家,最后一夜消失的男人,后来听说他移民去了美国。那个时候,读高二的她也就大哭了一场,然后没事人似的,照常吃吃喝喝,大抵她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主,不会因为任何人的离去而有改变,连她自己也这样认为。   “我以为我那时候很喜欢杨溪宸。”宋遇安突然说:“我这次去美国见到他了。”   “杨溪宸?”   “嗯。”   苏文青有些惊讶:“那…”   “我也不知道看到他是什么心情。就像是很久没见的老朋友那样,平静。”遇安淡淡说。   他们的相遇很平凡,重逢也是。   那时的她正在实习,中午的阳光正好,有个小男孩正蹲在地上不知道干什么。她好奇地也蹲在那,看他用棍子在地上画什么。小男孩似乎感受到一旁的炙热眼光,看了眼她,又继续画。   “Mark.”身后传来一阵叫喊,是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很好听。   宋遇安也抬头,却无奈阳光刺眼,便低头继续盯着地上的画。   小男孩终于丢下棍子,兴奋叫唤:“Chic.”   “Where are you doing there?I ever tell you that you cannot runaway.”他的声音温柔又带着一丝责备。   宋遇安只看到他的黑色皮鞋,慢慢抬头,再就是他一袭白色,接着便是侧脸,以及小男孩委屈的样子。   “sorry.”男孩瘪瘪嘴。   男人感叹,突然回过头,看到蹲在地上的宋遇安。宋遇安也是用手遮在额头打量他。   两人眸光交错,先是一惊,结果便都笑了。   “你们真够有缘的,美国这么大也能遇到。”苏文青赞叹,缘分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他有没有说什么?”   “他…”   “他和你告白了?”   遇安看着苏文青,没想到她猜的那么准。   “当初溪宸哥看你的眼神,大概全世界都知道他喜欢你,除了你自己。”苏文青鄙夷地看着遇安。   “……”   “你怎么回答的?”苏文青虽然知道结果,却也好奇。   “所以我跑回来了。”遇安摊摊手,现在她在这里的导火线就是杨溪宸突然的告白。   苏文青听到这个答案没好气瞪了她一眼。身在福中不知福,那么多条路不走,偏偏选择一条最崎岖又不明朗的山路。   “那你还喜欢顾淮阳的话,就继续喜欢吧。”苏文青感叹,道:“直到某一天,要么你们在一起,要么你累了自己放手。”   “可是我已经放手了,小青。”遇安有些无奈。   “你放过的是他,不是你自己。”苏文青简明扼要指出问题。   两人突然对视着,空气里弥漫着一片沉默,透着严肃。   两人突然笑出声。   “干嘛弄得那么严肃?”宋遇安好笑看着她,挑眉颇为无奈地埋怨,“你自己结婚就好了,哪还附带强制促销的?”   “……”苏文青嘴角抽搐了下。口舌上,她甘拜下风。   沉默的气氛被打破,回归过去的吵闹。   “你在干嘛呢?”   宋遇安看到在病房门口徘徊的男孩。男孩转过头,脸上是一阵错愕,拔腿就跑了。   “喂。”   看到地上的水果还有鲜花,宋遇安望着跑的老远的背影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她知道这是什么事,一个男孩对自己心爱姑娘的关心,却又不想她发现,她以前也这么干过。   推开门,把东西拿进去,看到女孩对着手机傻笑。   直到宋遇安把东西搁在桌子上,发出的声响才让梁薇薇反应过来,屋里有人。   “宋医生。”   “这么开心,上次你醒来执意要去看的陆彦?”   女孩微微红了脸。宋遇安了然。女孩有些不好意思,避开宋遇安的目光,看到桌上的东西,又疑惑看着宋遇安,宋遇安否认道:“我可没时间买这些,是一个男孩子送过来的,是你班上的同学吧。”   宋遇安又看了看地上放着的花篮,再看了看女孩脸上一抹并不是很高兴,而是难为的样子,宋遇安知道,女孩应该知道送花的是谁,而且不喜欢。   门再次被推开,是隔壁的陆彦,只见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进来。   “嫂子。”男孩有些惊讶叫出声,宋遇安没好气拍打他的头强调:“说了多少次,不要乱叫。”   因为这个事,宋遇安已经说了他几回,他硬是没改过来。   “你和我哥一样,爱动手,天生一对。”陆彦生气说完,把头扭到一边。   “谁让你不长记性。”宋遇安无奈地扶起他到床边,看到女孩再次泛红的脸,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当时她明明那么严重,却要第一时间去看这个男孩,还有收到花时的为难神色。   周思楠突然匆匆忙忙跑了进来,打破了空气中的一丝暧昧。   “你干什么?”宋遇安问。   周思楠瞅了瞅外头,赶快关了门,神色慌张:“李珂追着我赶,我过来躲躲。”   “要躲也换个地方。”宋遇安警告。   “为啥,这挺好的。”周思楠没眼力劲还真是一如往常,就如当初她追顾淮阳时,她说的已经很明显,他却丝毫察觉不到。   看到恶狠狠的眼神,周思楠又看了看静默房间里的三个人,还一副无所谓好人道:“你们继续聊,不用管我。”   你一个这么亮的灯泡杵在这,让别人怎么聊?   宋遇安终于忍不住要拽他出去,他还不肯。   “我有话和你说。”宋遇安开口。   “这里说不行吗?”周思楠虽然疑惑,仍旧一脸呆萌地跟着出去。   “说啥?”周思楠却看到她左顾右盼。   “李珂。”宋遇安突然朝他后头打招呼。   “不要告诉她见过我。”周思楠看也没见撒腿就跑。   不知是不是念力的缘故,李珂真的跑了过来。   “遇安姐。”   “怎么了?”宋遇安看她气喘吁吁。   “有没有看到周思楠?”   宋遇安指了指前头。李珂一副想杀人的劲往前跑去。   “我结婚了。”徐弈博一脸得瑟地舒服坐在某人办公室。   “是下个星期。”顾淮阳打断他。   徐弈博无语于他那变态的时间观念,“就几天而已。”   “……”   “我到时候会去和小青度蜜月。”徐弈博颇为得瑟,毫不避讳地炫耀。   “……”   “要请很长的假。”   “所以呢?”顾淮阳觉得他莫名其妙,脱口而出,“你是来炫耀的?”   徐弈博略带挑衅看着这个风平浪静的男人,问他,“那你羡慕吗?”   “老徐,计划赶不上变化。”顾淮阳缓缓开口。   “……”徐弈博内心生起不好的波动。   “你未必能度完蜜月。”顾淮阳像能未卜先知般打击他。   “什么意思?”徐弈博一知半解。   顾淮阳却不再开口。   后来顾淮阳的话一语成谶,徐弈博暗地腹诽,他可真是乌鸦嘴,做什么医生?直接改行算命得了。却丝毫没想过是他挑衅别人在先的。难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灭火了?虽然他也算不得州官。   “小柯,你是怎么和周思楠那家伙结下梁子的?”遇安想到大白天李柯一脸讨伐周思楠的气势汹汹模样有些好奇。   “他有病。”李柯恶狠狠说。   宋遇安偏头想,虽然周思楠大脑简单粗暴了点,倒也不至于去整一个女孩。   “他那种整天围在妇女跟前打转的男人知道什么是漂亮?”李柯愤愤不平。   “小柯,其实妇产科的病人不一定都是中年妇女的。”遇安解释。   “但是都有病。”李柯固执开口。   遇安默然,她在气头上,说什么都对。   “苏丫头都要结婚了。”宋奶奶一阵感叹。小时候还经常一起玩的小丫头,如今都到了待嫁的年纪。又瞅了瞅自家孩子,正在一股脑地喝水,宋奶奶突然一脸嫌弃:“你啊,什么时候才能嫁出去?”   正在喝水的遇安放下水杯,望着奶奶指出错误:“奶奶先后顺序错了吧,我得先找到对象才行。”   “还和我顶嘴。”奶奶突然扬起手,宋遇安往一旁偏,带着撒娇的语气说:“我最近肩膀真的很疼。”   宋奶奶无奈地手轻轻拍在她肩上,她还是佯装说:“疼。”   “我可没用力。”宋奶奶突然心疼看着她,拍了拍跟前的位子:“坐在这。”   “干什么?”宋遇安却乖乖地坐到奶奶跟前,带着些忐忑。   奶奶按住她不老实的样子,哭笑不得:“不打你。”手按在她的肩上,给她揉肩。   “哇,奶奶还会这个,好舒服。”遇安一脸享受。   “我小时候可是经常给你按。”   “那是奶奶打完人之后。”宋遇安舒服地靠在椅子上,毫不顾忌地戳穿奶奶,又感慨万千:“这还是奶奶第一次没有打我,而是直接给我按。”   宋遇安满脸喜悦,却不见后头人一脸的忧心忡忡。   “陆方那孩子不错。”   宋奶奶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宋遇安突然有些想挣脱,却被再次按住。   “我就知道奶奶不会没事对我好。”宋遇安郁闷至极。   “那孩子真的好,长的好,人品好,上进心,又知根知底的。”奶奶赞叹说,手道没停下。   “是是是。”   奶奶听到她话里满是敷衍。又听宋遇安道:“可是他比我小。”   “别人又不介意,处处不行吗?”   “如果一个男人比我小,比我幼稚,社会经验也不如我,最后相处的结果…不是他自卑,就是我成了他妈。”   宋遇安摇头,换来肩上突然的重力,她皱眉说:“疼。”   “胡说八道些什么?”宋奶奶又轻了些,耐心问:“那你到底要找什么样的?”   “呃…我喜欢的。”遇安半天憋出几个字。   “……”   “长的帅,性格好,不爱说话,经常惹人生气…”她滔滔不绝,却被打断。   “那样的人有吗?”   “有啊。”她突然脱口而出,却又沉默了。她想到了顾淮阳。   “那样的人也受不了你。”宋奶奶毫不避讳地打击。   是啊,那样的人存在,却不是她的。   “没想到老徐都要结婚了。”几个人最后为徐弈博的单身夜来了一场告别会。周思楠无限感慨,“可惜了,我连一个女朋友都没有。”   “老顾都不急,你急什么?”徐弈博对着沉默的顾淮阳道,顾淮阳冷冷扫了他眼,徐弈博道,“别呀,我明天都要结婚了,你好歹不要这么冷嘛。”   “要不是他,我怎么可能会没有女朋友?”周思楠想起过去大学的日子里,那些整日在他周围转悠的女孩都是为了顾淮阳这座冰山。   他苦闷地喝了口酒,“要是他早点找女朋友,说不定我的孩子都打酱油了。”   徐弈博顿时觉得周思楠的话异常有理,顾淮阳扫了他一眼,“就算没有我,你的孩子也打不了酱油。”   “……”   “以你的资质,还是一辈子打光棍吧。”顾淮阳又平静的补充。   “……”      ☆、好久不见,我的小龙女   苏文青的婚礼是在L大办的,空旷的绿色草坪,就和很多普通情侣一样,他们在这相知相识,但却很少有人和他们一样,有个好的结局,步入婚姻。   “新娘子好漂亮。”宋遇安看着穿白婚纱的女孩赞叹不已。   “你也会有那么一天的。”   “哎呦,晚结婚的坏处是,闺蜜都结婚了,到时候找不到伴娘。”宋遇安歪着头感慨。   “你还是先想着找对象吧。”苏文青笑她。   宋遇安曾经幻想过这一刻,她和顾淮阳,一个穿着白色礼服,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肩并肩走进结婚的礼堂,可惜,她是伴娘,而他是伴郎。她成不了他的新娘,他以后也会是别人的新郎。   两个人跟在新娘身后,一白一黑,随着摇曳散落的白色花瓣,空中弥漫着悠扬婉转的歌曲,慢慢往前走去。这样也好,这样真好。   看着露天的婚礼现场,在证婚人的主持下,双方父母有些热泪盈眶,不知怎么,宋遇安也有些红了眼。也许是庆幸终于如小青所愿,嫁给了她想嫁的人,又或是感慨能如愿以偿的结局又有多少呢?   在一阵欢呼拥挤中,宋遇安和顾淮阳被挤到一块,相视刹那,捧花从他们中间掠过,未曾停落,就落到后头人的手里。   那人一身深蓝色西装,高挑挺拔,眉眼如画,眸中带笑,散发着成熟稳重的迷人魅力,看到手里突如其来的白色捧花,有一丝意外,朝不远处的女孩轻轻一笑,他第一眼便认出的穿着白色起膝伴娘裙的女孩,他记忆里的女孩。   他迈着长腿慢慢走过去,身边的人有些炸开了锅,苏文青也是一惊,没有想过会再见到他。   宋遇安就在错愕中,看着那个男人朝她靠近,停在她面前,男人瞥了眼女孩身边的男人,视线又重新停在女孩身上,把手里的捧花递给她,浅浅一笑,用他一贯温柔的话说:“好久不见,我的小龙女。”   递向女孩的白色捧花,却迟迟没有接过。身边议论不断。   遇安眨了眨眼,有些呆滞看着这个不知何时出现的男人,杨溪宸却是好笑地看着有些木讷的女孩,用手轻轻揉了揉她额前的碎发,她才仿佛解冻了般清醒过来,手里被不容拒绝的塞进了捧花,遇安下意识瞥了眼离自己不过几步之遥的顾淮阳,一如往常,冷眼旁观,置身事外。   “杨溪宸。”苏文青诧异这个走了那么多年如今又仿佛从天而降的男人,似乎是确认般叫唤他的名。   “小青,新婚快乐。”杨溪宸的眼光落在新娘身上。   “谢谢。”   底下却是一阵不知名的议论,不过索性,邀请的同学不算太多,也没有太多把注意力放在伴娘身上。   “你得小心那个男人。”徐弈博在顾淮阳耳畔告诫,却换来顾淮阳孤傲一瞥,眼里是满满的无聊,徐弈博觉得顾淮阳不知好歹,他可是好心,就连结婚了也放心不下他,简直是上辈子欠他太多了,这辈子怎么都还不了。   杨溪宸只凑近遇安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得先走了,便匆匆而去,留下遇安错愕不解。遇安偏头就看到顾淮阳朝她冷冷一眼。她又怎么得罪他了?   “遇安。”苏文青拉着她小声问,“杨溪宸是不是为了你回来的。”   遇安疑惑看着她,“我哪里有那么大面子,估计是来参加你婚礼的。”   苏文青没好气对她说,“我更加没有那么大面子,而且我也没有邀请他。”   “所以你就赶他走了?”遇安一脸诧异,又指责苏文青,“怪不得人家一来就走了。”   苏文青气结,狠狠拿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口。   “来者是客,我们怎么会赶人走?”   突然冒出的话是徐弈博,此刻他笑意正浓。   “小师妹。”   热情打招呼的人,遇安疑惑看着他,他笑道,“刚刚还想是不是你,真的是你。”还一脸八卦扫在一旁冷漠脸的顾淮阳身上。   “终于舍得回来了?”   遇安眨了眨眼,没说话。   那人有些丢脸般咳了咳,“我和顾淮阳是一个班的,张余。”   “噢。”她又没说不认识。这么有意思的名字她怎么会不记得?   张余又求救似的看向徐弈博,徐弈博忽视他,站在一旁看热闹。   “我们那时候还说过话呢,不记得了?你经常串我们班的课。”张余小声提醒。   “……”   “我们还说过话,我还帮你写过作业。”张余一回忆起往事,就滔滔不绝。   遇安一脸黑线,“明明是我帮你写。”   “你还记得?”   怎么不记得?那时候几乎搜刮了顾淮阳身边密切出现的所有人。而这个人也在顾淮阳身边出现频繁,就成了她的目标。   “你也别怪小师妹了。”徐弈博打断这两人,“那时候,小师妹只看的见我们老顾,哪有你什么事?”   “就是那个偶尔被你嫌东嫌西的。”周思楠也凑进来插嘴。   遇安看着周思楠鄙夷说,“我怎么记得我最嫌弃的是你?”   周思楠一脸幽怨。   “这话在理。”徐弈博补充。   张余感慨,“当初小师妹一心只有顾淮阳,哪里看的到我们。”   “海鲜市场的章鱼,谁想看?”开口的是另一个徐弈博班上的男人,他喝了口酒,   张余则是满脸难看,面前的男人就是他的克星。这个外号简直是他的噩梦,就是眼前这个男人给他换出来的,家里人说是年年有余,以前他也觉得名字不错,可是被面前的男人一叫唤,便成了另一番风味,于是便有了海鲜市场的章鱼这个称呼,某男人还丝毫没有意识到,颇嫌弃张余的过往,他说,你以前的那些同学朋友是有多蠢?   所以张余一个名字,给他起外号的男人连他过往的十八年全给鄙夷了一遍。   那个男人不顾张余的难看脸色,戏谑盯着遇安,继续补充,“我就说小师妹最会肯定会回来,回到顾淮阳身边。”   张余有些郁闷,“我知道啊。”   “所以你还是输了。”那个男人轻飘飘的说。   “小师妹,你就不能矜持点?”张余抱怨。   遇安不明所以。   “他们两个打赌。”徐弈博说完,轻飘飘把眼神放在某孤傲男身上。   “就是你回来的时候。”徐弈博又解释,“周思楠在群里公布的消息。”   遇安干笑,扫了眼此刻有些心虚的周思楠,周思楠怯弱解释,“我真的当时太兴奋了,而且就算我不说,他们两个也总是拿你们两打赌。”   遇安无语地看着一旁泰然自若的男人,是啊,当初她也偶尔参与打赌。   “没想到你连一个月也没熬过去。”张余气急。   “他赌半年,我赌三天。”如此笃定,理直气壮的男人姓卓,名敏庭。从遇安认识他起,就觉得这个男人很无聊很妖孽。   遇安的印象中,他最喜欢的就是瞎晃,遇安当时一个大一的学生都没有他闲。偶尔在逸夫楼或教学楼门口等顾淮阳时,也会看到他大摇大摆地走过,她还奇怪问,“你不用上课吗?你那么闲?”   “不是我闲,是他们太笨了。”   一句话让她气结,别人说她会堵死别人,善于冷场,至少她低调委婉,而且绝不会主动挑衅别人,这个男人却是十足地理直气壮,主动攻击别人,而且攻击力极强,也是一个神奇的存在。而长期被压制的张余是海鲜市场的章鱼,那卓敏庭绝对就是鲸鱼,看似无害,却杀人于无形,两人没有可比性。张余最后悔的就是上L大,认识了卓敏庭,于是他在往后多个被压榨的日子里,都在后悔当初填的志愿。   “张余,所以三个月的早餐。”   张余有股想撞墙的心。   可是那个妖孽般的卓师兄又幽幽开口,“应该是一年,之前赌的你还没有还完债。”   张余再次气结。   “你们赌我什么?”   “赌你回来什么时候找顾淮阳。”张余恶狠狠补充,“这家伙说,你回来不超过三天就会去明景。”   “……”遇安突然也觉得卓师兄乃神人,那被膜拜的卓敏庭小声告诉遇安,“你回来几天前,我刚好去了明景。”   “……”   “看到王老头桌上的入职员工有你的名字,想到你也就那前后回来,所以…”   “可是我不是为了顾淮阳回来的。”遇安郁闷说。   卓敏庭一点也不在意,他一直只关注结果,张余输了就行,他无所谓又带着惯有的理直气壮,“我知道,不过,有关系吗?反正我赢了。”   “其实你是阴张师兄的吧?”遇安憋笑。想起大学这两个人的相处,没想到张余一点进步也没有,依然是完败。   卓师兄只是笑了笑。遇安此刻异常同情常年在卓师兄打压下的不明真相的张师兄。   “老顾。”卓师兄突然开口,看了眼默不作声,冷眼旁观的男人,“你还是那么无趣。”   这么赤裸裸敢挑衅顾淮阳的也非卓师兄莫属了。所以L大才流传,得罪人千万别得罪卓敏庭。顾淮阳,行走的雕塑;卓敏庭,静默的妖孽。不是说卓敏庭此人安静,而是他可以安安静静让你死于非命。   某被称为无趣的男人只冷冷扫了他一眼。   不过这两个在L大广为盛传的男人,一般是闹不起来的,毕竟顾医生太冷,无论你说什么,了不起给你冷冷一眼,也就没了下文。而卓敏庭却认为是他不和非人类计较,却没想过他也是非人类。所以,顾医生也算是卓师兄那傲人战绩里的例外。   遇安对于顾淮阳的钦佩也就是这点,可以无视任何人。   徐弈博夫妻去法国度蜜月,地址是苏文青选的,当他们几人在一起吃饭时苏文青提起。   那时遇安的第一反应就是,“嗯,不错,是个睡觉的好地方。”   苏文青面上一热,嘴角抽动,大家都诡异扫了眼平静的遇安。   遇安漠视所有的人,跟忽视小青脸上的绯红,喝了一口汤,平静解释,“薰衣草治睡眠。”而法国,普罗旺斯,薰衣草之乡。   遇安的眼神告诉苏文青,是你自己想歪了。可是哪里只有她一个人想歪?   “Don't afraid.It is safe.”   “OK.”   腰间挂着安全带的女人,绑着马尾,深吸一口气,对身旁的人打了个手势,往前看底下,233米的高度,虽然知道不会有事,心里却不免有些紧张,心跳加速。她提起脚,踏空一跃,失重感袭来,却没有了刚刚的害怕,她对着快速下滑的地面,不算柔和的阳光让她睁不开眼,她突然大叫一声,那是一种胜利的雀跃。   “Nice.”落到地面的她,心里还遗留着刚刚纵身一跃的兴奋与忐忑。仰视高耸的澳门塔,那是她刚刚跳下的地方,站在地面,刚刚跳落的地方成了一个点。   人在不安或是遇到危险时,脑子里浮现出来的第一个人,一定是你生命中很重要的人。如果刚刚跳跃的那一刹那,是她生命的最后一秒,那么他就是她很重要的存在。她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He is your lover?”女老板突然开口问,她才看到自己迟迟未动的明信片写着的三个字,顾淮阳。   她半天才写完,但是走到红色偌大肥胖的邮筒边,踌躇半天也没有放进去。好像每次都是这样,一头热鼓足勇气,明明只有几个字,却要花她很长时间去写,磨蹭到最后又没有寄出去。   桌上的手机响个不停,似乎被她的主人遗忘了。   宋遇安这才看了眼来电显示,皱了皱眉,没有接,直接挂断。那边却锲而不舍,她无奈接起:“喂。”   “你休假了?”   “嗯。”宋遇安催促:“有事快点说。”   “宋遇安,你出去玩怎么能不叫上我?”   “我这里的话费真的很贵。”她便挂了电话。   被挂了电话的男人很气愤,又看着盯着他目不转睛的女孩,又放缓语气,掩饰被挂电话的尴尬:“宋遇安正打算去吃饭。”   李珂一副显然不信的样子:“遇安姐说了,她去澳门这几天不会接电话的。你就别再打扰她了。”   “我和她可不是那种简单的不接电话的关系,你刚刚也看到了她接了我电话…老顾。”   顾淮阳却也不做声,更加不参合他们二人的无聊争吵。   “我先走了。”顾淮阳说完端起餐盘走开。   也许吃饭的时候又或是夜深人静,发现只剩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才是最孤单的。   一个人走在威尼斯人的小道上,看人来人往,听游船的美妙歌声,看船一辆辆过去,也有船家看到她站在桥边发呆,问她要不要坐船,可是她不想一个人,但是她总是一个人。   一个一个筹码放在桌上,手里的越来越少,灯火通明的偌大的赌场,随着时间流逝,人却越来越少。人就是这样,越是输的多,越想赢回来,最后血本无归。   为什么想来澳门呢?也许是因为,她从来没有参观过赌城,电视里才能看到的奢华赌场,她也想体会一次,忙了那么多天,终于在苏文青结婚之际,顺便给自己休个假。也许不过是,她想静静待一待,什么也不用想。   “Hi,girl.”一个男人叫住她。   “Would you like a drink?”   “Can you speak Chinese?”   “可以。”   两人相视一笑。   邀请宋遇安喝酒的男人是个年纪相仿的中国男人。   “我在澳门塔就见过你了。我心里想,要是我下次还能碰见你,我就一定要认识你,请你喝酒。没想到才一天,又见面了。”   两人来到附近的酒吧,服务员才端上来的酒,便被宋遇安一饮而尽,看的旁边的男人目瞪口呆:“女孩子这么喝酒容易醉的。”   遇安挑眉看他。   “我第一次见女孩子这么喝酒。”   “我和不认识的人喝酒,也是第一次。”宋遇安又叫服务员给她酒。她朝他挥了挥酒瓶。   “一个女孩子都这么爽快了,我再推脱倒显得矫情了。”男人和她碰了碰杯子。   “嗯,非常矫情。”宋遇安摇摇头,一手摇晃着酒杯,一手托着下巴,摆出颇嫌弃的表情。   两人碰着酒杯,你一句我一句的熟络起来。这个男人叫傅逸,比宋遇安还小一个月。   “所以,你一个人旅行,不觉得无聊吗?”傅逸问她。   “……”   “而且一个人也不安全。”傅逸感叹,“要是我一个人才不愿意出来旅行,多傻,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   “……”   “遇安,我在和你说话。”傅逸见遇安一直沉默,只是低头看她摇晃的酒杯,忍不住叫唤。   “我只是在想,你活的得多累?”   “……”傅逸一脸茫然。   “我当事人一个人好好的,你操那么多心,你不累吗?”遇安认真盯着他,傅逸由迷惑到一脸的错愕。   “如果你知道吃饭会噎死人,你会选择不吃吗?”   傅逸疑惑看着她,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你上学那会,如果知道自己考试肯定考不过,你会选择不考吗?”   “……”   “明知道出门会遇到堵车,那么你会选择天天不出门?”   男人更不明所以。   “你总有一天会死,哪你岂不是现在什么也不用干,应该天天宅在家里…等死?”遇安思忖了下补充。   “……”   “所以…”遇安挑眉,一脸嫌弃,“你的问题毫无意义。”   “……”好吧,傅逸觉得自己小看了这个看似无争的女人了。   “你很有意思。”傅逸笑了笑。   “唔,不过只要不是对我有意思就行了。”宋遇安没心没肺地补充。   她坦诚的话让他诧异望着她,半开玩笑,“如果是呢?”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对一个姑娘一见钟情的几率是百分之八十,可是如果是二十五岁的话,这个概率比被雷劈的概率还要小。”遇安娓娓道来,歪着头斜着眼看了他眼,“还是比自己小的,你说我该说是你被雷劈了还是我?”   “……”傅逸对她的辩解无语凝噎。   “一个二十五岁以上的成年人对第一次见到的姑娘就提到感情问题,那么多半是他太寂寞了。”遇安又不自觉地补充。   “……”   “而你看起来的确很无聊。”遇安对他上下打量一番。   “……”傅逸有些好笑,却不愿服输,“虽然我是很无聊,不过一个二十五岁的正常女人一个人去旅行,多半是失恋。”   “你猜对一半。”遇安坦然。   “一半?”   “失恋不是现在进行时,而是过去完成时。”遇安解释。   “可是延续至今?”傅逸一脸八卦,好奇看着她。他第一眼看她的时候,就觉得她是一个有故事的女人。   “呃…那就是过去进行时。”遇安想了想,纠正。   傅逸没有想和她讨论时间划分问题,又问,“那你一定很喜欢他了。”才能把那份喜欢从过去进行到现在,却还没有停止。他有的时候很好奇,男女之间那种奇妙细腻的感情。这正是他的文字所欠缺的。   “呃…算很喜欢吗?”遇安不禁认真想了想,那张整天给她摆谱的臭脸又出现在她眼前,每次把她气的牙痒痒的,都不想理他,可是每一次都是她去找他,他大概永远也没有主动理过他。大概是酒精催化,遇安木讷点点头。   “那他人呢?”   “工作?睡觉?不知道。”   “那你告诉过他吗?”   宋遇安摇头,又喝了一口酒。   “我告诉你,我在大一的时候就看上他了,可是他都不理我。他还以为我们碰上是偶然,哪有那么多偶然,缘分什么的都是骗人,我是知道他什么时候去哪而已。”她一口接着一口喝大了,不停地说话,就像在倾倒过去的苦水。   “可是他永远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对我总是爱搭不理的,有时候我都不想再理他了,可是又忍不住理他。他不管对谁,都比对我好,是他不想看见我的,是他…”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她莫名其妙地打了电话,却因为无人接听而气恼。   “打不通,他老是不接我电话。”她生气大喊。   “姐姐,这里是澳门,要加区号0086。”傅逸哭笑不得,她貌似喝醉了。   “这样吗?”她不甘心地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又打了出去,嘟嘟嘟。   “该死的,老是无视我。”她苦恼地晃了晃手机,放在桌子上,活像个撒泼的孩子。   “你是不是喝醉了,明明接通了。”傅逸看着手机里的通话中,点醒她。   “真的吗?”她拿起手机放到耳边,里头没有半点声音,她有些恍惚看了看,通话中没错啊,的确接通了。她对着电话一阵抱怨:“顾淮阳,你怎么每回都无视我?我有那么好欺负吗?”   “宋遇安,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顾淮阳的语气不太好听。   “真的是顾淮阳的声音呢。”她小声嘟囔。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的酒店,只觉得自己做了个好长好长的梦,那个梦美好的太不像话。   梦里的她一直在给他打电话。   “顾淮阳,你不能挂电话。”她威胁他,好像真的只有在梦里他才这么听话。   “真是的,每次打通你电话就是个奇迹,每次挂完电话觉得这可能是最后一个电话。”她的语气里透着淡淡的苦涩,她抱怨说:“我那么喜欢你,可是无论我做什么,你都那么不在意,你这个人怎么总是反反复复的?”   “顾淮阳,我在和你说话,你能不能吱个声,不要让我以为我在对空气说话。”   “不对,空气都比你强,好歹我知道它就在周围。”   迷迷糊糊的宋遇安,被门铃声吵醒。她翻了个身,把枕头捂在头上,可是铃声却锲而不舍。   她不耐烦地起身,睡眼惺忪地开门。打开门后,露出傅逸青春阳光的笑容。宋遇安没有什么表情便走了进去。   “你谁啊?”遇安问他。   “你酒还没有醒吗?昨天可是我把你送来的。”傅逸走进来提醒她。   记忆一点点拉扯回来。   “遇安。你见我怎么一点也不开心。”傅逸故作失望。   “大早上的扰我睡觉,还提醒我昨天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的丑态,我是找虐才会开心。”她说着大剌剌趴在沙发上,毫不避讳面前的陌生男人。   她还真是没有一点防范之心,只是更让他咋舌的是遇安抱怨的话,他这个善于文字的人似乎不是对手。   “现在都十点了。”傅逸提醒。   “嗯。”她有些迷迷糊糊,带着不耐:“有事说事。”   “一点用也没有,竟然因为一个男人搞成这样。”傅逸坐在另一边沙发上。   “……”   “顾淮阳就是那个男人?”   “我昨天喝酒乱说话了?”宋遇安有些醒过来,惊讶看着他,却依旧趴着。   “嗯,其实是你打电话给那个人。”傅逸一副深思感慨模样,“原来你不是对谁都是一副噎死人不偿命的口才。”   “……”宋遇安瞬间就站了起来,速度之快令他咋舌,遇安惊讶问:“我给他打电话了?”   “是啊,还说了好多话,硬是不让人挂电话。”傅逸想起晚上她那般酒后闹事,不免有些哭笑不得。   记忆慢慢袭来,原来那不是梦,那她回去可就尴尬了。看见他是又该跑开吗?门铃又响了,本来大脑就有些凌乱的她更加不耐烦:“这又是谁?”   她狐疑开门,却被门口的人吓了一跳。是顾淮阳。      ☆、我什么时候抛弃她了   :“这又是谁?”她不记得她在澳门有认识的人。   她狐疑开门,却被门口的人吓了一跳。是顾淮阳。   她脸上满是惊讶。   看到门口的顾淮阳,遇安嘴张的老大,她没想过顾淮阳会这样出现在她面前,惊喜之余,又满是惊吓。   顾淮阳眼角都是疲惫:“只有早上的飞机。”他似乎在解释,可是遇安听不明白。   一头雾水的遇安,记忆却慢慢袭来。   “顾淮阳,我在和你说话,你能不能吱个声,不要让我以为我在和空气说话。”   “不对,空气都比你强,好歹我还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嗯,我在听你说。”   听到他好脾气的应答,她反而迟疑了。   “你是顾淮阳?”   “……”   “可是顾淮阳怎么会这么听话?”她想了想,有些疑惑,又慢慢嘀咕,   “你知不知道我在美国的五年,过的一点也不好。你又知不知道我回来看到你开心的要死,却也难过的要死?我知道当初你嫌我烦,也告诉我让我不要再出现在你的面前,你都说了不想看见我,为什么我还是不死心呢?”   宋遇安像是要把过去的委屈全部倾倒一般,虽然声音不算很大,却也有些激动,“满大街上的人,我都以为是你,可是都不是你。我每天都很痛,很痛。你就不能让我一次,哪怕是敷衍,你也附和我一次,不行吗?”她吸了一口气:“我明明对你就不该有什么好期待的,却又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我就是这么傻,一个人买两张票,不知道在等谁。”   最终她沉睡过去。   面对电话那头的呼吸声,以及窗外的夜深人静,顾淮阳却也无法再入睡。   他盯着朋友圈里她的最新消息,是两张船票,上面配着一段文字:   假如我有多的一张船票,你会跟我走吗?   记忆断断续续,那些丢脸,不受控制的电话胡言,在清醒的她面前,那个被她莫名其妙闹事的男人面前,显得异常丢脸。   “遇安,这是……”傅逸突然走到门口,盯人老半天,恍然大悟:“传说中的姐夫,顾淮阳。”   宋遇安白了他一眼,傅逸领悟般点头:“你们聊,我先闪了。”   剩下两个人。顾淮阳还站在门口,似乎等遇安开口,宋遇安有些尴尬开口:“进来坐吗?”   顾淮阳点头,便走了进去。   两个人坐在沙发两边,一如往常的沉默。她望了望他,又望了望外头,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昨天,对不起啊。打扰你了。”   “嗯。”他轻声答。   “你这么远跑来是干什么?”难道只是因为她电话里的无理取闹?   却听到他不痛不痒的回答,“你吃早餐了吗?”   女人疑惑地摇了摇头,他道:“一大早赶过来,还以为你发生了什么事,没有吃早餐。”   他解释的很合理,她却心里一阵感动。大概她是受虐狂,他过去对她冷淡惯了,一旦会轻声细语和她说话,就算只是绅士礼貌的回应,她却能惦记太久,乱想太多。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压根走不开。   “一起吃早餐吧。”他道:“既然来了,看看澳门也不错。”   他的话,她永远拒绝不了。   电话响了,本来脸上就有些苦恼的女人无奈地接起电话。   那头却是更苦恼的声音:“遇安。”   “……”   “遇安姐,这是给你的。”傅逸兴奋过来递给她一杯果汁,又冲一旁的顾淮阳大叫,“淮阳哥,一起啊。”   “淮阳哥?顾淮阳?”苏文青隐约听到电话里头的叫喊。   “……”   “你不会是和顾淮阳去的澳门吧?”那头的苏文青一扫蔫蔫的语态,变得很兴奋。   遇安却只能看着前面的两道身影叹气无奈,更郁闷。   “那木头终于开窍了?”   苏文青在电话里说的兴奋不已,宋遇安还是不忍心地打断:“你不是在度蜜月吗?”   “度个鬼的蜜月。”那头的女人气的牙痒痒,“才来几天,一个电话让老徐明天回医院,蜜月泡汤了。”   “……”原来是不顺啊。   “你是怎么说服他和你去澳门的?”苏文青有些难以置信,“怪不得跑去旅游,原来是两个人啊。”满满的八卦。   “准确来说,是三个人。”遇安头疼解释,叹了口气,“回去和你说,拜拜。”   看到不远处的两个人有说有笑,她有一阵生气苦闷,她是招谁惹谁了?   前面碍眼的一对自然是傅逸和顾淮阳了。回想一下,还得从他们的早餐说起。   怎么说了,宋遇安还是很期待他们两人的独处的。以前单独在一块的日子还是五年前的教室,她不明白顾淮阳反反复复的性子,但是既然来了,她还是很雀跃的,更何况少了一个碍事的周思楠。可是,开门时,除了看到顾淮阳,还有一脸谄媚的傅逸。   “你怎么在这?”宋遇安问。   “我一个人无聊,找你们玩。”   “你…不会要和我们一起吧?”宋遇安盯着他,有些不安,她的话没说完,傅逸便扯着顾淮阳往前走去。然后她幻想中的两人变成了三人同行。不对,是他们两个,还有她。   都不知道怎么突然之间两个人关系那么好。宋遇安一旁看的嫉妒。   宋遇安才叫一声顾淮阳,便被傅逸扯走了。和顾淮阳说上一句话都难。   走到景点,傅逸便吵着要和顾淮阳拍照,她都没有和他一起拍过照呢,宋遇安还临时变成他们的摄影师,但显然某人并不配合,顾淮阳没有一张正脸,她在心里窃喜。最后她好说歹说想和顾淮阳合拍一张,她想自拍,只有这样,她才感觉离他近一点。可是那个没有眼力劲的傅逸又插了进来,宋遇安那凶巴巴的眼神也没有看到。不过,最后宋遇安故意没有拍到他,这才完成两个人的合照,第一次的合照。   “今天很开心。”傅逸脸上溢出的笑容看的出他很尽兴。   宋遇安看他笑得一脸灿烂,她心里腹诽,我可一点也不开心。她使劲用吸管戳了戳玻璃杯里的柠檬片。   “遇安,你怎么不开心?”   “还不是你。”她小声嘀咕,也不知道傅逸是真的没有眼力劲,还是故意为之。   终于在回内地的最后一晚,宋遇安说了半天,顾淮阳答应陪她去威尼斯人坐船。   宋遇安窃喜万分,才从洗手间换好衣服出来,却看到闭着眼的顾淮阳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顾淮阳。”她轻轻碰了碰他,他却没有反应。熟睡的他一扫惯有的冷漠,脸上多了份温和。   他大概是累了,那么大老远跑来,也没有停下来,就陪他们胡乱逛了一天。   宋遇安盯着他的侧脸看了老半天,小声嘀咕:“我当初是被你的这张脸吸引的吗?”   “就是你这张脸,让周围的人莫名围着你,你的性格才那么不稳定。”她忍不住吐槽。   她越看越沉迷,突然看到他动了动,吓得她赶紧坐好,却见他只是侧了侧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顾淮阳。”她叫唤,他却没有醒。还是睡着的他可爱。   “你睡着了吗?”她偏过头,看到他道:“我想和你说些话,一些你醒过来我就绝对说不出口的话,所以你千万不要醒过来。”   回内地的时候,傅逸还对他们依依不舍。   “我会来看你们的。”   “千万别。”宋遇安对这两天的事耿耿于怀。   “小气鬼姐姐。”他突然小声在她耳畔说:“顾淮阳这个人还不错…”   然后朝顾淮阳笑了笑:“记得我们说过的话。我很快会来的。”   顾淮阳点了点头,微微一笑。这是宋遇安很难见到的他的笑,即使只是那么一瞬间,却也足以将她融化,可惜那个笑不是为了她。   “你们说过什么?”宋遇安在飞机上问。   顾淮阳一脸默然:“不能说。”   等回到医院里,他们是不是又变得和以前一样,冷冷淡淡的。她瞅了瞅机窗外逐渐远去的地面,突然都舍不得走了。舍不得这两天和他的单独时光。   “舍不得他,以后可以来看他。”顾淮阳突然冒出来的话打断她的多愁善感。   宋遇安瞪着他,“我哪有舍不得他,明明就是...”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舍不得的不是傅逸,而是和他一起的时光,她赌气地偏头闭上眼。   “遇安姐,你和顾医生什么关系?”   “遇安,你和顾淮阳…”   回到医院,面对大家的调侃,她只说:“我们朋友关系。”   “朋友还约着一起去旅游?”   “是啊,顾医生那样的人怎么肯抛下工作出去玩?”大家一脸的不信。   “噢,我赌钱输光了,他只是去给我赎身。”她一本正经胡诌。心里暗暗想,到底是哪个家伙说他们一起出去旅游的?一定是周思楠,她确定地在心里补充。   “……”李珂也没有很相信她的话,只是可惜:“唉,顾医生那么冷清的人就让给你了,不过新来的杨医生你就别和我抢了。”   遇安诧异看着她,“你又喜欢上另一个医生了?”   “那个医生比较有亲和力。”   “……”女孩子的思想总是多变的。   “心脏室的医生怎么能这么帅?又新来的一个医生,好像也是美国来的。”李珂说完,便让宋遇安和她去看。   “我就不去了。”遇安拒绝。   “来都来了。”   才看到是心脏室门口。   “宋医生,来找顾医生?顾医生不在。”都说传言就是一个传一个,然后越传越不像话。她只是去了趟澳门,回来大家都带着八卦的眼光看她和顾淮阳,把他们当成了一对。   虽然她解释了几次,但是大家一副我不信的样子。倒是顾淮阳没有一点反应,就好像那个男主角不是他。   比如她经过之处,会有护士窃窃私语,又或是叫:“来找顾医生?他没在。”   她心里虽然无奈却又窃喜,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给他增添烦恼。   跟着李珂总是会做傻事,比如偷看帅哥,比如背后议论被抓包。   “那个…”李珂指了指里头。   那个背影看起来很高,和一旁的人说着什么。   “他比顾医生健谈多了。”李珂小声道,“是不是很帅?”一脸花痴样,说的那么认真崇拜,让宋遇安也好奇起来,头往里头凑,顾淮阳没在也是好的,至少不用尴尬,还可以光明正大和李珂看看帅哥。   “看不清脸。”宋遇安把刚刚的忐忑还有不好意思全都抛到了脑后,两人直盯着里头的白色背影。   “等下他就转过来了。”   宋遇安突然感觉到身边有人靠近,她侧过脸看到男人清晰的轮廓,他好奇地盯着她,一本正经地瞅了瞅她,又瞅了瞅里头,却让她错愕地往后退了退。   那边的李珂还没察觉,连头也没有转过去,着急又激动开口:“遇安姐,他转过脸了。”那一声激动的叫喊,太丢脸了,让遇安真想装作不认识她。看帅哥就看呗,那么激动做什么?能不能淡定点?   宋遇安有些尴尬地偏头望向顾淮阳,内心急躁地嫌弃李柯,表面却是风平浪静:“早上好。”   “在看什么?”顾淮阳一脸好奇往里头瞅。   “顾医生。”李珂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出现的男人,错愕之余也有些不好意思。两个被抓包的人默默互相看了一眼。   里头那个被偷看的男人也察觉到门外的异动,转过身,刚好看到遇安。   “宋遇安。”他轻轻一叫,语气中透着欢喜。   宋遇安本来盯着顾淮阳有些不自然,脑袋空空,听到人喊她,下意识转过脸看。   看到里头的男人朝她靠近,一脸笑容,而她的腿却不自觉往后挪,挪到几乎贴着顾淮阳,差点绊倒,还好顾淮阳稳稳扶住她的肩。   “宋遇安,我找了你好久。”白大褂笔挺站在她面前,语气也是说不出的愉快。   “找我?”   “找你要答案啊。”男人脸上透着一抹沁人心脾的笑。   就在遇安诧异疑惑之际,被男人措不及防抱了个满怀。   看的一旁的人一阵唏嘘。   然后,宋遇安和两个男人之间暧昧不明的关系,再一次传遍医院。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她总是能听到耳畔对她的讨论,走到哪,都能听到关于她的不同版本,所以不是只有闲的人才八卦。然后顾淮阳回来又变成那个对她冷冷清清的男人。   “宋医生。”   遇安停下来看着陈远。   “王主任让你去一趟。”   “好。”   “那个…”   “还有什么事?”宋遇安看到一脸纠结,欲言又止的陈远。   “你和杨医生是不是在一起?”   “之前说我和顾医生,现在有牵扯出一个杨医生,下次是不是再来一个王医生?”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现在的人有事不做,每天都忙着八卦,怪不得医院那么多人,都忙不过来。   “……”   结果是因为医院传出她和两个男人之间不清不楚的事,王主任严厉批评她,觉得她一个初来乍到的新人,整出这么多事,影响医院风气。   “估计是有人告状。”李柯安慰她。   “医院就这么大,需要告状?”遇安不以为然。   “嗯,医院闲着没事干的太多了。”李柯又用眼神示意了下快走过来的女人,正是沈菁。   “她的眼神快要杀死你了。”李柯看到一脸淡然的遇安,暗暗猜测,“估计就是她。”   “小柯。”   “嗯?”   “你不觉得你也是闲着没事干?”   “……”李柯不明所以。   “没事把眼睛盯在无关痛痒的人身上。”遇安淡然解释。   “……”   “那个男人是谁?”遇安吃饭的时候面前突然落下坐的人兴师问罪。   遇安皱眉看他。这个提早回来的人真的是够无聊的,整天八卦她那些陈年旧事。   “你不是去度蜜月了?”   “别提了,还不是老顾乌鸦嘴,我昨天就回来了,小青现在还在生气呢。”徐弈博感慨又无奈。   “……”   “所以那个男的是谁?”徐弈博又把话题绕了回来。   “……”遇安眨了眨眼,沉默不语。   “别装。上次还来了我的婚礼,又匆匆离开的那个。就是和老顾同一个科室的杨…”徐弈博提醒她。   “杨溪宸。”她补充。   “你既然知道他的名字?”徐弈博一脸不可置信,夸张的看着她。   宋遇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和他一块长大的。”   “青梅竹马?”   遇安看他一脸挑衅,反问,“你想干什么?”   “你要抛弃老顾了?”徐弈博问。   “我什么时候抛弃他了?明明是他抛弃我。”遇安说完觉得不对,却听徐弈博幽幽说,“那么要是老顾不抛弃你,你就不抛弃他?”   这话怎么听都奇怪。   “老顾。”   遇安疑惑往后看,正好看到顾淮阳走过来,坐在旁边。   “老顾,你要抛弃遇安了吗?”   遇安瞪了眼口不择言的男人,顾淮阳瞥了眼这两个人,淡淡开口,“我什么时候抛弃她呢?”   “……”   所以,顾淮阳,你也学会了开玩笑吗?遇安欲哭无泪,看着那个一本正经回答的男人。   徐弈博也狐疑瞥了眼他,本来不过是随意一说,是为了调侃逼迫宋遇安的,没有想过顾淮阳会回答。   顾淮阳又开口,“一直是她抛弃我。”   “……”徐弈博眼皮跳了跳。   遇安哭笑不得,顾淮阳,虽然你开玩笑的样子很少见,也很可爱,可是你这样真的好吗?   “我什么时候抛弃你了?”遇安无语问。   顾淮阳却不再说话。      ☆、我不过是刚好经过的倒霉鬼   “有人吗?”   宋遇安头也没抬,摇了摇头。   宋遇安才抬头却看到对面落座的男人,她下意识想起身,却被杨溪宸制止,苦笑说:“你从我们重逢就躲着我。”   “我没有啊,我只是吃完了。”她解释地很牵强。   “我才看到你坐下的。”杨溪宸点破她的谎言。   “……”   “宋遇安,你干嘛躲我?”杨溪宸语气透着无助:“我还满心欢喜地期待我们的重逢呢。”   宋遇安也只得再次坐下,小声嘀咕:“还不是因为你莫名其妙地让我成为话题。”   “你嘀咕什么呢?”他好奇地凑近她。   “没…”她偏过头。   就在两人无话可说时,真正最没眼力劲的男人上场了,可是宋遇安却无比感谢他的出现。周思楠坐在宋遇安旁边,还有顾淮阳。   “你朋友?”周思楠好奇问。   “嗯。”   “Chic.杨溪宸。”杨溪宸礼貌回应,又补充:“我和遇安从小一块长大的。”   宋遇安也没有抬头。   “我和遇安还同吃同睡呢。”周思楠才说完,几个人都错愕看着他。   “在梦里。”   宋遇安颇无语在内心吐槽,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周思楠长了年纪,却依旧没有脑子。   “遇安姐。”   “嗯?”   “我好羡慕你。”李柯突然感叹。   “……”遇安疑惑看着她。   “从小就认识这么多长的这么好看的男人。”李柯泛着花痴,“除了周思楠,都是男神。周思楠那家伙其实也不差,就是嘴欠。”   “小柯,其实也不好。”遇安缓缓开口,“男神之所以是男神,是因为有距离感。”   “……”   “如果从小就亲近太过熟络,那么啥缺点都会知道。”遇安补充,“那么再帅也没有用。”   “你能想象一下,一个心中完美形象的男人在你面前吃喝拉撒的感觉?”   “太亲近了,反而觉得普通平平。如果你一个月不吃肉会怎么样?”遇安循循善诱问。   “很想吃。”李柯下意识回答。   “如果你天天吃呢?”遇安又问。   “还是很想吃。”李柯认真说。   “……”遇安朝她丢了个白眼,“比如周思楠。”   “……”   “第一眼看他怎么样?”遇安看着李柯颇嫌弃又思考的眼神问。   “……”   “是不是还不错?至少他那副皮囊很可观。”遇安又补充。   “……”说的是不错。   “久了是不是觉得他除了那副皮囊一无所有了?”遇安又问。   “斯文败类。”李柯狠狠道。   要是周思楠知道自己躺着也中枪,会不会哭晕呢?   李柯听完遇安的话,突然觉得周思楠果然一文不值,她第一眼看到周思楠时,也不知道他是一个徒有其表的斯文败类。那时候为什么还觉得他很不错?她当时一定是脑子不够清醒,她狠狠想。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李柯看到出现在面前的周思楠时,带着鄙夷。   “李柯,你这副样子看着我是什么意思?”   “是不想看到你的意思。”李柯说完便走开。   “遇安。”   遇安扫了他眼,幽幽开口,“我现在也不想看到你。”   “……”周思楠丝毫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惹的两位美女不想看见他,可是思前想后,他也没明白。   “老徐。”   一脸哀怨脸的周思楠看着低头的男人。   “有事快讲。”徐弈博不耐说。   “我被遇安欺负了。”可怜兮兮的周思楠求助般告状。   “你去找顾淮阳。”徐弈博冷冷丢出几个字。   “……”周思楠皱着眉,“他不理我。”   徐弈博赞同似的点点头,“他理你就不是顾淮阳了。”   徐弈博收拾好起身,“你要去哪?晚上不一起吗?”周思楠拦住他。   “去学校接小青。”徐弈博春风得意,得瑟指出事实,“我结婚了。”   “结婚了不起啊。”周思楠狠狠瞪他一眼。   徐弈博却不理他,往外走去。   “有本事你也结婚。”徐弈博突然欠揍的一句话,让周思楠更加忧伤。   宋遇安才换好衣服离开,却看到门口的杨溪宸,似乎在等她。   “一起走吧。”   果然是等她,遇安心下这般想。   两个人慢慢走出医院。   “如果当时我在美国的话吓到你了,我道歉。”一路沉默的夜里,杨溪宸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昏黄的路灯,看不清彼此的脸,他又补充:“可是我说的都是真的,虽然我这半辈子很少有正经的时候,可是我和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宋遇安,我真的很喜欢你。”   半年前,在美国的时候,小Mark偷偷告诉她,Chic喜欢你,他看你的眼睛是会笑的。我也挺喜欢你的。   Mark当时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Mark还说,Chic其实很孤单的。   “喂。哪有让别人替自己告白的。”杨溪宸当时无奈一笑。   Mark朝他吐了吐舌。   “我不会当真的,放心。”当时宋遇安这般安抚有点哭笑不得的男人。   ……   “如果是真的呢?”   那是Mark做手术之后的事了,当时的杨溪宸说的异常认真,连一惯脸上常有的笑容,那时都没有。   宋遇安也是慢慢了解,他那种看似不正经外表下的认真。   “我在和你告白,宋遇安。我说了那么多玩笑话你都信,反而我说的真话你却不信。”他那时看她的眼睛异常的认真,“这么多年,我总是想起那个爱和我胡闹的小女孩有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是又在欺负人,会不会和我一样,也在想着我?我念念不忘的女孩,如今又在做什么呢?我真的很幸运,还没有回去,上天便把你送来我身边。而我也不想再离开她了。”   “你怎么想的?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杨溪宸突如其来的告白令她措手不及。   “我…对不起 …”她错愕不安,下意识拒绝。   “不要这么快回答我,遇安。”他打断她的话。   其实那时他是害怕听到答案吧,从她的眼里,他就得知了答案。   “我有喜欢的人了。”   说完就匆匆离开,像是报复他当初一夜消失一样,无影无踪。还好他能知道她会去哪。再次见面便是苏文青的婚礼上。他也是从朋友那打听到的,作为她的闺蜜死党,宋遇安一定会去。   捧花刚好打在他身上,他接起,看到眼前穿着白色裙子的女孩,他忍着内心的悸动,慢慢走过去,连眼角都是笑意。   “好久不见,我的小龙女。”他把花递给她。   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认真地看着她。遇安踢了踢脚边的石子,语气很平静,“高二那年,你一夜消失,我很难受,哭了一夜就好了,感觉这一路走来,也没有什么放不下。”   “可是你却为了另一个人念念不忘那么久。”杨溪宸满脸苦笑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宋遇安疑惑的望着他。   “那时候你才那么点高,明明有门不走,偏偏爬树翻下墙,刚好掉在我面前,爬起来胳膊腿上都伤了,却还没事人一样,恶狠狠瞪着我。”他笑着说:“明明满是灰尘的滑稽样,却让我无法忘怀。”   他明明是好心提醒她身上的伤口,却换来她的无理。那是他搬到她隔壁家时第一次见她。   注定第一眼喜欢的,便会喜欢很久。如他对她,如她对顾淮阳。   宋遇安吐了吐舌:“我哪有那么无理取闹。”   “你不觉得当时我很无辜?我不过是刚好经过的倒霉鬼,碰上你这个魔鬼。”   宋遇安被他那句倒霉鬼逗乐了。   “把话说出来轻松多了。”他笑了笑,又恢复了他原来的不正经,突然伸出手摸了摸她额前的头发,那是他小时候常对她做的动作,他一直把她当成他的女孩,时隔这么久,她还是只到他下巴的高度:“宋遇安,你也要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内心,一辈子都要这么开心。”   “杨医生。”   宋遇安听到便掉头偷偷走掉。   “遇安姐,你在躲杨医生?”   “没有。”遇安否认。   “那遇安姐喜欢的到底是哪个?顾医生还是杨医生?”李柯颇为八卦问。   “我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两个里头选?”遇安没好气问。   “因为这两个很好啊。”李柯感叹,“都那么帅。”   “你以为我是你,那么花痴。”遇安揶揄。   “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李柯恨铁不成钢说。   “遇安。”   遇安最近看到徐弈博就眼睛疼,“老徐,你们科室那么闲?”   “我这叫劳逸结合。”   他的劳逸结合不过是八卦她的。   “你干嘛不去找顾淮阳?”遇安想打发他走。   “他不理我,一点也不可爱。”徐弈博的抱怨成功让遇安鄙夷了一眼。   “你要不要去给他送饭?”   “他又让你带?”   “他基本是让我带的。”徐弈博越想越不爽,“而且还挑三拣四的超难伺候。”   “……”   “我告诉你,他们科室的那个沈菁可喜欢跟着他了,还好他有自己的办公室,还好他不喜欢那个调调。”   “……”   “记得有一次做手术,好像是那个沈医生代替另一个医生给他当助手,结果他狐疑扫了眼她,临时决定换人,你猜他怎么说?”徐弈博也不等她说,乐呵呵地说,“你是哪个科室的?”   “……”遇安突然同情起沈菁来。   “那个姑娘都急哭了,说她是心脏科的,已经来了两年了。老顾想了想,哦了一声,顺便还说了句刺激姑娘的话,他竟然问是谁。姑娘好心告诉他了之后,他又认真补充,果然不认识。”   “……”貌似比她还刻薄。   “他们可是同一个科室的同事,沈菁也来了两年了。”徐弈博感叹,“老顾真是不语则已,语出惊人啊。”   “……”   “其实老顾也有毒舌的潜质,只不过是不善于利用。”老徐又看了眼遇安,“不会是被你带的吧?”   “不是我,我可没有教他…”遇安无辜又无语。   “我比较好奇的是,他们科室的事,你怎么连细节都知道的那么清楚?”遇安问。   “我这不是关心你们?老顾可是很受欢迎的,你要好好加油才对。”徐弈博一副我都是为了你们的模样。   “……”   “我很期待你把他改造,把他带偏。”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第一个拿你做实验。”遇安狠狠道。   徐弈博很久以后想,自己种下的因,自己结下的果。他真是疯了才会期待,最后受虐的只是他。还是冰冷的冷冻美人比较可爱。   “听文青说,你们科室的那个杨溪宸......”徐弈博故作停顿又补充:“是遇安的青梅竹马。”   顾淮阳停下脚步,偏着头看他,徐弈博挑了挑眉,煽风点火,“小师妹从小就古灵精怪的,上次见那个男人就看出来他看小师妹的眼神不简单。”   顾淮阳眼里丢了个无聊的眼神,继续往前走,老徐却有些失望地跟上,恨铁不成钢:“顾淮阳,你怎么能这么轴,这么木头。”   被骂的木头没有回头。   又是深夜,顾淮阳走出办公室时,四周只有仅剩的几盏灯,秋夜已经变得有些冷。途径2号手术室时,他停了一下,看到里头微微的灯光,他不知道为什么想进去看看。解开密码锁,走进去,看到靠着墙边蜷缩的身影,他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还穿着蓝色手术服的女孩此时正坐在地上,头轻轻歪着,呼吸均匀,简单来说,就是睡着了。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宋遇安。”她却没有任何反应,他把黑色的外套脱下披在她身上,她动了动,却没有醒,轻轻一哼,头一歪,顺势砸在他胸口。此时的他还是半跪着的,遇安的头倾斜抵在他的胸口,两个人都是很不舒服的姿势。他用手轻轻托住她的头,自己慢慢挪在她旁边,由半跪着的姿势变为坐在地上,背轻轻靠墙,让她的头压在他的肩头,右腿微微弯着,把右手放在膝盖上。   看着身边靠着他熟睡的女人,又看了看四周的墙壁。手术室真不是一个好地方,他想。密不透风的,与世隔绝,看不到外边,就像是通往太平间的必归之路,满是阴气。那些荒诞怪异的鬼故事不就是出自手术室吗?你看不到他,可是他正瞪着你。   他是不是被感染了?这些话好像是这个小女子很久以前和他说的,她总是一本正经地说着些奇奇怪怪令人哭笑不得的话,没想到他记得这么清楚。可是她却坐在这被她说成鬼怪聚集地的地方,睡得肆无忌惮。   餐桌上,顾妈把儿女叫回家吃饭,又被喋喋不休念叨个没完,他只是沉默不语,终于老妈把注意转移在了更不省心的女儿身上。   顾宁被念叨个没完,终于忍不住抱怨,“顾妈,其实不过是老爸出差几天,你也用不着把气撒在我和哥哥身上,而且…顾妈,你真的不要再放这么多盐了,我以后都不敢回家了。”   顾妈被自家女儿堵的说不出话,又听到女儿义正言辞的歪理,“顾妈,竟然为了不独守空房,还得牺牲我和老哥的假期。”   顾妈此人气的不轻,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儿,“你这个小丫头,怎么能这么无理取闹,以后你晚上要是十点不回来,没收你的手机,还有没有零花钱了。”   顾宁难以置信,又扯了扯冷着脸的哥哥,“哥,老妈欺负我。”   顾淮阳不打算搅和两个女人的战争,一言不发。他在顾宁瞠目结舌下,面无表情快速吃完,放下筷子,只想逃离这两个人,让自己耳根清净。   顾宁咋舌想,哥是没有味觉了吗?   “赶紧吃。”顾妈催促,“你哥还不是喜欢我做的饭?”   顾宁狐疑夹了口菜,才放在嘴里咀嚼两下,面部抽搐,吐了出来,果然难吃。   回到卧室,看到手机里四个未接来电,都是出于同一个座机,可是却是陌生号码。   他狐疑,磨蹭半天才打过去。   “喂?”   “顾淮阳。”   他听到电话那头有些哭丧着的声音,是宋遇安。   “怎么了?”他没来由的担忧。   “你能不能过来找我,我在学校逸夫楼实验室1,门被锁上了,没有人,我很害怕。”   他匆匆出去,连顾妈的疑惑叫喊也没有听到。他一直没有挂电话,是担心她害怕,可是却没有几分钟电话便断了,再拨过去,那头却无法接通。   到了学校,他几乎是跑去逸夫楼的,他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一向不慌不忙的他会跑的那么狼狈,十点半的夜晚,不算太晚,可能是因为假期,学校的人不多,整栋大楼也是空无一人。   五楼的实验室,门紧紧关着,他敲了敲门,声音也急躁起来。   “宋遇安,你在里头吗?”   “你来了?”女孩的声音有些可怜,“突然停电,门也锁了,我出不去。”   “等下就会有人过来的。”本来就不会安慰人,他清冷的声音还有些生硬,他就这么坐在外头靠在墙边。   “那你陪我说会话,这里太吓人了。”她的话里带着几分怯弱。   “好。”   “你能不能隔几分钟就敲一下墙,让我知道你在外头?”   “好。”他说完,轻轻把手扣在墙上,敲了敲。   他偏过头,看到一动也不动,还时不时抿抿嘴唇的,没有一点危机意识的女人,顺手给她扯了扯快要滑落的外套,嘴角不禁扬起一丝微笑。      ☆、人之常情,食色性也(上)   “你睡着了吗?我想和你说些话,一些你醒过来我就绝对说不出口的话,所以你千万不要醒过来。”   “我有勇气从澳门塔跳下来,有勇气一言不发跑去异国他乡,却没有勇气面对你。”   她语气里多了些戏谑,“你总是那么冷漠,还是只故意对我如此?哪怕你对我回一次头,我也不会那么绝望。”   “我以为你只是生性冷淡,可是你好像对我特别的冷漠,甚至恶劣。你都说了那样的话,让我不要出现在你面前了,我为什么还是管不住自己?要是那时候,我就放弃了,是不是就没有之后的事了?是不是我们现在也许还是朋友?我后来去了美国,总觉得时间长了,就忘掉了。可是走在路上,总觉得哪里都有你,盯着人看,跟着人走,还差点被抓进警察局。时间那么长,可是我却没有忘记你。甚至也不去坐地铁了。”慢慢的记忆涌现,明明那么久远的事了,却记忆犹新,耿耿于怀。   “但我也想明白了,其实你从来没有给过我期待,完全是我自己一个人一头热的喜欢你,可是再怎么喜欢一个人,没有回应的感情便不算什么了。”   “顾淮阳,你能不能不要对我那么好了。这次的澳门之行,就当是给我的回忆。和以前一样,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要理我,不要给我期待,你随意一句话,即使是敷衍,我也会不死心的。就算你发现了我还喜欢你,能不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喜新厌旧,做事三分钟热度,所以只要你继续对我不管不问的,很快我就会喜欢上另一个人的。”   她空洞的声音有些强颜欢笑。   顾淮阳斜靠着墙,瞅了一眼睡死的女人,望着四周黑暗的墙壁,明明已经夜深人静,他却没有丝毫睡意。   很多事情,貌似已经偏离了他的掌控,早在很久以前开始。   沈谜堵在实验室门口的时候,他狐疑的扫了他一眼,便走开。可是沈谜却不让他走。   “你就这么对一个女孩的?”   “……”   “这就是你一个外科医学系的学神惯有的态度?”沈谜愤愤不平,“做人呢,不是学习好点,长相好点就行的。”   顾淮阳把手插在口袋,等他说话。   “做人,应该知恩图报,可是我怎么觉得你这个全校评出的四优学生,行走的雕塑,却名不符其实,只懂得恩将仇报?”   “你说完了?”顾淮阳不想和一个无关痛痒的人逞口舌之快。   “你知不知道宋遇安是为了帮你出一口恶气,才来找我,让我把高胤的电脑黑了,整个学期的报告打了水漂?”沈谜大概是愤怒他的漠不关心,他忍不住一拳打在顾淮阳的嘴角。   “……”顾淮阳结实挨了一拳,又狠狠打了过去。   沈谜虽然挨了一拳,却又恶狠狠揪住他的领子,抵在墙上。   “所以,才让我奴役她一个月的。”   “这个没出息的丫头,被我折磨的明明都受不了了,却还是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我当时问她,你知道她说了什么吗?”   顾淮阳被他的话成功地吸引了注意,被猝不及防又挨了一拳。   “她说…”沈谜勾了勾嘴角,“我不会告诉你她当时说过什么话。”   顾淮阳摸了摸嘴角的微疼,举起拳头砸在他脸上,沈谜又补充,“顾淮阳,如今那个丫头再也不会跟在你身后了。”   沈谜的拳头只于他的眼睛不到一厘米的距离,却没有打过去,“她都不在了,我打你有什么用?”怅然若失的语气,顾淮阳却揪起他的衣领,不明所以问,“什么意思?”   “她去美国了你不知道吗?”   耳畔飘来的声音,他什么也不知道,她就这么消失了。再去找徐弈博的时候,他只说,他也不清楚。   然后他一直不知道,宋遇安对沈谜说过什么话。   那时候自己的心怎么样呢?他不知道。   只知道她去美国做一年的交换生,那一年过的异常漫长,没有了一个叫宋遇安的丫头烦他,不会在路上突然碰到一个叫宋遇安的丫头冲他笑,“好巧啊。”   也没有一个满脸纠结的女孩让他重复一遍又一遍的课题讲解,更没有一个无理的宋遇安惹他生气。那种感觉,很复杂很奇怪,就像是习惯,当这些每天习以为常的事突然消失了,心里像是缺失了什么,那个时候他不懂。   可是她没有回来,一年又一年,直到他毕业,她曾经说过,她会参加他的毕业礼,为他献上一首毕业歌,可是她没有出现,他在云梦广场坐了很久,听广场里一首又一首的歌,却不见她的踪迹。   然后,孤傲如他,在很多个夜晚,拿起手机想打电话,却始终没有打电话,他好像从来不知道主动联系一个人,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那个时候,他也不明白,自己异样升起的情愫是什么,就如现在,他也不太明白。   在李柯第三次看向她的时候,遇安终于忍不住了,“小柯,有事就说,不要老盯着我看。”   “你终于发现我在看你了?”李柯一脸兴奋,放下用来挡脸的资料,挪动到遇安旁边。   “嗯。”其实在她第一次偷瞄她的时候,遇安就知道了。   “你和顾医生是不是…在一起了?”李柯话里满满的喜悦。   “……”遇安有些头疼地看着她,“你听谁说的?”   “早上你们两个靠在手术室里睡觉,可是有很多双眼睛看到的。”李柯一脸的八卦,“还不从实招来。”   遇安眼皮跳了跳,感叹,“终有一天医生会抢了记者的饭碗。”   “……”李柯想了半天也不明白,一脸的茫然。   遇安起了起身,刚好陈远又进来了,看到呆愣的女人,问,“她怎么了?”   遇安耸耸肩,“大概在考虑转行。”   “不过…”陈远又问,“你真的和顾医生在一起了?”   “那些医生护士传的?”遇安无语,“没有。”   “可是医院里传的你们昨天晚上在手术室里睡觉。”   “那我们几个还不是经常一起趴在这里睡觉吃饭?”遇安又无奈叹气,“我先出去了。”   “……”陈远听着似乎有些道理,不过又觉得哪里不对。   没有晚班,遇安便早早下班,早就和奶奶说好回家吃饭。   这个点堵车是很正常的,六点半的高峰期,所以她不学车也是对的,反正堵车,学了也白搭。不过似乎前面有围观的群众。   她从的士上下来,想去看看。走过去,听到有人议论。   “连警察都来了,现在的小姑娘真是想不通。”   她狐疑探了个头,瞥到地上一个昏迷的男人。   “我是医生,借过一下。”   她顺势从夹缝里挤进去。   躺在地上的年轻男孩头上留了点血,昏迷不醒。她朝警察说了下,便在男人身边蹲下,听了听他的呼吸。她压了压他的胸腔,可是似乎有些不对。她感觉到男孩细微的颤动,可是他却没有醒过来,他明明有意识…这个男孩在装晕。她加大力度,按在他胸腔,男人被着突然的用力猛的躺了起来,看到一脸戏谑的女人。   “你有病啊?”男人不太买账,满脸怒气。   他起身就要跑,可是貌似他脚有些颠簸,才走一步,便摔倒了,被一个警察逮着,要他去附近警局做口供。不过遇安还是坚持让他去附近医院。   在男孩无比仇恨的眼光中,宋医生淡定地看了看他的脚,却在要掀起他的裤脚时,被他挪开,她扫了他眼,手用力牵制他的脚,把他鞋给脱了。   她碰了碰他的脚踝,他吸了一口冷气,“你故意的吧?”   遇安不理他,又碰了碰,他顿时火上来,“疼。”   “我知道。”遇安轻笑了下,仿佛第二下是为了捉弄他。   “你怎么能这么对你女朋友?”有看清事件的路人批评他。   “刚刚那个小姑娘别提有多着急了。”   据说是一对情侣吵架,女孩把男孩头给砸了,男孩想摆脱女孩,索性装晕,不料引来了警察,把女孩抓走了。   而警察过来后,也不知道昏倒的男孩哪里伤到了,不好贸然挪动他,索性只得等待急救车。没想到半路杀来一个宋遇安。   这便是七嘴八舌的大众的大致讨论。   男孩恶狠狠瞪着遇安。   她看着被警察束缚的装晕男孩,提醒警察,   “他的头要包扎下,得先去医院照个片,确定有没有脑震荡,还有他的脚,应该是伤到筋骨了,还得检查下是否有其他伤口。”   警察点头朝她谢谢。   “多管闲事啊。”男孩不情不愿被推进了救护车。   “走吧。”   遇安看着这个警察无比疑惑。   “去一趟警察局。”警察看出她满脸疑惑,解释,“录下口供。”   “可我不是目击者,而且事情发生了我才过来。”遇安解释完,警察又道,“我知道,不过还是得去警察局。”   所以警察也是这么木头的吗?   这都是什么事?她不过是想陪奶奶回家吃个饭。可是警方强制性扣留,她又能怎么办?   她叹了口气,给家里的奶奶说了下晚点回家。   徐弈博才到他操心很久的顾医生门口,便看到从里头出来的女孩,有些哀怨愁苦的样子,看到徐弈博,礼貌性点点头,便快步走开。   徐弈博多看了一眼,才推门而进。   “你怎么把人家小丫头给气哭了?”徐弈博进去就问。   顾淮阳正坐在椅子上,连头也没有抬一下,随意按了下桌边的手机,徐弈博又坐在沙发上继续补充,“那个姑娘不就是你们科室的那个沈菁?”   “……”   “可惜了,我们那就没有这么漂亮的女医生,要是有的话,工作效率得多高?”   顾淮阳随意拿起手机看了看,徐弈博丝毫不管不顾地调侃,“小师妹不在,你也无心工作了?竟然还在上班之余玩起手机来了。”他是指一向很少摸手机的顾淮阳此刻正在用手机。   “你不会在和遇安聊天吧?”   徐弈博浓浓的八卦心。可是下一秒他才发现自己是找虐。如果他不来找他,就不会有后续那些乱七八糟的家务事。   顾淮阳慢慢放下手机,幽幽开口,“如果我是你,应该好好想想怎么和苏文青解释。”   “……”徐弈博满脸茫然。   “她刚刚给我打电话了,在你进门的一刹那。”顾淮阳解释。   “……”徐弈博心里一阵不安,却也满满的自信,“她也听不到我们的讲话,而且我相信你没有那么无聊。”顾淮阳是什么人,他一清二楚,他才不会干这些对他而言没有意义的事。   可是事实上…   “哦,我开了免提。”顾淮阳淡淡说完,又扬起手机给他看,“你老婆说,你没有时间接她电话,却有时间看美女,回去准备睡一个月沙发吧。”顾淮阳非常善解人意地给他念了出那条短信。   “……”   顾淮阳说完又站了起来,拍了拍他肩,少了惯有的冷漠,“其实我最近的确很无聊。”   他幽幽说完,往门口走去,回头看了一眼还呆滞不动的徐弈博,又问,“我请你吃晚饭?”   徐弈博看着他不可思议,“你怎么那么奇怪,竟然还主动邀请我吃饭?”   “不过是顺带。”顾淮阳淡淡吐出几个字。   “……”徐弈博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顾淮阳好可怕,他压根就不认识。   警察局一瞥,里头拘留的男孩的女朋友,让遇安怔了怔,那是顾宁。   也许是两人的互动,顾宁之前不肯让家属来,也没有身份证,所以警局也没有放人。   看到眼前的人,顾宁对一警察说,“我的家属。”她指了指遇安。   遇安狐疑听到顾宁说,“她是我嫂子。”遇安不知为什么这话听得她眼皮跳了跳。   “你这小丫头力气还不小,直接把人打的送进了医院。”警察嘲讽。   “客气客气。”顾宁也是斜眼看他。   警察有些气急败坏,“好歹你嫂子是个救死扶伤的医生,你小小年纪不学好,除了打架还会什么。”   “我可以给我嫂子增加收入来源。”顾宁毫不客气地回击。   “……”警察对这个女孩不受教的程度已经无语了,看了眼安静的遇安,“回去好好教育下,不要好的不学,学些乱七八糟的事,以后注定一事无成。”   “你怎么知道?”遇安突然开口。   警察一脸不解,却又听到眼前这个秀气的女人开口,“五六年以后的事,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会算命?”遇安的语气说不上好坏,半真半假,透着戏谑。   “……”警察哑言。   最后顾宁跟着遇安走出警局。   “你不要当真。”顾宁冷言道。   “当真什么?”遇安反问。   “我刚刚的话,说你是我…嫂子。”顾宁别扭道。   “哦,我没有当真。”遇安平静说完,那女孩又道,“那个,今天的事能不能不要和我哥哥说?”   “……”遇安看着她有些着急解释,“那个…”   “我不会说。”遇安让她放心,看到顾宁还停在原地未动,又补充,“我带你去看看那个男孩。”   两个人赶到时,医院里早就没了人,听护士说那个男孩不到半小时就跑了。   遇安感叹,看到顾宁脸上的怒气。   “要吃饭吗?”   “不吃。”顾宁冷漠拒绝,却在下一刻她的肚子便出卖了她。   遇安自然知道这个女孩依旧不太喜欢自己,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钱,塞给她。   顾宁一脸错愕,遇安却认真说,“仔细一想,你应该还在读书,失恋什么的,又有什么关系?去好好吃一顿。”   说完便要走,却被叫住,“我会还你的。”   “不用。”   “即使这样,我也没有让你做我嫂子的打算。”顾宁下意识说。   遇安转过身,看着她,“我知道,我也不打算做你嫂子。”便离开了。   人早已离开,顾宁站在医院门口,抿着唇,好看的墨瞳与黑色融为一体,没有迈出一步。   “老顾。”徐弈博和周思楠坐在顾淮阳旁边还有对面的位子。顾淮阳不打算理他们。   “所以你不打算解释下?”徐弈博八卦。   顾淮阳放下筷子,瞅了眼他,“所以你把我拽出来吃饭就是为了这个?”   “当然了,医院都传疯了。”周思楠不怕死地问。   “对啊,老顾,本来大家都在猜小师妹会选平易近人的杨医生,还是闷在骨子里的顾医生,可是大早上那一幕太辣人。”徐弈博满满的八卦心。   “哦。”   “哦是什么意思?”周思楠疑惑。   “那是昨天发生的事,不是今天。”顾淮阳纠正他的错误。   “……”徐弈博瞪了他一眼,“谁问你时间了?我说的是内容。”而且要不是昨天那莫名其妙的插曲,他早就问了。   “你们这么闲,怪不得别的医生那么忙。”顾淮阳顾左言它。   “……”   “医院里传成这样,你也就不管不顾?好歹吱个声,解释下,你不要小师妹,也别耽误她,杨医生也不错。”徐弈博添油加醋,一本正经开口。   昨天他回去真的睡了沙发,要不是眼前这个人。自己老婆怎么也不相信自己,还说顾淮阳那么耿直怎么会做那么无聊的事?徐弈博也不太相信,可这就是事实,虽然顾淮阳长的有点欺骗大众,其实他是装的整日的与世无争。好说歹说,从一个月的沙发减到一个星期,都是面前这个人。   “解释什么?”顾淮阳冷冷问。   “……”   “当然是解释你和遇安的事了。”周思楠又一副可惜样,“那么遇安以后和别人在一块,我岂不是不能和她一起玩了,甚至连见她一面都难了。”   “她还是会在医院的。”徐弈博半真半假安慰,“你可以在医院找她。”   “可是到时候我会觉得怪怪的。”周思楠又说,“遇安身边有男朋友了,总觉得不自在。”   徐弈博都搞不清此刻的周思楠是在配合他,还是真的傻到在思考了,他内心感慨万千。   两个人自导自演的话,顾淮阳抿了抿嘴,看着这两个人,幽幽道,“不会多一个人。”   “……”   顾淮阳满满喝了一口水,扫了眼徐弈博,慢慢开口,“昨天沙发睡的怎么样?”   徐弈博听完有些咬牙切齿,而周思楠则一脸疑惑,“你为什么要睡沙发?”   “他精神出轨了。”   话没落,徐弈博嘴里的饭差点噎死自己,抬头看到一脸鄙夷的周思楠,他没好气道,“他的话也能信?”   周思楠却一脸认真,“只有老顾的话最可信。”   让他死了吧!又偷偷瞄了眼把话题转到他身上的男人,正在慢条斯理吃饭。      ☆、人之常情,食色性也(下)   门被敲响,看到门后的那张幸福笑脸,宋遇安也不自觉笑了笑。   “哟,这不是最近荣升为太太的…徐太太?”宋遇安看到她,忍不住揶揄,“瞧你一脸幸福,乐呵的快把我忘了吧。”   “你少打趣我了,我不是给你带了好些东西?”苏文青说完坐在椅子上,把东西搁在一边:“这些东西提回来重死了。”   “怎么就你一个人?”苏文青扫了眼空空的办公室。   “你想有几个人?”遇安无语。   “……”   “顾淮阳和杨溪宸你选哪一个?”苏文青突如其来的话,差点没把宋遇安刚喝的水吐出来。   “听说最近顾淮阳对你不错。”   “……谁说的。”   “周思楠。”   “他的话你也信?”   “那杨溪宸也回来了,该不会是…”苏文青故意放慢了语速。   “你想多了。我和他就是普通朋友。”她快速解释,转移话题,“你来医院了不去看看你家老徐?”   “看他做什么?”苏文青恶狠狠道。   “你们怎么了?吵架?”   “没有,冷战。”   “为什么?”遇安疑惑,虽然小青偶尔会胡闹,可也不是个会记仇的姑娘,况且她那么喜欢徐弈博。   “他竟然在顾淮阳面前感叹他们科室没有美女。”   “顾淮阳说的?”   “不是,是我打电话到老顾那,听到的。”   “你的耳朵真尖。”   “我一打电话就听到他的声音,所以我没做声。”苏文青越想越生气,“他有时间看美女,却没有时间接我电话,还到处抱怨。”   “……”遇安心里替徐弈博默哀,“其实你知道的,老徐只不过是喜欢开玩笑。”   “开玩笑?我刚刚来的时候本来都原谅他了,可是我碰到周思楠了,你知道他说了句什么?”   “……”   “他问我,老徐是不是精神出轨了。”   “……”   “我就问他,你是听谁说的。他告诉我,是顾淮阳告诉他的。”苏文青咬牙切齿,“你别告诉我顾淮阳也会说谎。”   “……”   “那我宁愿相信母猪会爬树。”   遇安突然头疼,顾淮阳的确不会说谎,是大家公认的乖孩子,可是徐弈博也不会…   “一定是有误会,我们去找他?”遇安建议问。   “不去。”   门再次响起,男人走进来,看到里头的苏文青,也是一惊,道:“苏文青。”   “杨溪宸,好久不见。”苏文青虽然小时候和他也是会闹会开玩笑的,可是现在她没有心情,板着个脸。   “什么好久不见,我们上次在你婚礼上不是还见过?”杨溪宸一脸坦然。   “你可不是为了我的婚礼特意赶回来的。”苏文青回嘴。   “……”杨溪宸叹了口气,“你也还是那么能说,不过又是谁惹你生气了?把气撒到我身上。”   “除了她老公还有谁?”遇安补充。   “……”苏文青幽怨瞪了她一眼。   “既然碰到了,一起吃饭?”   “下次,今天有点事处理。”遇安有些不好意思说,杨溪宸点头,看了眼两个诡异的人,走了出去。   拿出手机弄了下,推着不情不愿的苏文青,往食堂去。   来到食堂,老远就看到徐弈博一党。遇安拉着苏文青就大步过去。却看到一个倩影走开。   站在徐弈博面前,让苏文青坐在徐弈博旁边。   “刚刚那个是沈菁?”遇安狐疑问。却没料到苏文青激烈的反应。   “那个女的就是沈菁?”   徐弈博点头,又冲苏文青极其谄媚开口,“老婆…”声音里透着撒娇,听得人鸡皮疙瘩掉一地。   “她是来找你的?”苏文青一阵不悦。   “她不是来找我的,她是来找老…”徐弈博慌忙解释。   “来找老徐的。”突然□□来的声音自然是顾淮阳。徐弈博不可置信看着他,为嘛他说谎都这么理直气壮了?那还是他认识的顾淮阳吗?顾淮阳说的云淡风轻,连头都没有抬一下,继续吃饭。   “她就是那个美女?”苏文青冷言,徐弈博道,“她是来找老顾的。”   苏文青扫了眼冷静的顾淮阳,又看着他,满满的不相信。   “老顾,你解释啊,她是不是找你的。”徐弈博着急叫唤面前的男人。   “嗯,她是来找我的。”顾淮阳扫了他眼,听话地回应,苏文青却更加不相信。   “徐弈博,你竟然让老顾帮你撒谎?”苏文青愤愤不平。   “……”   “苏文青。”突然开口的正是一向惜字如金的顾淮阳,此刻大家都望着他。他淡淡说,“其实这没什么。”   “......”苏文青很疑惑。   徐弈博此刻还在一脸感激地看着顾某人,只见他很认真解释:“食色性也,人之常情。”   “......”冷不丁的一句话,此刻的徐弈博内心是崩溃的。   他瞪了眼顾淮阳,他真是有理说不清了,顾淮阳却丝毫不受干扰,放下筷子,又看了眼没怎么吃的遇安,催促道,“走不走?”   “?”遇安满脸疑惑。   “你在这只能添乱。”然后便推着遇安离开。遇安没好气地想,刚刚添乱的到底是谁?   徐弈博为此做了深刻的反省,多说多错,还有绝对不能让顾淮阳此人帮腔了。顾淮阳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单纯无害的大男孩了,在医院这座污池里,他显然已经从一股清流变成了泥石流。   “顾淮阳,那个沈菁其实不是找老徐,而是找你的吧?”遇安疑惑,明明李柯就说过,沈菁总喜欢缠着顾淮阳,而自己也见过几次。   “不是。”   “怎么可能。”遇安不相信,“我听李柯说过,而且我都见过她找你几次。”   “嗯。”顾淮阳一脸认真,“大概是找不到老徐了。”   “……”遇安无言以对,突然又问,“你的衣服被我拿走了,我去拿给你。”   “下次吧,我要去忙了。”   “哦。”遇安也没有去想这里去她那只有不到十米的路,有没有那么着急。   “姐。”陆方老远看到宋遇安便有些大叫,浮夸的厉害。却在要想抱住遇安时,看到她的眼神,深深被吓得缩了回去。   “姐,我可是一有空就来看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是不是要谢谢你。”宋遇安笑着看着他,陆方却察觉到一丝不安,他最怕她这个眼神,他往一边挪了挪,看了看周围,告诫遇安:“姐,这里是医院,你可是医生。”   “我说了我要干什么吗?”宋遇安给他一个白眼,往前走去。   “姐,我们晚上去看电影吧。”   “没时间。”   “那一起吃饭。”   “没时间。”没听到吵闹声,她往后看,看到他撇着嘴,活像受了欺负的小媳妇。   “我真的要值班,下次。”宋遇安无奈解释。他才开心地朝她走来。   真是个孩子,她无奈叹气。   徐弈博气势汹汹杀到顾淮阳办公室时,里头的人正换好衣服要出去。   “你要出去?”徐弈博疑惑。   “下班了。”顾淮阳淡淡回他。   “哟,你什么时候起懂下班的概念了?”徐弈博冷嘲热讽。   “你羡慕?”顾淮阳冷语反问。   “我羡慕什么?我也下班了。”徐弈博没好气说。   “……”   “我回家。”顾淮阳看着紧跟他身后的男人,又开口。   “我也回家。”   “你有家回吗?”   “还不是因为你?”徐弈博咬牙切齿,“要不是你胡言乱语,在小青面前抹黑我,我也不会这样…”不会有床睡不得,有家不能归。   他见顾淮阳此人停下脚步,在仔细听他说话,觉得他还算有点良知,又道,“现在小青和我冷战,我是有家归不得。”   “所以呢?”他突然问。   徐弈博循循善诱,“你去和小青解释一下,说沈菁是来找你的,和我没关系。”   “嗯。”   徐弈博还想感谢下时,又听顾淮阳开口,“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越描越黑?”   “……”徐弈博一脸茫然。   “苏文青之所以不相信你,是因为透过现象看本质。”   “说人话。”徐弈博咬牙切齿。   “她知道你的劣根性。”顾淮阳悠悠说。   “……”徐弈博认真听完他的话,结果他是绕着圈子骂他。谁说他以前单纯无争,善良老实,容易被欺负了?他就是披着羊皮的狼。   只是气急败坏的他此刻忘了,以前的他就是这么护着这个善良老实的顾某人了。   “顾淮阳,你丫的以前那股老实样是装的吧?”徐弈博激动起来了。   周思楠刚好过来时,看到一个气急败坏的男人,和一个略带微笑的男人,他都觉得不可思议。平常总是嘴角噙笑的徐弈博怎么能这么生气?而平常一脸不苟言笑的顾医生竟然有些笑意,他死命眨了眨眼,觉得自己眼花了。   “去吃饭。”顾淮阳拍了拍他的肩。   “啊?”周思楠不敢置信,平时都是他们主动约顾淮阳的,这简直逆天了。   “老徐,你怎么了,要不要去吃饭。”   “当然要去,吃哭他。”徐弈博恶狠狠道。   顾淮阳无所谓开口,“随意吃,今天我心情好。”   “……”   宋遇安慢悠悠从住院部出来,看到了杜小芝。   “宋医生。”   “小芝。”   看着女孩抚摸自己的肚子,少了份悲伤,多了些甜蜜。   “来产检吗?”   “对啊。”   “你一个人来的吗?”   “和我妈妈。”   两个人慢慢朝空旷的草坪走去。杜小芝挺着微微突起的肚子,抚摸着肚腩,满是爱意。   “名字取了吗?”   “嗯,单名念。”   刘念,留恋。   “我现在很幸福,虽然阿诚不在我身边,但他给我留了最好的礼物,就像他在我身边一样。”杜小芝说完,又看了眼宋遇安,认真说:“谢谢你。”   “我?”   “如果不是你,也许我也不能好好站在这了,更加不能和父母释怀。”杜小芝道:“我听说了,你和顾医生的事。”   那天她在手术室睡着了,早上醒来,看到身旁的男人,还以为是梦。她无比惊讶地掐了掐自己的腿,差点尖叫出来,然后对上男人惺忪醒来奇怪的眼光。   顾淮阳早就醒了,只是无奈身边那个把他肩膀当枕头,很能睡的女人,他只是微微闭着眼,接着感受到一阵温热的呼吸扑在脸上,紧接着便是一阵轻微的声音。   然后手术室被推开,几个医生护士看着他们,有些惊讶。接着就是宋遇安连忙爬起来抱着衣服就往外跑。可是她似乎糊涂了,她抱着的压根不是她自己的衣服,结果便是有理说不清,一传十,十传百,各个版本。   “我们的事都是误会。”宋遇安有些头疼地解释。   “那遇安姐不想争取吗?”杜小芝问:“我觉得,顾医生和遇安姐之间,就差这么一小步。”杜小芝伸出右手,把大拇指和食指轻轻张开一点缝隙,“顾医生可是出名的冷漠木讷,你总不至于指望他迈出那一步吧。”   “遇安姐,有时候我觉得你比谁都勇敢。可是有时候又觉得你太矫情。”杜小芝看着远方道:“你能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抢刀,甚至为了我跳楼,为什么不能对自己诚实点呢?有些东西稍纵即逝。”   “小芝。”   一个中年妇女跑过来,有些着急:“我可找到你了。”   “妈,我没事。”杜小芝安慰,又指了指宋遇安道:“我只是和宋医生说些话。”   宋遇安礼貌朝杜妈妈打了个招呼。   “宋医生,我先走了。我期待下次来医院时,能见到你和顾医生。”杜小芝笑得很灿烂,在阳光下,格外惹人心疼。   为什么不能对自己诚实一点呢?   这句话,杨溪宸也和她说过。   “宋遇安,你也要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内心,一辈子都这么开心。”男人的手摸在她的头顶。   “原来我都离开这么久了。”他小声道,看着她的神情,补充:“不要用这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我。尽管如此,我没有说放弃。”   “杨溪宸。”   “我记得你以前都叫我杨过。”他不正经道,“那个整日追着我叫杨过,我是你的小龙女那个女孩去哪了?”   “那都是小时候闹着玩的。”宋遇安有些好笑,尴尬的气氛慢慢打破。   “那我们的十六年之约呢?”他突然说的很认真。   很小的时候,她就叫他杨过,还开玩笑说我是你师父,有我罩着你。   “你以为你是小龙女?”当时换来小男孩没好气的一句。   “对啊,我是你师父,赶紧叫姑姑。”那时比她大两岁的男孩却硬生生被调戏,憋红了脸。   “喂,过儿,生气了?”   后来他看着她就躲,只为她临时给他起的名字,占他的便宜,再后来,他便习惯了。   那时候她看到电视剧的最后,哭的稀里哗啦,说:“小龙女和杨过注定要分开。”   “如果是你,你会等小龙女十六年吗?”那时候她因为沉迷电视,双眼有些哭红了,声音也不似她本来的尖锐。   “会。”那时候他道:“如果我们有一天注定要分开的话,我会等你十六年。”   那是他在初中二年级给她的承诺,她当时只是随口一问,也没有发现爱开玩笑的他脸上少有的认真,却更想不到一语成谶,他们真的分开了。   可是他才等了她七年,他们便相遇了。他算幸运吗?可是他的小龙女没有等他。   他大概忘记了,给出承诺的是杨过,而不是小龙女。   望着沉默不言的女人,他感慨:“还真是不能适应沉默的你。”   “……”   “也许当初你说的没错,杨过和小龙女注定要分开。只是我没有他那么好的运气,还是说因为十六年之约没到呢?”   “杨溪宸。”   “我等你。遇安,我说过的,我会等你十六年。”      ☆、找虐的老徐   “你什么时候放在我这的?”接着电话的女人左翻右翻,终于在抽屉里找到了那本书。   “我明天让老徐带给你。”   “我自己来拿。”那边有些置气。   “好啦,都结婚了,还有什么可气的,就这样。”   宋遇安也不等她回答,就挂了电话。   苏文青放在她这的是一本医学书。珍贵的不是这本书,而是书里头,两人的对话。   他们两个最近莫名其妙的吵架,不过是因为徐弈博那张嘴,有点多事。遇安很赞同自己,原来顾淮阳身边,都是一个个欠抽的朋友,实在是难以想象平时不苟言笑,冷言冷语的顾淮阳被周边人冷不丁一句话,会是怎样的心态。   宋遇安余光瞥到抽屉里一张明信片。那是不久前去大三巴时写的,写了地址,贴了邮票,却没有寄出去。这几年好像都是。她拿出一个盒子,里头堆了很多明信片,都是她出去玩的时候写的,每次一鼓作气写好的明信片,却到邮筒前,懦弱地没有投出去一次。她把明信片都堆在床上,用一个透明袋子装好,似乎是下了决定似的。   遇安老早来到食堂,远远看到徐弈博一个人,她走过去把书放在桌子上。   徐弈博顺手翻了翻医学书,又瞥了瞥坐到他面前的送书人。   “你们的青春啊。”遇安坐下满满的戏谑。   “你羡慕啊,去找顾淮阳。”徐大医生大概是战斗力勉强与遇安匹配的。   他深知遇安脑洞清奇,她的话常令人咋舌,可惜她有克星。自从遇到顾淮阳,她的战斗力明显减弱了。   遇安低头吃她的面,不打算理会眼前的人。   “遇安?”   不理会他。   “宋遇安?”   依旧不抬头。   “诶,老顾。”   某人抬起头,回头看了看,再对上徐弈博有些看热闹的眼神,遇安瞪他。   “最近医院疯狂传你,老顾,杨溪宸的三角故事,作为女主角,你怎么看?”徐弈博一副记者的样子问她。   “……”   “选老顾还是杨溪宸?”   “……”她眼皮跳了跳。   “你要抛弃老顾了?他真可怜。”   遇安抱臂看他,眼里又充斥着不明的怒气,看徐弈博一个人自导自演。   “你怎么能抛弃老顾呢?他可是你大半个青春啊。”他故意把最后三个字拖的老长。   遇安终于忍不住了,刚刚还有些抽搐的嘴缓缓张口,“你简直承包了他的吃喝拉撒睡。”   “我只能包办他的吃喝。”他满满的挑衅,“至于拉撒睡,只能给他找个媳妇帮他包办了。”   遇安好笑地看着他,“其实你才是最应该娶顾淮阳的人。”   “……”   “他的一切坏毛病都是你惯出来的。”遇安指责他。   “我们老顾那么单纯可爱,善良正义,也不沾花惹草,多洁身自好。大学时有多少女孩子喜欢他,他又是多少人眼里的男神你又不是不知道,可是被称为行走的雕塑,况且…”徐弈博扫了眼她,充满挑衅的一瞥,“你不也是其中一个?”   “……”遇安咬了咬嘴唇,“到他这个年纪还洁身自好的不是下半身不行就是有心理疾病。”   徐弈博嘴角抽了抽,看了眼她身后杵着的男人,心里万分感叹,这个女人口没遮拦起来,真是招架不住。   “……”徐弈博突然朝她后头打招呼,“老顾。”   可是遇安抱臂看着他,一脸不信,又继续补充,“他的单纯可爱可以说是不食人间烟火,刚好适合供奉起来,和神还真的挺符合的,况且…神大都性格不稳定。”   “至于我…你都说他是男神了,虽然性格不稳定,但好歹有副好皮囊,那么我不崇拜他一下的话,我岂不是眼瞎了吗?”   “那么多小女生喜欢他,看来我以前眼光着实不错。”她还忍不住自夸一下。   “徐弈博,你真的不愧是他的老妈子,操了他半辈子心,也没有工资,可惜再舍不得他,他最后还是别人的。”   “老徐,你没完没了的嘀咕,你不会是在嫉妒,噢,不对,是觊觎他的美色?小青那时候也觉得他好看来着。”   遇安得意朝他挑了挑眉。   话才说完,前一秒还得瑟满意于自己的答案,把徐弈博堵的咋舌,却在下一刻有股想把脸塞进碗里的冲动。   因为两个人讨论的主角正慢条斯理坐在她身边,狐疑看了眼她,而她也是得意中偏过头,碰上一股灼热冷淡的眼光,她猛地一惊,瞪了瞪对面那个看热闹一脸坏笑的男人,而他却似乎也在用眼神示意她,他提醒过她了,可惜她不信。   他听到了多少?遇安把头真的快要低到碗里,偷瞄下旁边的男人,他慢条斯理地吃饭,似乎对刚才那番激烈言论,没有过多的反应,这样也不生气?遇安想,顾淮阳的内心其实还是蛮强大的。她不由得佩服,“神的内心还是足够强大的。”   微微一滞的筷子,顾淮阳扫了她一眼,而徐弈博有些失笑,看到遇安的样子,忍不住揶揄,“遇安,你再低头脸就真的掉进碗里了。”   遇安瞪了眼他,又看了眼不发一言的男人,起身,迅速溜走。   “遇安。”   徐弈博看着偷跑的女人,又看了看没多大反应的人,好奇问,“你觉得遇安对你刚才的评价怎么样?”   一阵沉默,徐弈博都不打算听到他的回答时,男人淡淡扫了他一眼,认真思考了下,“很中肯。”似乎只是评价个辩论总结。   “……”遇安一连串的话就换来他三个字,徐弈博再想他是真的什么也不关心还是情商不够。遇安就是拐着弯骂人好嘛!   “老顾,遇安把你说成这样,你就这么三个字打发了?”虽然是顾淮阳惯有的风轻云淡的反应,可是徐弈博却不满意他的平静。可是,接下来顾淮阳幽幽的话,却让他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所以,你真的是嫉妒还是觊觎我的美色?”他一脸的认真看着他,冷漠的语气再次响起,“可是我对男色不感兴趣。”   徐弈博眼皮跳了跳,仿佛比看到遇安一连串不带脏字的骂人更令人诧异。   毕竟遇安斯斯文文骂起人来是少见多怪,可是顾淮阳什么时候开始开玩笑了?不对。他一定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他不再是记忆里的那个顾淮阳,不能因为他几天前一顿饭就给收买了。嗯,沈菁那事还没过去多久呢!他瞅了眼顾淮阳。   那人正无害地吃饭。虽然他平时冷着张脸,却也只能吓唬吓唬那些学弟学妹,不过是自带隔离冷冻系统,让人不靠近他,可是也不至于这样吧?   怎么看也不像会黑化毒舌的人,难不成真的被带坏了?   “遇安姐。”   看着李珂手里鲜红的花束,宋遇安有些八卦开口:“谁送的?男朋友?还是追求者?”   李珂摇了摇头:“是遇安姐你的,我只是顺便拿过来。”   “……”宋遇安接过花,她大概知道是谁送的。   她捧着花来到心脏室门口,敲了敲门。推开门,看到里头的几个医生,一个个热心问:“找顾医生?”   “不是。”她略带尴尬,看到里头顾淮阳没在,突然松了口气,又看向一旁的杨溪宸,做了一个出来的手势,眼睛里并不愉快。杨溪宸颇为疑惑,指了指自己,宋遇安点头,便走了出去。   “什么情况?”   “那不是顾医生的女朋友吗?”   “顾医生去哪了?”   “在自己办公室吧。”   “刚才不是还在吗?”   里头的医生猜测中,更是八卦地往外头靠拢。   杨溪宸才走出去,便看到女人把手里的花递给他。   “花是什么意思?”男人疑惑地接过。   “不是你送的吗?”   男人想了下,才开口:“我虽然想过送花,但是还没有送。”   “……”宋遇安此刻也一头雾水。   “早知道送花能让你来找我,我早就送了。”他一副恍然大悟的可惜样。   “很搞笑吗?”她看到他一脸笑意,不禁皱眉。   “没有,抱歉。”杨溪宸用手握拳咳了咳,想忍住自己的笑,解释:“我只是觉得你此刻的样子比较搞笑。”   他忍不住调侃,遇安瞪了眼他,却在瞥到慢悠悠走过来的男人时,她一把抢过花快速离开,顺手扔进了垃圾桶。   杨溪宸看了眼匆忙离开的女人背影,又看了眼缓缓而来的顾医生。   顾淮阳看着朝他噙着笑意的男人,一言不发,走进办公室。   “感觉怎么样?”   梁薇薇已经住院两个月了。   “挺好的。”女孩说,还带着些魂不守舍。   “宋医生。”   宋遇安要出去时,她叫住她。   “怎么了?”   “能不能……告诉我陆彦他哥哥的电话?”梁薇薇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最近联系不上他。”   “好。”宋遇安此刻看着她眼里升起的一丝希望,不知道为什么仿佛看到当初的自己一样。   “你打他电话打不通吗?”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多问了一句。   “嗯,发短信也不回。”女孩声音有些疲惫与不安,“我不知道他怎么了,我很担心他。”   “徐弈博,你能不能告诉我他实习医院的地址?我找不到他,我很担心他。”   一丝记忆袭来。   “宋医生,我能不能出院啊?我想回学校。”她道:“我和那些护士医生说,他们不让我出院。可是我已经好了。”   面对女孩的哀求,她有一丝动容,就像曾经的自己。   “你是想去找他吗?”   “是啊。我想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之间找不到人了。”   “也许是他不让你找到呢?”宋遇安突然开口,“他如果想让你找到,自然会联系你的。”   她说完这句话,突然感觉似曾相识,很久以前也有人给她说过,只是她也没有听。   “我找不到顾淮阳了,你们能联系上他吗?”   “老徐也联系不上他,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总是会突然消失。”   “……”   “遇安,你有没有想过,他要是在意你的话,肯定会联系你的。”   “我知道他不喜欢我。”她空洞又不知所措的声音还回荡在耳边。如今看到另一个女孩,在重蹈覆辙。只是她们的结果会不会不一样呢?   “我知道,可是我想去。”她弱弱的说,大概连她自己也没有底气。   有的人,明知道结果还是想继续一探究竟,不知道应该说勇气十足还是太傻。   “我给你下午的时间可以吗?”   “好。谢谢。”   “不要太疲劳,虽然你腿好的差不多了,不过你的头部做了开颅手术,还是需要多休息的。”   “我知道,我晚上一定会回来。”   也许飞蛾注定要扑火,也许她注定会失望。可是宋遇安又想,她们哪能一样呢?不是所有的人都像她和顾淮阳。   才从梁薇薇那走出来,便径直碰上了顾淮阳。她本来想默默掉头走开,反正顾淮阳那家伙也不是个会主动问候人的。   可是心里的小九九还没思考明白就胎死腹中,因为那个不主动问候人的男人的确叫了她名字。   她是后脑勺对着顾淮阳的,她不想转过身。却在他的叫唤中也没有迈出一步。   顾淮阳慢悠悠走到她面前,一脸狐疑看着她。   “你把外套放我办公室了?”   “嗯。”遇安想起下午做贼心虚特意挑了个他不在的时间把他的外套放到他办公室,还好他有不锁门的习惯,也还好他一个人一间办公室。   “你什么时候去的?”   “下午一点半。”   “我做手术去了。”   “我知道。”遇安自然是了解才特意错开的时间。   “所以…你这两天在躲我?”   他是故意挖了个坑等她?   “怎么会?”遇安干笑了笑。自然知道顾淮阳说的是这两天掉头就走的事。她的确在躲他,昨天把他说成那样,还有自己下意识不害臊的话,什么我以前眼光还真不赖,现在想想都觉得无地自容。   “噢…”顾淮阳一脸无害又认真地点头,“其实,你昨天早上的话我都忘了。”   遇安吃惊地看着他。   “而且你的话挺中肯的。”顾淮阳一脸的认同,“所以你没有什么好躲的。”   “啊?”遇安错愕,可是顾淮阳却已经往前走去。他是来告诉她不用太在意?   遇安还在想,顾淮阳是不是太傻了?那个人就是活的太认真,太耿直。   突然心里一阵愧疚。她以前其实很少单独说顾淮阳,因为他太认真,虽然看起来那么高冷,装的一副老成样,什么也不说,可是整日里不是与书为伍,就是与实验室为伍的人,与周围的世界简直隔绝了,所以他不会去多想。   他似乎没有听懂她的话。她叹了口气。   “宋遇安。”   宋遇安看到走过来的徐弈博,他递给她一个快递。   “这是什么?”她好奇问。   “顾淮阳的快递。”   “给我做什么?”遇安不想接这个烫手的山芋。   “帮我送过去啊。”他摆出一脸明知故问的样子。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顺路……而且是你寄的。”他把最后三个字咬的很重。宋遇安才注意到快递单上寄件人一栏自己的名字。   “我不去。”宋遇安想塞给他,却被躲过,他八卦道:“爱送不送。反正寄件人是你。”   看着他飞快走开的背影,宋遇安忍住想去揍他的心,捏着手里的快递单,有些好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寄出去的东西,结果又回到自己的手里,这算不算一种暗示。暗示着她的徒劳无功。   她想着把快递拿回了办公室,随意扔在了桌上。   宋遇安回家时,看到家里的杨溪宸颇为意外。   “你怎么在这?”她话还没说完,肩上便挨了重重一掌,不用想也知道是她家老佛爷。   “痛。”她揉了揉肩。   “没礼貌,什么你也在这。”奶奶不满她的话。   “好好好。奶奶,你说的都是对的。不过我也没说错啊。我们家很少有客人的。”她道。   “哎呦。”宋奶奶忍不住又拍了拍她背,打的她四处乱窜,宋奶奶不满开口:“就不允许有人来看我啊?多难得来一次。”   “小溪宸,我们有多久没见了,奶奶可想你了。”   “什么小溪宸,现在别人都人高马大的。”她忍不住揶揄,却被奶奶的恶狠狠眼神瞪了回去。   杨溪宸也是见怪不怪这种场景,他曾经多次路过,看到她被打,之前以为是她家里有家暴,后来才知道,那是她们之间相处的方式,虽然看起来有些不可理喻,但是很温馨。   也多亏了宋奶奶这样的交流方式,让宋遇安和杨溪宸关系慢慢缓和。   办公室里,戴着黑色眼镜框的男人正看着手里的资料,电话响了,他微微蹙眉,电话却似乎和他杠上了,他终于去瞥了眼摆在一旁的手机,来电显示陌生号码。看着桌上震个不停的手机,犹豫不久,他总算接起。   “喂。”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   “喂?”正当他打算挂掉时,电话那头却传来一阵熟悉之声,“是我。”      ☆、我背的话,她会不舒服   “杨溪宸,谢谢你。”两人并肩慢慢走在路上,因为宋奶奶的缘由,硬是让她去送他。   “谢我什么?”   “奶奶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遇安又说,“虽然我一直觉得谢谢这两个字挺没有用的。”   杨溪宸看着她说完,眼神也更加柔和了。   “可是除了谢谢,我貌似也做不了别的。”   “真要谢我的话,以后不要把我拒之门外。”他认真说。   “对不起。”遇安又自责起来。   “是因为我们很久没见的原因吗?你好像很喜欢和我说这句话。”杨溪宸语气透着些悲凉:“听着怪让人生疏的。”   “我…”宋遇安皱了皱眉。   “宋遇安,你没有对不起我,所以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那样会让我觉得很悲哀。”   “对不起。”   “……”   “我说错了。”她看着他脸上浮现的一似悲哀,是不该出现在原本阳光狂放不羁的杨少爷脸上的,那也是小时候他自称的。好像是因为她,让他有了这些不好的情绪。   “你是狂放不羁的杨少侠。”遇安开玩笑地说,“可是杨过貌似是独臂。”   “……”杨溪宸看着她开始她的奇葩思维,才觉得这才是宋遇安,不过心里却没来由升起一阵不安。   “而且,树敌太多,暧昧不明的女人也太多。”   “……”   “所以,他不是在打架就是在逃跑。”   “……”杨溪宸笑了笑,听她把奇葩的点评说完,不禁感叹:“好怀恋过去想翘课就翘课的日子,那时候多自由。”   “你现在也很自由。”   “自由是自由,可是心却不自由了。”他望着看不见的黑夜道。   她疑惑看着他,不明白他的话,只觉得他看上去很...让人心疼。可是她知道,这和她有关系。   “呃…只有死人才有绝对的自由。”遇安缓缓开口。   “……”   “即使是看起来不受束缚的小孩,还是要读书,参加考试,还有门禁。”遇安又补充,“很多耶,吃饭睡觉打游戏通通要管,你不觉得小孩子更加不自由?”   “……”   杨溪宸有些失笑,她不仅很会破坏气氛,也善于搅乱他本来有些悲天悯人的心思。   遇安有些尴尬别过脸,望着地,眨了眨眼,其实她真的是说多错多。   沉默良久,杨溪宸停住了脚步,道:“好了,晚上冷,赶紧进去吧。”   宋遇安这才发现,明明是她该送他,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绕了回来。   “哪有让女孩子送的道理。”他说。   “你什么时候当我是女的了?”她没好气道。   小时候,因为她也是打架翘课的惯犯,明明长着一张清秀惹人的脸,却透着一副不服输的坚韧。   “进去吧。”他笑而不语。   “遇安。”看着她要开门进去,他突然叫住她。   “嗯?”她转过头。   “无论你想做什么,都不要有负担地去做。”他看着她说,就像是多年前的承诺,“就和小时候一样,不要违背自己的心意。”   “就像是小时候捅娄子?”   “对,就算是捅娄子。”他道:“我最擅长的不就是帮你收拾残局吗?”   “你这是怂恿我去犯罪。”   她眨了眨眼、昏黄路灯下,微弱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睫毛上,满是狡黠,仿佛又回到了过去打闹的日子。   他耸了耸肩,笑了笑,转身离开。   “有看到六号房的梁薇薇吗?”   六号房空无一人。   宋遇安四处寻找,想起昨晚她打过去的电话立刻被挂断了,马上跳进来的她的短信,我已经乖乖躺在病床上了。   她也没有多想,已经过了整整一夜,手机也打不通,她满是不安。   由于着急撞上人,还好那人及时抓住她的手腕,不然她肯定会踉跄到摔倒吧。   “谢谢。”却再抬头之际看到熟悉的脸,“顾淮阳?”她语气里都是惊讶。   他放开她的手,眉头微微皱起。   还没等他说话,她又问:“看到梁薇薇了吗?”   顾淮阳摇头,问:“她没在病房吗?"   遇安摇头,道:“我先去找她。”却被拽住手腕,她听到他说,“我也没什么事,和你一起去。”   “遇安姐。”   “顾医生。”李珂捧着花满脸疑惑。可是那两个人却早就跑远。   李珂回头便看到这个男人,本来还欢天喜地的心情,此刻却因为看到他倍感不爽。   “哟,竟然有不长眼的给你送花。”周思楠看着她怀里的花道,李珂却没有和他吵架的心,直接忽视他。   “李珂。”被直接忽视的人,心情很不爽地大叫,却再下一秒被人叫住,是他们科室的医生,“一大早鬼叫什么呢?”   L大,她匆匆跑进去。她先是跑去了三班,老师却说梁薇薇不是应该在医院吗?她想了想,跑去一班,苏文青看到门口的她也是一惊,看她着急摆了摆手,从门口讶异走出来,又看到门口的另一个男人更是一惊。   “有没有见过三班的梁薇薇?”顾不上问候,宋遇安开口问。   “没有。”苏文青疑惑地问,“怎么了?”   “能帮我把陆彦叫出来吗?”   苏文青半是疑惑地把陆彦叫了出来。   “嫂子。”他笑着叫她,满是惊喜。   “梁薇薇有没有来找过你?”宋遇安也不再在意他这么叫她,开门见山。   “梁薇薇昨天没有回医院。”她看着他略带青涩的脸上有些僵硬的笑容,继续看着他道,“她是不是找过你了?”   男孩想了下,道:“她是来找过我,但是我们没说几句就分开了。”   “你和她说什么了?”   “不想接,因为烦。”   “看到宋医生了吗?”杨溪宸问急症室的陈远。陈远摇头。   “她不久前跑出去了。”说话的是李珂,她又补充,“还有顾医生一起走的。”   杨溪宸只是一笑便走开。   李珂盯着他远去的背影,耳畔响起一阵男音,“有这么好看吗?”   “当然了,那么帅。”她下意识地回答,回过头却看到一脸戏谑的男人看戏般盯着她。她并不想理这个男人,李珂觉得她和周思楠就是火星撞地球,不能和睦共存的两个人。   “我说李珂,你要犯花痴能不能挑个没有主的?”周思楠道,“之前是顾淮阳,我说了他是石头般难以撼动,你偏不信,我们小师妹就是前车之鉴,现在又对这个喜欢我小师妹的男人犯花痴,他哪里好?”   听不得他的侃侃而谈,李珂只盯着他说,“比你好。”就走开,而周思楠却不信邪的跟着她。   “你们很闲吗?”李珂对跟在身后的人咬牙切齿。   “是啊。”周思楠又道,“彼此彼此。”   “......”   “因为不想接,很烦。”陆彦认真说完,却换来一阵拳打脚踢。   “遇安姐,嫂子。”他被她抓住打,也挣脱不开,还好顾淮阳拖住了她。   就在陆彦朝他投来一记谢谢的眼光时,头顶便迅速挨了一记疼痛的爆栗子。   陆彦揉了揉头,连带退了一步,错愕看了眼动手后像没事人的男人。宋遇安对他的动手,觉得惊讶又好笑。   又再把视线扫到陆彦身上时,表情严肃了些。   “你这臭脾气是谁惯出来的?”遇安皱眉看他。   “我只是实话实说。”   “不要仗着她喜欢你,你就欺负她。”遇安盯着他越来越低的头,“夜路走多了,迟早会遇到鬼。”   “……”   “一个人的外貌只能维持三个月,你的坏脾气被她们惯出来,最后还是会因为她们憋回去。”突然开口的正是冷漠惯了的顾淮阳。   “而且…也许你最后会为你的这句话后悔。”   听到这话,最错愕的莫过于宋遇安,这是顾淮阳说的?他是对陆彦阐述她话里的意思?怎么觉得很奇怪?   可是他难道不知道曾经的他也是这么恶劣的吗?陆彦此刻不知道,很久以后,他的确为他恶劣的行为后悔了。   “真应该让你们老师好好教训你。梁薇薇现在不见了。”   他脸上浮起一丝不安,那是愧疚。   “梁薇薇。”她找遍了学校也找不到人。突然手机响了,是梁薇薇。   “梁薇薇,你在哪?”   电话那头是微微的啜泣声,然后便是女孩乏力的声音,“宋医生。”   两人赶过去的时候,女孩正蜷在天台的墙角,她无助地看着她。   宋遇安想扶她起来,她却不动。   “怎么了?”   “腿麻了。”   “……”宋遇安感受到她身体的冰冷,脱掉了身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顾淮阳也没阻止,只是把自己身上的外套又脱下披在宋遇安身上。   宋遇安看着他,他却不看她。她道,“顾淮阳,你背她吧。”   顾淮阳还没说话,宋遇安就解释,“她腿麻了,而且她还是个病人。”   顾淮阳墨迹了大半天,才无奈地蹲下去,露出他的背在梁薇薇面前,宋遇安却又拍了拍他的肩,换来他狐疑一瞥,她说,"你起来。"   顾淮阳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却也照做了,宋遇安蹲下去,偏头看了眼梁薇薇,又拍了拍自己的肩,道,“梁薇薇,你上来吧。”   “啊?”梁薇薇一脸错愕。   顾淮阳本来是抗拒背她的,可是也不能让一个女人去背,却听宋遇安解释:“你也走不了路了,而顾淮阳背你的话,我肯定心里会不舒服。”她说的直白,却是实话实说,也不看另两个人的表情。更加不知道一旁某人嘴角不经意的微笑,也许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   “放心,我有的是力气。”她也不知道朝谁说。梁薇薇这才慢吞吞爬上宋遇安的背。   “遇安姐,你说的对。他的确不想接我电话,他觉得我很烦。”她无力的语气里满是无助。   两个人也不忍打断她的话。   “其实我感受到了,只是他没说,我就假装不知道。”   顾淮阳与遇安对视一眼,背上的人似乎睡着了。   两个人却没有话说。直到在车上,两个人也没说过一句话,遇安望着窗外不知道想什么。   “你以后就算不想接我电话的话,至少也接他们的电话。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   “顾淮阳,你总让我找不到。”   顾淮阳瞅了眼反光镜里偏过头望着窗外出神的女人,当初她是不是也是这么伤心?他似乎从来没想过别人的想法,更没有关心过她的想法。他总觉得,她还在那里等他,可是当他回头的时候,才发现,她早就不见了。   此时的徐弈博在不久前收到顾淮阳的信息,让他去医院门口,他也是狐疑地站在医院门口等,顾淮阳也不是个会没事捉弄他的人。   医院门口偶尔经过的人惊得下巴快掉下来,不是因为顾医生和宋遇安的绯闻,也不是一向冷漠不关心窗外事的顾医生管起闲事来,而是顾医生作为一个男人不背病人,却让一个瘦弱的女人背,还这么泰然自若的跟着宋医生并肩缓缓走向医院,自此顾淮阳不近人情,丝毫不怜香惜玉的冷漠性格深入人心。   看到顾淮阳的车子停下来,里头的顾淮阳走出来打开后面的车门,又看到遇安背着一个女孩出来,徐弈博觉得顾淮阳真的不会怜香惜玉。本打算打压下这个不开窍的木头,却在他话才说出口,就后悔了。   “顾淮阳,你怎么能让小师妹背呢?好歹你也是个男人。”徐弈博一副你怎么那么不近人情那么可耻的样子,“你太可耻了。”   “是我不让他背的。”遇安顾不上他的调侃解释。   “……”徐弈博一副我知道你喜欢他,可是也不要这么盲目为他说话的神情。   “老徐,你来背她,遇安累了。”顾淮阳说完让遇安停下来,可是背上的人还没有醒过来。   “为什么是我,不是你?”老徐心里想,他总算开窍了,却也不能当这个车夫。他自己这么大个人一路也不心疼她,关他一个路人甲什么事?   三个人就这么杵在医院门口。   却听顾淮阳冷静认真道,“因为遇安说,我背的话她会心里不舒服。”   宋遇安听到他的话,有些哭笑不得,却心里一阵暖意。他还真的是块木头,只看的懂字面意思。   冷不丁的一句话,要是平常人,徐弈博一定会认为这是炫耀,可是他是顾淮阳。却也足够让他惊讶,最近的顾淮阳太奇怪了。不对,说不定他就是在炫耀。关于一直在揣测顾淮阳内心这件事,徐弈博已经开始大脑贫瘠了,他一天一个样,他真的看不懂了。   “你是认真的?”徐弈博问。   “……”顾淮阳轻瞥了他眼,徐弈博又说,“我也是有家室的。”   “遇安…”就在两人杵着不动之际,陈远推着担架过来还狐疑扫了眼这两个大男人,把遇安背上的女人平放在担架上。   等到人散去,顾淮阳低头的一句话,彻底让徐弈博暴走。徐弈博听到他认真说,“我就是在炫耀。”   “……”   回到医院,梁薇薇高烧不退。   而宋遇安也因为这个事,被王主任大骂。   “宋遇安,你做每件事之前能不能先和我商量?”王主任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先不说之前你强词夺理给梁薇薇做手术的事。这事还没过去多久,现在在没有医院的允许,你又擅自让患者离开。”王主任疾言厉色,“你说说,你做对了什么?”   “……”宋遇安乖乖点点头,毕恭毕敬道:“这次我的确做错了。”   “5000字检讨书。”经过一段时间的考核,王析知道宋遇安是个有真才实学的人,只是做事独来独往,不会与人沟通。   “怎么样,没事吧?”宋遇安才从办公室出来,李珂便一脸担忧。   宋遇安摇了摇头,笑了笑,算是安抚。   杨溪宸却在不远处等她。   “听说王主任生气了,你还好吗?”他总是轻声细语。   “如果你愿意给我写检讨书的话。”遇安挑眉看他。   “......”   看着他挪了几步,她感叹道,“只有5000字。”他又挪了两步。   “真不够意思。”她叹了叹气。   “我先忙去了。”杨溪宸跑的还挺快,她在后头颇无奈地摇了摇头,可是这种感觉还不错,好像他们又回到了过去。   宋遇安走到六号房门口,看到两个鬼鬼祟祟没有进门的男人,她打量了下,清了清嗓子,咳了咳。正是陆氏兄弟,陆方手里还捧着花。   “你们来干什么?”   “嫂…宋医生。”陆彦也感觉到自己之前的过分,像个着急认错的孩子,“对不起,我…”   “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这个死孩子,不会说话。”陆方急着踹了他一脚,“进去,好好道歉。”陆彦看了眼两个沉默的人,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遇安往前走去,陆方跟着她,把花递到她跟前,她大概知道之前的花是谁送的了。   遇安插在口袋里的手并没有接,她问:“之前的花,是你送的?”   陆方想了想,点头:“我是给你送过花。”   “以后别送了。”   “姐,以后我不送,但是现在你拿着吧,一个大男人被拒绝多尴尬?”   “……”女人朝他翻了个白眼,好笑地接过:“下次再送,我还给你的可就是拳头。”   她恶狠狠地说,还把空的左手握拳扬了扬,瞥到不知何时出现的顾淮阳,有些尴尬地放下手。   陆方也看到了,小声问:“这个人是不是和杨哥哥一个科室的医生?”   女人瞥了他一眼,陆方又继续道:“他是不是经常欺负姐?”   “你听谁说的…”   “我帮你报仇。”   “陆方,给我回来。”她警告他。却见陆方朝顾淮阳快步跑去。   “陆方。”她的叫唤,他丝毫不理。陆方不知道和他说了什么,看到顾淮阳疑惑中又带着审视地瞥了眼她,然后望了望陆方,嘴巴也张了张,也和他说了什么。可是遇安一句也没有听到。陆方又略带哀怨般瞅了瞅遇安,然后往前跑了。   “陆方。”可是那人却跑的没了影。遇安一脸的错愕。   “他和你说什么了。”遇安好奇往前问,陆方那家伙估计也说不出好话来。   “……”顾淮阳扫了她一眼,不语。   “你和他说了什么?”遇安其实更好奇他的话。   “没什么。”顾淮阳扫了眼她手里的花,冷冷说完,便走开,留下疑惑的遇安。   “遇安姐,又有人给你送花了?”李柯看到她手里的红色玫瑰花。   “喜欢就送给你了。”遇安无所谓把花塞给她。      ☆、能者多劳(上)   推开门,看到躺在床上有些憔悴的女孩,陆彦慢慢走过去。   “你还好吗?”他问。   女孩看了眼他,扯出一个笑:“我很好。”   “对不起。”男孩说的小心翼翼。   “……”   “我说过的话,对不起。”   “你说的很对。”她侧了个身,背对着他,话里透着哀怨,“本来就是我一厢情愿。”   “我…”他叹了口气,道:“对不起,我之前话有点重,才害你变成这样。”   她没有说话,眼泪却溢了出来,她用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我…你…好好休息吧。”陆彦慌忙说完便想往外走,却被她叫住。   梁薇薇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那么大勇气,她突然坐起来,男孩疑惑地看着她,只见她眼睛红肿。   “陆彦,我喜欢你,我很喜欢你知道吗?”她突然说。   “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喜欢你了。”她道:“我记得那是新生开学,我抱着堆很高的书,当时很热,穿着迷彩服的我快抱不动了,突然我手上就空了,我就看到你把我的书抱走了,我跟在你后头。你帮我放在宿舍门前的草地,还对我们班的男同学说,不该让女孩子抱这么多书。你甚至都没看清我,可是我看清了你的脸。”   那是什么时候呢?她只记得阳光炽热,一身的迷彩服有些湿了,抱着堆很高的课本,胳膊疼痛得乏力,太阳的炙烤让她额前眼角都是汗滴,却没有手去擦。手上突然空了,才看到前头穿迷彩服的男孩手里正抱着她的课本,一句话也没说,她就这么跟着他身后。   “是在12栋宿舍楼吗?”他头也没回,看着前方宿舍楼前聚集的人。   他的声音清脆又动听,拍打在她心上,她轻轻嗯了一声。终于到了,他放在草地,对着那里站着的男孩说笑,他们貌似认识。   “怎么能让一个女孩抱这么重的东西。”他的侧脸,说话时脸颊的浅浅酒窝,深深印在她心上。   “走了。”他拍了拍那个男孩的肩,是她班上的一个男孩。   “谢谢。”男孩经过她时,她急忙说。   他停了一下,看了她一眼,笑道:“反正也是顺路。”他的笑容灿烂,肆意地在她脑海蔓延。   看着他离开,她有些魂不守舍,问刚刚和他说话的男孩,“他是谁啊?”   “搞了半天,你们不认识。”男孩纳闷,又补充:“一班陆彦。”   “陆彦。”她轻声念出他的名字,望着他早已走远的背影,明明早被太阳的炙烤没了力气,现在却是生气勃勃。那是她青春岁月的第一次悸动。   “军训的时候,你就在我后头。虽然我底子弱,可是我却盼着军训,能见到你,有时候你会在我前面,偶尔看到你歪头和旁边的人小声说话,笑的样子。有时候晒得快晕倒了,也强撑着,那是我们仅有的最近的距离。”   “我时常去你们班听课,只为了看你一眼。特意绕到篮球场,只为了看能不能遇到你。”   “我也听说了你很多事。你是以全年级第一名考进来的,原来我们高中在一个学校读书。我在别人那里听说你是那么优秀。”   “我喜欢你两年了,陆彦。”梁薇薇苦笑:“可是你似乎不知道。是我表现的还不够明显,还是你其实知道呢?”   突如其来的告白,陆彦有些惊慌失措,但也不至于意外。他知道她喜欢她的,她表现的够明显的了。   隔着门站在门口的宋遇安背靠着墙。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在意,心疼梁薇薇了。因为她们有着相似的经历,大学时那么喜欢一个人,也用着同样拙劣的手段,只盼着那人能回头看到。   陆彦有些不知所措,看着她半天才支支吾吾说,“我…对不起。”   便推开门跑了出去。   宋遇安看到跑开的背影,走了进去,看到床上望着门口一动不动的女孩,她不安地叫唤:“梁薇薇。”   没有反应。   “梁薇薇。”她碰了碰她的肩,梁薇薇突然大笑起来。   “我就想我和他告白之后会不会把他吓走,果然…”   宋遇安看到她勉为其难的笑,突然觉得很难受。   “真是的,把我的眼泪都笑出来了。”看着她抹了抹自己眼睛的泪水,宋遇安很心疼,也许是心疼她,又或者是那段与自己相似的恋爱经历。   “梁薇薇。”   “我没事的。”   “……”   宋遇安却看到她双手搁在膝盖,把脸埋在了胳膊上。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也是我第一次告白,好丢脸。”梁薇薇小声道。   “没事的。”宋遇安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却看到她突然抬起头,恶狠狠道:“不过他让我为难难受这么久,我也要让他为难。”   “……”前一秒哭,后一秒笑,宋遇安不知道是她的心脏太强大,还是现在的孩子都这么思路奇葩。   可是不得不承认,她很勇敢,至少比她。她现在看着喜欢的人在面前,已经说不出口了。   只听梁薇薇说:“人能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太难了,我为什么要放过他?”   可是早上宋遇安把她送进医院时,她可不是这么阳光积极的。   “我想通了。早上感觉快要死的时候,我唯一遗憾的就是他。我就是要死缠着他,他又不是有女朋友,我为什么不能缠着他?”梁薇薇又恢复了精气神。   “我都没有争取一下,没有疼的撕心裂肺,我干嘛放弃?”   耳畔始终回响着女孩的话,她站在窗边发呆,听到脚步声,回头便看到陆方。   她蹙起眉头,这小孩越发没礼貌了。   “你怎么不敲门?”   “我敲了,是你没听到。”他无辜道。   “所以你就闯进来了?”   “那我重新敲?”陆方脚步往后退了退。   “算了,干什么?”宋遇安重新坐到自己的椅子上。   “小彦就是比较口直心快,他没什么坏心眼的。”   “你应该和薇薇说才对。”她突然觉得陆方撇开小孩子的心性,还算个好哥哥。可是下一秒他的话就把她的想法抹杀了。   “姐,我其实是找你的。”   “我?”   “找你吃饭。”   “我吃过了。”看到他低头失望的样子,问,“我可以陪你去,不能太久。”   “好。”他顿时笑起来。   现在的孩子她真的不明白。   “喂。”她接起电话。   “请问是宋遇安宋女士吗?”   “是我。”   “这里是新定警察局A区,你的妹妹现在被拘留,请你过来保释。”   遇安接的莫名其妙的电话,一阵讪笑,“我可没有妹妹。”估计是诈骗电话。   “顾宁。”电话那头思忖片刻,冷静道,“是你的妹妹吗?她说你是她嫂子。”   “……”   遇安挂了电话一阵头疼。大概她叹气的样子太明显了。   “遇安姐,怎么了?”   “我出去一下。”遇安看了看手机的时间,晚上10:00。起身,又交代陈远,“陈远,你等下记得去B3室检查下韩善的心电图是否正常,记得记录血压,脉搏…”   陈远比了个OK的手势。   “可是遇安,你大晚上的是要去哪?”   “去保释我妹妹。”她无奈地脱下白大褂,“我等下回来。”   “遇安姐什么时候有妹妹了?”李柯茫然。   “别看着我,你天天和她在一起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不对,保释不就是去警察局?”李珂摇了摇旁边人的胳膊。   “……”陈远鄙夷看了眼一惊一乍的女孩,顺势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   遇安没有想过会再次见到顾宁。毕竟很久以前,她们的关系只能算作不太和善的陌生人。   “我哥是不会喜欢你的,你怎么能这么烦?”当时的顾宁才15岁的年纪。   那是遇安第一次见到她。还是那个小女孩主动找的她。对,那时候,是顾淮阳对她说我不想再看见你之后不久。她本来就没心思和一个突然闯入的小女孩抬杠。   她是在自习室,被叫出去的,那是顾宁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本来那么小的年纪,脸上却是浓妆,可是遇安的确不认识她,“我认识你吗?”   “我哥是顾淮阳。”   顾淮阳三个字成功搅动她的内心。   “你是顾宁。”遇安也算知道,听徐弈博说过他有个叛逆到不行,却也格外崇拜自家哥哥的妹妹。   “是我。”女孩脸上满是高傲,“我有嫂子的,他们从小就认识,所以你还是知难而退吧。”   遇安心里被打乱的波涛汹涌,可是表面却依旧平静,“嗯。”   顾宁看着她风轻云淡的点头颇为诧异,又问,“没了?”   遇安看了眼她,“那应该怎么样?”   “一般人不是应该哭着走开,或是我去告诉你哥之类?”   “噢~是这样吗?”遇安依旧很冷静,还配合式的想了想。顾宁却不满意,“你到底是不是喜欢我哥?”语气有些抱怨。明明学校里传的风生水起的,哥哥被一个女孩整天缠着。   “你觉得呢?”遇安反问。   大概还是一个小女孩,有些狐疑,“你是宋遇安?”   遇安点头。   “那你怎么一副…”   遇安突然开口,“其实喜不喜欢他不重要,重要的不应该是你哥的选择吗?”   就在顾宁错愕的时候,她就走了。顾宁气愤地朝她背影道,“反正我是不会答应你做我嫂子的。”   本来一副要来收拾叨扰哥哥的女人,却被一顿说教。这便是两个人的第一次见面,不美好的开场,也注定不美好的结尾。   “未成年人怎么能泡夜店呢?”警察孜孜不倦地教诲。   “谁说我未成年了?”顾宁抗议。   “那你最多是个学生,上次还见你把一个男生的头给砸破了。”警察冷冷盯着这个年纪不大,脾气却不小的女孩。   “那是我男朋友。”顾宁说得理直气壮。   警察无奈感慨,“现在的年轻人太不受教,太不听话,回去多多教育下。”后面的话,是警察对遇安说的。   “好的。”遇安点头,很有礼貌。   “要是我有这样的妹妹,非把她腿打折了不可,这么小不好好读书,没有一个学生的样子,非得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地去那些乌七八糟的地方。”这是另一个警察的吐槽,很鄙夷看了眼一旁一旁浓妆艳抹的女孩。   就在顾宁忍不可忍想反驳的时候,遇安率先一步,注视着那个吐槽完的警察,语气也不和悦,“好奇夜店然后去参观参观也没有什么,那些好学生还不是躲在被窝里看□□?你们不知道很多作奸犯科的都是因为小时候被束缚的太紧了?学生压力大释放释放压力怎么了?”遇安淡淡说,“况且…我妹妹干什么关你们什么事?”   听的人一阵错愕。顾宁也是诧异,落在她身上的眼光也一直没有移开。   警察局的几个人对这对奇葩姐妹深感无力,只希望她们快点离开。   两个女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警察局。   顾宁墨迹地走在她的后头。遇安停了停脚,转过身,看到一旁有些别扭的女孩。此刻的顾宁穿的不算太多,黑色的连衣直筒短裙,画着很厚实的妆,虽然妩媚,却也无法掩盖她娃娃脸上的稚气。   遇安好笑地看着她慢慢走过来,顾宁察觉到她脸上的笑意,本来还有些别扭的心,一下子就消失了。   “你笑什么?”顾宁语气不太和善。   “你身上的衣服不适合你。”   “你以为这样子就能管我了?”   遇安笑着摇摇头,“你也算能惹事,两次都要来警察局保释你。”   “我不过是好奇夜店,可是我还没进去几分钟…”顾宁说的断断续续,遇安道,“你要是好奇想去,这周六晚上我带你去。”   顾宁错愕地看着她,不满她的建议,“你好奇怪,哪有人要主动约学生去夜店的?”   “反正就算有人劝你你也会去一次夜店对吧?”遇安问她,心里却是笃定。   “……”顾宁不说话。   “两个人去总比一个人强。”   “……”   “所以因为好奇去夜店也不错。”遇安眨了眨眼,“我们不过去是参观参观。”   顾宁看到遇安脸上浮起的一丝狡黠,突然问,“其实你也去过夜店对吧?”   遇安点点头,“在你这个年纪,我去参观过。”   看着遇安坦诚又有些狡黠的样子,顾宁想,其实遇安也没那么讨厌。   遇安看了看手机,10:40。   “你要去哪?学校?”遇安问。   “……”   “难不成你要跟我回医院?”遇安打趣她,“去找你哥?”   顾宁立马摇头,“我回学校。”   “那你这样子能进学校吗?而且这么晚了。”遇安看着她的衣服,想了想,“去你学校旁边开个房,洗把脸好好休息,明天再回学校。”   “……”   “就这样决定。”遇安自顾自点头,“我可是翘班出来的,久了会扣工资的。”   顾宁顿时失笑。      ☆、能者多劳(下)   “我刚刚有帮你吧?”   “……”   “晚上夜宵是不是该你请?”李柯瞪了眼旁边一毛不拔的男人。   “我从大学起就不知道请了你多少次了。”陈远扫了眼她,“所以你好歹请我一次。”   两个人一前一后,看到前面的顾淮阳。   “顾医生。”   李柯看到他还是那么欣喜,毕竟人长的好就是没天理的。   陈远鄙夷扫了眼李柯。   “顾医生,要不要一起吃夜宵?我们打算叫外卖。”李柯突然邀约,“他请客。”   “我什么时候说了我要请客?你吃了那么多次白食…”陈远直接拒绝,“应该你请。”   “小气鬼。”李柯朝他翻了个白眼,小声道,“给点面子好吧,顾医生还在。”   “我请。”   冷冷的话,来自一向惜字如金的男人,李柯很是惊讶,扫了眼他,那人却漫不经心。   “谢谢。”李柯多这个冰冷的男人好感度又多了点。   “那就点这几个麦香鸡腿汉堡,薯条,美式咖啡,奥尔良烤翅…”   陈远一副你是猪的表情。   “再点个披萨。”李柯是指了指手机里的菜单,“榴莲口味。”   “榴莲味道太重了。”陈远皱眉。   “可是遇安姐很喜欢啊。”李柯没有注意到两人微微抽搐的嘴角,“我们每次都想点,都被你们扼杀在摇篮里了,害的我和遇安姐每次都要出去吃,你知不知道外头很冷?每次在外头还没吃两口,披萨就凉了,要不是我胃好,早就拉肚子了。”李柯一顿抱怨。   “……”   “你知道她什么时候回吗?”   “不知道。”   李柯摇头,“那到底要不要给遇安点这个呢?”   “榴莲味搁这整层楼都会闻到,你不能只顾着自己吃,不为我们这些人考虑,还让不让我好好待在办公室了。”   “好啦,大不了不点榴莲味嘛…”李柯撇了撇嘴把手机放在桌上。   “她去哪了?”清冷的声音出自顾淮阳,“宋医生。”   “说去保释她妹妹去了。”李柯回答。   “……”   李柯又转头问,“顾医生,遇安姐有妹妹吗?”   “所以她翘班了?”顾淮阳皱起眉头。   “……”看着顾淮阳满脸认真,皱了皱眉,李柯后悔刚才的话,虽然在她心里他是神一般的存在,可是拿遇安姐的话来说,神之所以是神,就是没有人的通情达理,而且性格不稳定,他那么的严苛,与变态的王主任相比,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是冷漠惯了,从不管那些事,她心里默哀,早知道她就不多舌了,还想解释,“因为她电话有些临时,而且晚上也没有太多事…”   却被他一句话打断,“你可以去长亭那里吹风。”冷不丁的一句话,他是看着陈远说的。   “什么意思?”   两个人不解,他也不解释,只是淡淡说,“买好了,我先走了。”   唉,还是那么冷漠。   对了,得赶紧通知遇安姐,让她早点回来。李柯急忙拿出手机,那头却是无人接听。   但是当外卖送来医院,两个人打开,闻到那股浓烈刺激的气味,陈远的脸都憋青了。   “你不是说不点榴莲味吗?”陈远抱怨,捂着鼻子,还不让李柯打开装榴莲披萨的盒子。   “不是我点的,是…顾医生点的。”李柯兴冲冲解释,陈远却拿着自己那份跑出去了。   才到办公室门口,就闻到一股浓厚刺激的香味。   “遇安姐,你回来了。”李柯叫她,“过来吃东西?”   “发奖金了?”遇安进去看到会议桌上一堆食物,披萨,汉堡,薯条,鸡翅,热牛奶,热咖啡。   “不是,是顾医生请的。”李柯嘴里还嚼着披萨,含糊不清。   遇安有些惊讶,坐到一边。   “陈远那家伙都被逼得跑出去了,我一个人吃,好孤独。”   “……”遇安失笑,“所以你没事点什么榴莲披萨。”   “不是我点的,是顾医生。”   “……”遇安疑惑。   “顾医生也没有那么不可亲近。”李柯又道。   “一顿吃的就把你收买了。”   “我很好收买的,就是这榴莲披萨味道太大了,要是王主任过来可就麻烦了。他最讨厌这个味道。”李柯虽然语气有些担忧,却又拿起一块往嘴里塞。   遇安眼皮跳了跳,又道,“顾淮阳也很讨厌这个味道。”   李柯很诧异望着遇安,“真的啊?我还告诉他,你最喜欢这个味道了。”   “……”   遇安拿着桌上的披萨狠狠咬了一口。   “遇安姐,你要不要去给顾医生送点过去。”李柯道,“点了这么多也吃不完,而且都是顾医生掏的钱。”   “……”   遇安墨迹半天,拿了一个没有打开的汉堡,还有热牛奶以及自己的吃的出去,当然披萨她没有胆子带过去。   她敲了敲门,门微掩着,里头没有动静。她推开门进去,没有人,但是灯还亮着,她把食物搁在茶几上,自己也坐在沙发上。   一个人的办公室挺不赖的,可是也略显冷清,不过他本来就不喜欢吵闹。   顾淮阳进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女人。   “要不要吃点东西?”遇安指了指茶几上的食物。他走过去坐到她旁边,“谢谢。”   “其实是你买的。”遇安说完又忍不住问,“干嘛给我们科室的买夜宵?”   “……”   “还那么多,真浪费。”遇安忍不住吐槽。本来喝了一口牛奶的男人嘴角抽搐了下,放下牛奶道,淡淡回答,“刚好撞枪口上了。”   “……”遇安一脸疑惑,又道,“你竟然还买了榴莲披萨,陈远都不敢回办公室了。”   “他可以去外面吹风。”他回答的漫不经心。   “……”遇安满脸懵,他冷冷的语气,那么耿直。你这么一脸认真真的好吗?   “你今天去保释你妹妹了?”   “……”遇安心里颤了颤,看了他一眼。   “李柯说的。”他头也没抬。   遇安瞅了眼他认真的样子。她不想骗他,可是也答应了顾宁。她漫不经心随意拿起喝的用吸管戳了戳,“我…那是很久以前认识的,比我小的朋友。”她自顾自点头,狠狠吸了一口手里的牛奶。   “所以你翘了两个小时的班?”   她轻咳了一声,看着他耿直无畏的样子,狐疑道,“你什么时候管过我们科室的事了?”   遇安看他抿唇不语,又问,“你什么时候开始管起闲事来了?”   “因为能者多劳。”   遇安眨了眨眼,在想他这么一脸严肃认真解释,为什么听着他的话那么别扭。   她有些没好气道,“所以过劳死。”她又喝了口牛奶,咬了咬吸管,偏头看他,他不会生气吧?   “那是我的。”轻柔的一声让她差点把喝的牛奶喷出来,咳了咳,狐疑看着他,接过他递给她的纸巾。   “我是说你喝的是我的。”遇安脸上蔓起微红,马上放下手里的牛奶,看着桌上她原本的牛奶没有动过,放在那,也就是说她一直喝的就是他的了,可是他干嘛不早说?遇安扫了眼他,他大概没看到吧,以他那么呆木的性子,她轻咳了咳,缓解一下气氛般,把他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不好意思。”   “好喝吗?”   明明那么一脸认真的问,遇安就是听着怪怪的。   “还不错。”遇安下意识回答。   “那就好。”男人认可的点点头。   那就好?是因为他买的夜宵,所以需要认可?遇安想,他话似乎变多了。   周思楠过生日,于是在大周六好难得都有假的时候,遇安苏文青哀怨不能睡懒觉的心,来到周思楠所说会有乐趣的聚会。   “今天我过生日。”寿星看着不给力的群众,哀怨一声。   “所以呢?”徐弈博瞅了他一眼。   “你怎么那么爱折腾人。”苏文青也吐槽,“随便吃个饭就好了嘛。”   寿星不开心,“我一年才过一次生日。”   “那你还想过几个?”徐弈博反问。   “……”周思楠扫了眼遇安,“之前遇安没有参与嘛。”   “而且也是为了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其实是你太无聊了。”徐弈博打击他说。   “我一点也不想热闹,只想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苏文青说,“本来还想和老徐两个人过一下二人世界呢。”   “老徐,看你老婆。”周思楠抱怨。   徐弈博摆了摆手,“我老婆的话道出了我的心声。”他才和她老婆冷战结束好嘛。   “遇安,我是为了你才…”周思楠看着打击他的人,把注意放在她身上。   “……”遇安斜眼看他,鄙夷道,“那你好心放我回去如何?”   “……”   遇安扫了眼一旁一直闷不做声的男人,周思楠又道,“老顾,你看他们都欺负我。”   老顾此人一言不发,神色自若,周思楠手拽了拽他的胳膊,他下一秒就抽开了。周思楠又不怕死地把手搭在他肩上,还给了他一个得意的眼神。   “好了,别欺负他了。”遇安不忍道。   “还是遇安好。”周思楠赞同地看了眼她,不料遇安又道,   “我是说顾淮阳。”   “……”一脸不可置信的周思楠看着她。   “你不要看顾淮阳老实,就欺负他。”   顾淮阳不置可否。   “唉…”周思楠叹了口气,“差点忘了,你每回都帮他说话。”   “不然就不是小师妹了。”徐弈博也附和。而徐弈博心里也腹诽,他现在可不是老实可欺的顾淮阳。连一向能言善道的老徐也觉得自己如今噶不过他。可是经历了几次,他也不再敢公然找虐了。但是……   “……”   “遇安,你不在的时候,都不知道顾淮阳被周美人欺负的有多惨。”   “你也知道顾淮阳就算被欺负也默不作声的。”徐弈博感叹。   她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焦点又在她身上了。她又瞅了眼一直不发一言的男人,够淡定,这才是他。   有理说不清,她内心叹气。   周思楠又道,“老顾,你说我欺负你了吗?”他满满的威胁。   顾淮阳用眼神示意了下搭在他肩上的手,周思楠才无所谓地放下手。   “你这是明显的威胁人。”苏文青忍不住道。   “嗯。”徐弈博也是点头。   “没。”   轻轻的一个字,周思楠像沉冤得雪般,都快热泪盈眶了,还顺手拍了拍他的背,像在告诉他够意思。   却在下一秒,顾淮阳接下来的话给了他满满的打击。   顾淮阳冷静看着他,慢悠悠开口,“你攻击力不够,不足以欺负我。”   “……”其实在场的都错愕他一本正经的话,少了平时惯有的冷言冷语,多了份柔和。   遇安本来还在看手机回短信,手机都差点扔了出去。咳了咳,这句话她似乎在哪听过,很有印象。她偏过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而他也慢慢挪开了视线。   “我平时不过是懒得理你。”顾淮阳如此云淡风轻,一本正经的说完,大家错愕不堪。   “你还是不说话比较可爱。”周思楠咬牙切齿。   “遇安,你把老顾带偏了。”徐弈博感慨。   “遇安,你是什么时候教的老顾。”苏文青一脸的八卦。   “……”   这些奇思妙想的对话,只有宋遇安才说的出口。遇安一脸无辜,哭笑不得。她什么时候带偏他了?她压根没教过他好吗。他们两个私底下也压根没有怎么交流过吧!她在他面前一直不会说这些暗黑话吧!   “今天周美人过生日,还是切蛋糕吧。”遇安转移话题。   “遇安,你真的不去?”晚上大家计划去附近KTV,遇安却因为两天前答应了顾宁的事拒绝了。   “嗯。”   “太扫兴了。”周思楠哀嚎。   “我晚上有事。”   “约会?”徐弈博突然问。   “不是。”遇安道,“反正我和别人约好了,你们去吧,玩的开心。”   急忙拦了一辆车,匆匆离去。   “你应该和她一起去。”幽幽开口的是老徐,见顾淮阳没有过大反应,又说,“这大晚上的多危险。”   “……”   “要不你打个电话问下?”   周思楠狐疑地看了眼顾淮阳,笃定道,“遇安就是去约会了。”   徐弈博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Tonight是什么地方?”顾淮阳突然开口。   徐弈博狐疑看了眼他,却是周思楠大惊小怪,大笑道,“老顾,你想去Tonight?”   “嗯,我们去那吧。”顾淮阳点头认真道。周思楠却诧异了。   “你认真的?”周思楠不太敢相信他要去。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徐弈博挑眉问,他也无法相信顾淮阳会提出这么个要求。   苏文青心里的顾淮阳虽然不近人情,最近也有逐渐黑化的潜质,可是也绝对是一个品学兼优,洁身自好的男神形象。就好像从小细心栽养的花,被猪给拱了那么令人糟心。   “老顾,你干嘛要去夜店?”苏文青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   “那是夜店?”顾淮阳皱了皱眉,一脸茫然问。   “不然难道是饭店?”徐弈博看到他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还那么的正义凛然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三个齐刷刷看着他一脸疑惑的样子,徐弈博又操心地有些咬牙切齿地问他,“是哪个混蛋告诉你的地方?”   他一副我家孩子到底被谁带坏的母亲范。   “那我们现在去吧。”顾淮阳答非所问。   “……”      ☆、顾氏兄妹(上)   遇安急忙下车的时候看到顾宁正在Tonight门口等她。   “我来迟了。”   顾宁的视线在她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圈,“你就穿成这样?”   遇安听出她的不客气,自己的确穿的是薄毛衣加牛仔裤。再看她,又是一副浓妆艳抹,而且依旧是短裙。   “你穿成这样,是嫌那些男人看的地方不够多?”   顾宁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来这个地方当然要穿成来这个地方应该来的样子。”   “……”   遇安被她推着到旁边一家服装店。虽然遇安心里万分不愿,却也不想扫她的兴致。   “这个胸口太露。”   “……”   “这个太短。”   “……”   在遇安拒绝了几套无法接受的暴露服装后,终于两人都满意了。遇安身上穿的是一套黑色的套裙,无袖的上衣,膝盖上长度的裙子。   可是…   “这个会不会太短了?”遇安还在扯她的裙子。   “不短。”顾宁有些无奈又不耐。   “你要不要换一套?”遇安瞥了眼她,建议开口,“要是你哥知道我大晚上带你来夜店,非得打死我,而且你穿的太露了。”   顾宁穿的是一件抹胸裙,以遇安这种连无袖都不怎么穿,裙子裤子一定要膝盖以下的人来说,的确短。   顾宁摇头,笃定说,“我哥才不会知道。”   “这大晚上很冷的,要不给你买件外套?”   顾宁好笑地看了眼她。又在顾宁逼迫下画了个妆才去夜店。   当第10个人朝顾淮阳搭讪又被他冷漠的眼神拒绝时,周思楠忍不住问,“你到底来干什么的?什么也不干,直接盯着四周看什么呢?”   徐弈博也是一脸无奈,瞅了一眼老婆,担心她不太高兴,却见她眼睛四处张望,充满好奇。   “你在看什么呢?”徐弈博以为她又生气了。毕竟他有前车之鉴。却不知…   “老徐,你看看,那个女的身材多好。”苏文青有些兴奋,“那个男的,好帅。”   苏文青直勾勾看着不远处的一个男士。   徐弈博听完她的话,咳嗽了下。   “原来夜店这么有意思。”苏文青感叹,“以前遇安叫我来的时候,我就应该来的。”语气里满是可惜。   “……”徐弈博瞥了眼周边冷静的男人,又问,“所以小师妹也来过?”   “当然,那个时候,遇安说,她要来夜店参观一下,问我来不来。”   “参观?”徐弈博哭笑不得,她以为是博物馆嘛!   “哦,就是大一的时候,遇安生日前一晚。”   “……”   苏文青又道,“说是给她自己的成年礼物。”   她的话,成功让在场几个男士惊呆了,成年礼物,参观夜店?   徐弈博扫了眼某人,大一那年,他们是一起陪遇安过的生日。怪不得问她有什么心愿,她说已经完成了一个,还有两个慢慢来。原来第一个不是顾淮阳,而且夜店。   “那个时候我几个不是还一起陪遇安过的生日吗?”苏文青又道。   “所以你那时候也去了?”徐弈博佯装不悦。   “没去,遇安胆子大,我可不敢。”苏文青扫了眼他,诺诺道,“我在夜店门口等的她。”   徐弈博本来还有些笑意的嘴角有些僵硬了,“所以你也去了。”   “没进去,在门口。”苏文青看了眼他。   “怎么没听你说过?”   怪不得遇安生日那天,两个人和没事人一样地出现在他们面前,却都是一脸疲惫,原本以为是生日太兴奋了,没想到是去了夜店。   “你也没问啊,而且这种事,有什么好说的?”苏文青理直气壮的说。   “……”   “所以那瓶路易十三也是遇安从夜店带回来的,我说老顾怎么可能没事买酒回来。”周思楠恍然大悟,又有些可恨道,“那天遇安让我白跑了一趟。”   谁让你没有眼力劲?活该被遇安整。苏文青夫妇腹诽。   “那瓶酒呢?”苏文青疑惑问,“那可是遇安那天晚上拼了运气和酒品赢回来的。”   “……”   大家好奇看着她。   “就是那天夜店刚好有个派对,就是谁赢了谁就得那瓶路易十三嘛。”   她越说越小声。   “苏文青,你不是没有去夜店里头吗?”徐弈博咬牙切齿问。   “我见遇安一直没出来,就进去了嘛,进去的时候也就看到她和别人拼酒,遇安的酒量可不是常人所能企及的。”   “……”   “顾淮阳。”   几个人吃完饭,苏文青和徐弈博走了,可是周思楠那个没眼力劲的却不管宋遇安眼神里多可怕,就是不识趣,没有走开,三个人就这么走回去。   直到寝室楼下,遇安叫住顾淮阳。   “周思楠,你先回去。”   “为什么?”他一脸的疑惑。   “那你去下刚刚KTV前台,那里我放了送你的礼物。”   “真的?”周思楠一脸窃喜。   “嗯,不过我忘记拿了。”   于是某人屁颠地走了。   顾淮阳看到递给他的袋子,有些疑惑,看到里头的一瓶酒更加疑惑,而且他压根不喝酒,就听她心情颇佳开口,“我得到了我的成年礼物,这个就当是个纪念,送给你。”那时的她脸色并不好看,他没怎么注意。   “你买的?”   “不是,就是有个比赛,我赢了,是不是很厉害?”她一脸得意,他没有问,所以她没有说。   “我可没有礼物送给你。”他一脸傲娇的回答。   “我知道,我也没想过你会送我礼物。不过…”她当时眨了眨眼看着他,“你要是不介意的话…”遇安又道,“明年这个时候,你把自己打包送给我?这就会是我收到的最好礼物。”   说完,成功把某高冷的人逼走了,留下她在原地笑了半天。   顾淮阳听到苏文青的话,眸间却是一阵冷淡,最好别让我在夜店看到你!   而另一边的遇安一点也不知道苏文青把那些陈年过往给抖了出来。   “你真的第一次来这个地方?”遇安好奇这个人竟然比她还要懂夜店。   “你确定你来过夜店?”顾宁反问。   “……”遇安又开口,“我不过是大学好奇来过一次,后来因为工作的原因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两人碰杯喝了口酒,遇安问,“你为什么那么想来夜店?”   “那你呢?”   “那时候比较好奇,想说给自己一份特别的成年礼物。”   “你的成年礼物就是逛夜店?”顾宁狐疑中带着诧异。比她还不靠谱。   遇安点头,“那时候为了得到一瓶路易十三,我喝了这辈子都没有喝过了的那么多酒。”   “……”   “不过那瓶酒,我送给你哥哥了。”   “那他当时什么反应?”顾宁八卦起来。   遇安摇头,“没什么反应,还是那么高冷傲娇,而且还说,他可没有礼物送给我。”   顾宁理所当然知道自家老哥的那份冷漠模样,又听到她说,“然后我把他吓跑了。”   “你说了什么?”顾宁很好奇她那淡定的哥哥是怎么被吓跑的。   “我说,让他明年生日把他自己打包送给我,就是最好的礼物。”   顾宁成功被逗笑了,“我哥当时的脸色肯定很精彩,他那么一个大男子主义的人。”   遇安想了想,“不知道,反正他听完掉头就走了。”   然后,也没有第二年了,那个时候,她还没有过生日,就走了,不过就算她没走,他也不会打包自己送给她。   遇安胡思乱想之际,看到顾宁自顾自猛地大喝一口酒,她还没来的及阻止,就看到杯子空了,遇安叹了口气,“不要喝那么快,容易醉。”   “我就是想醉。”顾宁任性道。   “……”   “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女孩子?”顾宁突然问。   遇安疑惑看着她,她又道,“他说我刁钻蛮横,幼稚胡闹,一身的大小姐脾气,他宁愿在夜店看那些熟女。”   她的语气里透着些落寞。   “是上次那个被你打破头装晕的男孩?”   “嗯。”她又气愤说,“他好意思说我,他不也整天游手好闲的?没事就冲我发脾气,除了我谁还能忍受他那脾气?他要和我分手,我不答应,然后把他头给砸了。”   “……”   “然后我再也没见过他,他在躲我,我想在他会出现的地方堵他,就不相信他不出现。”   “所以你来夜店是想找他?”   顾宁点头。   “那你喜欢他什么?”遇安问。   顾宁好看的眼眸转了转,“不知道,反正凭什么他说在一起就在一起,说分手就分手?”她说的不服气。   “因为他先提的分手所以你才心有不甘?”   “……”   “那你见到他了又要怎么办?把他揍一顿?还是…”遇安又问,“你想追回他?”   “我更想打他一顿。”   遇安被她孩子的样子逗笑了。   “如果他真那么可恶,那就打他一顿,我帮你。”遇安开口。   “……”顾宁用手撑着下巴,看着她,“那你呢,还喜欢我哥吗?”   遇安轻咳了声,喝了口酒,然后说,“这酒好烈。”她转移话题也太明显了。   “你喜欢我哥。”顾宁肯定道,遇安却听着一个激灵把自己手里的酒打翻泼在了衣服上。   “瞧你激动的…”顾宁笑话她。   “……”   “我去洗手间一下。”   顾宁点头。   “不要乱跑。”   “我又不是小孩子。”顾宁给了她一个白眼。   “美女。”那个之前被她盯着的男士突然走过来,站在她面前,“能请你喝杯酒吗?”   “好啊好啊。”苏文青才要接男士手里的酒,却被一只手挡住,正是徐弈博。   他满脸不悦,对男士语气也不佳,冷冷挡住苏文青,“不好意思,她是我老婆。”   男士扫了眼他,扫兴而走。   “你干什么啊,老徐。”苏文青对他的扫兴很是不悦。   又看着他冷眼的样子,突然笑道,“你是不是吃醋了?”   徐弈博一脸尴尬偏过头,苏文青却一直轻笑,“我不过就是跟着你们来凑热闹的。”   苏文青说完,又四处张望,瞥到一角,突然惊讶,“那个是不是遇安?”   她眼尖地指了指刚刚不远处的女人,却又没了人影。   徐弈博自然是没有看到的,再回头时,顾淮阳不知所踪。   “老顾呢?”   “……”   夜店里人潮拥挤,若有若无的灯光闪现,遇安才回去时,看到了争执,正是顾宁和一个男人动手,但是那个男的不是她的那个男朋友。   她快步过去,看到顾宁被他拽的死死的手,她扯过顾宁,让她到自己身后,自己在前面,冷眼看那个男人,只听那个男人说,“她弄脏了我的衣服,难道不应该赔吗?”   男人指了指胸口大片深色。   “多少钱?”遇安问。   “我不要钱,你这么多管闲事的话,那就陪我喝一杯,我们既往不咎。”男人又扫了眼她,邪魅道,“要不陪我睡一晚?”   “……”遇安嘴角抽了抽。   “来夜店玩的,装那么清纯干什么?大家心知肚明,各取所需,好聚好散。”男人又补充。   这男人不仅是个色男,还是个文艺的色男。   只听一个玻璃瓶破碎的声音,男人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手上都是血,正是顾宁顺手拿的酒瓶,此刻她有些呆滞站在那,还好遇安拉住她往外跑。   外头已经黑了,两人放慢脚步,那男人却也跟了出来,很生气。   “打了我,就想跑?”   “我已经报警了。”顾宁道。   男人一脸不信,往她们走来。   “你还要过来的话,我就揍你了。”顾宁满满的警告,男人不听,反而轻笑。顾宁叹了口气。   “那就揍他。”顾宁认真道。   遇安还没有行动,眼看着顾宁一拳一脚把他打趴在地上。   “我都说了我会揍你的。”语气里满满的无奈。   怪不得这个女孩天不怕地不怕,敢情她是个练家子。遇安嘴角抽了抽,顾宁把他压在地上,“你要不要揍他?”   “好。”想起刚才他的话,她的确很想揍他,遇安靠近他,挥拳打在他嘴角,虽然手有些疼痛,到这种感觉,非常爽。   “你们放开我听到没?”男人还在挣扎,却被顾宁猛地拍了下头。   却听到一阵警笛,遇安疑惑看向顾宁,她一脸认真,遇安一阵头疼,“所以你真的报警了?”   “对啊。”顾宁解释,“万一打不过呢?”   “……”遇安无语道,“你安全意识还真是不赖!”   “是还不错。”顾宁想了想认真点头。   所以他们真是亲兄妹,真话玩笑话分不清,而且厚脸皮也都这么理直气壮,又无懈可击!   只能去警察局走一趟了。   “怪不得警察现在办事效率这么低,这么近的路,还要动用警车。”顾宁在警车上感叹。   遇安瞥了眼她,顾宁又道,“不过我还是第一次坐警车。”   “托你的福,我也是第一次坐。”遇安没好气说。   电话此刻响了,正在犹豫之际,一旁默不作声的警察冷冷开口,“接吧,让家属过来保释。”   遇安叹了口气,无奈接起,“顾淮阳。”她肯定她自己是哭丧着脸说的。   第三次见到的人,警察嘴角抽搐了下,对顾宁道,“你还真是常客。”   “……”   “第一次打架,第二次上夜店,第三次上夜店打架。”那个警察有些恶狠狠,语气也是不善,“那么你下次会是什么理由?”   “我也正在想这个问题,你觉得…袭警这个理由怎么样?”   顾宁挑眉不甘示弱,跷着二郎腿,抱臂看他,活像个女流氓。   顾宁貌似和这个男人积了恶,每次没得争上两句。   年轻的警察气结地差点跳脚,“现在的小孩子都是你这样的不可理喻?好好的学生非要搞成这副鬼样子,打架逛夜店,还读什么书?未成年屡次进夜店,你做对什么了?”   “这位叶警官,你这样算不算人身攻击?为什么不去问那个家伙?”   遇安斜眼看了看这个警察,还有他口袋上的□□,他就是上次那个说顾宁人不人鬼不鬼的那个毒舌警察。   “你作为长辈,不以身作则,竟然还带着小孩子胡作非为,你还有理了?”叶警察来了脾气,也不甘示弱。   “只有人教过我,要是有人打了你一拳,你就该狠狠打他两拳。”遇安平静说,“这叫以牙还牙。”   顾宁一旁听地赞同附和,“难不成别人打你右脸一巴掌,你还要把左脸伸过去?”顾宁挑眉斜眼看气疯的叶警官,挑衅问:“难道你是这样的吗?”   叶警官气急败坏,这对姐妹简直是奇葩了,他难道还搞不定这两个女人?他站起来,眼神透着怒火,连袖子也被他挽的老高。还好有一个警察觉得他反应太激烈,阻止了他,   “你们为什么要打他?”另一个警察问。   “正当防卫。”顾宁平静说。   “正当防卫?”叶警察又忍不住冷眼看她,又冷言开口,“那个人貌似毫无还手之力。”   “因为我厉害呗。”顾宁自夸起来,遇安忍不住笑了,看她那么得意,憋笑忍不住打击她,“也许不是你厉害。”   顾宁斜眼看她,又听遇安解释,“可能是他太弱了。”   顾宁颇为赞同的点头,两人一唱一和完全忽视了其他人。   “反正他该打。”两人异口同声,对视了一秒,都乐呵呵的。   一旁的两个警察也是失笑,只有叶警官似乎太过严苛。   而被正当防卫的男人正拷在一边的位子,有些激动。   “警官我说了我是良好市民,我身上还有伤呢。你们该抓的是她们两个。她们两个打了人,还没有一点悔悟之心…”   “你再说一句,信不信我打你?”顾宁凶狠狠警告,说完想起身,却因为手上的手铐动不了,却足以吓得那男人说不出话。   叶警官看着两个人有些生气地拍了拍桌子,大家都看着他。   “你是谁?”叶警官扫了眼站在后头很久却不动的男人。   “哥。”顾宁闻声往后看。   迟早要见,可是为什么这么丢脸?遇安都不敢正面看他,刚刚的那股直面警察的劲再他来后全部烟消云散。   她只能朝他干笑。   “你是她哥?”   顾淮阳点头。   “你知不知道你老婆今天和你妹妹把人打了,而且是在夜店。”   顾淮阳默不作声,不过是狐疑地扫了眼两个肇事者。叶警官看他面无表情,认真听着,他应该是个正常的。   听到老婆两个字,遇安眼皮跳了跳,嘴角也抽搐了下,瞪了眼不久前胡说的顾宁,顾宁也眨了眨眼,似乎在告诉她我之前说的时候你可没有否认。   遇安对上某人不太明朗的眼神,再次干笑,比进警察局更加让她丢脸,无地自容。还不如让她被拘留一个晚上呢!   她轻咳了声,为了化解尴尬,认真纠正,“是在夜店外。”   “……”   叶警官气的不轻,觉得他从没有遇到过这么奇葩的两个女人,又指了指旁边已经随意处理了伤口的“被害人”,感叹道,“如果我们来迟点,那人都快要被送进医院了。”   “就算你们明天来,他也不用送进医院。”   “……”几个人都狐疑看着插话的遇安,她又像是询问似的看着顾宁,一脸正气,“这种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的人,我们没有那么多闲暇时间打他,浪费力气。”   顾宁颇为赞同,“可不是嘛,那么不经打,没意思。”两个人一唱一和。   顾淮阳听完她们的话,嘴角抽搐了下,连额头上的青筋也抽动了下。   “……”叶警官无语地瞅了瞅这位家长,继续道,   “你们回去应该好好教育下,不能没事就让小孩子打架逛夜店。”叶警官又补充,“未成年人不能这样不管不顾,哪有长辈带着孩子胡闹的?”   顾淮阳只是瞥了眼做贼心虚的顾宁,遇安也感觉到顾淮阳过来后,顾宁显得乖了很多。   警官说了很多话,又看了眼觉得脾气特好,不发一言的男人。   “所以,顾宁,你们为什么打他?”   顾淮阳平静开口。   “那个男人调戏嫂子。”顾宁恶狠狠道。   遇安听到顾宁这么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顾淮阳朝遇安看了眼,仿佛在确认,他眼神也不太和悦。他是气顾宁的胡言乱语吧?   “顾宁,别说了。”遇安此刻只觉得满满的心虚,又听到顾宁接下来的话,想马上晕过去。   “他竟然想让嫂子陪他睡一晚,哥,你说他该不该揍?”顾宁咬牙说,却听到一丝惨叫。   顾淮阳是被一个警察拽住的,遇安,顾宁看到他打人很意外。   “你干什么?”叶警官此刻只想让这一家子赶紧离开。   “揍他。”男人冷冷说,看向警官的眼里仿佛写着,揍他需要理由吗?   “我出医药费。”顾淮阳又补充。   “……”   三个人总算从警察局出来,已经11:00了。   顾淮阳脸色似乎很难看。   “你哥是不是很生气?”遇安叹气,“他肯定觉得我把你带坏了,跑到夜店那种地方。”   顾宁听完,无奈的扫了她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是不是傻?”   “……”   “哥,我回学校。”坐在车上的顾宁说。   “回家。”   “不行,老妈知道了肯定又说个没完。”顾宁拒绝,头摇成了拨浪鼓。   “你就不怕我说你。”顾淮阳冷眼。   “我了解你啊,你懒得说我。”顾宁一副我懂你的样子,让一旁的遇安觉得好笑。   当顾淮阳很放心地把顾宁放在学校门口,立马开车走的时候,遇安忍不住问,“你真那么放心她?”   “……”   “这个点宿舍通常不都门禁了吗?”   “她搞得定。”   “你不怕她又偷偷溜出去?”遇安觉得顾宁不是个让人省心的孩子,不禁担忧,而面前这个顾宁所谓的哥哥却貌似一点也不担心,“她好歹是个女孩子,长的那么漂亮,万一跑出去,这大晚上的,你不担心她的安危吗?”   “我担心的是碰上她的人的安危。”顾淮阳开口。   遇安听他冷不丁的话,虽然有道理,顾宁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从五年前她那么小年纪就敢来找她,还有那么好的打架本事,但是又好同情顾宁怎么有这么个哥哥。   “今天的事谢谢你,还有…”遇安又道,还有她很想知道,为什么他不否认。   半天她也没有问出口。   “所以,你今天提前走是早就约好了顾宁?”   “嗯。”顾淮阳的开口疑问,她乖乖点头。   “约她去夜店?”   遇安轻咳了咳,有些尴尬,“只是参观参观。”   “……”顾淮阳眼皮跳了跳。   “你不能扼杀一个孩子的天性。”遇安理直气壮道。   “天性?”   “嗯,好奇就是天性。”   “……”   ☆、顾氏兄妹(下)   “每次放假回来我就不想上班了。”李柯吐槽,困意爬满她的脸。   “你周末干什么去了?”遇安好奇问她。   “白天睡觉,晚上睡觉。”李柯打了个呵欠,“就是睡不够。”   “……”遇安好笑,“你应该早点结婚做个全职太太。”   “那还不如祈祷一个富豪包养我。”   遇安无语看着她,“那你还是好好工作吧。”   李柯被她打击的话顿时清醒,生气叉腰,“我怎么了?难道我不能让富豪包养?”   “不是。”遇安一本正经说,“你不好好工作怎么遇得到富豪?”   李柯顿时觉得有理,立刻有了精神,看到一旁过来的陈远还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早上好。”李柯说完便欢快地出去了。   “她怎么了?”陈远看着欢脱跳跃出门的女人,一脸奇怪。   “大概是想嫁人想疯了。”遇安幽幽开口。   “……”   看惯了一身浓妆艳抹的顾宁,第一次看到她素面朝天,柳叶眉,丹凤眼,高鼻梁,白里透红,五官精致,她有一张很漂亮的脸蛋。此刻的顾宁穿着白色娃娃领的衬衣,黑色的A字裙,露出她修长的腿,显得清新脱俗。突然让遇安想起一句话,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是不是他们顾家人长的都这么好?   “还以为这次又是让我来警局保释你呢?”遇安忍不住调侃。   “我哪有那么闹事?”顾宁瘪瘪嘴。   遇安一副你没有吗的不可置信。   “我是特意邀请你来参加我们学院的晚会。”顾宁说明她的意图。   “……”   “算是感谢…”顾宁不适合煽情话,才别扭说完又补充,“我不喜欢欠别人。”   “你怎么觉得我会喜欢?”遇安反问。   “……”   “逗你的。”遇安看快抓狂的她,又问:“你有表演吗?”   “嗯。”   “老顾。”周思楠急匆匆刹住脚,看到迎面而来白大褂的男人,顺势拽住他,躲在他身后。   老顾此人正想挪开,却被身后男人抓住胳膊,又听到一阵风似的声音,正是跑过来的李柯。   “顾医生。”李柯站到面前,礼貌问候,又瞪着周思楠道,“你给我过来。”语气不算和气。   “我为什么要过去,有本事你过来。”周思楠探出的头似乎说话没有什么底气。   李柯看到默不作声的顾医生,解释,“顾医生,这个家伙老是和我作对,这家伙莫名其妙抢了我晚饭,而且不是第一次了。”   顾淮阳皱了皱眉,微微偏过身子,在无视某人哀怨的眼神中,往旁边挪了两步,算是给他们留出地方。   李柯给了他一个感激的眼神。   “你就把汉堡当晚饭?”周思楠也是无语瞪着她。   “关你什么事?”李柯不满地打了他两下,“谁让你抢我的晚餐!”   “大不了我请你吃呗。”周思楠被拽的动弹不得,他又不打女人,只得生生挨打。   “不需要。”李柯撒完气就走了。   周思楠看着跑开的女孩,摇了摇自己的头,又偏头看全程没有说一句话的男人,讪讪道,“要不我请你吃饭?”   顾淮阳扫了他眼,“不了,你把钱留着下次请客。”   “……”   两个人随意吃了点东西,走去学校。看到频频回头的无数个议论纷纷的学生了。   这个丫头很挺有人气的嘛!   “校花。”突然蹦入眼帘的是几个男孩子。   “如果是递情书,那就给我了赶紧走。”顾宁直接说。   “……”一个男孩子脸上浮起一阵微红。   遇安扫了眼顾宁,撇开她们过去的恩怨,从上次夜店门口打架,到现在如此理直气壮让男孩子给她情书,顾宁也是女中豪杰了。   男孩子把情书递给她,又在另几个男孩调侃下走了。   然后在遇安的瞩目下,云淡风轻把情书塞到了一边垃圾桶里。   遇安诧异万分看着她,心里暗自揣测,那你干嘛还要别人给你情书。现在的小孩子真的搞不明白。   顾宁似乎知道她想什么,微微勾起嘴角,“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立刻消失。”   “你直接拒绝不就好了?”   “没有用。”   “……”   “因为我太漂亮了,拒绝也没有用。”   “……”遇安看着她那么认真又自信满满的话。她和她哥哥真的不一样,她那么古灵精怪,还挺自恋的。   顾宁突然严肃地盯着她,让遇安奇怪起来。   “那个过去的事,我道歉。”顾宁不自然的话,有些别扭。   “过去什么事?”遇安眨了眨眼。   “反正我道歉,不过即使时光再倒退,我还是会那么做。”   遇安无语地看到她这样,顾宁又继续道,“过去,我不喜欢你,不过我现在还挺喜欢你的。”还算是个直性子的孩子。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我都忘了。”   两个人便是一阵沉默。   “其实我哥也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的。”   “……”遇安不明白她突然出口的话。   顾宁又说,“我哥过来了,你等他一起进去。”顺着顾宁的视线,她看到不远处慢慢过来的男人。   “……”   “我没说我哥要过来吗?”望着遇安凌乱的表情,顾宁眨了眨眼,无辜极了。   “……”   “对了,你已经通过了我的考核。”顾宁凑在她耳边轻声说。   顾宁说的话她没有反应过来,视线一直落在不远处。   看着从不远处悠悠而来的男人,遇安眨了眨眼,心跳地快要溢出来。   就像是过去很多个夜晚会出现在她梦里的场景。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裤的他,慢慢悠悠地走在路上,周边的一切喧闹似乎都瞬间停止了,那些来往的行人,树上叫嚣的鸟儿,都凝固了,只有他,身后的一切都成了他的背景。   而他是她的风景,此刻,正朝她走来。   顾淮阳走近时,看到盯着他发呆的女孩,还是顾宁好笑地用胳膊抵了抵身旁有些呆滞的女孩。   遇安才反应过来,尴尬地轻咳了咳,“好久不见。”说完她就后悔了。   “早上不是还见过。”   遇安也觉得自己变傻了,还是说在他面前脑子才会不好使?一个医院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什么好久不见!唉!此刻顾淮阳,嗯,还是没有什么表情,答的那么不经意,这才是他。   “哥,你和遇安一起进去,我要先准备。”   遇安不知为何感觉到顾宁满满的阴谋。就在她风中凌乱之际,顾宁以表演者要提前准备为由跑了。   “你怎么来了?”遇安小说问。看他没作声,心里叹气。   “我妹妹的表演,我为什么不能来?”   虽然话是这样说,可是…   “你平时不是挺忙的吗?”   顾淮阳半天才转头看她,“嗯。”   遇安也就是想,他平时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很多次都是徐弈博一党给他带的,他人又那么孤僻,不是在医院就是在家里,还好有徐弈博这几个和他气质不搭的朋友,才让他染上点烟火味。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又听到他说,   “所以现在是时候休息休息了。”   从他口里听到休息两个字,遇安觉得不可思议,他又问,“你什么时候和我妹妹那么熟了?”   “……”遇安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和顾宁的重逢熟悉都源自于警察局,他会骂顾宁吧。   遇安干笑了笑,随口道,“就是…机缘巧合。”顾淮阳扫了她眼,没说话。   “你吃饭了没?”她这个话题转移的好没水平。   “噢~忘了。”他回答的风轻云淡。   不愧是他,这是他经常干的事,可是放假了,还能忘记,他这脑子,装的什么?遇安歪头想,眼光扫在他的侧脸上,还真是冷冷清清的站在这,都那么吸引人。她已经看到好几个女孩停下来看他了。   “那你要不要吃什么?”遇安还是会心疼他,开口,“还有半小时开始,先随便吃点吧,不然会饿。”   遇安说完又扫了眼周围,这个学校她也不熟悉,看到顾淮阳挪动的步伐,她疑惑问,“你去哪?”   “你不是饿了?去吃点东西。”   “我刚刚和顾宁吃过了。”   “所以…你没有吃饱?”   “……”唉,看着他那么一脸认真地问她,她只能叹气。我没有吃饱?果然是顾淮阳,非常人能理解的思路,她才和顾宁吃完,怎么可能饿,她吃的很饱,她说的是他好吗?他脑子是什么回路?   却也再长叹一口气后,跟上他的步伐。   可是似乎肯定了顾淮阳的想法。顾淮阳没有怎么吃,才吃过的遇安似乎又吃了不少。   他们找的店子就在学校附近,虽然不大,却足够干净雅致,听顾淮阳说,顾宁带他来过这里。   手机响了。顾淮阳拿起来点开,遇安看到他修长的食指点在手机屏幕上,又放在一边,轻轻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看着他坐在身边,这种感觉,真好。   就在遇安这样想,却猛地对上他的目光,她偏过头,脸上泛起微红。   “那个,你怎么都不吃?”   “我吃饱了。”   “那我们走吧。”遇安擦了擦嘴,顾淮阳扫了下桌子上没怎么动过的食物,缓缓说,“不急,顾宁说她的节目压轴。”   “……”遇安不明所以。   “所以,你可以慢慢吃。”顾淮阳补充。   “……”   最后,以餐桌上杯盘狼藉结尾。遇安对上顾淮阳眼里那一股你果然没吃饱的视线,只能心里默哀,两个人耗在这,只能靠吃缓解尴尬了。   然后也就真的只是去看了顾宁的压轴,弹的是钢琴曲,天空之城。   整个会唱变得很安静,光线打在弹钢琴的手指上,还有一身月白色连衣裙的长发及腰女子的脸上。悠扬的琴声从她的指腹跳出,此刻看到台上的顾宁,那么温婉安静,像个大家闺秀,少了平时身上的跋扈张扬。   不对……这是串烧歌曲,几首看似无法融合的钢琴曲在她指尖流转,恰到好处的穿插。   曲完,便是一阵喧嚣热闹。   “你们还真是在我出场的时候踩点出现呐。”顾宁抱怨。   遇安抱歉地笑了笑,“不过你的表演很精彩。”   “你也不看看是谁在表演。”   “……”遇安看到她那么自信满满的得瑟,无限感慨,她平时也是这么和顾淮阳相处的,她一瞅,果然无表情无反应。顾宁那在这么一座憋死人不偿命的冰山面前,还能活的如此活泼洒脱,真的不容易。   “你弹错了一个音符。”   遇安诧异看着这个突然开口的男人,他缓缓道,“十二月的奇迹,进56调你弹成了65调。”   “……”遇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那么远的距离,这么多首歌的穿插,他竟然也听出来了?而且他竟然懂钢琴?她以为他除了工作就没有别的兴趣了。   顾宁却是不以为然,似乎习惯了他哥哥的挑剔,“又没人知道。”   “我知道。”冷不丁的话是顾淮阳。   “……”顾宁没好气道,“你不算人。”   “我不算人,那你是什么?”   “……”顾宁瞥了瞥嘴。   遇安诧异地看着这个平常少语也不会气人的男人,大概是因为亲兄妹吗,让他也变得不一样。   “回去练100遍。”   “?”顾宁瞪着不可置信的双眸。突然脑子一转,狗腿说,“那你得来我朋友新开的咖啡厅捧场。”   “没有时间。”   满满的敷衍,遇安想,顾宁都还没说什么时间,可是他们兄妹的斗争,她就不好参与了。   “那我也不练。”顾宁满满的威胁。   “随便你。”   “……”   “我去告诉顾妈你欺负我,也不管我练琴了。”顾宁又恶狠狠道。   “正好,告诉顾妈,你不受教,我不教你了。”顾淮阳又补充,“正好你可以好好在家里享受顾妈的美食。”   顾妈?是他们的妈妈?怎么这个称呼这么怪异?还有,顾宁那么惊艳的钢琴竟然是顾淮阳教的?   遇安不禁眼光在这两个剑拔弩张的两人间游走。   “……”顾宁气的牙痒痒的,顾妈的美食?太恐怖了。   遇安第一次看到他们的相处模式,也是难得见到这样有…人情味的他,一个教育妹妹的大哥哥。可是貌似这个大哥哥正在欺负妹妹。   一个气急败坏,一个淡如闲庭,遇安杵在一边,有一些微的尴尬。她又扫了眼夜深的小路上,频繁回过头甚至停下脚步的学生们,他们丝毫察觉不到被围观吗?   为了缓解这越来越灼热的气氛,遇安尴尬咳了咳,“要不,我请你们吃宵夜?”   顾宁瞟了眼遇安,狐疑中带着抱怨,“你晚上不都吃了两顿,还吃的下?”   “……”遇安又对上顾淮阳同样疑惑,不可置信的眼神,她明明只是想缓解下这奇怪的气氛好嘛!不然就让她先走好了。   她干笑了一声,“不是,我没有饿,不过是你们两个在这里有点吸引瞩目…”她顺手指了指。   “走吧。”硬生生切断她话的是顾淮阳。   她反而是一脸疑惑。   “你不是又饿了?”他说完,便迈着长腿往前。   “我真的不是饿。”她基本是哭丧着脸说的,可是显然无法令人相信。   顾宁怪异看了她一眼,“你这么能吃,会把我哥吃垮的。”说完还满脸的担忧。遇安刚想解释,又听到她兴致勃勃地道,“不过我还是蛮期待的。”   “……”   唉,为了化解他们两兄妹的纷争,她也是够累的。一些不懂人情世故的顾淮阳不清楚她提吃饭的权宜之计,怎么连一向机智过人的顾宁也读不懂她的良苦用心,还是他们顾家人脑子都是这么迂回曲折?      ☆、尴尬的表白   顾淮阳对她笑是什么意思?顾淮阳什么时候对她笑了?   翻来覆去,彻底失眠的女孩只是为了刚刚那一瞬间他的浅浅一笑。   “那个,我进去了。”站在门口的她,依依不舍看着车门外的他。   “嗯。”   “你也走吧。早点回去睡觉。”   “宋遇安,你要是再不看路,会被绊倒的。”结果顾淮阳担心的话还没落,她就由于往后退,成功绊倒在地,敢不敢再丢脸一些?   顾淮阳一阵讪笑,遇安瞪他,“笑什么?还不扶我一下。”   也许只有这种被气疯的时候,她才敢吼他。   话还没落,里头门就打开了,是宋奶奶,“宋遇安,你回来就回来了,让全世界都出来迎接你?”   奶奶的话只能让她更丢脸。   宋奶奶看到门外的顾淮阳,话还没开口,遇安就推着奶奶进去,“回去睡觉了。”莫名其妙把奶奶推进去,又朝他尴尬一笑,“你也早点回去。”   他轻轻一笑,她立刻招架不住就跑了进去。   唉,一点定力也没有。   于是她成功顶着两个黑眼圈来到医院。   “你是干什么去了?”李柯疑惑。   “睡觉,失眠。”遇安开口。   “为什么?”   遇安苦笑。   “想男人去了?”   冷不丁冒出的戏谑的话出自徐弈博。   “怎么哪都有你?”遇安鄙夷看向他。   徐弈博一脸受伤,“因为我不是老顾,所以失望了?”   “……”   遇安不理他,加快脚步走开。   “遇安,我真有事。”   徐弈博拦住她,“周末我们张教授的五十岁生日来不来?”   遇安没好气道,“我又不是你们班的,学长。”她故意把学长两个字拖的老长。   “我还以为你是我们班的呢?我们班当年的课,你上的倒是很积极。”   “……”所以他是来调侃她的?果然还是无聊。   “我们张教授还提到你了呢!他说,那个为爱来上课的女孩记得叫过来,好久没见了。”徐弈博自顾自补充,惟妙惟肖学着张教授的话。   “再见。”遇安瞪他一眼,匆匆往前,刚好碰上迎面而来的顾淮阳,她心里感叹一声,觉得丢脸,低头走开。   顾淮阳狐疑扫了眼她,又看向一脸戏谑的徐弈博,当然,一般情况下,他是直接越过他,无视他走开的。而此刻他也依旧照做了。   “老顾。”徐弈博叫住他,“你会去吧?”顾淮阳只瞥了他一眼,就走开了。   下午的时候,A室7号房紧急抢救,却还是抢救无效,那个对着她笑,还会嘲笑她花痴的六十多岁的奶奶去世了。   李珂一脸茫然,“刚刚她还和我说话来着,说她老伴给她去买杏仁片了,她脸上还透着那么幸福的笑容。”李珂红了眼,一旁的遇安也有些苦涩起来。   “爷爷出去的时候,还三步一回头和她说我就回来,她说我知道了,可是,她还没吃到她最爱的杏仁片呢?”李珂越说,哭的越厉害,还是陈远把这个嚎啕大哭的女人给拖走了,留下遇安,等待爷爷的归来,做最后的道别。   没过多久,爷爷买回了杏仁片,站在门口的遇安看到他满脸的笑意,“阿英,我买回了你最爱吃的杏仁片。”然后爷爷便看到床上安详的女人。   “阿英?”床上的女人没有反应,老人也不过是一瞬间的呆滞,马上又像没事人似的,走过去,把买好的甜食放在桌上,自顾自的说,“你说要我去买杏仁片,但是你太累了所以等不了我了吗?那你就舒舒服服的睡着吧。”老人看着床上的人,说的很温柔,仿佛她真的只是在睡觉,只不过,醒不过来了。   “你那么爱漂亮,又那么爱干净,我给你收拾收拾,免得到时候我去你那里了,你还要怨我。”他语气里满是宠溺,遇安看到他镇定地给闭着眼睛的女人轻轻擦拭着脸庞,心里微微阵痛,突然觉得医院不是个好地方,充斥着死亡。她突然看不下去了,却听到里头老人的叫唤,遇安才走进去。   “小姑娘,能不能帮我个忙?”爷爷说,想给奶奶画个妆,让她漂漂亮亮的走。   遇安拿来收集的化妆包,听爷爷说,“走了也好,我知道她早就挨不过了,不过是担心我,不放心我。但是现在她终于解脱了,阿英,你再也不用受苦了。”   花白头发的老人什么都知道,肿瘤长在胃里,这么大的年纪,修复能力差,本来就是能活一天是一天,但其实每一天都是活受罪,吃不了东西,甚至连水也咽不下了,可是却这么硬生生挺过了一个多月。   “之前是我太自私了,要不是我说你不能先走,你已经丢下我这么久了,不能再留我一个人。”爷爷语气满是感叹,“你为了我又多受了一个月的罪。”   遇安才知道,这对老人其实分开了很多年,好不容易重逢,本应该好好相守,却没想到是这样的际遇。   “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最重要的是珍惜当下,其实哪有那么多的对错?我们都太要强了,如果当初有一方愿意低头,我们也不会错过这么多年。”爷爷感叹,眼睛从来没有离开过床上的女人。   “宋遇安,你也要诚实的面对自己的内心。”   “无论你想做什么,都不要有负担地去做。就和小时候一样,不要违背自己的心意。”   “他对你是不一样的,也许他连自己也没有发现。遇安,你是治他的人。只是,你需要有足够的耐心等他。”   “如果哪一天顾医生身边站着别的女人,你就等着去哭吧。”   “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最重要的是珍惜当下,其实哪有那么多的对错?我们都太要强了,如果当初有一方愿意低头,我们也不会错过这么多年。”   宋遇安翻来覆去,突然爬了起来,看了看桌上的钟,00:30。   她打了个电话,半天才被接起。   电话那头是懒洋洋迷糊的声音,“喂。”   “小青。”   “遇安,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苏文青没好气说,却被那头打断,她满满的瞌睡因为她接着来的话,完全清醒。   “小青,我喜欢顾淮阳。”   “你和我说也没用啊,你有本事和他说。”她真是徐弈博的好老婆,两个人的话,语气都一模一样,欠揍。   “我现在打算去说。”   “你在胡说什么?”那头的人还没太清醒,有些迷糊。   “我要去告白。”   最后两个字,让苏文青瞬间清醒,从床上爬了起来,“你说什么?”电话那头却挂了。   她快速穿好衣服,跑了出去,却见客厅还没有睡的奶奶。   “奶奶,我出去一下。”   “大晚上的去哪?”   “医院。”她欢快的答道。   “加班加傻了。”宋奶奶摇头。   第一次觉得距离医院这么远,她好不容易拦上的士。   “师傅,能不能快点。”   “已经很快了。”的士小哥还以为她家人出了什么事,可是她却是一脸兴奋。第一次见到大半夜去医院还能这么兴奋的人。   “还没给钱。”小哥叫住直接兴聪聪下车的女孩。   “不用找了。”她着急递给他一百元,便朝医院门诊部跑去。   顾淮阳,这次我真的想认真告诉你,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很喜欢你。我想用尽我全身的勇气和力气,走向你。   “你真的不喜欢她吗?”徐弈博盯着呆若木鸡的男人不甘地问。他总是这样,什么也不说,也鲜少露于脸上,即使认识他这么多年了,他也很少说他的心事。   “即使面对其他对你有所图的同学,护士,你也没有像对她一样的那么冷漠。你在逃避什么?”徐弈博说:“你什么也不说,那么多年了,我都不清楚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为什么那么封闭你自己?”他的语气透着不悦,“顾淮阳,你就是活的太清醒了。”   “你敢说,宋遇安身边出现那些追求者的时候,你没有一点不舒服?”   “你该问的不是你那聪颖的脑袋,而是你的心。”   坐在办公室,手里的资料却没有翻过一页。他起身,揉了揉头,朝外头走去。   已经是深夜,仅有的三两个微弱泛黄的灯打在地面,却在这漆黑夜晚显得不足为道。   女人跑进了医院。   “宋医生?”才从病房出来的陈远,看到本该下班又半夜出现在此行色匆匆的女人,有些惊讶。   “陈医生。”宋遇安停下脚步,还没等他说话,急忙截断他的话,语气都有些急切,“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便往里头跑去。   办公室空空荡荡,仅有的白色小灯亮着。   “有没有看到顾医生?”   问几个值班的护士医生,都摇头。   从来没有那么的迫切,想见到他。从来没有觉得明景是这么大的地方。   却绕了一大圈,还是没有见到他。   “有没有看到顾医生?”她已经是不抱希望地问,气喘吁吁。   “刚刚还看到他,好像去天台了。”   她看了眼长楼梯,往上爬去。   “心情不好的时候,喝酒就好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等意识过来,他手里便拿了两灌酒,站在这空旷的草坪里,站在这一望无际的黑夜。   “你不是说上班的时候,喝酒会被投诉吗?”宋遇安来到天台,看到仅有的一盏明灯下,他坐在天台的背影,还有边上的几罐酒。刚刚跑的迅速,停下来有些气喘吁吁。她捋了捋自己的不稳定的气息,使自己的声音平和,两手插在口袋里,“顾淮阳。”   本来看着天空的男人,偏了偏头,她道:“不要回头。”   男人就听话地一直保持这个姿势。灯光暗淡,打在地上,她盯着被拉的细长的他的影子。   “也不要说话,只要听我说。”遇安说的平静,可是她内心感受到心快跳到嗓子的紧张。   “顾淮阳,我喜欢你。”她的声音细小的连她自己都听不清。   原来再胆大的人在喜欢的人面前都会懦弱。以前看着他的眼睛,她说不出话,没想到连同看着他的背影,她也那么紧张。她望着自己的脚,像下了决定一样:“我说,我喜欢你。”   他的背影没有半点变化,也没有回头,她又补充:“其实你真的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没有灿烂的笑容,也没有阳光的性格,那种半天憋不出一个字的性格简直能把人逼疯了。可是过了五年我也没有忘记你。在无数次街上,那么多人,我都觉得是你。在我无数次未来的幻想里,总有你。回来后见到你,虽然总是会想逃避你,却又忍不住靠近你。”   “我性格这么好,人长的也不赖,也会挣钱,不是我自夸,除了我,你去哪找能忍你脾气的人?”   “你不用说太多,就一句话,我们之间,行还是不行?”她越说越语无伦次。   男人还没有开口,她又急忙快速说:“你现在别急着回答我。”   “我还不知道你竟然还有这个兴趣。”穿着白大褂的徐弈博看到默默坐在长椅上的男人,走到他身旁坐下。   “是遇安教你的?”徐弈博拿过他手里的酒道,心里却了然。   顾淮阳默不作声。   “真不知道你每天都在想什么。”徐弈博打开一直没有开的酒,喝了一口。   “要喝吗?”徐弈博摇了摇酒罐。   “不了。”顾淮阳直接拒绝。   “不喝你还买?”徐弈博颇嫌弃又疑惑。   “你最近是不是又想睡沙发了?”冷不丁的一句,徐弈博自讨没趣,知道顾淮阳此人并不平易近人,便不再生事。   “话说完也不用纠结了,我走了。”她一连串说完,镇定自若,也不等他回头。   “你在胡说什么?告白就告白,还自夸起来了。你这不是逼婚吗?真是疯了。”她转身时,一脸纠结又沮丧,眉头都挤在了一块,完全不是刚刚那般镇定,用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快速地跑下楼。   却在一楼看到两个男人时,彻底惊呆了。朝她走来的正是她刚刚告白的顾淮阳,还有徐弈博。   “遇安。”亲切的问候自然只能是徐弈博,他道:“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加班的啊,来找老顾?”他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宋遇安却一直惊讶地看着顾淮阳,指了指楼梯口,惊讶:“你…你不是在天台吗?”   她明明才从天台下来,怎么可能遇上呢?一种奇怪的感觉升起。   顾淮阳压根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他也奇怪地蹙眉,不解地和她说:“我一直在长亭。”   “我可以作证,我和他一直在一块。”徐弈博补充。   那么……刚刚她是在和谁告白?   满是诧异的脸,对上两个男人奇怪的视线。   “你找我?”顾淮阳问。   “你这表情…是发生了什么?”徐弈博是一脸好奇。   宋遇安瞪大了眼睛,也憋红了脸,只闷闷说了一句,“关你什么事?”便往外头跑去。   天台上,男人苦笑一声,手里打开的酒,从她莫名其妙上来,就没有碰过。   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很想上天台看看夜景,还有酒。都是另一个女孩教他的。可是那个女孩不是喜欢上另一个男人了吗,在他不在的这些年。刚刚那番告白,是上天特意让他听到的吗?是对他过去不告而别的惩罚吗?   他本来以为很多事不会变的,他还是喜欢和她一起胡闹,想念和她的一切。   “再等一等。”虽然只是稚嫩的脸庞,却在青涩的年华尝到了春心萌动的感觉。   “来不及了,得走了。”当时母亲牵着他的手,催促他要去赶飞机。那时候他去她家找她,她却压根没在,她家大门紧锁。   儿时初恋的浅尝辄止,会让人记忆深刻,却也求而不得。那时候那颗为心爱女孩跳动的心,依旧在跳跃。   因为女孩的一句话,傻笑半天;也因为见不到她而失落;又或是因为她和其他男孩多说几个字,心里便萌生一股不悦的感受。很久以后,他才知道那种感觉就是喜欢。   “等我回来。”那是儿时对她的承诺。那颗她家延伸到他家的树,他挂上那条写了字的丝巾,本来想亲手送给她的,却变成最后的告别。他不知道她能不能看到,那个承诺是他对自己说的,他说,等他回来,他一定不会离开她,会对她很好。   “宋遇安。”那时她偷偷爬到他家楼下,用石子扔在他窗户上,他爬下来看到她手里的酒,瞪大了眼睛。   她却忽视他的样子,很熟练地打开酒罐,一口喝下去。还是他抢过的酒。   “别喝那么急。”   “那你喝。”   他红着脸,她揶揄,“你不会没有喝过酒?”他被她一激才大口喝下去,那是他第一次喝,苦涩的味道盖满味蕾,他却觉得沁人心脾。   他喝了一大口酒,苦涩的味道袭来,他其实真的不喜欢喝酒,酒也并不能使他好过,原先他为什么会觉得酒还不错呢?   回到家里,看到等她的奶奶,遇安疑惑问:“奶奶你怎么还不睡?”   “不是等你吗?是医院出了什么事?”宋奶奶一脸担忧。   “没有。”她答的自若。   “那你慌慌张张跑出去?”   “奶奶,早点睡,不然就不漂亮了。”她推着一脸疑惑的奶奶往房门走。   “你得告诉我你干什么去了。”   “我啊…我好困。”她突然打了个哈欠,走回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被搁浅在床头的手机合时宜的响起。   “怎么了?”宋遇安接过电话问。   “你打扰了我的美梦,怎么也得给我一个说法吧。”   “现在几点了?”宋遇安看了看手机,2:05。   “你也知道那么晚还给我打电话?”电话那头忍不住吐槽。   “好好睡觉。”   “你不告诉我,我会失眠的。”苏文青声音可怜兮兮:“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去…”   “嗯,我去告白了。”她把那段尴尬有丢脸的话跳过。   “……”苏文青半天才道:“然后呢?”   “小青,我下了天台又看到他了。”她一脸纠结趴在床头,语气也带着丢脸的成分。   “什么意思?”那头似乎没明白这无厘头的故事。   “我是说我告白的男人不是他。”她一脸囧样倒在床上。   “那是谁?”   “我不知道。”遇安有气无力,她也很想知道。   最尴尬的事莫过于,告白变成了自夸与逼婚,又变成了告白对象都弄错了。一夜未眠,宋遇安头重脚轻,她的那些突然的勇气总会被莫名其妙的事阻隔,就像是暗示般。想起昨晚那段她不想回首的有些霸道又嚣张的告白,即使告白的对象不是顾淮阳,她也觉得尴尬,下意识掉头走开。   “你们怎么了?”徐弈博看到老远躲开他们的女人。   换来比他自己更疑惑的脸。   “你肯定又做了什么,只有你有惹她生气的本事。”徐弈博一副不信的样子。   顾淮阳却不理会他的调侃,走开。   “陈远,你昨天晚上叫我是想说什么?”宋遇安看到陈远,突然想起来道。   “哦,没什么。”   遇安看到他一脸的欲言又止,也不再多问。   一个病人的心脏手术,因为手术后陷入昏迷,就是无法醒来的意思,病人家属跑到心脏科闹事。宋遇安听到几个护士说后,立马跑了过去,看到两个围在门口的人,眼看着那个人拿着椅子往顾淮阳身上砸,她二话没说冲了过去,抱住他。两人却被推开,椅子砸在了地上,一阵巨响。   “你没事吧?”她急切地问,顾淮阳却摇头,看向一旁,顺着他的眼光,宋遇安才看到杨溪宸,受伤的是他。   宋遇安过去看他,却被他躲开,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杨溪宸,此时的他脸上没有笑意,握住右胳膊冷冷开口:“我没事,你去照顾他吧。”声音里透着股清凉,也许她仔细想想就知道,杨溪宸那么阳光的男孩,怎么会这么和她说话?他的声音应该是欢快又和煦的,怎么能变得和顾淮阳有些相似了?   家属被人拉走,其实这些事在医院并不少见。   “顾淮阳,为什么你能每次都乖乖等别人揍你?”他身上没有伤,她才安心问。   “他们只是需要发泄。”顾淮阳一脸的认真。   “这么说,只要我们需要发泄,都可以揍你了?”   他疑惑看着她,遇安恶狠狠说,“我记得了,要是我心情不好要发泄第一个揍你,不揍白不揍。”   他哭笑不得,她总是歪曲他的意思。   “顾淮阳。”宋遇安看到他嘴角的笑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顾淮阳,你笑了。”她像发现了新大陆般新奇。   顾淮阳立马收敛了笑,一脸呆木冷漠。   “真是…夸不得。”她小声嘀咕,一夸有变成了小傲娇。      ☆、为你献上毕业歌   “杨溪宸。”宋遇安刻意去看他,他却不怎么理会,“我有点忙。”   “那我把药放在桌上。”遇安不作他想,就出去了。   如果是他,你应该会厚着脸皮赖着不走是吗?杨溪宸苦笑看着胳膊上不算太深的伤,已经那纱布包裹好,拿起那瓶药,放进了抽屉。   有些人,无论她做什么,都会原谅,也不会舍得不理她。   “顾淮阳。”偶尔碰上他,她给他打招呼,要么直接头也没回走了,要么半天才反应过来。无论是五年前,还是现在,都是她追着他赶。   食堂里偶尔看到徐弈博,她会下意识地看看他后头。   “别看了,他没来。”徐弈博告诉她。   “我又没看他。”她解释。   “我也没说是谁啊?”徐弈博一脸无辜。   “……”   徐弈博又开口:“怎么办呢?我等下还有事,可是老顾还等着我的中饭呢。遇安,只能麻烦你跑一趟心脏科了。”徐弈博说完,端着餐盘走开。   宋遇安自然是看出他的故意。可是徐弈博也算准了宋遇安不会不管顾淮阳。   “溪宸。”宋遇安提好打包的食物,看到杨溪宸。   杨溪宸只是礼貌地朝她点点头,往前走去。   “杨溪宸。”她快步追上他。他腿很长,刻意提速让她快跑起来,或许是听到她有些吃力的声音,放慢了步伐。   她好不容易跟上他:“最近几天都没看到你。你们科室很忙吗?”   半天溪宸才简短说:“还好。”他的语气和平常有区别,宋遇安很久后才知道,那天他的语气是客气地,不是往日里对她话里还带笑的男人。   “你最近怎么了吗?”她问的小心。   他的步伐停滞了一秒,摇头:“没事。”   到了心脏科门口,她却又不想进去了,叫住他:“溪宸。”   他疑惑地转过头,看着她递过来的袋子,又听得她和煦的声音如点点阳光洒在他心上,明明温和却又刺骨的冷,“帮我给一下顾淮阳。”   半天,他才说话,语气中有股自嘲:“遇安,你和我说半天就是为了这个?”   “……”   宋遇安奇怪地看着他,她不太懂他不愉快生气的样子。她慢慢放下的手,手里的东西却被拿走。   她便看见刚刚那个有点生气的男人头也不回地走进去。   即使他在生气,也无法拒绝她的任何要求,这是他最生气的地方。   杨溪宸什么也没说,推开门进去,径直把饭放在他办公桌上。   顾淮阳奇怪地看着他,他们之间并不太熟。   “遇安给你的。”杨溪宸并没有从他脸上看到任何变化,反而是自己内心有种波动,他知道,那是嫉妒。无论是那场告白,还是遇安下意识对那个男人的关心,他都嫉妒。却又只能装作什么也没有。   “谢谢。”顾淮阳只简单说。   两个人之间本来就很少的话,尤其是以顾淮阳那股半天说不出一个字的性格,而杨溪宸自认为没有和他有诸多交集的必要。于是,匆匆离开他这个办公室,一秒也不愿意多待。   “遇安,下班了?”宋遇安刚好碰上徐弈博。   “嗯。”   “老顾在做手术。”   “……”   “也就下班了。”   “……”   “你可以等他。”   “我为什么要等他?”她瞪大她的双眼盯着他。   “我们老顾很难约的。”   “你告诉我做什么?”   “我这不是帮你提高成功率吗?”   “我需要什么成功率?”她无语道。   “你要是不好意思去找他,就和他说,别忘了明天的聚会。”   “这么拙劣的理由亏你想的出来。”她翻了个白眼。   “我们老顾吃这一套就好了。”   遇安想了想不对,“我什么时候答应你要去张教授的生日会了?”   徐弈博耸了耸肩,“这是给你制造机会,而且你去那可以陪小青。”   宋遇安冷哼一声,徐弈博叹气,“你们两个真的越来越像了。”   “……”   “你学会了他的冷漠,他学会了你的毒舌。”   “……”   遇安蹙眉,“你最近出现的是不是太频繁了?”   “怎么了,因为我不是顾淮阳?”徐弈博故作失落。   “……”宋遇安朝他翻了个白眼。   “这不是关心你们吗?”徐弈博一脸笑道,拍了拍她肩道:“别看他智商那么高,可是他糊涂着呢。遇安,你要勇敢点,拿出你那天为他挡椅子不顾一切的态度。”   “说啥呢?”周思楠不知道何时到他们旁边。   “我走了。”宋遇安没好气道。   “真的到八点就结束了。”徐弈博不死心喊。   “结束什么?”周思楠一脸奇怪,对上徐弈博一脸憋笑,却摇头。   他在一次被无视了!   “手术中”灯熄灭,手术室门被推开,带着口罩的护士医生相继出来。   顾淮阳落在最后,拐角处却看到那个穿白大褂靠着墙的女人。   “顾淮阳,你怎么能这么磨磨唧唧呢?”她颇嫌弃,“大家都走了好一会你才出来。”   “……”他的口罩还没取,依旧只留出一对漆黑的眸子。   “能不能吱个声?”   “嗯,找我有事吗?”他冷冷问。   “我有事才能找你吗?”她反问。要不是了解他惯有的冷漠,平时有谁能忍受他这破脾气?   “……”   “那你是能借我钱呢,还是能代替我相亲?”   “……”他哑言。   “那个…徐弈博让我告诉你,别忘了明天下午张教授的聚会。”   “嗯。”他认真点头。   “那个,我也会去。”她想了想,补充,“徐弈博说,张教授特别提醒了我,让我过去。毕竟回来的事他知道了,不去估计不好。”她认真胡诌起来,其实她内心知道,她去那,不过是因为他去,不然他们班的教授,和她有半毛钱关系吗?就算张教授提及她,她也没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他说完,往前走去。宋遇安跟着他来到洗手池,她小声说:“那个,我等了你这么久,还没有吃饭。”   “……”   “我中午饭没吃,晚上因为要告诉你所以还没吃晚饭。我奶奶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身上的钱不够。”她的解释很蹩脚,她又继续胡扯:“难道我会为了蹭你一顿饭,估计说些有的没的?”她面对他,越来越厚脸皮,说起谎也变得游刃有余。却面对他的沉默,越来越没有底气。   “可以。”他突然开口,换来遇安的诧异。   “你不是没吃饭吗?”他停了一下,看着她说:“我也没吃。”   他是顾淮阳,虽然看起来很聪明,却又最好糊弄。虽然以前时常被她逼得跳脚,却也拿她最是没辙。   她遂即跟上他,他开门疑惑的看着她,“你也要进去?”   “不可以吗?”   “我要换衣服。”   宋遇安才看到他一身的手术服,尴尬地开口:“不好意思。”   看着他进去,又关上门。她在他面前,总是容易犯傻。而他总是让她说不出话来,唉!   她把脸贴在墙上,想起很久以前。   云梦广场下,那是她那天遇到他的第二次。两个人坐在露天的台阶,听着大二大三的学生给毕业季的人唱歌,她透着微弱的光偷偷看着他。   那天真的是偶遇,还是平时装巧遇惯了,提前会演习很多次和他见面说话的内容,那一次却毫无准备。   最后他要去洗手间,她差点跟了进去。   对上他纯真疑惑的脸,“你也要进去吗?”   那时候,她反应慢了半拍,看到男洗手间时,脸上,耳尖,爬满绯红,她在他面前,总是容易丢脸。   顾淮阳换好衣服出来,看到脸贴在墙上,面壁思过,一副生无可恋样的女孩。宋遇安纠结地转过脸,对上他的视线,遇安立马站好,朝他一笑。   每每想起这一刻,她便觉得好笑又心酸,连和他吃饭也要厚着脸皮连哄带骗。如果由着他,等他的主动,她好像就只能等到石化了。不然换来的不过是他的冷言冷语。   那时她还不知道,她的勇气在他那花光了,运气也是。   “您现在这样的情况多久了?”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早点做手术。通知家属了吗?”   宋奶奶坐在门口叹气,宋遇安跑出来却看到奶奶在发呆。   “奶奶,你大晚上的干什么呢?”   “你又干什么?”宋奶奶反问。   “睡不着。”遇安尴尬地笑了笑,从冰箱里拿出一罐酒。   “大晚上的能不能少喝点?”宋奶奶嫌弃,思忖了下又补充:“给我也倒点。”   “奶奶大晚上的才要少喝。”遇安皱眉。   “奶奶能喝着呢。”   听着奶奶的自夸,遇安随意敷衍:“知道。”   “你少喝点,明天不是还要去约会?”   “什么约会?一个教授的生日会。”她没好气说。还不是她们班的。   “溪宸去吗?”   她摇摇头。   “你带他去啊!”宋奶奶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让遇安哭笑不得,“奶奶,这是同学聚会,怎么能带他去。”   “为什么不可以?你小时候不是哭着吵着要嫁给他吗?”宋奶奶追问。   “那是小时候闹着玩的,我又不喜欢他。”宋遇安无奈于思路奇转的奶奶。   “那你喜欢顾医生?那个不说话的医生?”宋奶奶又狐疑问。   “是啊。”她淡淡回答,带着苦涩。   “你这么好动,人家怎么看的上你?”宋奶奶颇担心。   “是啊,所以都是我厚着脸皮跟着他。”她看了看奶奶脸上的疑惑,补充:“奶奶不也这么告诉我吗?总得试试看,不然怎么知道他喜欢不喜欢你?奶奶当年对爷爷不也是吗?”   “我们宋家的基因,女人都比男人坚强勇敢的多。”宋奶奶满满的自豪。   “这是奶奶第一次夸我。”遇安刚要再打开一罐酒,却被制止,奶奶抢过酒正色道:“少喝点,伤身体。”   遇安显然不当一回事:“这都是从奶奶那里学的。”   “我也不喝了。”奶奶摆手。   “醉不了的。”宋遇安自信地抢过酒,“我身体好着呢。”   却换来背后突然一击,遇安疼痛地反摸着自己的肩,不可思议看着突然袭击的宋奶奶。   “说了让你别喝酒了。”宋奶奶抢过酒不由分说走了进去。   “张教授。”看到虽然一脸温和却带着威信的中年男人,遇安恭恭敬敬的问好。   张教授一脸八卦将视线在遇安和顾淮阳两人间来回穿梭,大学里,遇安还是很出名的,在他们班,主要是第一次上课,莫名其妙和他抬杠,还大言不惭,理直气壮说,老师,我看着你也很面生?他便记住了这个大言不惭的丫头,后来得知小丫头不过是一个大一的学生,可是他的课,她却跑的勤快。   很快,张教授就知道她的来意。   “宋遇安。”张教授还能清楚叫出她的名字。可是他那满脸的笑意,为什么遇安那么不安。果然…   张教授凑在她耳畔八卦问,“追了那么久,追到了吗?”   “跑那么远干嘛,还不是要回来?因为,顾淮阳在这。”张教授又自顾自地补充,“当初顾淮阳不肯出国深造,是不是因为你们吵架了?”   “最后还得你眼巴巴回到他身边?”   遇安咬咬牙,一个医学系的老师,要不要这么八卦。   “遇安,教授说什么了?”周思楠不知好歹问。遇安只是瞪了他一眼,周思楠无辜地望了望徐弈博。徐弈博耸耸肩。   “你不是说小青来的吗?”   “嗯,她在教室上课,本来就在学校啊!”   “……”所以她被耍了。   在场的都是师兄师姐们,认识她的还比较多,因为都是顾淮阳一个班的。   “小师妹,那个时候你怎么就走了呢?一向那么无聊的课,你去了,我们都精神十足,可是你最后没来,我们连课都上不下去了。”   遇安干笑了笑。   张教授不开心了,“我的课很无聊?”   那个说漏嘴的一下尴尬了。   “张余不小心说出了大家的真心话。”   然后便是一阵大笑,张教授其实人很好相处,压根不计较。   “人家又不是为了你来了,有你什么事?”   “……”   “小师妹,你当年可谓是勇气可嘉啊,所以…”一个八卦的师兄,又好奇问,“所以,你最后到底追上没?”   果然是张教授带出来的好弟子。   “你不是还和张余打赌信誓旦旦说,要是顾淮阳毕业还追不上他,你就和他姓?”   “和张余打赌的不是卓妖孽吗?他怎么没有来?”   “他要来,我才不来了。”张余瞥了瞥嘴。   “他最近不是跑到国外去了吗?”   “所以到底是张余改姓宋,还是宋师妹改姓张?”话题又回来了。   “……”   “当时,我们顾淮阳还不是和那个沈谜,计算机的那个大打出手?这不落实了他们在一起的事实了吗。”   “所以张余你以后要姓宋了。”   “宋余?卖鱼的?”   “你本来就是海鲜了,现在改送海鲜也是本家。”   “……”大家都觉得好笑。   “所以,小师妹去美国只是去学习读书的,老顾就在这里等她回来,等到花开花落,终于盼回来了。”   “对了。”另一个师兄开口,“遇安小师妹,我们两年前见过的,你和这几个说说,他们硬是不信。”说话的是殷戚成。   “……”   “就是毕业礼那天,我们碰到过,在大堂后头。”   顿时大家一片安静,狐疑看着她。她被问得说不出话。   顾淮阳也有些诧异,看向她。   “哟,小师妹,你不会是那天和顾淮阳定下的名分吧。”   但是,她怎么成了中心了,她不过是来打酱油了,却被这么多人惦记了这么久。   “那个…”遇安眨着单纯无辜的眼神看着那位师兄,一本正经说,“师兄,你认错人了,我没有回来过。”   “怎么可能,除非我眼瞎了,我一向记性好,而且我们打过招呼,你叫了我名字的。”   遇安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师兄,记性这东西会随着年龄的增加而呈现递减的趋势,而递减程度和他胡思乱想的程度成正比例关系。”   “……”某师兄欲哭无泪。   敌不过在坐的调侃,还没有坐热,遇安就找个理由跑出去了。   “就是毕业礼那天,我们碰到过,在礼堂后头。”   遇安慢悠悠走在校园的小道上。   又是一年一度的毕业季。礼堂挤满了人。   宋遇安站在礼堂后头,听到主持人念顾淮阳的名字,他果然,还是一如往常的优秀,作为毕业生代表发言,不过他的话也异常简单。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也没有什么好介绍的。”一脸的傲娇高冷,他还是那个样子,隔了三年也没有变化。   她笑了笑转身离开,不再听讲台上人的话,她怕多一秒,她都舍不得离开。   “学长,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底下有个学弟忍不住问。   “我只想听一个人为我献上一首毕业歌。”   遇安往礼堂后和一个男人直面撞上了。   “不好意思。”那人正是殷戚成。他诧异看着多年未见的师妹,惊喜中夹杂着疑惑,“小师妹?”   遇安也有些诧异,却不想和他多说,点头就匆匆离去,他困惑,却也没当回事,然后就忘记了。   遇安径直去了云梦广场,炎热的下午,她完成了她18岁生日的第二个愿望。参加顾淮阳的毕业礼,为他献上毕业歌,这是L大惯有的传统习俗,也是她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顾淮阳,等你毕业那天,我要为你献上一首毕业歌。”      ☆、我赢了   原来很多事情都会来不及。   “溪宸哥。”苏文青见到杨溪宸不是不惊讶的。除了之前两次简短的寒暄,他们貌似没有联系过,其实他们以前都是一起玩到大的。   “第一次来,差点找不到。”杨溪宸站在她教室不远处的树下,他的身影看起来那么落寞。   两个人走在校园里,沉默到尴尬。   看过往的学生,偶尔有认识的学生八卦地看着,苏文青佯装凶神恶煞,举了举拳头,学生也不怕她,却还是乖乖离开。   “你还是老样子。”杨溪宸突然开口。   “我?”苏文青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和遇安一样爱闹腾。”   苏文青买好两杯喝的,递给他一杯,他下意识谢谢,她却正色开口,“其实变得是你,溪宸哥,我们什么时候是这么客气的关系了?”   他一笑,也不再说什么。   两人坐在台阶上,苏文青说着他们三个的过往,还有他没有参与的她们的高中,还有大学。他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听着,很少打断她。   “当时就因为那个男生长得帅,我们硬是跟了一路,结果第二天他吓得都没来上学。”   他的离开,没有带给她们太多伤痛。   苏文青说,遇安当时闷在房里哭了整整一夜,请了几天假,结果到周一的时候,她和没事人似的,照样笑照样闹。   遇安,她为你哭过的。那时候她是喜欢你的,只是那种感觉还不算深刻,你就离开了。   苏文青说,遇安喜欢上一个男孩,到现在七年了。他知道,那个男孩是现在的顾淮阳。   他那时候没有抵抗家里的能力,也不能对她给出承诺,把所有的一切埋在心里,他想着等他足够强大了,能够回来的时候,告诉她。他总以为一切还来的及,可是当她的眼光全心全意在别人身上时,在她奋不顾身为了另一个男人,他发现,原来很多事真的会来不及。   那个会半夜翻到他家,用石头砸他家门;那个阳光下朝他微笑的女孩,原来离他那么远了。   杨溪宸漫不经心走着,似乎外界的一切吵闹都与他无关。   风吹过柳叶,惊动了树枝上的鸟儿,轻轻展翅,掠过湖面。阳光打在水面,波光粼粼,给毕业季上染上最好的分离。   “顾师兄,能不能一起合影?”   几个小学妹盯着一言不发的男人,美丽的眼睛在闪动。   穿着学士服的男人淡漠瞥了眼她,小师妹便有些可怜地走开。更有大胆直接凑上去拍的,他沉着脸大步就挪开。   “老顾,你可是行走的雕塑,怎么能拒绝一个又一个的可爱漂亮的学妹?”另一个看不下去了,凑近说教,换来了也不过是冷冷一眼,并不比之前女孩好到哪里。   “唉,又有多少女孩子要哭了,那些女孩子干嘛不来找我?我很愿意和她们一起合影。”男孩又继续叹气,“我一个整日里乐呵呵的大好青年没人光顾,偏偏要吊死在一被冷冻的千年老树上。”   “那是你道行不够。”另一个男孩笑着道。   “……”调侃人反被调侃的突然歪着脑袋,“我怎么觉得这话如此之耳熟?”   “……”   “还不是小师妹之前经常说?”没有眼力劲的正是周思楠,大家面面相觑,扫了眼冷着脸的男人。此刻一个个站在他面前,这感觉,就像一个老师在训斥一群不听话的学生,不过老师杀伤力太强,还没有开口,几个人就有些不自然紧张了。   顾淮阳站在桥边,柳条偶尔被吹动,打在他身上,身后是潺潺流水,斑驳璀璨的湖水,绕出一层层波光粼粼的圆晕,还有从柳树上轻轻掠过他头顶的倦鸟。   可是,即使风景再美,也不如他,不过是站在那,万般风景皆是褪了色,只余他在相框中。   看着定格在手机里的照片,躲在不远处,带着鸭舌帽的女孩轻轻一笑。   我是一只倦鸟,掠过你的天空,可是,你期待的不是我。   “毕业快乐,顾淮阳。”她看着远处发呆,又在他周边转悠个不停的几个师兄,不禁莞尔一笑,对着手机里唯一的他,小声念叨,又多看了两眼,朝另一边转身走去,她怕再多一眼,都舍不得离开。   没想到又过去两年了。遇安不知不觉抬头,看到自己站在逸夫楼门口,突然浅浅一笑,原来这个习惯还是没有变。她很多习惯都与他有关。   “我和你说话呢,顾淮阳。”徐弈博见他半天没有反应道。   “嗯。”   “嗯是什么意思?不是再问你,为什么拒绝张教授?无论是北京还是美国,那都是难得的机会。”徐弈博一直觉得他就是个操心命。   “不想去。”顾淮阳直接拒绝。   “北京觉得远的话,美国呢?美国还有遇安在,你可以去找她。”徐弈博又问,他真的不懂这个男人。   “美国…”男人看着流水发呆,他冷冷又透着困惑的语气,徐弈博看出他一脸的木讷迷惑,其实这三年,小师妹消失的几年,虽然他变化不大,可是却比之前更沉默。   “美国太大了。”顾淮阳低喃,大到不知道去哪里找她。   “……”徐弈博不知道他内心的变化,只是叹气。   “你们两个,悄悄话说够了没?”另一个男人跑过来,“等下聚餐,走了。”   “我不去了。”   “都毕业了,老顾。”徐弈博无语于他的拒绝。   “有一个地方我要去。”   “哪?”可是起哄的人群没有再得到他一丝的反应。   “你不觉得他有点奇怪?”   徐弈博作为顾淮阳一直最亲密无间的挚友加操心的老妈子,扫了眼一群大惊小怪的男人,“他什么时候不奇怪了?”   众人皆是点头。   “可是…”又似乎说不上什么。   一阵静默着的,让众人调侃,又因为冷漠让人没有兴致的顾淮阳,突然和旁边的教授说了几句话,便往外去。   “你去哪里?”徐弈博看到起身的男人。   “出去透透气。”   话才说完,徐弈博脸上便浮起笑意,“她丢不了。”   “谁说我去找她了?”顾淮阳傲娇冷眼,便离开。徐弈博却心知肚明,由他去了。   “顾淮阳去哪里了?”旁边几个小声问候。   “是不是找小师妹去了?”   “他们真的在一起吗?”   “我之前去医院也没见过小师妹,听说是最近回来的。”   “他们之前是不是吵过架?有过什么分手了?然后现在破镜重圆?”   徐弈博嘴角轻轻上扬,喝了一口酒,把众人急个半死,在众人万分幽怨中,缓缓开口,“你们去问当事人。”   大家颇为嫌弃,更加哀怨鄙夷他,他却不再回答。原来顾淮阳那种慢慢吞吞,顾左右而言他的话,还真的能把人气个半死。   突然很想见到她。顾淮阳走进了学校,她的手机打不通,他脑子里想了半天,却不知道她会去哪里,发现对她的认知很少。只能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转悠。   “小师妹。”   遇安没想过再碰到沈谜,还是那个干净爱笑却又喜欢捉弄人的大男孩,一身黑色西装里衬是白色衬衣,让他多了一些成熟稳重的气息,遇安有些干笑打招呼,“沈师兄,没想到再这里碰见你。”   “你的意思是不想看见我?”沈谜话里带着不满抱怨,果然一开口还是那么欠抽。   “是不太想看见你。”遇安诚实告诉他。那一脸的认真让沈谜哭笑不得。   “可是,我还挺想你的。”沈谜直勾勾看着她,满脸笑意,不知说笑还是认真。   “……”遇安有些被看的不好意思,轻咳了咳,转移话题,“师兄怎么会在这?”   “我来见你啊。”沈谜有些好笑她的转移话题,也不点破,半真半假说,“说不定走着走着就见到你了,没想到真被我遇见你了。”他嘴角上扬,遇安一直都知道他的笑很有感染力,痞痞的,却又干净纯粹。   遇安嘴角抽搐,显然不信,他还是老样子,喜欢逗弄她。遇安哦了一声,沈谜却故意问,一脸的失落,“我可是诚心诚意的,小师妹,好歹我们曾经也是…主仆关系。”   “……”所以呢?她应该怀念被他奴隶的日子?又听徐谜感慨说,“没想到小师妹还是一如既往的…过河拆桥。”   “!!!”过河拆桥?她做了什么?虽然当初她的确…做了那么些不好的事,可是他对她也没多好好嘛?遇安见他滔滔不绝,一脸怨妇样,无奈感叹,“没想到沈师兄的话还是让人无法反驳。”   “我记得当初辩论赛率先选的是你。”   “……”遇安一脸黑线,这个师兄真记仇,“大概是因为物以稀为贵。”   “……”沈谜狐疑地看着她,有一刻的诧异。又听到遇安说,“男多女少。”   沈谜失笑,这么久了,她还是那么的…冷幽默。其实无法让人反驳的是她吧。   一阵沉默,沈谜说,“你话少了很多。”   遇安干笑,沈谜回想般嘴角满是笑意,“我那时候那么无聊,你一出现,我就觉得在学校的日子一定会很好玩。”   所以才会从最初的好奇而靠近她,到有趣的捉弄,惹她动怒,看她明明很想把他生吞活剥却依然隐忍狗腿地对他的无理要求低声下气,那个时候大概是真的很无聊,才想看看她为了那个男人能做到什么地步,直到渐渐把自己的心给搭进去了。所以当她离开,他从没有想过他会那么孤独,还夹杂着一丝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想念。   遇安和这个奇葩师兄的故事简单到几个字,那时候他很无聊,而遇安有事求他,所以她陪他“玩”了一阵子。   “师兄一点没有变,还是这么实诚。”   遇安内心却是挺想逃离的。   “怎么想着回来了?”沈谜问,她没有任何预兆的回来,就如当初她走也让人措手不及。所以当他今天莫名其妙来到学校,四处看看,回忆起与她短暂的那些哭笑不得的相处,她突然出现的那一刻,他竟以为是他晃了神,直到她清楚站在面前,心里生出一丝喜悦过后的慌乱。   “……”   “你当时走也是那么悄无声息,后来听别人说的,说你去做了一年的交换生,可是也没有见你回来。”   遇安看他说的认真,她当时不过是找个理由离开这里,回来的时间却是一拖再拖,直到可以不用回来。   “害我还期盼着和你见面,结果到毕业也没有看到过你。”沈谜如深闺怨妇说的半真半假。   “……”   “因为顾淮阳回来的?”   遇安看着这个人精一般一眼看穿她的男人,又听到他叫了一声,“顾淮阳。”   遇安眨了眨眼,看他挥手一脸挑衅的模样,好像不是开玩笑,猛地往后偏过头,那个应该在学校外头聚餐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还阴沉着一副本来就严肃到不行的脸。   顾淮阳也是绕了很多地方,她以前上课的地方,还有他们一起自习的地方,没想到,他们之间有过这么多的交集。再到离篮球场不远的小道上,看到不太喜悦的一幕,一男一女面对面而站,男人是他认识的,计算机系沈谜。他第一眼就不喜欢这个男人,更何况两个人曾经还打过一架。而遇安,此刻背对着他,低下头,唯命是从的样子,他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遇安看到他有些惊慌,转头一想,她又在担心什么?可是,遇安记忆里,顾淮阳好像不太喜欢沈谜,虽然他对谁都是一副冷冷冰冰不客气的样子,可是好像看到他,顾淮阳会格外生气。嗯,抿着唇,黑着脸。   遇安干笑了笑。   “沈谜?”顾淮阳皱了皱眉,扫了眼唯唯诺诺的女孩,又冷冷盯着沈谜。   “没想到又碰到你了。”沈谜无奈感叹,貌似碰上他是多大的灾难一样,那夸张的样子,和以前相比,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遇安忍不住一笑,却偏过头对上不太和悦的凌厉眼神,她马上收敛了笑意。   “顾淮阳,你怎么还是这么霸道?”   两人就这么站在篮球场外,看到几个学生抢板投篮,一阵沉默,一般人不合或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亦或是发生什么争执,而这两个人第一眼的视线交错起便注定以后无数的冷唇相讥。而遇安夹在两人中间,感受二者间你来我往的冷漠气息,她别扭无比,从来想不通这两个人到底有什么互相看不顺眼的。   “有没有兴趣比一场?”沈谜突然开口。   顾淮阳冷冷扫了他一眼,半天才说,“好。”   遇安在最后,跟着他们走进球场。   沈谜朝几个学生一说,就借来了球。走到遇安身边,二话不说,脱了身上的西装塞给了遇安,“帮我拿一下。”   和以前一样,她还没有拒绝,他就率先往球场去了,心里感叹一下,是读书那会做了他奴隶,所以他顺手使唤她惯了?正在偏头之际,本来就自带冷冻系统的顾淮阳此刻比刚刚脸色更加难看,更加冷若冰霜,只盯着她手里。   遇安轻咳了咳,小声询问,“要不我也给你拿外套?”   他默不作声,直到沈谜叫他,遇安率先去抢过他手里的风衣,“扔地上多难洗?”   顾淮阳扫了一眼她,把她手里另一件西装扔在台阶上,便云淡风轻大摇大摆走过去,速度快的让遇安咋舌,他怎么看起来这么的…小孩子气。   她一定是想多了,又顺手捡起被扔在地上的西装外套,搭在腿上。   “你还真是幼稚。”沈谜全身上下都在嫌弃鄙夷他。顾淮阳只是用他惯有的更加淡漠的眼神瞥他一眼,带着轻蔑高傲,适当地卷起自己的袖子。   遇安狐疑看着弥漫着硝烟的球场。两个人穿的都是那么正经,在球场上打球的感觉怎么这么奇怪?   如果他一身换成白色的球衣,就像回到五年前,那场友谊赛。   她心里莫名的阵痛。在这球场上,他和她说了最后的话。   “我不想再看见你,请你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以前的他就算再怎么生气,也不会那么对她,他那冷漠到随时可以把你凌迟的眼神,也是初见。现在一闭上眼,还是记忆深刻。   但即使那样,她还是舍不得放手,可还是放了手。   眼睛微微红了,还好球场上两个人的注意力没在她身上。   她把视线转移在球场上,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我第一次见她,是在大二那年的辩论赛,她是初入校园的小师妹。她温和秀气,有些乖张,说话是斯斯文文拐弯抹角地得罪人,这是我对她的第一印象。”   顾淮阳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一手抢过他的球,上前一跃,投篮命中。   “后来在路上看到她几次,活泼开朗,与辩论赛不同,生活中的她收敛了乖张,却也只是看着温婉和气。”沈谜和他边对抗着边说,“然后再看到她,就是和你一起了。那个温婉秀气,偶尔说话不着调的女孩,我第一次在她眼里看到了小心谨慎。她对你是那种小心到不行的紧张。”   “我亲眼看到她撞到了高胤,果汁泼了一半,撒在他身上。高胤很生气,把她骂的很难听,她也不过反驳,安安静静任他骂。可是当高胤提及你的名字的时候,她二话不说,把手里还剩一半的果汁直接泼到他身上,还说,说我什么都没关系,可是不要说他,不然下次泼在他身上的就是硫酸。”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身上的冷意,而其实高胤只不过说了一句,你就是整天跟在顾淮阳身后的那个女孩?他那种人…”沈谜想起那时一个和气的小女孩的样子就想笑,“他其实什么也没说,大概是遇安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不过是念你的名字有些鄙夷罢了,就被她一杯果汁给扼杀了。”   顾淮阳手微微滞了滞,手里的球就被抢走了。遇安在底下看到的就是顾淮阳反应慢了不止一拍,然后被成功劫球。   “然后她来找我,让我帮她黑电脑,但其实那件实验报告抄袭风波早就平息了,你的名誉也澄清了,我当时问她为什么还要做这么没有意义的事?她说,怎么没有意义了,顾淮阳受的那些责骂,吃的那些苦,那个男人也应该感受一下。”沈谜想了想又说,“这叫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她是这么说的。”   “我也问她,要是她受了欺负,他会帮你吗?遇安歪着头想了半天才说,不知道,我从来不知道他想什么。我又问,那他呢,知道你这么为他吗?”   “遇安急忙摇摇头,还说,千万别告诉他,他知道了,肯定会把我骂一顿,然后说你真的是无聊。”   顾淮阳听他说这么多,神思恍惚,连球也被他一次次劫走。   “我和她说要使唤她一个月,才会帮她。她气的干瞪眼,然后点头。后来每次来我这都哭丧着脸,一离开马上眉飞色舞的,都不知道那时候弄得我多没面子。明明感冒了,让她回去休息,好了再来,她却说,那就要延长几天了,她坚决不干,这个傻女孩。后来,我问她,你做这么多费力不讨好的事,值得吗?”   “她说,终有一天你会死,难道在这之前你就坐着等死?”   顾淮阳失笑,是像她说话的风格,沈谜又补充,“她当时说,对我来说,喜欢顾淮阳是命中注定的事,就像死亡也是注定的事,顾淮阳和死亡对我来说都是无法避免的注定,所以没有值不值得,因为我只能这么做,没有他的话,我就只能死亡了。”   最后一个球,沈谜再次进球。   顾淮阳输了,可是却也赢了。   两个人站在球框下,顾淮阳有些失神呆呆站着,沈谜不再管他,直接朝遇安走来,拿起他自己的衣服搭在肩上,一如过去的洒脱,又低头附在遇安耳边说,“我和顾淮阳五年前打过一次架,因为你。”   “啊?”   沈谜却只是笑了笑,“手机呢?”   遇安狐疑拿出来,沈谜拿过去按了按,认真说,“下次叫你吃饭,不要拒绝。”   她一头雾水看着沈谜穿好衣服离开,又回头看到顾淮阳不明所以看向她的眼神。   “你怎么输给他了?”遇安看向那走远的身影,有些抱怨,“我记得你从没有输过。”   “我赢了。”轻轻的三个字,遇安看着他一脸的认真,没好气道,“你明明输了,我两个眼睛看的清清楚楚。”   顾淮阳却不打算再理她,大步往前走,嘴角微微扬起,一切豁然开朗,在走了两步发现某女子没有跟上,又回头,看到遇安木讷停在原地,他难得好脾气地叫她,“喂,宋遇安。”   “嗯?”遇安狐疑看向他。   “去吃饭。”   “……”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校园里,遇安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顾淮阳也没有说话,一阵沉默。遇安偶尔偷偷看他一眼,突然很想问沈谜的话是什么意思。却在瞥到一旁的一家店子的时候,停下了脚步。顾淮阳也是没有听到跟着的脚步声,狐疑转过身,看到停在一旁的女孩,视线盯在一旁的奶茶店。   “宋遇安。”他过去叫唤她的名字。   “顾淮阳。”   被叫到的人,一脸疑惑地顺着自己被扯着的衣角,又看着她有些兴奋的小脸。   “等我一下。”她马上跑了过去。一会以后,她跑了过来,手里端着两杯柠檬茶,递给他。   “……”   “拿着呀。”宋遇安霸气地把茶塞到他手里,大方开口:“你请我吃饭,我请你喝茶。”   顾淮阳傲娇地冷哼一声,“你这如意算盘打得真好。”   遇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移话题,“我记得以前让你给我买杯柠檬茶,都要吵你半天才给我买。”她吐槽,恶狠狠用吸管戳了戳杯子里的柠檬。顾淮阳看着她有些孩子气,遇安又嘀咕,“你还说这些都是给小孩子吃的,而且不健康,就是让你请我喝个东西,还要一堆歪理来打压我。”   顾淮阳有些失笑,原来他以前有那么恶劣吗?   “你…”遇安看着他问,“你以前和沈师兄打过架?”   某失笑的脸再次高冷起来,遇安不识趣道,“为什么啊?”   顾淮阳走的老快,遇安疑惑不解,顾淮阳偏过头道,“还不走?你不是饿了吗?”   “……”唉,不问就不问,连个话题也不知道转移一下,就这么无视她。她什么时候饿了?刚刚提出吃饭的到底是谁?遇安无语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却不经意勾起了笑意,大步跟上。   大片红色洋洋洒洒落在天边肆无忌惮,就连被遮挡在树下的零星缝隙此刻也泛着斑驳璀璨的圆晕,落日余晖,夕阳落尽处,原来如此让人流连忘返。      ☆、不想笑就别笑   “你怎么还是那么不爱惜自己的手?”宋遇安回头看到杨溪宸朝她走来,他坐在她旁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药品放在中间位置。   “这不会是我上次给你的药吧?”她拿起药看了看。   “你觉得呢?”他反问。   “你真小气。”   “你不知道医生的手很重要的吗?你最好去做个检查。”他一脸严肃,却成功逗笑了她。   “诶,杨溪宸,你知道吗?你真的很不适合严肃的表情,很好笑。”   他却无奈摇摇头,道:“我很认真和你说话,你却觉得我搞笑。”   “抱歉,但是我真的觉得好笑。”她笑的有些收不住。良久,他认真说:“宋遇安,不想笑的时候就别笑。”   她木讷地看着他,他道,“你知道你不想笑的时候笑,真的比哭还难看。”   “……”   看着她呆木状,他摸了摸她的头,道,“累了,就早点回去,不要整天胡思乱想。”   “你很了解女人吗?”她没好气道。   他偏头看着她,摇了摇头,道,“我不了解女人,但我了解你。”   看着他有些温柔的眼神,她不自然转移了目光,看到他胳膊上不太深的伤疤,讪讪道:“对不起。”   “什么?”他不解,眼光顺着她落到自己的胳膊上,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   “就像你会为了顾淮阳义无反顾一样。”   “上次天台的人是你吗?”她突然问,心里就是莫名的肯定。   “哪一次?”他反问。   “就是我告白那次。”   他笑了笑道,“我都忘了。”   空气中泛起一丝沉默,她道,“杨溪宸。”   “嗯?”   “不要对我那么好,就和小时候一样就好。”   “遇安,我对你并没有什么变化,变的是你的心。”过去我对你的好,你能没心没肺地接受,是因为你心里没有一个叫顾淮阳的人。   “我……什么都做不了。”   “遇安,我不想你为我做什么,只要你开心,累了想休息的话,我的肩膀永远为你留着。”   “杨溪宸,其实Vivian挺好的。”   他却打断她的话,“遇安,就算你不喜欢我,也不要把我推给别人,不然我真的会恨你的。”他说的认真严肃,宋遇安只是愣愣看着他。   “走了。”他却执拗地离开,看着阳光柔和地打在她的脸上,微风吹起她的头发,她就静静地坐着,就在他回头的地方,这样就够了。   当宋遇安被人用袋子套头,强制扛走时,她挣扎不开,她的第一想法是陆方,这小孩越来越不靠谱了。真的要同他认真说教一番了。   “陆方,你再胡闹信不信我去和你妈说。”她话还没落,便被放了下来。   她有些气急败坏地扯下头上的麻袋,看到的却是几个不熟悉的人,有一个男人背对着她,背影修长,却透着股冷漠,有些熟悉,但绝对不是陆方。陆方没有这股气场。   男人回头,他的眼神清冷,比他的背影更让人不寒而栗。宋遇安的感觉是他全身都透着危险的信号,而且并不认识他,但却似乎有些眼熟。   “你是宋遇安?”他的声音低沉却也更加清冷,宋遇安觉得他和顾淮阳最大的区别就是,顾淮阳是天生的冷漠不懂世故,所以比较不近人情,而这个男人应该是故意地不让人靠近。   宋遇安皱了皱眉,看着他,“我不认识你。”   “我知道。”他扫了她一眼,道,“林婉的手术什么时候能做?”   宋遇安对上他的冷漠眼光,虽然有些害怕,却道:“病人的隐私,我不能说。”她怎么一激动起来,用了顾淮阳的口头禅?   他突然拿出枪对着她,她此时心跳到了嗓子,这年头她还真的只见过一次枪,又不是美国,竟然还能随意携带枪支?   “宋医生,我的耐心有限。”男人面无表情,说的风轻云淡,却又带着满满的威胁,让人害怕。   宋遇安终于道,“没有匹配的心脏。”   “有,请尽快安排手术。”他的话是命令。可是没有人听到陌生人的命令后会高兴的。   “你是医生还是我?”她猜到他不会开枪。   他直接忽略了她的话,道,“还有,必须保证她的安全。”他收起了枪,说:“不要和她说我来找过你。”   他说完便跟那几个男的上车。   “神经病,我又不认识你。”她忍不住大声道,车子再经过她时,没有关上窗的男人冷冷看了她一眼,便走开,车后跟着另一辆车。   “至少把我带回去啊。”宋遇安小声嘀咕,车子早就没了踪迹,那个男人的气场的确吓人,无语地走着,才走没几步,看到不远处的明景医院标志,她快步走过去,隔着不远的马路,看到医院门口出来的男人,是顾淮阳,她微微踌躇,男人似乎看到了她,两人对视之间,一辆黑色的跑车疾驰突然擦过身边,宋遇安退了两步,骂了句,“神经病。”   却才走几步,突然想起来,,那个恐吓她的混蛋,是那个站在阳光下的男人。   他绕了很多地方,走到医院门口,远远看到她,心里才算缓过来,却见她有些漫不经心,不知道在想什么,连车子擦身而过也没看到,她似乎总是那么毛躁,他是大步跑过去的。   宋遇安显然还没有从刚刚一连串的事件平复过来,再回头时,便看见顾淮阳不知何时到了她面前。   “你没事吧?”语气还是一如往常的冷清。   她摇摇头,手却下意识握住右手腕。   “今天你没受伤吗?”   宋遇安看到他盯着自己的手,马上放下手,道,“没啊。”   “颜嘉卉她......怎么样?”宋遇安和他并排走着问。   “只是轻微的脚伤。”   “哦。”她应得漫不经心,难怪你表情这么柔和。   “进来。”   “?”   遇安疑惑地走进他的办公室,顾淮阳从抽屉拿出药走过来,强硬地让她坐下,拿出她的右手,有些微肿了。原来他知道了!   “我自己来。”遇安不自然地想缩回手,却抵不过面前男人的力气,他皱着眉,给她上药,看到她手腕上的疤痕,手呆滞了一下,又继续抹药,听到她嘶的一声,他放轻了一些,半天道,“宋遇安,要是疼的话,你可以喊出来。”   连安慰人的语气都那么生硬,她没好气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在我面前不用那么坚强。”   “......”   遇安疑惑地看着他,他却不再开口。第一次,这个一贯清冷的男人身上,遇安看到了温柔。可是他的温柔,是不是又是因为另一个女孩呢?她突然想到了颜嘉卉,心里狠狠地一震...   “宋遇安。”   “嗯?”冷不丁的叫唤,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她疑惑看着他,此刻的顾淮阳眼神柔和,   “我们都是医生。”   “?”   “所以我先救她。”   这是像她解释?遇安不太明白地眨了眨眼,“她是小宁的朋友。”   遇安对他的解释不太明白。   “不要胡思乱想。”顾淮阳叹了口气道。   “我乱想什么了?”遇安瞪大她的眼睛,被他莫名的看穿,有些炸毛地匆忙起身,却被他抓住左手腕,看着他把药瓶递在她手里,她脸微微红了,转身就跑,心里却没来由的雀跃。   而顾淮阳板了一天的冷脸,此刻缓和了不少。   宋遇安没走几步,看到不远处一个毛躁的男人撞到护士,头也没回。   她伸出了腿,男人被绊倒在地,看着她,她道:“你撞了人,不懂得道歉吗?”   “多管闲事。”男人横了她一眼,那是长稚嫩的脸,他起身想走,却被她揪住衣领,她道:“捡起来。”   男人挣扎,她把他抵在墙上,“捡不捡?”   “我捡。”她才松开,他却一溜烟跑了。   她无奈地帮护士捡起东西,刚刚手有些用力,拿东西的手有些不听使唤。   林婉推开门,进去的时候看到床上坐着的男人,眉头不禁微微皱起。那个男人也发现了她,微微一笑,道:“你这个病人倒是很不安分。换了病房不说,还到处跑。”   “你管的着吗?”林婉不悦地说着,过去示意让他起身让开,自己趴在了床上。   “喂,林婉,我可是好心来看你。”被晾在一边的男人没好气道。   林婉却都没有起身,傅其琛却不甘心似的走到床头,低头看她,她才抬了抬眼。   “真是白眼狼,害我白担心你了。”他看到她嘴巴小声嘀咕了什么,却听不清,他说,“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是没赶你走吗?你耳背吗?”她的语气多了些不耐。   “你这小鬼真是脾气不小。”傅其琛突然道,“听说颜嘉卉被你推下楼了?”   她才换个姿势,坐起来,看着他,语气也不愉悦,道,“怎么?他让你来兴师问罪的?”   “怎么会?我听到一路的护士说的。”他一脸的冤枉。   她不太相信地看着他。傅其琛又道,“饿了没?”   她才想起自己没吃晚餐。   “带你去吃东西?”   她才有了笑容。   “华深火锅。”两人异口同声。林婉便跑到洗手间换了衣服。   此时傅其琛手机响了,是条短信。   她不能吃辛辣。   傅其琛狐疑的看了看四周,林婉正好换好衣服,看他四处张望的样子,问,“你找什么?”   “没。”   “那我们走吧,饿死了。”她兴致冲冲的道,却被他拦住,他故意放大了声音,说的缓慢,“我们要吃多辣?是不是得配两瓶酒?”   林婉看着这个不对劲的男人,翻了个白眼,无语道,“你干什么那么大声?我们什么时候吃火锅不配酒了?”   “对。”   “至少是路易十三。”林婉说完,又摇摇头,“还是直接二锅头好了。”   她突然接地气的话让他哭笑不得。   傅其琛手机又响了,又是一条短信。   她不能吃辣,更不能喝酒。   傅其琛又怔怔望了望周围,他是不是跟着来了?不是说不来吗?   嘀嘀,又是一条短信。   傅其琛,你是找死吗?也许明天头条新闻就是浮世集团被收购的消息。   他嘴角微微动了动。那个男人就知道恐吓他。   但是傅其琛知道他变态之际,还是有些不敢一而再挑战他的极限,又对林婉说,“我们不要吃太辣的食物吧。”   她蹙眉看他,是明显的不悦,他又说,“那个我最近胃不太好。”其实傅其琛猜到大小姐会发脾气,尤其是在扫兴时,就和那个男人一样,动不动就生气的性子,折磨了他多年。他夹在两人中间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是怎么安全活下来的。   “不行,你看着我吃。”她执拗道。   她固执地头也不回的走出去,后头的男人叹了口气。   林婉才走出去,却被一股大力扛在肩上,任她拳打脚踢,男人粗暴的把她扛进来,傅其琛却怔住了,一动不动,看到男人眼里明显的不悦,那是他对他的警告。   相对于他一贯的简单粗暴,此刻把她放在床上却是格外的温柔,林婉看到他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赵若非,你有病吗?”   “你不能吃辣。”语气清冷满是命令。要是过去,林婉肯定会很开心地接受,可是现在,她听着就觉得是讽刺。   “关你什么事?”她爬下床,盯着他的眼里满是挑衅,“老娘今天就是要吃,傅其琛,我们走。”   傅其琛一句也不敢说,只是默默地呆在一边,想让大家当他不存在,抬头看到赵若非眼里的警告,那明明就是,你带她走试试看。他是招谁惹谁了?   “那我自己去。”她赌气说完,手腕却被用力握住,她挣扎不掉,貌似这个男人年纪越大脾气越大,简直不讲道理。   “你是不是关心错人了?”她语气满是讽刺,“你未婚妻可是就在附近的病房,你不去看看?”   他不理会她的挑衅,这时门被敲响,进来的人推着餐车,赵若非才道,“你现在不用出去了。”便示意傅其琛,两人走了出去,林婉气急败坏地把餐盘往地上扔,吓得那个推餐具的人直接往外跑了。   “宋遇安,要是疼的话,你可以喊出来。”   “在我面前不用那么坚强。”   坐在长椅上的女人揉了揉自己的右手腕,望着天空发呆,心里却在傻笑。   “为什么要换医院?”病房里的男人奇怪看着他的妻子。   “我不喜欢。”   “你怎么能像阿恒那样无理取闹?”   “......”   “这里的医生很好的,没事的。”   “那个女医生,我不喜欢......”   “那个女医生多好,配我们阿恒。”男人一脸笑意。   “老梁,你要做什么?”   “心语,阿恒最近是不是又胡闹了?”   林心语奇怪看着自己的丈夫,他说,“几天没见到他了,把他给我叫来医院。”   宋遇安看到推门进来的徐弈博,放下手里的笔,“有事?”   “你怎么和顾淮阳一样开口就问有事吗?我们是只有有事才能联系的关系吗?”徐弈博滔滔不绝 ,活像个怨妇。   宋遇安无语地站起来,好笑地看着他,“干嘛那么奇怪?”   “还不是被你们两个不省心的家伙气的?”徐弈博狠狠道。   “我做什么了?”   徐弈博叹了口气,从白大褂拿出两张票放到桌上。   “这是什么?”宋遇安好奇。   “久石让的钢琴演奏会。”徐弈博道,“老顾喜欢,你知道吧。”   “嗯。”宋遇安有些惊讶的拿起票。   “你和老顾一起去看,明晚八点,那个点他没事。”   “你怎么不去呢?”   徐弈博摆出一脸你是智障的无可救药的嫌弃脸,“我这是给你们制造机会。”   “……”   “我……”   “一定要去。我已经提醒他把明天晚上的时间空出来了,不用谢我。”徐弈博朝她眨了眨眼,也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我们老顾那么被动,你再不主动点怎么办?”   “……”   不知不觉走到了心脏科门口,宋遇安站在门口,徘徊了半天,有些紧张,她不知道徐弈博怎么告诉他的,她也想着该怎么和他说。   “宋医生?”   是心脏室的一个护士。   “哦。”   她显然有些过于激烈的反应,还好护士没怎么关注,护士问她,“宋医生来找顾医生吗?”   宋遇安立马摇头,“不是,我只是刚好经过。”   才要离开,就听到护士朝她身后礼貌问候,“顾医生。”   宋遇安此时多想挖个地洞像土拨鼠一样钻进去。她深吸一口气,缓解内心的紧张,转身看着打量她的男人,顾淮阳这一脸好奇地看着她,此刻的她倒真的有些偷偷摸摸起来。   她还没说话,顾淮阳就问,“你找我?”   “没有,只是经过。”换做以前,她肯定会讪笑这句话,刚好经过?只是经过?这是最没有水准的谎话。可是却似乎成了她对他的口头禅。   他也只是疑惑的瞥了她一眼,打算走进办公室,又被她叫住。   他要推开门的手插回了口袋,转过身,好奇般冷冷打量她。   “那个…就是徐弈博递给我两张票,他和你说了吗?本来吧…是他和小青要去的,可是好像没时间,明天晚上我也没事,是久石让的,你不是喜欢吗?你要不要去…”她说的断断续续,头越来越低。   “好。”   他只随意说了一个字,她却像中了五千万一样,惊喜地看着他,“你去?”   “嗯,老徐告诉我了。”他看着她,有些好笑。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晚上八点,市民广场见。”   “好。”   顾淮阳看着她走两步,一回首冲他招招手,有些哭笑不得。   又看着她撞到护士还道歉,然后飞快跑开。   “有什么好事吗?”   顾淮阳看到同组的医生看着他,他道,“没。”   “你笑的很开心。”   “有吗?”他好奇碰了碰自己的嘴角,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笑。   “你怎么来了?”宋遇安看到不知何时来到的苏文青,“来找老徐的?”   “找他做什么?我来你这,自然找你。”她说的一本正经。   “我是不是该感动到哭?”   苏文青白了她一眼。   “我请你吃饭。”   “当然了。”   宋遇安看了看手机,起身。   “和老徐报备了?”   “是啊。”   两人并肩走着,看到迎面而来的颜嘉卉。   苏文青并不惊讶,只是朝她点点头。   一个身影直直朝她撞来,她蹙眉看着这个不怀好意的男孩,她用手把他反抵在墙上,道:“都说过几次,不要在医院乱撞人。”   “知道了。”他不耐烦道。   她用力捏他的手腕,他才吃痛地服软,“知道了,姐姐。”   她才放开手,阿恒才盯了她一眼,走开。   “那小朋友是谁?”   “资本主义的儿子。”她解释。   “感受到了……浓浓的骄纵感。   “你最近在医院还好吗?”苏文青在饭桌上问。   “挺好的。”宋遇安说。   “你和颜嘉卉两在医院没有什么吧?”   “差点打起来。”   “……”      ☆、一个人的夜晚   “你这病人怎么总是不安分?”宋遇安看到坐到她旁边的女人,笑道。   “你这医生怎么不以身作则?”林婉故意学她的语气。宋遇安知道她是指自己喝酒的事。   “看你的样子,也不是第一次偷偷喝了吧?”林婉拿起她手里的酒,却被制止,宋遇安道,“病人不能喝酒。”   “医生就能喝?”她无视遇安的话,抢过酒,有些蛮横,却不失可爱,一股喝下去。   “够了。”宋遇安不让她再喝,又道:“等你好了再喝吧。”   两人望着天空,宋遇安好奇道,“你是怎么摆脱门口的人的?”遇安记得她的门口昨天晚上开始就多了两个保安一样的人。   林婉笑了笑,小声道:“秘密。”   宋遇安笑而不语,又喝了一口酒,才放下,就被林婉抢走,宋遇安也懒得制止。   “不过,从一开始你就一直傻笑,有什么好事?”林婉好奇道。   “是有那么一件。”宋遇安承认。   “什么?”   宋遇安看了看一脸八卦的女孩,只拿过她手里的酒喝了一口。   “宋医生,是有什么好事?男人?”   “……”   “别这么小气,告诉我嘛,是不是因为男人,是顾医生?”   被她嘀咕的没办法,宋遇安点头,“嗯。”   “好羡慕。”林婉望着天空,道,“我也想约会。”   宋奶奶从来没有想过会再一次见到这个女人。宋奶奶对她态度也不算客气。   “你来干什么?”   “妈,我见过她,小安。”林心语笑道,宋奶奶却在她眼里看到冷意。只听那个女人说,“她还活着,她竟然还活着。”   “你想干什么?”宋奶奶心里强烈的不安。   “我不能让她再次毁了我的生活,她早就该死了不是吗?”   “你到底爱过我的儿子吗?”宋奶奶道,“她现在和你没什么关系,她只是我的孙女。看在志明的份上,你就不能放过她吗?”   从一大早上,宋遇安就笑意满满。   “遇安姐。”   “嗯。”   “你再笑,王主任就要点你名了。”李珂小声提醒。   宋遇安从进会议室就走神的笑。此时被李珂提醒,她才收了收笑意,看过去,王主任满脸不悦盯着她。   “宋遇安。”   她起身。   王主任不太愉悦,语气也不和善,本来就严肃的脸上更黑了,“你怎么看待11号病患检查结果?”   “哦。检查结果为CAP(社区获得性肺炎),并伴随急性呼吸衰竭,属于重症肺炎,现在需要用PFNA(经皮细针抽吸)确认病原体,虽然属于创伤性检查,但是该病患对抗生素经验性治疗无效或其他检查无法确定。”   王主任显然对她的回答很满意,“功课做的不错。”   其他几个医生也看了看她。   “虽然经验知识都很重要,但是也要认真。”   “……”   “谁不知道你要去约会了?”林婉看到满脸是笑的女人道。   “……”   “过两天就可以走路了。”顾淮阳看了看她的脚。   “你今天有…约会吗?”颜嘉卉问。   “嗯。”他回答的言简意赅。   “是…遇安。”   他看了一眼她,没否认,便出了病房。   终于到了五点,宋遇安换好衣服,伸了伸腰。   “今天不要给我打电话。”她提醒李珂。   李珂好奇道,“为什么?”   “还有你。”宋遇安指了指陈远。   宋遇安话没说完,就看到一脸坏笑的男孩,正是VIP病房的儿子阿恒,她并不打算理他,他却靠近她,“宋医生,今天穿的但是像个女人样。”此刻的宋医生心情愉悦,不打算和他计较,给了他一个笑容,阿恒奇怪她一反常态的笑,被虐久了,就不习惯和颜悦色,“你今天怎么这么吓人?”   宋遇安只是像个大姐姐一样轻轻拍了拍他的头,留下一头雾水的他。   “穿这么漂亮是要去哪?”陈远看着远去的身影好奇。   “约会。”   突然传出的待着笑意,轻飘飘的声音几个人吓了一跳。   突然出现的女孩正是林婉。她说完,看着两个像见了鬼的医生还有一个不知名的小年轻抛了个得意的笑,便离开。   “真是…无聊。”   “今天不是要约会?怎么还在这?”顾淮阳疑惑的看着操心的徐弈博,不置可否。   “遇安可早就走了。”   “……”继续忽视眼前的男人。   “顾淮阳。”徐弈博叫他,顾淮阳才慢悠悠,起身,拍了拍他肩往外头走去。   “遇安。”   宋遇安才出医院大门,便看到杨溪宸。   “一起吃晚饭?”   “我今天晚上有约。”   “不是约的八点吗?”   宋遇安疑惑地看着他,惊讶他怎么知道,他看了看手表,道,“现在五点半,我只占用你一个小时。”   宋遇安想了想点头。   “顾医生,还不走?晚上不是休息吗?”一个护士把资料递给顾淮阳。   “嗯。”   他看了看手机,六点。   “这世界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你就不要打扰顾医生和宋医生了。你不是有未婚夫了?不过你打扰也没用了,顾医生看宋医生眼神很不一样的。”   “今天晚上,顾医生要去约会。”   床上的颜嘉卉失神地看向窗外,又望了望天花板,眼泪都不知道为什么留了出来,她用手擦了擦眼泪。   “要我帮你吗?”   满是戏谑的语气,她看到不知何时进来的男人,戴着鸭舌帽。   “……”   “多可怜,干嘛一个人哭呢?”他语气里不是同情,而是嘲讽,朝她靠近。   “你来干什么?”她冷语道。   “我好心来看你,你这样我得多伤心?”   “杜详,这不欢迎你,我们只是交易关系。”   男人诧异看着她,“你还记得?我怕你最近都忘了呢。”   “还是我帮你?My partner.”   “你要干什么?”她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有那么开心吗?”看到饭桌上扬起嘴角的女孩,杨溪宸问。   “很明显吗?”宋遇安收了收笑,道:“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杨溪宸突然认真起来。   “……”   “你这样几分钟看一次表,搞得我很没面子。”杨溪宸半假半真道。   宋遇安有些尴尬,他道,“我不会让你迟到的。 ”   走出饭店,遇安正要拦车,杨溪宸却拦住她,“我送你。”   宋遇安正要拒绝,他表现出不悦的表情,“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占我便宜了。”   “我哪有?”她瞪着他。   “我做你的骑士坐惯了,一定会提前把你送到目的地。”   看着他的笑意,她心里其实颇为难受 ,他又道,“不走吗?我倒是很愿意和你待在这。”   她知道他在逗她,她翻了个白眼,“走。”   看着车里双手来回搓的女人,他调高了车内的温度,道,“很冷吗?”   她摇头,看了他一眼,偏头小声道,“其实…我紧张。”   他听的心里一阵低落,却鄙夷地看着她,“第一次约会吗?”   她翻了个白眼,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样一看,你真像个女人。”   “本来就是。”她瘪了瘪嘴。   很快到达了市民广场,车缓缓停到路边,她才打开车门,他拦住她,“遇安。”   她看着他。   “没事,丑丫头今天很漂亮。”他突然道。   “杨溪宸。”她无语叫了一声,他却把她赶下车。   看着她头也没回的跑过去,有那么着急吗?他笑了笑。   医院里看完资料的男人,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却有一个护士急忙过来。   “怎么了?”   “那个颜嘉卉 …昏倒了。”   他跟着护士跑了过去。   “明明八点,提前一个多小时到。遇安,你到底有多喜欢他?”   车内的男人还没走,只是把车换到离她更近的距离停下,看着坐在台阶上的她傻笑。   虽然你的笑不是为了我,可是遇安,即使这样,你也要多笑笑,如果你的笑容只有他能给,那你就给我狠狠地笑,这样我才能放心放开你。   顾淮阳看着床上醒过来的女人,颜嘉卉脸色不太好看地盯着他。   “发生什么事了?”   她摇了摇头,他也不愿意多问,只交待了她好好休息。   就在他要走的时候,被她抓住手腕。   他看着她的眼里看不出一丝起伏,她道,“你能留下来陪我吗?”   她说的小心翼翼,估计她的眼里满是谨慎与期待,他都不忍拒绝。   “要约会了?”苏文青在电话里嘲笑。   “什么约会,不过再替我谢谢老徐。”   “听你语气,嘚瑟。”   “……”   “遇安,干脆趁热打铁。”   “告白?”   “当然了。记得不要穿好看点,上次我陪你去买的粉色连衣裙。”   “太刻意了吧?又不是大夏天。”   “这样才能给他机会为你脱下他的外套。”   “他肯定会说这么冷的天,多穿点……”   想着昨晚与苏文青的话,还在傻笑着,看了看路边奇怪眼光看她的行人,她才稍微收敛。   可是时间在流逝,那个男人却没有出现,甚至连一个电话也没有,眼看着人来人往,却始终没有他的身影。   前一秒有多欣喜,这一秒就有多失望。在她还没得及过度掉她内心的窃喜,他就把它抹灭了。   也许是之前的欣喜让她忘了,他是个会给她带来多大绝望的男人。   约定的时间到了,他依旧没有出现,遇安打电话过去,却是无人接听。   她又看了看周边,继续望着天空发呆,只是此刻她的脸上不在是喜悦,而是彷徨中夹杂着失望。   不记得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她是不是也等过他一个晚上?   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到那没多久,手机就没电了,她匆匆和他发了条短信,手机就关了机。也不敢离开一下,即使下雨了,也不敢走开。   可是那时候的她那么傻,傻到自以为他回来,他其实连一条回复的短信都没有不是吗?就和现在一模一样。   可是当初他没有回短信,可以有无数个理由等下去。可是现在她害怕去想他没有来的理由。   天渐渐黑了,直到整个天空被黑暗覆盖,车内的杨溪宸看了看手表,九点半。   你在哪?   宋遇安看了看短信来自杨溪宸,她回复。   看到短信的杨溪宸皱了皱眉,她回复的是,说什么呢?我在音乐厅。   真的吗?和顾淮阳?   是的啦,我要认真听音乐,太棒了。   宋遇安!   杨溪宸看着路灯下坐着的女人,有些生气。   音乐会结束了,一大波人走了出来,直到大厅的灯也熄了,有保安走出来,看到门口坐着的睡着的女人,他叫醒她。   宋遇安才起身离开。   手机再次响起。   约会怎么样?   是苏文青。   要强硬点,顾淮阳就是这样。   “很同情我吗?”颜嘉卉缓缓说完,又道,“淮阳,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让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顾淮阳才缓缓移开脸。   “我不会安慰人。”   “我知道。”颜嘉卉笑了笑,又道,“我只是当初在经历这些的时候想,如果你在身边多好,虽然你总是冷冰冰的,可是也会把我和顾宁相提并论,应该也会关心我吧。”   “……”   大抵是因为他总是一副无所谓的冷淡态度,虽然那时,他对待女性一直都是冷冷的,对她算是特别的了,但只是把她等同于顾宁,邻家妹妹一般。顾淮阳就是那样,其实他本来就不懂爱,更加不会关心人,所以她后来也慢慢放弃了,而如今,他貌似改变了不少,明明这种改变是好的,可是他的改变是因为别人。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那时候我像遇安一样一直死皮赖脸地缠着你,你会不会...”   “不会。”清冷的话打断了颜嘉卉,虽然是已知道的结果,可是却那么心痛。他总是那么决绝果断。   “我不会喜欢上你,你也不是宋遇安。”   说完,颜嘉卉也诧异了。   “其实,你很久以前就喜欢上遇安了是吗?”   “……”沉默半天,她却心知肚明。   “你睡觉吧。”   她点头,又在他起身时说,“淮阳,今天你能不能呆在这,等我睡着。”   “好。”沉默了半天,终于看了看表之后冷冷答道。   宋遇安眼眶都红了,缓缓走着,撞到一个人。   那个人正要发火,她低头道歉。   那男人本来想骂人,看到她的脸,没了怒火,反而一脸谄媚,“姑娘,一个人是要去哪?”   宋遇安不想理他,却被他拦住,“一个人多可怜,要不要我陪你?”   她躲开他,脸上也不好看,“让开。”   他却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却没有三秒,便被人一拳打过去,宋遇安只感到有一股力量把她往后拉。   杨溪宸跟在她五米开外的地方,这个时间他知道,他不能打搅她。却看到有一个男人缠着她,他第一反应就是以最快的速度跑向她,给了他一拳,他平生第一次那么用力,他都不记得揍了他几拳,直到男人求饶,而她却早走远了,他追过去,看到她连车也不看,就要过马路,他跑过去拉过她,宋遇安也是满脸震惊中醒过来,看着他,直到身后的车疾驰而去。   看着她行尸走肉般,他第一次那么大的火,他很生气地朝她吼叫,“喂,宋遇安,你不是说和顾淮阳看音乐会吗?你不是和他在一起,你不是回家了吗?那你现在又在干嘛?”   也许是他突如其来的怒吼,也许是她内心的委屈终于爆发,她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杨溪宸前一秒叉腰的叫骂怒气,此刻都变成了不舍心疼。   “宋遇安。”他语气又变得柔和了。可是地上的女人却越哭越凶,也不管路边经过的几个路人,他叹了口气,蹲下去,拍了拍她的肩,轻声道:“别哭了。”   “好好睡一觉。”送遇安回家时,他道。   她却没有太大的反应回房,连奶奶叫唤也没有听见似的。   “奶奶别担心,她只是太累了。”杨溪宸安慰。   “可是她昨天还很兴奋来着。”宋奶奶一脸担忧又疑惑。   听到脚步声离去,颜嘉卉缓缓睁开了眼睛,枕头竟然都湿了。      ☆、放手(上)   宋遇安看了看桌上的闹钟,7:00,猛地爬起来,门却被推开,宋奶奶道,“多睡一会,溪宸给你请假了,说迟一点来看你。”   遇安点头。   林婉看到进来给她检查的是顾淮阳时,微微的不悦。   “宋医生呢?”   “请假了。”顾淮阳也没有抬头看她。   “你这男人怎么也这么冷漠?”   顾淮阳抬起头,冷眼看着一脸狡黠的女人,她说,“颜嘉卉没有看到的那么简单柔弱。”   顾淮阳是理所当然的不发一言,她道,“可是你们男人就是很吃这一套不是吗?”   终于检查完,林婉道,“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手术定……”   顾淮阳还没说完,被她生生截断,“我不做手术。”   他看着她,还没开口,就听到有人说,“林婉,你真是连医生也欺负。”   正是傅其琛,他靠在门边,望着她。   顾淮阳收拾好东西,和两个护士走了出去。   “你是不是太闲了?”林婉道。   “我是好心。”   “我谢谢你的……好心。”想起前两天晚上,林婉真的不相信。傅其琛也看出这丫头的想法,道,“我没有和那家伙商量过。”   林婉一副我信你就是傻瓜的表情,他急道,“真的,不然我现在带你去吃?”   “一言为定。”   傅其琛看到她得意的坏笑,就知道被坑了。   宋遇安迷迷糊糊被电话吵醒。   “喂。”   “姐。”电话那头是陆方,“你没在医院吗?”   “恩。”   “找你吃饭。”   “......”   “姐,我要出国了,你不会拒绝我吧。”   “好。”   宋遇安无语地挂了电话,也不知道他又搞什么。她推开门,看到家里的奶奶,有些惊讶,“奶奶,你不是应该在店里吗?”   奶奶却没好气道,“你能休息,我就不能休息?”   “……”   “你可真懒,一到放假就硬是赖到中午才会起来。”宋奶奶忍不住道,“早餐都凉了。”   “谢谢奶奶。”   宋奶奶无力地叹气。   “我等下要出去一趟。”   “好不容易休息,出去干什么?”   “陆方找我吃饭。”   “那赶紧收拾啊,穿的好看点。”奶奶突然急切推着她起来,宋遇安却不急不忙,坐在椅子上也不动,“奶奶,你是不是想多了,姐姐见弟弟需要打扮吗。”   肩上是想象中的疼痛,她又被揍了。两个人,一老一少,大眼瞪小眼。   “知道了,我吃完早餐,就快速去收拾。”她道。心里却是一阵苦涩。   “我说了没有骗你,如愿以偿了吧。”傅其琛看着这个对着火锅,额头流着细汗的女人道。她却没有理会他,夹起菜吃,烫到舌头,也只是毫无顾忌地吐了吐舌,傅其琛无奈地递给她纸,“说了慢点吃。”   又听到她嘴巴不知说了什么,他疑惑地看着她。她朝他翻了个白眼,道:“你这是让我安心赴死?”她满脸戏谑。   “胡说什么呢。”他突然生气道。   “不是吗?为了完成一个不知道何时死去的女人的心愿。”林婉道,“你不会是怕我没有吃到突然死了做鬼都不放过你吧。”她揶揄,却对上他不太好看的脸色。   她知道他生气了,便夹了快肉放在他碗里,道:“知道了,我不说就是了,吃点吧,我一个人吃无聊。”   “难道你还想独吞?”他恶狠狠地说,拿起筷子,把肉塞进嘴角,却不到三秒,就吐了出来,他喝了一大口水,抬头看到她得意的眼神。   “柠檬加辣椒汁,败火。”她道,   “......”   “姐,你说我爸是不是老糊涂了?”   看着陆方吐槽自家老爹,宋遇安没好气道,“怎么能这么说你爸爸,没大没小。”   “就是因为算命一说,我今年犯冲,和公司不合,什么去法国化解,那里风水好。”   “......”   “越来越迷信。”   宋遇安无奈摇摇头,其实却是有些心不在焉,问:“那你什么时候走?”   陆方歪着头道:“月底。”   “噢~”   “姐,你竟然一点也不会舍不得。”陆方看到平静的女人有些失望。   “为什么要舍不得?又不是见不到了。”   “我要去一年。”   “恩。”   “要不你和我去吧?”陆方觉得自己想到了好方法。   “陆方。”   “开个玩笑,那么认真。”听到遇安严厉的叫他,他讪讪笑了笑。   突然一场混乱,听到一阵枪声。在场的客人都吓得趴下来。   宋遇安看到林婉被人拽住。她不是该在医院?她想走过去,也这么做了,却被陆方拉住,“姐,好像有恐怖袭击,我们先别乱动。”   又是一阵枪声。   “林婉。”她的声音引起那边人的骚动,子弹从肩擦过,打碎了玻璃。一阵惊慌在心里刺溜一闪而过。   “姐。”   “你别乱动。”   她弯腰跑过去,三人来到墙后,林婉拉着她道:“他受伤了。”   可是她身上却是血,林婉有些快哭了,道:“这不是我的血。”   宋遇安看到那个男人笑了笑,又说:“我没事。”   她检查到他右胳膊上的血,她撕下袖子上的衣服,给他包扎止血,傅其琛安慰林婉,用手碰了碰她,道:“我答应过他,会保护你的。”   不久之后,恢复了平静,一个男人过来,把林婉抱在怀里,摸了摸她的头,看着一边的男人,“谢谢。”   本来还在挣扎的女人看清他的脸,泪水都溢了出来,赵若非生硬的语气响起,“别怕。”   那一刻,宋遇安觉得,其实他们之间很有爱,虽然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但是只要有爱,就足够让人羡慕。   宋遇安跟着急救车回到了医院,陆方则回去了。有几个受伤的病人,警察来的时候制造恐怖的人已经没了踪迹。   推着担架下车,也许急症室的同事看到宋遇安也是惊讶。   “遇安姐。”   看出李珂的疑惑与担心,在急救车上,她就已经解释过,身上的血不是她的。   “我没事,先救人。”   宋遇安拍了拍身上的血渍,抬头看到的便是顾淮阳。她收敛情绪,顾淮阳却只是冷冷扫了她一眼。   宋遇安看着他,内心有极大的失落,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他便往前看了看担架上的病人。   她叹了口气,低头之际,却陷入一个怀抱,抬头看到杨溪宸时,抿起嘴。   “你没事吗?”老远看到满是血迹的人,杨溪宸想也没想大步过去,她瞄了瞄一边,顾淮阳正跟着担架走在前头,却也不理她,她扫了一眼前面那个男人,她也不知道是对谁说,“哦,血不是我的。先救人吧。”可是他从来不关心不是吗?   这一身衣服,真是让人误会。她在无奈中,听到王主任叫她,让她去1号VIP房,资本家真是让人不安宁,听说那人投资了很多钱。她其实觉得那个男人挺和善的,只是不想见到那个女人。   “您找我?”她礼貌性问候,扫到床边的桀骜的男人,应该算小孩子吧,他不怀好意地打量她。   “遇安,你......”   遇安低头看见身上的血渍,道:“不是我的血,我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真是辛苦,这是我的儿子,阿恒。”   男人却不打算起身,他道:“我们见过。”   “是吗?”连床上的男人都好奇起来。宋遇安蹙眉看着他,阿恒也是提醒,“我把护士撞了,结果你把我给揍了。”他添油加醋道。   他的父亲先是呵斥道他的没礼貌,“你活该被揍。”看到清秀低调的女人,又很欣慰。男人的眼神,宋遇安看不太懂,随意说了两句便出去了。   无意来到他的办公室门口,伸出的手却始终无法敲响。正在她叹气之际,身后传来一阵冷冷的声音,“你找我?”   却再看到他之时,听到身后的叫唤。   “遇安。”   “啊?”遇安往后望去,是杨溪宸,他过来告诉她,“你等我收拾下,和我一起回去,奶奶让我把你送回去。”   遇安木讷地点头。等到杨溪宸走开,遇安看着顾淮阳,问:“那个,昨天...你为什么没有来?”她不想把什么都憋在心里,内心给他找了无数个理由,却还是想亲口问他。即使他让她失望了无数次,她还是想靠近他。顾淮阳冷冷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是有事吗?”她问的小心翼翼。   “不想去就没去。”他冷漠刺耳的话说完,遇安眼睛就湿润了,他也不管不问,直接开门进去,把门摔得很响。留下错愕的她。   他大概很讨厌她,连敷衍的话也不愿意说,可是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答应去呢?   “顾淮阳,你个混蛋。”她恶狠狠地看着紧闭的门喊道。   有几个经过的护士狐疑朝她那瞥了瞥,在遇安的视线扫过来的时候,又加快脚步走开。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宋遇安便看到奶奶凑近的脸。   “一大早干什么这么吓人?”她的确有些被吓到了。   奶奶用手狠狠拍在她额头,她却咳了咳,声音也有些沙哑。   “收拾下起来,你额头有点烫。”奶奶起身,她却道,“头有点疼,我想多睡下。”她的语气有些无力。   “去附近诊所看一下。”   “我就是医生好吗?”她强调,但是语气也比较轻柔 。   “起不起来?”   “知道了,真凶。”   宋奶奶并没有回头,眼睛有些红了,推门走出去。   这一天,心脏室的气氛很奇怪。一直都是平易近人又脾气温和的杨溪宸,今天却阴沉着脸,尤其是顾医生出现时。   “宋医生呢?”林婉看到进来的李珂问。   “请假了,好像是病了。”   “你怎么那么关心那个医生?”坐到一旁的傅其琛问。   “人家上次救了你好吗?”林婉没好气道。   “我上次就胳膊中枪了而已,也死不了。”他答的不以为然 。   “那又是谁不过是胳膊中枪了而已,却喊的要死不活的?”林婉刻意把胳膊中枪而已几个字咬的尤为重,一旁的男人微红了脸,咳了咳。   “她之前不是约会去了吗?”她小声嘀咕,却跑下床。   “喂,林婉,你能不能老实待着?”他有些头疼。   本来由宋遇安负责的下午11号房的心肺手术,临时交给了心脏室的顾淮阳。   “你今天怎么了?”Vivian看着一反常态的杨溪宸,就连会议室里一个手术,他也要和顾淮阳叫板。   “没事。”他道。   “你今天很奇怪。”   “一日三餐。”   “谢谢医生。”   “这么点病还来看医生。”宋遇安回家忍不住抱怨。   “那是什么话,38.5度,像话吗?去吃点粥,再吃药。”   “好。”   吊水的话应该好的更快,可惜宋遇安用她那可怜的眼神看着奶奶,“我不要吊水,还是吃药吧。”宋奶奶就服软了。   “我们谈一谈。”   顾淮阳做完那个手术出来,杨溪宸拦住他,眼里满是戾气。   “你那天怎么没去?”   “……”顾淮阳不说话。   “遇安等了你多久,你知道吗?”   “……”   杨溪宸一拳打在他腹部,揪着他的衣领,把他压在墙上。   “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杨溪宸揪起他的衣领,把他抵在墙上,满脸不耐。   “和你有关系吗?”   看着顾淮阳平静冷漠的脸,还有他的冷言成功激怒了他。   他一拳揍过去,忍不住怒火,吼道:“你算什么?竟然让她哭。”有几个护士被突然的打斗吓到了,还好是大晚上,不然很影响。从此大家都知道了,平易近人的杨医生其实很吓人。可是没有人敢拦住他们。   杨溪宸就一句,“走开。”也许当时的他非常不清醒,他的眼神异常恐怖,一旦平时温和的人发起脾气来是最为吓人的,这得堆积多少的怨恨在胸腔?   顾淮阳触到嘴角的疼痛,指腹的血,在杨溪宸再次一拳过来,顾淮阳没有躲开,挨了那一拳,却也在这之后朝他狠狠一拳,打在他左眼上。   “你既然喜欢她,又何必把她让给我?”顾淮阳又讥讽道。   “你讲的什么话?”杨溪宸一拳结实打在他嘴角,顾淮阳也用尽力气打在他脸上。   “你们两个干什么?”Vivian跑过去,要 拉开杨溪宸,却被他挣脱。   要不是Vivian站在他们中间的位子,也许还收不了场。杨溪宸拳头打过去,也许顾淮阳累了,Vivian就那么站在顾淮阳的面前,拳头指着Vivian漂亮的眼睛,顿时收住了手,然后放下,转过身时,他偏过头看着他,清冷的语气又像带着些警告,“人的机会只有一次。”便慢慢离开,Vivian只礼貌地朝顾淮阳点点头,便朝杨溪宸的方向走去。   顾淮阳冷眼站着,其实晚上,他去过了,只是已经到了十点半。市民广场早就空荡荡的,她已经走了。回到办公室看到她几个未接来电,打过去的时候,她却没有接,他便跑了出来。   顺着街道,也没有看到人,直到在转弯的地方,看到一男一女,前一秒的担心,变成了怒火,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很不喜欢看到他们在一块。   “脸伸过来。”杨溪宸避开她的触碰,Vivian语气也不和善起来,挪了过去。   “我说了自己来。”杨溪宸坚持。   “你能看到伤口在哪吗?”她不理会他的反抗,把药抹在他淤青的左脸颊。   “……”   “打架好玩吗?”她冷不丁道,“还真是一怒为红颜。”话里满满的讽刺。   “……”   “可惜红颜不在场。”   “......”   “和谁打架了吗?”颜嘉卉看到脸上淤青,嘴角有淤血的男人。   “没事。”经过她病房时,他没有看她一眼,便走了。   “顾医生,你不涂点药吗?”护士看到他脸上的伤痕道。   男人不理会,护士也习惯了,只能是自讨没趣地走开。   “听说你被揍了,过来观摩一下。”   “......”   “你前天没去?”   “她昏倒了。”   “所以呢?”徐弈博话里满是讽刺。   “……”   “那你怎么想的?”徐弈博问。   顾淮阳望着窗外发呆,徐弈博道,“小师妹虽然看起来与世无争,还没心没肺,但是她很敏感的,尤其是对你。”   “......”   “你喜欢她的话,就不要和颜嘉卉走的太近。”   “老徐。”顾淮阳有些空灵又疲惫的声音响起,“那天我去了,她和杨溪宸在一块。”   “......”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所以,其实他是吃醋了?   徐弈博憋着笑,“你自己知道就好了。”也不愿意多说什么。   “破坏别人,你真是得心应手。”林婉咬牙切齿,“不要用你那可怜的眼神看着我。”   医院的消息传得很快,就算晚上医院值班的医生护士不多,可是只要有一两个知道,那么就会很快的散播过来。   她不仅知道顾淮阳为了这个女人爽约了,还知道顾淮阳被打了,看到途径的顾医生脸上的淤青,她当场只差没拍手就好了。   “够了,小婉。”傅其琛拦住她,以免她说出更难听的话。又瞥了眼没说一句话的赵若非,其实他干嘛搅到他们三个之间?当事人都不管,他管什么?他马上收了手,当起了旁观者 。   林婉气愤地扫了眼床上的女人,又看了眼一言不发的赵若非,她冷冷道,“你能不能管好你未婚妻?”   她说完,气愤的敲了敲左心房,看到一旁空着的椅子,她过去把它用力摔在地上,离开时喊了一声,“这世界怎么了?”她的声音算不上绝望,却透着股抱怨。   赵若非朝傅其琛使了个眼神,他权当看不见,无所谓地走开。   “你今天真的不请假吗?”宋奶奶看着并没有好转的女人,担忧道。   “嗯,我去上班。”   “把早餐吃了再去。”宋奶奶叮嘱,她却只说了句没胃口。   “药带了没?”奶奶在她走前还担心的问。   “嗯,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宋医生。”   看到迎面而来的几个人,她点点头,礼貌打招呼。对顾淮阳也是。   也许,生病最大的好处就是让她忘了心痛,身体上的伤可以转移心里的伤。所以,生病也是一种福气,病的越长久,病的越严重,那么心痛是不是就越少了?   “遇安姐,你真的没事吗?”李珂看到精气神不太好的女人担忧。   “没事。”   “要不要配点药吃?”   “已经吃过了。”她道,“我去查房了。”   “顾医生和那个女病人是什么关系?”一个护士小声嘀咕,“我那时见顾医生本来都要走了,却因为她着急地跑过去,很晚才离开。”   “哪个女病人 ?”另一个护士好奇。   “这你都不知道?”那个护士一脸鄙夷。   “就是2号房那个女律师。”   “啊,就是那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   “所以杨医生才和他打架的。”   “杨医生为什么要打顾医生?他们不是一个科室的?”那个不关心实时的女护士再一次被嫌弃,另一个自称掌握第一消息的女护士道,“杨医生喜欢宋医生啊,听说宋医生那天也约了顾医生,这样看来这两天宋医生一定是觉得丢脸才请假的。”   几个护士叽叽咋咋说着,看到宋遇安便停下了议论,和她打招呼走开。   这些护士,一闲下来就到处乱说,谁说医院是个不八卦的地方?这些护士比那些记者还有八卦好奇吧。   宋遇安回头又看了眼那几个交头接耳的护士,心里一阵苦涩,她其实猜到了,只是确认的时候,心脏还是会再一次疼痛。没想到他连这个理由都不愿意给她,而是说他不想去,如果不想去,直接告诉她就好了。   她才到11号房,便碰到顾淮阳,王主任说他代替她做了那个手术。越是不想遇到,越是会碰到。   她走了过去,看了眼床上昏睡中的病人。   她只把目光停留在他身上一秒,手死命揪住衣角。宋遇安,做的好,很快,你就能把注意从他身上移开了。她才对上他的视线就立刻低头看病床上的男人,声音也听不出一丝变化起伏,倒有些刻意的生疏,“谢谢你做这个手术。”   “你生病了?”   见他拦着的胳膊,她并不想回答,强忍着头疼,“还有事?”   他对于她刻意的疏远,没有说话,而她便转身离开。   这一次,顾淮阳,我真的不会对你再有期待。   “去吃饭吗?”   宋遇安摇头,“你去吧。”   “要不要给你带?”   “不用了。”   “姐,你这一天什么也没吃。”   “嗯,没胃口,减肥。”   顾淮阳看到桌上放置的食物,正是徐弈博,“我简直是为你操碎了老妈子的心。”   “……”   “怎么,和遇安闹僵了,别人不理你,你就开始闹绝食了?”   顾淮阳认真看着他,徐弈博道,“赶紧吃了,给遇安送点吃的,听说她今天什么也没吃。”   徐弈博婆妈说了一堆,顾淮阳也只是给了他一个不算冷清却也不太和悦的眼神。   她不理你,关我什么事?      ☆、放手(下)   在食堂碰到李珂,知道她一天没进食,早上宋奶奶就嘱咐他,帮忙看着她。   杨溪宸提着吃的来到她办公室。   “很不舒服吗?”看到她没有血色,没精打采的样子。她摇了摇头。   “吃点东西吧。”他把餐盘打开,迎面而来的香气,他一脸献媚,“想吃了吧,菜色不错。”   宋遇安皱了皱眉 ,“吃不下。”   “吃一点吧,你这样子还减肥?”   “……”宋遇安半天才道,“你脸怎么了?打架了?”   杨溪宸看着她无所谓地道,“嗯,我把顾淮阳揍了。”   宋遇安一反常态没有太大的变化,其实她早就知道了,却还是没来由的担心那个顾淮阳,早上看到他有些红肿淤青的右脸,她差点就忍不住了。   “是吗?可惜我不在,不然旁观给你加油。”她语气里听不出过多的反应。   她抬头看到他奇怪的样子,“干嘛这么看着我?”   “是你很奇怪。”   “你才奇怪。”她看着他眉头皱着,又道,“难道让我说,打的好?或是说你干什么打他?”   “吃点吧,这可是我从诚记订的。”杨溪宸又道。   她疑惑地看着可怜样的他,给面子的喝了两口汤。   “就是这样,干得漂亮,多喝两口。”   被他逗小孩子的样子笑到,“我是三岁小孩吗?”她翻了个白眼。   “不是,你是宋五岁。”   “杨溪宸。”   杨溪宸看着她才有些生气的脸,才缓缓舒了口气。   办公室门口拿着饭的顾淮阳慢慢走开。   她过去,并不想停留,却被里头的人叫住。   “遇安。”   她皱眉,相比顾淮阳,她更不想看到颜嘉卉。   “听说你生病了。”   “……”   “好点了吗?”   “……”   “对不起,我…”   宋遇安终于有了反应,气不打一处来,“因为你? ”她勾起嘴角,“你觉得我会伤心吗?怎么,你又是来炫耀的,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她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颜嘉卉,她情绪总是会失控,也无法与她正常交流。   她转身看到顾淮阳,没有打招呼便走开。   “你这脸都可以拍恐怖片了。”林婉揶揄道。宋遇安没有和她斗嘴的心,“看你身体恢复的还不错,很快就能做手术了。”   林婉无所谓耸了耸肩,反正她也不太关心,“你昨天不是没睡吗?你这身体已经吃不消了,要是你也垮了,那我可就无聊了。”   宋遇安揉了揉头,有点头重脚轻的大脑,陈远跑过来,道,“宋医生,缺人。”她便跟着他跑了出去。   看到顾淮阳也只是一眼 便躲开他的视线,也不想离他太近。   又是城北区的追尾事故,那里事故太为频繁。   “1号手术室准备。”   她随着担架跑去,却发现自己没有力气,整层楼都似乎摇摇欲坠,疼痛欲裂的大脑,感觉快要窒息了。   黑暗袭来,在她模糊的视线里,她还能看到,她最想见到,又不想见到的男人。   “遇安。”   “宋医生。”   “遇安姐。”   宋奶奶推开遇安的门,里头乱七八糟,书扔的到处都是,床上被子没铺,睡衣也是乱扔在一旁,她无语地摇摇头,垃圾都快堆满了。她却瞥到垃圾桶里熟悉的袋子,她捡起来,里头散落出两天前去附近医院开的药,原封不动的躺在那。   这个疯子。宋奶奶脸垮了下来,往外快步走去。   “我发了短信给他,约好见面,就算他再不想见到我,我也要告白。”   “你已经做决定了,那还问我?”苏文青无语地看着宋遇安。她可是怕她想不开,苦口婆心安慰了她老半天,连徐弈博的约会都给推了。   “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建议。”宋遇安道。   “要是我让你放弃他呢?”   “我说了只是听听你的建议。”她没心没肺答道。   “我真是疯了才和你说半天,宋遇安。”苏文青生气地站了起来。   “别气,我请你吃饭。”   [顾淮阳,我有话和你说,我明天六点在云梦广场等你。一定要来,不管怎样,我都会等到你来。]   云梦广场下的女孩正是宋遇安,此刻的她左顾右盼。突然笑了笑自己 ,“我来这么早,他一向准点才会到。”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六点,七点,八点,九点 ,十点。广场上只有她一个了,可是她却不肯离开。手机过早的没有电,她也不敢擅自离开,还好带了手表,她又看了看表。   还没有进入炎夏,晚上的气温有点低,只穿着单薄长袖的她,有些不知觉地搓了搓手。   下起了大雨,有路过的学生打着伞看她,然后离开。她却固执地连去拿把伞都没有。一坐就是一个晚上,直到天亮还没有走 。   宋遇安缓缓睁开眼,看到自己手里紧握的手,再顺着手看清楚握着的人,病全吓跑了,你疯了吗?她在小声警告自己。   昨天宋遇安晕过去,顾淮阳第一反应就是抱起她去检查,高烧到39.5度,她真的是不会照顾自己,这些年,他都在想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持续的高烧,宋医生是怎么忍的?再多耽误下,就不是高烧这么简单了。总之,先吊水。”   他看到她安然入睡,想离开,却右手被她抓住,他想挣开时,听她说,“顾淮阳,你为什么就不能朝我走近呢?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   她慢慢放下的手却在空中被他抓住,这一刻,他好像不想离开。   “我不应该回来的。”   宋遇安轻轻抽出自己的手,动静带动另一只手的主人,本来趴在床头睡着了的顾淮阳缓缓睁开眼看着她。两个人有些尴尬的对视,还是顾淮阳打破沉默,“你好点了没?”他自然的用手摸到她额头,本来往后仰头的她,后脑勺却被他另一只手托着,他点点头,放开,“烧退了。”   她眨了眨眼,僵硬地看着他。   “你昨天那样子,把人都吓坏了,不过最担心的就是宋奶奶了。”   这句话犹如雷劈般,再犯困也吓醒了,也打破了两人这两天来的不太和谐的相处。她急忙要抽掉针头,“你说我奶奶在医院?”   顾淮阳看到她那样制止她,“你干什么?”   “我奶奶看到我还不得杀了我?”她语速颇快。他却不允许她拔针头,抓住她右手,“宋遇安。”   “宋遇安。”   这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自然不是顾淮阳,而且门口的宋奶奶。   宋遇安眼睁睁看着宋奶奶快步走向她,却没有挨揍,宋奶奶手摸在她额头,看到她退烧,才缓了口气。   宋遇安眨了眨眼看她,顾淮阳也松了手。   “奶奶,你……”   她话没落,宋奶奶便用力拍在她额头,“痛。”   “痛吗?我还以为你想死呢?”   “我饿了。”   “烧到39.5度还把药扔掉的人有资格喊饿吗 ?”   “……”宋遇安看着奶奶转身,急忙道,“去哪?”   宋奶奶没有回头,只是叹了口气,“不是饿了吗?我给你弄点吃的。也顺便谢谢他 ,让你抓了一夜手。”   看着奶奶离开,宋遇安忍不住道,“刀子嘴豆腐心。”又看了眼顾淮阳,还有他脸上不算太明显的淤青。   “谢谢你。”她又变得刻意疏离起他来。   “宋遇安,你一定要这样吗?”   只有两个人的病房,他清冷又似乎有些不悦的语气在耳畔响起,在她抬头之际,他却早就离开。   顾淮阳才得空之际,宋遇安站在那。他没想到她会在这等他的。   “你等我?”他疑惑地问。   宋遇安没说话,只是拿起药抹在指腹,在涂在他嘴角,他有些撕得疼痛,她手便放慢了,也轻了。   “你怎么会和人打架?”她问,见他不说,又道,“不说就算了。”   “顾淮阳。”她漫不经心说,“不要受伤,至少不要被我看见。”   “......”   “不然我会心疼。”   她对上他盯着她的眼光,她放下手,把药塞给他,又道:“要是下次有人打你,你就该狠狠揍回去。”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说完,便跑开了。   一贯冷漠的顾淮阳此刻却又露出不经意的微笑。   然而也仅此而已。   “遇安姐,你是在躲顾医生吗?”   “没有。”   就连旁观者都明显看出来了。   遇安觉得她去找顾淮阳纯属太冲动。   “宋遇安,你一定要这样吗?”   明明很生气,却在看到他脸上的伤会莫名的担心,看到他那有些落寞失望的背影,她心里更难受,比他对她冷言冷语,或是无视她更让她难受。   宋遇安,你是不是活的太窝囊了?   “不要受伤,至少不要被我看见,不然我会心疼。”   你是不是脑子烧坏了?遇安叹气地趴在办公桌上。   “遇安姐,你怎么了?是不是病没有好?”   遇安摇头。   “那是怎么了?”   “脑子烧坏了。”   “……”   看到要坐到她身边的徐弈博,她横扫了眼他身后。   “他没来。”徐弈博直接打断她的疑虑。   她没说话,只是用筷子插米饭。   “所以,你打算就这么不理他了?”徐弈博道,“他那天呢,其实是颜嘉卉突然昏倒了,你也知道的,她家里吧……”   “老徐,能别提他吗?”宋遇安打断他,徐弈博才识趣的闭嘴。很多事,也许的确越帮越乱,就像音乐会。   宋遇安抬头看到心脏科三个字,不由地苦笑,意识真是吓人。她才想离开,门拉开,她就这么看到了Vivian。   “遇安,来找Chic,还是顾淮阳?”Vivian一脸坏笑看着她。   “我只是经过。”   “是吗?”Vivian一脸不信,又故意道,“Chic在里头,顾......”她突然朝后头叫,“顾医生。”   “我还要去十号房。”   杨溪宸出来时,看到的就是匆匆离去的背影还有一脸诡异笑容的女人。   就像个偷跑者,只有暗处才能放心,可是她却不知道她为什么逃跑。   他打开桌边的一罐酒,轻轻摇了摇,耳畔突然响起她清脆的话。   “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应该喝酒。”   “要喝酒吗?”那是他们去学校附近一家馆子的时候。   他摇头。   “上班不能喝酒,但是现在是假期。”她二话不说叫来老板娘给她几瓶酒。   她也不在乎他的拒绝,径直打开了两瓶 ,递给他。   “我心情很好。”他淡淡道。   她听完懵了半天,像突然想起什么,道,“心情不好要喝酒,心情好更要喝。”   当时他眼皮跳了跳,看着她不再管他自己拿瓶喝。   “周末了要喝,周天也要喝,还有每次医院夜深的时候,太适合喝酒了。”   “……”   他只无奈叹口气,把酒倒在杯子里,却又听她说,“在这喝酒,就该端瓶子,喝那么斯文在我们宿舍是要遭嫌弃的。”   “……”   顾淮阳看着夜深人静的窗外,灯火阑珊的夜景,这个天气的确适合喝酒。   这一天她极度的不安,总觉得会发生点什么,心神不宁的她放在桌上的玻璃杯却碎落在地上,伸手去捡,却划伤了指腹。   “遇安姐 ,没事吧?”   她摇头。   李珂跑过去让她别收拾了。   “为什么我这么不安呢?”她不知是自问还是问李珂 。   “是不是没休息好,你才大病初愈。”   宋遇安说不清那种不安,就是感觉内心惶恐,会有什么事发生一样。   她在途经长亭的时候,看到他在抽烟。这是第二次看到他抽烟,她记得以前问过他,他那时候还不会抽烟,也不会喝酒,被宋遇安嫌弃了好久,可是被嫌弃者一副不在乎的样子,现在竟然全学会了,但抽烟又是为了什么?   她放慢脚步,站在那。   不知觉地绕到了医院前门不远处,突然照亮的车灯,让她睁不开眼,她用手挡着灯。   却听到一阵急救车的声音,有病患,她顾不上那么多,跑了过去。   担架抬出来的一脸惨白,紧闭双目的男人,她记得。她快步跟上。   “病人什么情况?”她按着流血不止的右腹。   “他......刀伤。”护士咋舌地看了眼跟着的几个黑色衣服的男人。   清晨的一缕阳光打在脸上,他无力的睁开眼皮,恍惚中看见那个曾经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的女孩,正露出她那雪白的虎牙,摇了摇正趴在床上的他。   “若非哥哥,太阳都快下山了,你什么时候起床和小婉玩啊?”她的声音甜美柔和。   “别闹。”他有些不情愿,转身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眼角满是笑意。   察觉到被子轻微的抖动,他道,“说了别闹。”他抓住不安分的手腕,回过头时,却在看清脸后瞬间清醒过来,嘴角不自觉的笑意也僵硬了,他抓住她的手瞬间放开。   颜嘉卉自然是看到了他满脸的错愕,她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很失望吗?”   猛然一阵玻璃摔落在地上的声音,双双看着站在门口的林婉,本来有些错愕尴尬的一身病服的女人却在他回头看到她时,挑了挑眉,对他们道:“我是不是打扰了你们的好事?”又看了看床上安然的男人,道:“看来你活的好好的嘛。”   “你来干什么?”他看到她满脸的疲劳,其实是想问她怎么了,却开口便成了冷冷的语气。   “来看你死了没。”   这时推门进来的男人明显感受到了里头一丝诡异的气氛,无奈的看了看不悦的林婉,还有床上,床边的人,三个人脸色都不好看。   “这是怎么了?”男人一身黑色西装,对床上的男人道:“小婉可是照顾了你一夜的,你对人稍微和善点行不行?”   林婉听完,有些不好意思扫了眼床上的人,又看了看旁边的男人,憋红了脸,半天才道:“谁照顾他了。”说完便立马走了出去,却只觉得头重脚轻,天旋地转的失去了意识。   她不记得是谁把她抱回的房间,只觉得那个怀抱很安心,很熟悉,就像小时候,赵若非的怀抱,在他怀抱里的她一动也不动,感受着他心脏的跳动。   “醒了的话,就自己走。”   “你知道啊。”她吐了吐舌,抬头看他,她却赖在他身上,把手勾在他脖子上,像个树袋熊,死活不肯下来,“太远了。”他无奈地叹气,却听她说,“我这是在帮助你,锻炼你的臂力,你总是不运动,这样可不好。”她一副我是为了你好的语气。她貌似年纪越大,越不怕他,总是一堆歪理,来挑战他的原则,而他,却也为了她一次次破例。   “那我是不是该谢谢你?”他没好气地道。   “没事,你请我吃好吃的就行。”   “林婉,你太蹬鼻子上脸了。”   “关键是你得允许我啊,不然以冷漠闻名的赵大少爷,我哪敢?”   “……”   是啊,她的一切都是他默许的,导致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床上的她有些不安地动了动,小声道:“赵若非。”   “我在。”他抓住她的手,很用力。他不会安慰人,看到连睡觉也不踏实的女人,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宋遇安一行人进来时,看到的是那个男人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握着她的右手。就连李珂小声的说话,也换来他的不悦。宋遇安不知道他们发生过什么,但是从上次的袭击事件她就知道了,他们之间是有爱的,也有误会。   要不然,林婉不会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潸然泪下,还要坚持照顾他,和平时刁钻的她一点也不一样。   宋遇安记得昨晚,她说,“遇安,他不会死吧?我不想他死。”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恶狠狠地冲那个压根没意识的男人道,“赵若非,你休想摆脱我,你去哪,我就去哪,我要折磨死你。”虽然满是威胁,又满是心疼。   而这个男人,威胁过她,更不顾危险抱住她,虽然当面,好像没有太多的话,甚至是互相撒气,恶言相对,却依旧能看出他的爱。   爱不是用嘴说的,而是靠眼睛看,用心感受的。   就像她苦口婆心劝林婉一样,说那个男人对她其实不是她口中的那样,可是林婉却堵她的话,“那你呢,又干嘛躲顾医生?真正的放下应该是看着他没有丝毫波澜起伏,而是可以与他平静的谈笑。”   林婉睁开双眼,感受到手上的温度,看到那个趴在床头睡着的人。想起昨天的那一幕,她才回来,却看到推着的担架,还有宋遇安,她才过去,便看到担架上苍白的容颜,身上满是鲜血。   就连傅其琛说的话她也没听到,更不想回去,只是呆呆站在偌大的手术室门口,等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她脑袋空空的,有种天崩地裂的感觉,这一刻什么都没关系。只要他活着,伤害她没关系,让她倾家荡产也没关系,和别人结婚也没关系,只要他活着,什么都不重要。   “他会没事的。”她在心里想。   他眼角黑了一圈,也瘦了,她慢慢伸出手,想去触摸,记得以前两个人经常在一块,他好几次睡着,她都会趴在一边看着他,如果总是能这样看着他多好?也许就是那时候,她想永远和他在一起。   她眼角微微红了,看到他微微睁开眼,他望向她的脸上有些诧异,她才飞快抽出手。一阵沉默,看到她安好的醒来,他悬着的心也活了过来,他起身却被她眼疾手快地抓住手腕。   “赵若非。”   他盯着那只抓住他的手。   “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   她有些失望,却道,“可是我有。”她松开那只手,爬下了床,站在他面前,道:“你不要死。”   虽然只是简单几个字却轻易搅乱了他冷静的心。   “我收回之前对你说的话。”那是在得知他让她家破了产,父亲被抓,他又要和另一个女人订婚的消息,更好笑的是,那个女人是和她同父异母的姐姐。她的世界都崩塌了。她当时说,我真的恨不得你马上死掉。   “就算我死了,你也不要死。”她头一次那么认真,“还有,你的婚礼,我不会去的。”从他安然醒过来,她就不恨他了,也不计较了。   她的话轻柔认真,每一个字都打在他心上。   他紧握着拳头,猛然看到她站在面前,她看着他道,“这是我最后的告别。”   她踮起脚,轻轻触碰他的唇,便放开,然后转过身,“你走吧。”   听到身后没了动静,她才回过头,已经没有人了。   “我让你走,你还真走。”她憋红的眼里终于滑落出泪水,她小声的抱怨也只自己听见。   “再见。”   那天晚上,她听说他高烧,也听说那个女人一直陪着他。而她站在窗前,打着赤脚踩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们之间,真的没有以后了。      ☆、别人的故事(上)   “宋医生。”   陈远着急跑过来时,宋遇安才从11号病房出来,他说,“宋奶奶刚刚送来手术室了,需要做手术,你要去签字。”   宋遇安不知怎么跑过去的,就是觉得呼吸沉重,那条路没那么远过。   看着签字协议上齐妍两个字,看着昏迷的奶奶,心脏衰竭。   她好像什么也不知道。只能签好字,站在外头等。   “不会有事的。”她心里默念,大脑却是一片空白,身旁人对她说话,她一句也没听到。   手术是由心脏室的主任张医生做的,顾淮阳也是从别的医生那得知,那时他才疲劳的走出手术室,便听到路过的医生说,他连手术服都没来的及换,就快步跑过去,哪怕就在旁边不远的距离,他看着那个靠着墙角的女人,他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他叫她,她没有答应,却清晰看到她脸上的紧张担忧,他只能陪她等下去。   手术经历了快八个小时,脱离了危险,她松了口气,一天紧张的气氛终于缓解了。   接过递到她跟前的水,她看到他离去的背影。   到第二天,宋奶奶就醒过来了,恢复的也还不错。   “看你紧闭着的眉头舒展开了,是好消息。”林婉点评。   “你什么时候还会读心了?”   林婉耸耸肩。一副嘚瑟的样子。   碰到顾淮阳,宋遇安在他与她擦肩之际,叫住他,“谢谢。”   不算太大的声音,轻的只飘荡在耳畔便消失了,顾淮阳回过神,她早就匆匆消失。   “虽然手术很成功,可是只能续命。”   宋奶奶的主治医生认真告诉她,“宋医生,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奶奶她……还能活多久?”   “半年。”   做医生真的是件很残忍的事。虽然病患的生命掌握在你手里,可是无能为力的事太多了。尤其是,明明知道结果,却还忍不住自欺欺人,想要相信奇迹。   坐在长椅上,她大喝一口酒。   “你又偷喝。”林婉不满的夺过酒 ,才要喝,宋医生便拦住酒瓶,“你别喝。”   林婉自然不会听,宋遇安又道,“病人还是乖乖听话,况且过两天就得手术了。”   “为什么呢?万一我醒不过来呢。”林婉无所谓的话,宋遇安松开手,她却突然笑道,“就应该及时行乐。”她的酒还没到嘴边,却被另一只手抢走,自然不是宋遇安,她也一脸疑惑,那个霸道的男人是赵若非,只见他抢过酒就把它扔在旁边的垃圾桶。林婉气急败坏,“赵若非。”   可是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果断扛在肩上,任她拳打脚踢,他走的轻快。   “要走也也不要扔我的酒啊。”宋遇安无奈的笑,看了旁边的另一瓶,无奈摇摇头。   “医生可以这样吗?”宋遇安才打开酒喝了一口,就看到朝她眨了眨眼,诧异万分的男人,正是VIP资本家的儿子阿恒。   那男孩慢条斯理走过去坐到身边,抢过她的酒,喝了一大口。   正当阿恒再次用他自以为好看迷人的桃花眼冲她笑时,突然头狠狠被拍打的疼痛,他揉了揉头,看着她有点生气,“没有人敢打我。”   “小孩子喝什么酒?”她一副倚老卖老的样子。他却好笑得看着她,“没有人可以管的了我。”   “所以呢?很得意?”她笑着道。那人却连口喝着酒,然后递给她,“要喝吗?”   见她蹙眉,又说,“我不嫌弃你。”   宋遇安没有接过酒,“可是我嫌弃你。”   “......”   林婉再一次被人粗暴地扔在床上,来了脾气。   “赵若非,不是说了别出现在我面前?”她一个枕头砸过去,他也没有躲开,直接接住了。   “......”   “这两天你就好好呆在房间,哪里也别去,更不许喝酒。”他把枕头放在床角。   “你喜欢我吗?”林婉突然问,他没有回答。   她笑了笑,“既然这样,我是死是活又关你什么事?”   只听他语气不算和善说,林婉,我们之间没完。便走了出去。   “你是喝酒了吗?”   “奶奶鼻子真灵。”宋遇安其实就喝了两口,剩余的被那两个家伙抢走了。   宋奶奶看着她,有气都发不出,她打在她肩上,听到宋遇安一阵惨叫。   “医院是可以喝酒的地方吗?”宋奶奶恨铁不成钢。   “我就喝了一点点。”宋遇安道。   “你这孩子就是不让人省心。”   “为什么让你省心,你可是要操心我一辈子。”   “我怎么可能活那么久?”   “听你这大嗓门,中气十足。”   宋奶奶看着她那样,无奈的摇摇头。回头看到门口站着的杨溪宸。   “溪宸。”宋奶奶看着他一脸笑意。   “奶奶看着他比看着自己孙女还开心。”宋遇安吐槽。   “你连这个醋也吃?”杨溪宸挑眉问。   “哦,我一向小气。”   宋遇安看着奶奶笑。   “死丫头。”宋奶奶道,“你真是没大没小。”又看向杨溪宸,把宋遇安的手搭在杨溪宸手里,“溪宸,你要一直陪着遇安,让她开心。”   “奶奶,你胡说什么呢?”她挣脱,却被他握住,“我会的,奶奶。”杨溪宸浅浅答道,“我不会先放开她的手。”   在宋遇安挣扎之际,他便放开了。   两个人走在长廊上,宋遇安先开了口,“溪宸,你别在意奶奶的话。”   杨溪宸安静听她说完,道,“遇安,我说过我会等你,等你忘了他。”   “……”   良久,她都没有勇气看他的眼睛,说,“对不起。”   宋遇安看到的是林婉蜷在墙角,她过去,拽起她,她却不动。宋遇安摸了摸她额头,还好。   “林婉,你干什么?”语气里满是责备。   林婉才睁了睁眼,道:“哦,不小心睡着了。”   “......”   “明天就要手术了。”遇安提醒。   “嗯。”林婉突然道,“我会活过来吗?”   “会。”这个声音来自门口的顾淮阳,他一脸认真。   林婉却不理他,对宋遇安道,“我就不能换个医生吗?”   宋遇安白了一眼她,“顾淮阳医术很好的。”   “我知道啊,我不是不相信他,我就是......不喜欢。”   宋遇安扫了眼旁边的顾淮阳,他没什么变化,毫不在乎别人的评论,这就是他。就算有人当面骂他,他也能做到勿听勿视的境界。   可是另宋遇安诧异的是,顾淮阳竟然问她,“我怎么惹你了?”   林婉也是惊讶,“你会说话呀?”   “......”顾淮阳此刻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只能冷着脸。   “我就是觉得他太冷漠严肃了,还不会说话,而且还惹你生气。”林婉看着宋遇安认真说。   “......”遇安无奈地叹气,另一侧的顾淮阳默不作声。   “那赵若非呢?与他相比还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你为什么喜欢他?”遇安突然的话,把林婉堵的哑口无言。   “遇安,我不能换医生吗?”   宋遇安丢给她一个想也别想的眼神,摸了摸她的头,“小孩子别瞎闹,顾医生医术很好的,等你手术成功,我请你喝酒。”   林婉眼睛放光,“真的?”   “我有骗过你吗?”   一旁被忽视的顾医生咳了咳,引起两人的注意。宋遇安不明所以,顾淮阳小声在她耳畔道,“医院不能喝酒。”   也许突然的靠近,他的鼻息打在她耳畔,有些痒痒的,她对上他认真的眸子,道,“我知道,到时候带她出去喝。”   “......”顾淮阳嘴角抽了抽。   她以为他是觉得带坏一个病人,因为她知道顾淮阳有多敬业,又小声解释道,“到时候她就不是病人了。”   “......”   林婉叫唤了声,才打断两人的窃窃私语,她不满道,“我还在呢。”   “你要讲什么?”   “你就这么相信他吗?”   “嗯。”宋遇安看了眼旁边的人,想也不想,点头,“我相信他。”顾淮阳此刻看着她的眼睛很柔和,心里升腾出一种他未曾有过的奇怪的感觉,但又很舒坦,不久之后他知道,那是安心。   林婉总算安静下来,两个人才出去。   顾淮阳对她说了句什么?   倚老卖老,你也是小孩子。   他们之间,好像关系又不知觉得近了一点。   他什么时候也开玩笑了?他不应该一直是冷着个脸才对吗?遇安觉得她最近疯了。   宋遇安抬头对上颜嘉卉的视线,她只是一笑。   “你最近很奇怪。”徐弈博歪着头看他。   “哪里奇怪了?”周思楠好奇问,徐弈博一脸有你什么事的嫌弃样,他才闭口。   “……”顾淮阳没打算回答,眼睛盯着不远处。   “不过你一直在看什么?”周思楠听到徐弈博的话才顺着顾淮阳的目光,定格在白大褂身上,正是宋遇安,她身旁还有李珂,她蹲下去摸了摸小女孩的脸。   “是遇安。” 周思楠拍手回答。   遇安听到了声音,看到不远处的三个大老爷们,走了过去。   “干什么呢?”   “看你。”徐弈博笑道。   “是老顾。”周思楠凑热闹道。   宋遇安却瞅了眼顾淮阳,他目不斜视,并没有看她,他又对他们说,“我先走了。”   “你就装吧。”徐弈博感叹。   “既然那么担心,干嘛不自己去看?”傅其琛挑了挑眉,看旁边心不在焉的人。   赵若非只是白了他一眼,点燃了一根烟,却被抢走。   “医院不允许抽烟的。”他解释,得知那个惜字如金的男人不会理他,他继续道,“我去看看小婉,你真的不去?”   傅其琛讪讪离开。   “他还好吗?”林婉看到傅其琛问。   “他就在你对面,你不会自己去问?”傅其琛没好气看着她道,“我身边都是些什么朋友,一个比一个倔。”   “小婉,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他突然神秘起来。她也微微凑过去,他却弯起嘴角,卖起关子道,“等你手术出来了告诉你。”   “万一我活不过来呢?”她认真问。傅其琛错愕看了眼她,笑道,“我相信你的,你不会抛下那块石头。”   她却不在意地耸了耸肩。   宋遇安站在病房门口,望着九号病房,门微掩着,她闻到屋内一阵烟味,皱起眉头,走了进去,看到窗边的男人,道,“先生,医院不允许抽烟。”   云雾缭绕下,他的背影很落寞,她走过去抢过他的烟,对上他清冷的眼神,那是警告。   宋遇安有些害怕这样的眼神,她也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便打算离开。   “她会活下来对吗?”   宋遇安自然知道她指的谁。   她抬头,却看到一只枪指向自己的额头,他有些不耐,道,“她会活下来是吗?”语气也多了些急躁。   “第一,我不能给出百分百肯定的承诺。第二,我不是她的主治医生,你找错人了。”   他却不肯放下枪。宋遇安只觉得他异常的无理。这是这个男人第二次威胁她。   没多久,进来的才是主治医生顾淮阳。他显然没看到宋遇安的暗示,关上门,却看到枪对上的一幕,他微微蹙眉,把宋遇安往身后拉。宋遇安看着抓住她手腕的修长双手,一时之间又失了神。   “你是操刀医生?”   宋遇安小声和他提示,他才点头,他的脸色不比拿枪的好看。   宋遇安觉得这两个人就是亲兄弟,冷着脸给谁看呢?   “你必须救活她。”   “我们会尽量救治,但是…”他认真地解释,宋遇安看着他,她早就猜到他会一板一眼解释了,又看了看那个举着枪不耐的男人,他扣了枪,便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   “我没兴趣听那么多。”   “别激动。”宋遇安看了看正暴躁不安的男人,还有挡着她的那个一本正经的男人,她往旁边挪了挪,探出头对那个男人道:“顾医生不太会说话的,但是他医术很好。”   赵若非浮躁地扫了眼他们,枪却没有放下,直指宋遇安,道,“我不管你们怎么样,反正救不活她,你就得死。”他语气严肃又认真,听的人一阵后怕。   一阵沉默,顾淮阳抿了抿嘴,脸也黑了,语气更加清冷了,“不可理喻。”   他连吵架也不会,可是他的语气,宋遇安听得出来他生气了,大概没有人会这么威胁人吧,宋遇安也是第一次见到。   宋遇安没有觉得害怕,看着他抓紧自己的手腕,幸福之感油然而生。   门再次被推开,是傅其琛,看到里头的状况,他挡在宋遇安面前,对那个不受控制的疯子道,“你干什么呢?你那么想小婉死?”在他怔住之时,又转身示意两人离开。   终于走出去的两个人,宋遇安却一直在笑。   “你笑什么?”   “顾淮阳,我发现你真的不会吵架。生气的时候,不过是在原本已经很冷的脸上,更加冰冷。”   “……”顾淮阳果然只是给她孤傲的一瞥。   “你以后怎么办?”宋遇安惋惜地道,“吵架吵不过别人,打架也会挨揍。”   “......”   顾淮阳听着这话,总觉得不舒坦。   看着他冷着脸微微皱起的眉头,她突然觉得这样也好,这样就好了。   “顾淮阳。”   “......”他好奇地盯着她,等她接下来的话。   “我们之间的事,一笔勾销吧。”   “......”他又皱起了他好看的眉毛,仿佛听不懂她的话。   “以前的那些事,我说过的话,你都忘了吧,也不要在意。你也没有什么好抱歉的,反正由始至终都是我单恋你,直到现在,我们都好好的做朋友吧。”遇安说完,顿时觉得轻松了很多,也许时间能抚平一切。   “......”   半天顾淮阳冷着脸道,“宋遇安,谁要和你做朋友?”   他又生气了?她内心感叹,从来不知道这个男人那么容易莫名其妙生气。   “赵若非,你就不能冷静点?”傅其琛抢过他的枪。   “她还好吗?”赵若非问进屋的男人,傅其琛挑眉看他,“你那么想知道干嘛不自己去问?”   看到他沉默,傅其琛哀怨道,“你们一个两个都这样,真想知道,就一扇门的距离。”傅其琛说罢把门打开。   那天,傅其琛看着赵若非一根一根抽着烟,没有断过,只中途问,“怎么还没结束?”   他的话第一次变得柔和,是询问,而不是命令的语气。一贯冷静沉着的赵三爷,却有了不安的情绪。   看着他微红的眼眶,其实他是害怕了的吧。虽然,傅其琛知道他喜欢林婉,却没有想过那么深。   手术最后很顺利,看到推出来的安然躺着的女人,宋遇安才缓了口气,最近发生了太多事。又看了看最后出来的男人,她看到他摘下口罩后满是疲劳。   她还没开口,就听到他问,“吃饭了吗?”   “......”   “要一起吗?”   她不会拒绝他。   林婉恢复地很好,没有一周,就有精气神与宋遇安抬杠。   “天天都是粥。”   “病人不喝粥喝什么?”   “你什么时候和我去喝酒?”   “......”遇安无奈,因为此刻顾淮阳也看着她,就像他也想知道什么时候一样。   “病人不能喝酒。”这是顾淮阳一板一眼的回答,虽然林婉还是对他爱搭不理,却因为手术后这两个人莫名好起来的关系,对他有了改观。   林婉看向宋遇安,宋遇安算是默认了答案,林婉瞪大眼睛,“你骗我?”   “没啊,等你好的差不多,就带你去。”   “具体什么时候?”   “大概一个月。”   两个女人的讨论,自然没有看到一旁的顾淮阳有些摇摇头,叹口气的样子。最近的他,情绪比以往多了太多。   偶尔顾淮阳也会和宋遇安来看宋奶奶,一般他都是默默无闻地杵在一旁,也不觉得尴尬,反而是宋遇安被揍,被训还是当着他的面,她有时候会小声道,“奶奶,你就不能有人在的时候不要打我?"   而本来冷着脸的顾淮阳,在一旁,看到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有些好笑。   “宋医生,你觉得我儿子阿恒怎么样?”   “爸,你是不是疯了?”年轻孩子的抗争,做父亲的自然不会理会,更何况是那么大男子主义的资本家。   “......”宋遇安看着那个不像是开玩笑的男人,只听他说,“我想你做我儿媳妇。”   宋遇安皱了皱眉,瞥了眼一旁不悦的小男人,又对颇有威信的男人道,“这个恐怕不行,我还有个手术,先行一步。”礼貌地走开。   “喂。”才到门口就被叫住,宋遇安听他说,“要拒绝也应该是本少爷拒绝。”   “好。”不理会他的无理取闹,她便走开。   “喂。”   宋遇安才摆脱那对父子,便碰上了顾淮阳,顾淮阳看她脚步匆忙,不禁问,“你怎么了?”   “哦,没事。”她想起刚刚的事,又觉得好笑地摇摇头,忍不住吐槽,“现在的老人家怎么那么喜欢乱点鸳鸯谱?”   对上顾淮阳奇怪的眼光,顺着目光,她才看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扯在他的衣袖上,她顿时放了手,“不好意思。”有些不太自然地看了看他。   “.……”   又瞥到他后头一个不算年轻的女人,笑意都僵硬了。   抬头看到顾淮阳盯着她的灼灼眼神,虽然她说过,让他忘了她喜欢他的事,可是她还是做不到完全放下好吗?你那样炽热的眼神是怎样?   他突然手伸了过来,她本能地头往后仰,他只是有些笑意地用手触掉她脸颊残留的纸,宋遇安看到之后,更是尴尬,丢脸,他告诉她不就好了。   “你去手术室吗?”宋遇安为了减缓尴尬,更是为了逃离这令人感到尴尬的气氛问。   “恩。”   “刚好我去那边。”她笑着转身就跑了。一本正经的男人突然笑了起来。   “笑什么?”   这总是不经意冒出来的自然是徐弈博。   他又收起他的笑,冷漠脸看着他,徐弈博突然好笑,“你这样表情收放的太快,好可爱。”   顾淮阳成功黑脸,弯了弯嘴角,“想知道?”   徐弈博本能点头,顾淮阳凑到他耳畔,就当徐弈博屏住呼吸听的时候,墨迹了半天,顾淮阳也没做声。   “你快说啊。”徐弈博成功被他勾起八卦好奇之心,毕竟能让冰山美人,行走的雕塑一笑的趣事,可是很难得的。   结果耳畔只听到冷哼一声,徐弈博诧异抬头看着他,顾淮阳一脸傲娇,就不告诉你的表情,然后慢慢走开。   又被坑了。   他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不要这个样子,事情都解决了,就好好和小婉说话。”傅其琛对一言不发的男人道。   却才到门口,就看到门里慌张出来的护士。赵若非快速进去,空无一人的房间,不安感袭来,他问,“发生什么事了?她人呢?”   “病患不见了。”   “你伤还没好,别着急。”傅其琛安慰。他不敢惹怒面前的男人,刚刚他报警,那头的男人不认识他都算了,还说没有足够证据的话,要24小时才能备案,他这样的行为属于恐吓,可以刑事拘留的,他把手机都给扔了。   “那警察应该是新来的。”傅其琛道,“我联系好人了。”   “我现在都不知道她在哪。”   “小婉也许就是任性地跑了出去。”   毕竟房间里还算比较整洁,他们也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可是他总是忍不住往坏处想。他让手下的人全城搜索。   他却换好了衣服,但被拦住。   “真正危险的人是你,你还想去哪?”   “我要找她。”他说完,便往外跑。   李珂从下午就没见到宋遇安,刚好医院又出了这个病患失踪一事,她也没有顾及,直到下午四点的会议,宋遇安依旧没有出现,她才发现很久没看见她了。   “顾医生,你有见过遇安姐吗?”   顾淮阳摇摇头,他才从手术室结束工作出来,似乎什么都不知道,有些不安,又狐疑,“怎么了?”   “遇安姐不见了。”   “什么时候的事?”   里珂快急哭的脸满是纠结,“不知道,平时那么忙,没有人知道,就是开会的时候没有看到人,现在都两个小时了,电话也打不通。”   已经六点了,谁也没能找到宋医生还有做完手术不久的林婉。   “一个人来知鑫酒吧,不许带人,不许报警。”      ☆、别人的故事(下)   “一个人来知鑫酒吧,不许带人,不许报警。”   遇安匆匆跑出来医院。   听到宋遇安的消息,顾淮阳不安的要去换衣,张主任让他留在医院,毕竟医院都这么忙了。   一个人的失踪并不能给医院带来多大的改变,只会让某些人改变。   “顾医生。”李珂气喘吁吁跑过来,顾淮阳才有反应,快步过去。   “有消息了吗?”   李珂摇头,又问,“遇安姐没回来吗?”   顾淮阳脸上沉了沉。   疾驰在车里的男人,看到堵的水泄不通的城市,他死命地按着喇叭,车却没有挪动。他的眼里满是清冷阴鸷。在傅其琛的眼里,赵若非一直是个理智冷静的男人,没有普通人会有的喜怒哀乐,整天清心寡欲的面孔,没有人能猜透他。而现在的他,暴躁之心表露于面相,什么时候他有了这些情绪?   “冷静点,这个点堵车很正常。”傅其琛说完咋舌,他既然让天底下最冷漠的男人冷静点?他是不是疯了。抬头却又看到他额角细微的汗水。   “你怎么了?”他察觉到赵若非一丝不对劲。   疼痛感袭来,伤口拉裂的疼痛,以及胃的翻涌,如海啸侵蚀他的大脑。   “赵若非?”   男人却趴在方向盘上。   当按照指令来到酒吧的包间,看到的是一个活泼乱跳的女孩,遇安狐疑跑过去,“你没事吗?”   林婉眨眨眼。   “是你发的短信?”   她点点头,“医院太闷了。”   “......”   “你没报警吧?”林婉突然问。   “你也知道怕?”   “不是怕,而是觉得报警了解决起来好麻烦。”女孩皱了皱眉。   “顾医生,你拿错了,这个片子不是3号房的。”护士的话让他看了看手里的资料,他才重新拿出片子递给她,看了眼空荡的办公室,他为什么要这么安分守己的呆在这?他把片子往地上一扔,腿朝一边的椅子用力一踢,连要离开的护士也害怕,虽然心脏室的顾医生一向冷漠,却从不会发这么大脾气。   他转身跑出门,看到颜嘉卉,也不太理会,直接跑的没了人影,只有身后一个医生的尖叫,“顾医生,等下还要开会。”   赵若非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微微看到一个女人,他低语,“小婉。”   却在看清人时彻底清醒。   “你醒了,先生。”那个护士道。   他却把手上的针头拔了,护士有些着急,却阻止不了,“先生,不能这样,你的身体没好。”男人一句也没有听,推门而入的是傅其琛,赵若非见到他道,“你竟然不叫醒我。”语气满是责备。   “你身体真的很糟糕。况且你现在也不知道小婉在哪,你就不能先休息?”   赵若非是胃出血,加上身上多处刀伤,引起高烧不退,他从来就没有好好爱惜过自己的身体。   傅其琛觉得自己了解这个男人,又不了解,明明爱的死去活来的两个人,最后搞得和仇人一眼不欢而散。   他逼走那个陷入绝境的女孩,可是谁知道他早就在绝境中。宁愿一个人度过漫漫长夜,喝酒喝到陷入昏迷。   也是那个时候,傅其琛知道,无坚不摧的赵若非,世人眼里不折手段的男人,也有那么脆弱不堪的时候。他把自己伪装的太深,骗了所有人。   现在,他们明明有了转机,可是……   “不能。”他吐出两个字,拉门的时候被拦住,傅其琛说,“你的身体真的不是开玩笑的。”   “我知道。”   “赵若非。”傅其琛有些生气他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如果阿燕也不知所踪,我也不会拦着你。”就这么一句话,傅其琛松开了手,他拉开门。   顾淮阳有种强烈的预感,遇安的失踪,林婉的不见,都与那个威胁过他身上带伤脾气也不好的男人有关。直觉告诉他,那个男人并不简单。   才走到门口,便听到里头暴躁的吵闹,然后就是赵若非拉开门,两人对视。   赵若非并不想理他,顾淮阳也不是个会搭理人的主,只是生硬的拦住他道,“我不想和你吵架,快走。”   赵若非没有拒绝,两人相继跑去。   “等我啊。”傅其琛反应慢了些,两人早就跑的老远。   “我还是得和医院说一声。”宋遇安想着,打开手机,却发现没有电。   “啊哦,命中注定,等下就回去了,安心喝酒。别扫兴。”林婉雀跃道。   “你一个病人少喝点。”   林婉讪讪笑着,“今天我们不是病人与医生的关系,是朋友。”   “......”   已经渐暗的城市,在车水马龙的街道,没有丝毫静谧。黑色的跑车疾驰而去,车后座的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脸色不好看,傅其琛看了看左边的顾淮阳,双手抱臂,两眼望着前方,冷着的脸上没有过多表情,活像个面瘫;他又把头偏在右边,车窗是开着的,他的右胳膊随意搭在车窗边沿,阴沉的脸上透着阴狠,好似要把人生吞活剥一般,看得傅其琛一阵后怕,又把头转向左边,面瘫脸总比暴躁脸好。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选这么个尴尬的位子,早知道就坐在司机小李旁边了,他轻轻叹了口气。   “你可以现在下车。”清冷不耐的声音自然是他的好友赵若非,傅其琛偏过头看他,又听到左边的顾淮阳表示同意,“正好少个负担。”   傅其琛头一次听到有人说他是个负担,不禁诧异看过来,由于左右连续偏头,尤其是右边很痛。   “血气不通,你长时间偏左侧睡觉,还伴有轻微风寒,而且很少运动。”顾淮阳以他医生额的专业角度说的认真,傅其琛投给他一个崇拜的眼神,还没有夸他,顾医生一脸傲娇,说,“这是常识。”   “……”   “果然是个负担。”这冷不丁插一脚的自然是赵若非。   傅其琛突然觉得这两个人速配好吗?为什么他躺着也中枪?   赵若非没在说话,点燃了一根烟。顾淮阳微微皱眉,有点不悦,声音也不算和善,“病人不该抽烟。”这是顾淮阳的作风,医生的职业道德特强。   赵若非显然不想理会。   “这车上还有三个无辜被吸食烟者,你想慢性自杀,也不要拖累别人。”顾淮阳一字一句及其较真,而且语气也不耐烦起来。   不想听这个医生的长篇大论,赵若非掐掉烟,冷冷看他,空气里仿佛弥漫着硝烟。   也许不了解他的人觉得,顾淮阳多管闲事,可是遇安他们知道,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平时沉默寡言,半天憋不出一个字,但是遇到与他职业有关的医学问题,他就变得很较真,与其说他冷漠,不如说他呆。   “.……”除了林婉,顾淮阳大概是第一个敢呛赵若非的人,傅其琛对他不禁敬佩地多看了两眼。   “不要这么看我,等下你的脖子会痛的更厉害。”顾淮阳又开口。   “……”傅其琛马上又瞪了他一眼,已经受某人压榨多年了,现在有冒出个难相处的。都是嘴欠!   “你知道去哪吗?”顾淮阳看着不悦的赵若非问。   “大概。”   顾淮阳从不觉得自己少话会影响身边的人,遇安也好,徐弈博也好,又或是与他同寝多年的周思楠,每一个人的话都比他多的太多,遇安也说过他,说他的话少的让人想抽他,当时的他不以为然,也许是不在乎,不懂得拉开心里的防线,让身边的人失望伤心,但遇到这个与他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男人,他突然开始思考起来。他大概从来没有考虑过身边人的感受,直到现在,遇安消失这么久,内心多少有些不安,面对这个更加寡言的男人,就好似那个男人是他,而他是宋遇安一样,一切未知的领域,似乎令他有些抓狂。   看着这个男人突然深锁,陷入沉思的男人,傅其琛好奇。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话少是不是很欠揍。”顾淮阳才说完,傅其琛讶异地右边瞅瞅,又看了看左边,表示赞同道:“你不也是?”又想了想道,“不过你话比他多一点。”   换来的是赵若非冷冷一笑。   “病好了有什么打算?”   “我打算四处野游去。”林婉道。   “旅游结婚?”   “谁要和他结婚?”   “我说了是谁了吗?”   “……”吃瘪的女人自顾自喝酒。   此刻,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好久不见,林妹妹。”   “杜详。”林婉语气不太和悦。   “真是荣幸你还能记得我。”男人一脸邪魅看着里头的女孩。靠近女孩,宋遇安把她拦在自己身后,男人扫了眼她,“真是个多管闲事的医生。”   “你来干什么?”林婉狠狠瞪着他。   男人一把推开遇安,用力足以让她摔倒在地,顺势靠近林婉,把她逼到墙角,捏着她的下巴,“你真是从来也不怕我。”   “你说赵若非会不会为了你交出账本?”   林婉一头雾水看着他,却又马上挣脱他的手,恶狠狠道,“你永远也不是他的对手。”她清冷的声音才响起,却遭到他用力往地上一摔,连同椅子,偏倒在地,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看不到她的脸,此时男人头上莫名的疼痛感袭来。遇安扔了手里的破碎瓶子。   警察局里,来往的人多也杂乱。   “先生,你超速,闯红灯......”   警察喋喋不休的话还没说完,面前的男人突然站起来,用力拍桌子,冷冷看着他,警察像是被吓到了,呆木了几秒,然后愤愤说:“我警告你,你这属于袭警。”   “警察的工作就是耗费无辜百姓的时间吗?”杨溪宸的耐心已经耗到了极限,虽然他一直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可是遇安无辜失踪,他漫无目的,找不到她。   杨溪宸起身,想走,却被拦住,正在僵持中,一个女人匆匆而来,正是Vivian.   “不好意思,我是他的朋友。”看到美女,警察的脾气也好了些。   交代了一下,便可以离开了。   被砸了头的男人,爬起来,拽住遇安往一边摔在地上,遇安拖住他,道:“去报警。”   男人突然拿出了一把枪,抵着遇安的背,“你跑啊!”   林婉看着指着遇安背的枪,不敢动一下。   “林婉,你赶紧走,我和他无冤无仇的,他不敢动我。”   “你的脑袋转的还挺快,可惜,你也是我的目标。”他冷冷一笑,“有人花重金买你的命。”   “......”遇安从来没有得罪过人,杜祥道,“有问题?”   “是谁?”   “知也集团知道吗?”   知也集团,VIP大叔,她冷冷一笑,原来,最想她死的是她的母亲。   床上的男人皱了皱眉,望着失神的女人道,“心语。”   喊了几声才反应过来。   “怎么了,心不在焉,我和你说话呢。”   “哦。”   “我说,宋医生那孩子有消息了吗?”   她失神地走过去,却把桌上的花瓶碰落,碎了一地。   “爸爸,你在干什么?”   看着满是笑意,哼着歌的父亲正拿着一双高跟鞋不知道干什么,小遇安好奇凑过去。   “鞋子快把妈妈的脚磨坏了,爸爸在看能不能让后跟柔软一点。”   趴在椅子上的遇安歪着头道:“鞋子不合脚换一双就好啦。”   爸爸手稍稍一滞,又望着女儿道:“可是这是妈妈最喜欢的鞋。”   “爸爸对妈妈真好。”   “当然了,以后遇安也会遇到那么一个人,不顾一切对他好。”他刮了刮女儿的鼻子,“想起他就会笑,只要他呆在身边就会满足。对爸爸来说,妈妈就是这样的人。”   “才不要。”女孩赌气般道,“好累的。”   “......”   “爸爸最喜欢的是妈妈,爸爸都不和遇安玩,也不喜欢遇安。”小孩子撒起骄来,瘪了瘪嘴。   宋爸爸笑着拉了拉遇安的手,“妈妈把遇安带来爸爸身边了,不是吗?”   遇安笑了笑,道:“那我也要对妈妈好。”然后又像泄了气的球,“可是妈妈不喜欢遇安。”   “怎么会呢?”宋爸爸抱起小遇安亲了亲。   “那我晚上打水给妈妈泡脚。”   “真乖。”   遇安不知道为什么,再扑向那个持枪的男人时,会想起自己的爸爸。那么多年的伤痛,却在枪声响起那一刻在脑海一闪而过。   “顾淮阳,你不要受伤,至少不要在我面前受伤,我会心疼。”   那阵枪声,把他整个人定格在地面,他的脑袋什么也感受不到,明明隔得那么近,几步之遥,却在听到她的喊声,倒在地上,还有地上的血迹,他的脚仿佛被禁锢了,无法移动。一向什么都想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男人,此刻,大脑一片空白,都无法感觉到周边的一切了。   “遇安。”林婉也是一惊,跑过去。   却看见地上的女人微微动了动,顾淮阳才反应过来,却看到她自己爬了起来。   “你没事吗?”顾淮阳蹲下去看到她胸前大片血渍,给她检查。   “哦,没事,是他中枪了。”遇安看着地上脸煞白的男人淡淡道。   “……”顾淮阳本来颤抖的声音,又恢复了清冷,“那你惨叫什么?”   “......”遇安狐疑,“我有惨叫吗?”   “遇安,你吓死我了。”林婉也舒展了眉头。   “叫救护车了没?”遇安问,结果换来某人傲娇的冷哼。   直到回到医院,遇安也不知道为什么顾淮阳会生气。貌似,最近他生气次数很多。   李珂过来找她,说主任找她,她只对着顾淮阳说,别告诉我奶奶,就跑了。   她忐忑不安,以为会被打骂一顿,结果大家都以为她是被绑架了,慰问了一番,让她去换衣服,然后昧着良心走了出来。   她其实不想去VIP大叔那里,心里不知道是对他有意见,还是他的妻子,可是王主任说,韩总为了她好多次,于是她还是去了。   “宋医生,你没事了吧?”   “没事。”   中年男人看到她一身血迹,她道,“不是我的。”   男人突然笑了,“也算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宋医生,我发现有几次你都一身血渍。”   “医生有点血渍很正常。”遇安说的认真。   “绑架也很正常?”中年男人也开起玩笑来。   “嗯,威胁我们救人。”遇安一本正经。   中年男士却被她那样子逗笑了。她貌似很淡定豁达。   遇安出去。看到和她一起出来的错愕不安的女人,林心语。   “我没有死,你很失望吗?”遇安冷冷说完就走了。   杨溪宸是从警局赶回的,看到遇安平安无事,舒了一口气。   遇安傻傻笑着,和他说完前因后果,他说,“要不是我们有颗强心脏,早就被吓死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顾淮阳坐在办公室,刚刚还在不安跳动的心现在也没有平复。   桌上摆着的手机,是遇安的。他按了按,怪不得打不通,他插上了充电器。   里头却弹出一个消息。   遇安,有没有想我?我马上就可以来看你了。   他皱了皱眉,虽然名字叫Anna,可是却也让他不太愉快。   他随机按了下 ,手机并没有密码,直接划开,他却有一丝诧异,连带着手也颤抖了,手机墙纸正是他的侧脸。那是他带着学士帽的毕业照。   “就是毕业礼那天,我们碰到过,在大堂后头。”   原来她真的回来过,在他的毕业礼上。   “顾淮阳,你毕业那天,我会为你献上一首毕业歌。”   原来不是他一个人在云梦广场傻傻的等待,她真的为了他,回来过。   点开短信,不算太多短信,却在打开草稿箱时,里头一千多条未发送的短信,让他再次失神。   都是他与她的对话框。   我好想你。   我想你。   生日快乐,顾淮阳。   我好想你,你知不知道?   ……   他对着手机失神,门被敲响,徐弈博探出半个头,“顾淮阳?”   没有回应。徐弈博径直走进去,看到正在发呆的人,突然抢过手里的手机,道,“这是谁的?”   “拿过来。”   “是小师妹的?”   徐弈博不小心按了下,看到里头赫然的照片,也有些诧异,却被顾淮阳眼疾手快拿走。   此时遇安直接进来了,看到某人手里的手机,道,“我拿手机。”   “小师妹。”徐弈博一脸八卦。   宋遇安抢过手机,道,“你没看吧?”   “老徐看了。”顾淮阳风轻云淡道。   “我只看到了照片。”徐弈博一脸的尴尬,遇安只瞪了瞪两人,就走了。   “奶奶。”宋遇安明显看到最近的奶奶有些憔悴的脸上,多了些...魂不守舍。她唤了两三声,奶奶才看向她,略带迷茫。却成功取悦了自家孙女。   “奶奶真可爱。”宋遇安笑道。下一秒迷茫的宋奶奶又恢复了一如往常的凶狠,她瞪着宋遇安,“没大没小。”   “你昨天跑了出去,还弄得一身血迹回来?”语气带着一丝责备。   “呃,奶奶怎么知道?”她诧异。   “我怎么可能不会知道?”   “......”奶奶已经出院多日了,竟然还这么的神通广大,是有顺风耳千里眼吗?   “所以,奶奶等下吃什么?”她转移话题很明显。   “那个,遇安,你在医院是不是有见过...”宋奶奶吞吞吐吐,她正在倒水,也没有看奶奶,“见到什么?”   “就是...你妈。”   最后两个字成功的让遇安的手顿了顿,便马上又恢复了正常,她递给宋奶奶水杯,毫不在意道:“哦,见过。”   看到她如此平静,宋奶奶语气带着关心和询问,“那她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宋遇安摇摇头,“没有,我和她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想起杜祥的话,她还是心有余悸。   “哦,遇安,你不要和她单独见面。”   “难道奶奶还担心她把我带走?”遇安故作轻松开玩笑。   “......”   “放心。”   遇安站在玻璃门外,看里头平静躺着的杜详的时候,他的手术很成功,只是子弹与心脏不过一厘米的距离,所以他昏迷了,也许醒不过来了。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心脏。   “想什么?”   清冷的声音是顾淮阳,她不用偏头就知道,“我在想,也许差一点躺在里头的是我?”   又听到耳畔一阵冷哼,遇安偏过头看着最近似乎有些喜怒无常的男人,又道,“他也挺可怜的。最后连一个可以来探望的亲人也没有。”   “……”   “要是我和小婉不出去的话,他也许能活的好好的,这其实还是得怪我。”遇安突然通透似的喋喋不休。   “宋遇安,你最近是很闲吗?”   遇安狐疑看着他,他道,“所以你不是失踪了,而是跑出去了?”   “你怎么知道?”遇安随口一说,想到刚刚自己的忏悔,讪笑一声,身边人脸色不太好,遇安又道,“你生什么气?”   某人被她一问,脸色沉了沉,遇安又道,“你最近太奇怪了,根据经验,不是生理期就该是更年期。顾淮阳,你…”   她话没说完,某高冷男人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然后宋遇安嘴贱的结果,顾淮阳两天没理她。   “你和老顾最近又是怎么了?”   遇安叹气,“我哪知道他是生理期还是更年期。”   徐弈博嘴角抽搐了下,却也淡定道,“我们老顾很好哄的。”   遇安翻了个白眼,“为什么每次让我哄他?”话说出口又觉得不对,“我为什么要哄他?”   一脸看热闹的徐弈博道,“你不见的时候,老顾发了多大的脾气你知道吗?”   “……”   “结果你只是溜出去了。”   “……”   “还惹了这么多事,他能不气吗?”   遇安点点头,徐弈博见她这副求教的心态,又道,“所以啊…”   “更加不用哄了。”遇安看着他认真道,“正好给他排毒。”   徐弈博此刻想,要是顾淮阳在这,一定会被是气个半死。不过转眼又想,那个嘴欠又孤傲的男人也是活该。   “我们出去喝酒吧。”   遇安正在查房最后途径她病房看她。   “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你不是还欠我一顿酒吗?而且上次压根没有喝好吗?”林婉又提醒她。   “难道你还怕我赖账不成?”宋遇安没好气道。   “嗯,再不请我喝,我就走了。”   “......”   于是那天晚上,两个本来还应该老实待在医院的女人溜了出去。   那是家比较热闹繁华的酒吧,看样子,林婉也来过不少次。   “我以前偷偷跟着他来过。”林婉抿了口酒道。   宋遇安知道她说的是谁。   “遇安,我们也算是同生共死过了。”小丫头朝她举了举酒杯。   “嗯。”遇安拿起酒杯和她碰了碰,大喝一口。   “你和顾医生怎么样了?”   “你说什么?”突然升起的音乐,现场异常的活跃,吵杂,听不清周边的声音。   “我说,你和顾医生怎么样了。”林婉一字一字大声道。   “就那样吧。”遇安道。   “其实那个杨医生对你还挺好的。”林婉凑到她耳边说。   遇安笑了笑,喝了口酒。   “既然都到门口了,不进去看看吗?”   顾淮阳偏过头,就看到身后的男人,徐弈博正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我真的搞不懂你,明明来了,干什么不进去?”徐弈博走近他,又朝前到门前,敲了敲门,“小师妹?”   没有人回应。   “遇安?”   “今天遇安姐不知道又跑哪里去了。”李柯哀怨一声匆匆扫了他们一眼走开,“忙死了。”   “……”   “我已经有大半个月没见着赵若非了。”   林婉语气里满是失落,又喝了口酒道,“好歹你每天还和喜欢的人在同一个地方...”满满的羡慕。   “所以...”宋遇安歪着头想了想,“你其实不是来喝酒的,是来找他的?”   被宋遇安直接一问,林婉不好意思起来,她应该庆幸这昏暗又一闪一熄的灯,此刻的她脸肯定也红了。   见面前的女孩不做声,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林婉又眼睛四处扫了扫,此时吧台上的服务员突然递给她们两杯酒,Tequila Sunrise。   “我们没点。”遇安叫住他。   “这是那边的先生给两位点的,请慢用。”俩个女子瞅了瞅一角的男子,那个男子走了过来,手里端着酒。   “我对Tequila Sunrise不感兴趣。”林婉说。   男人却兴趣浓厚地看着她,“你懂酒?”   “知道一点点。”   林婉却在瞥到不远处的男人后,似乎有些咬牙切齿。她凑近宋遇安道,“我看见他了。”宋遇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似乎从角落走出来的男人,又听旁边的女子道,“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她说的气急败坏。   林婉突然起身,对旁边的男人道,“你想喝什么,我调给你喝?”说完,用手上的皮筋随意绑起头发,潮里头调酒师那进去。   “Gibson?”林婉问。   男人点点头,一脸好奇又带着笑意打量她。   宋遇安看到她那么灵活的接住调酒器,还能顺势耍几个花式,也不由得佩服起眼前这个平时没事找医生护士茬的大小姐起来,她似乎懂得还挺多。   旁边的一些群众似乎也被吧台上的女孩吸引住了,赢得一阵掌声。   她把酒推到男人面前,“礼尚往来。”   “你是说酒的名字还是?”   林婉挑了挑眉,却有个身影突然出现。   “林婉。”赵若非本来要走的时候,听到一阵阵掌声,本来没怎么注意,却扫到吧台那熟悉的身影,本来应该好好在医院躺着的人此刻在酒吧,他就够火大了,还对另一个男人笑的那么开心。   “小婉,表演的不错。”宋遇安毫不顾忌的拍了拍手,也是为了帮林婉刺激刺激那个男人。   “还有拿手的没有使出来呢。”林婉本来要继续,却被人拽住手腕,正是赵若非。   “放手。”林婉不耐起来。   “先生,你是谁?”一旁和她们两一起的那个男人对突然出现的男人颇为无感。   赵若非看也没看他一眼,只是盯着林婉,“回医院。”   “你是谁啊?我干嘛要听你的?”似乎想挣脱他,可是他看着只是轻轻抓住她的手腕,却怎么也挣脱不了。   “这位先生,你再这样,我要报警了。”林婉故意说,而赵若非冷冷一笑,看着她的眼里满是不信和警告。   “遇安,报警。”   遇安本来就在一旁看两个人的表演,此时的她完全有些自动化掏出手机,然后又清醒了一眼,看着林婉,似乎在确信,林婉却满满的求助,而想起刚刚林婉的吐槽,这个男人应该吃点苦。   她遂即拨打了电话,可是电话却被男人粗暴地抢走。   一旁那个男人被吓得说不出话。   一转眼,林婉便被赵若非在众目睽睽下拽走了。   真是霸道。遇安叹气,突然想起自己的手机,“喂,好歹先把手机给我啊。”   她追了出去。   “松手。”林婉从来没有在力气上赢过他,终于他放开了手。   “为什么来?”冷冷的语气,林婉气不打一处来,“关你什么事?”   “林婉。”语气里是满满的不悦。   “再见。”林婉还在生气,不想理他,却被拽住,“你想干什么?赵若非?”   她离他只有擦肩的距离,盯着抓紧自己胳膊的手,“你这样,我又会误会的。”   林婉表现的很平静,望着他道,“赵若非,你喜欢我吗?”   男人听着她的话,皱了皱眉,松开了手。林婉却冷冷一笑,“我知道了,我也不想喜欢你,我也不喜欢你了。”   “所以,你能不能不要管我了?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林婉的话是叫出来的,“反正我很快就出院了,你也不用对我愧疚,我知道我家的事,与你没有什么关系,到时候我就会离开,再也不想看见你...”   她的话还没落下,便陷入一个猝不及防的拥抱,那个她渴望已久的拥抱,她下意识的挣脱,却被禁锢的越来越紧,直到嘴唇落上强有力的吻,一如他的风格。   也许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连等待也成了习惯。   “你和他说了什么?”   “我说,你被一个男人带走了。”   “……”这位大哥,你眼瞎了吗?我什么时候被男人带走了?我明明是跟着出来的好嘛?遇安默默翻了一个白眼,又问,   “他还说了什么?”   “问了酒吧的地址。”   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宋遇安坚信他会过来,即使每一次他都失约了,即使她每一次都会伤心到绝望,可同样的场景再次发生,她好像仍旧会选择等他,即便这次他压根没和她说过,他会来。   她就这样傻傻地挪到酒吧不远处的路灯下,坐在台阶上,那个地方比较通亮,比较显眼。   那个男人还没有走,站在她面前,低头看她,此时的宋遇安满脸笑意,握着手机,昏黄的灯光照的本来消瘦的脸颊略显憔悴。   遇安看到他时,蹙了蹙眉,他却有些尴尬解释,“别误会,我只是看你一个人等人无聊,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时间总会过的快些。”   “不用了。”穿着泥枣色薄外套的女人礼貌拒绝,“我一个人就好。”   她话里刻意的疏远,让那个男人踌躇了几分钟,便离开了。   爱情里,即便是等待,她也舍不得让旁观者参与,即使是等,因为等待的那个人是他,所以不会无聊。   顾淮阳才到医院门口,却听到护士的叫唤。   “2号房的杜女士突然呕吐不止,高烧到现在都没退。”   “腹部呢,有肿大吗?是否伴随着疼痛或抽搐?”顾淮阳清冷的声音响起,随即又抓起白大褂套在身上,看了眼一脸茫然的女护士,叹了口气,快步迈了出去。   宋遇安歪着头,双手抱腿,看着经过的路人。竟然还有经过的一个人站在她面前停了一下,随即塞了东西在她手里,再离开。   遇安反应慢半拍的看到手里的100元,欲哭无泪。虽然人有善心是好事,出手这么阔绰,可是她哪里像无家可归的乞丐了?   “喂,我不是乞丐。”她几乎是扯着嗓子喊的,还好大晚上的,人不算太多,可是早就不知塞给她钱的去了哪里。   “就是因为你这样可怜兮兮蹲在这,别人才误会。”揶揄她的正是不久前被赵若非拖走的女人林婉。   “坐在这干嘛呢?”林婉也顺势坐到她旁边,有些不自然的样子。   遇安灼灼眼光看着她,林婉有些不好意思,对上她视线那一刻便躲开了,“干嘛?”   “做贼心虚的样子,我才要问你。”宋遇安挑眉,这还是难得的一次让林婉吃瘪,每回都被这个比自己小的女孩嘲笑,今天竟然翻身了,遇安又凑近她的脸,盯着她,视线把她脸扫了个遍,最后落在她殷红有些肿的嘴唇上,笑得不怀好意,让林婉不好意思起来,她往旁边挪了挪,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什么吗?干嘛这么看着我。”她的声音还有些虚。   “哦,我刚刚看到你和赵若非在那头…”遇安故意指了指那头的方向,说的漫不经心,“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   “什么众目睽睽,大晚上哪有几个人?”林婉说出口,就后悔了,她着道了。她看着遇安一脸的得意,有些生气,“宋遇安。”   “恭喜恭喜。”遇安拍了拍她肩。   林婉突然把头埋在腿上,“丢脸死了。”却也只是片刻,又探出头,好奇看着她,“遇安,你坐在这干嘛?你还没回答我。”   “我…”突然话题又绕回来了,遇安颇为尴尬地躲开好奇的林大小姐的眼神。   半天,遇安才小声道,“我在等顾淮阳。”   “什么?”林婉的确没听到宋遇安咬字及其不清楚又微弱的声音。   “她说,她在等顾淮阳。”不合时宜又清冷的声音是不知何时站在她们身后的男人。   从天而降的声音把两人吓了一跳,林婉瞪着眼睛看他,“你偷听我们讲话?”   赵若非挑了挑眉,对上林婉跳脚的样子满脸戏谑,“你这个坐在一旁没有听清的人,还好意思说我偷听?”满满的挑衅。   林婉咬牙切齿,“你听力好了不起啊?”   赵若非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宋遇安摇头感叹两人之间的斗嘴。   “所以你是在等顾淮阳?”   林婉狐疑,“他过来了?”   “我不知道。”淡淡的回答。   林婉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是他打给刚刚那个男人的,知道我在酒吧。”宋遇安陈述,表现的很平静,没有过多的喜悦。   “所以他没直接和你说?”   宋遇安摇头。   “所以你只是在听了那个陌生男人说了之后就这样傻等了?”   遇安疑惑看着她,点头。   “所以,你也没给他打电话确认,他是否会过来?”   遇安想了想,摇头。   林婉突然一副恨铁不成钢,“你应该给他打电话,说你在等他。”   遇安直接拒绝,“我不想。”   “为什么?你傻呀。”林婉声音都变得尖锐了。   “我不知道和他应该说什么,林婉,其实我害怕。”   “……”   “我害怕只是我的一场空,所以不想知道答案。”所以我宁愿一个人猜来猜去,也不愿意去询问那个答案,也许是因为我内心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不想确认,希望那一天慢点来到。   “万一他不来呢?”   “不来就不来吧,反正我…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等待,习惯了失望,却不习惯放弃。   “遇安。”林婉听着她声音里的无奈,有些心疼,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会。”一直坐在林婉旁边沉默不语的男人突然开口,“那个男人,喜欢你。”   “你不用安慰我。”   赵若非听完,冷冷一笑,他从来不屑安慰人的把戏,尤其是和他毫无关系的人,只是那个男人给他印象深刻。   林婉瞅了瞅他,知道他有些生气了,她暗自腹诽,这个男人就是气量太小。   “顾淮阳他喜欢你,也许他自己没有发现。”   赵若非幽幽说着,“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当局者总是看不清自己的想法,需要旁观者的当头   棒喝。”他说完,看着他旁边一脸由崇拜脸到心疼脸,又鄙夷脸的女人。   “能不能说人话?”林婉狠狠道,也不知道气什么,偏过头不再看他。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遇安望着漆黑的深夜里的繁星,眼神有些飘渺,徐弈博也和她说过类似的话。   “遇安,老顾只是当局者迷,他把自己的心守得太严实了,所以需要你的耐心,让他了解到自己的心。”   “我们小师妹呢,要对自己有更多的信心。”   所以,经历过那么多,仍旧舍不得放手。也许是因为心中某杆秤倾斜了,她也不是那么木讷的女人,但是她总是在感受到他对她的好后,又是一连串的冷淡。一点希望之后给她天崩地裂的失望。所以她害怕往后想,她的确在经历了这些后,变成了鸵鸟,也许她该再勇敢点,诚实点。毕竟那个人是顾淮阳,他是独一无二的顾淮阳。   “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回去?”林婉问她。   “嗯。”   “都已经两个小时了,要来早就来了。”现在已经十一点了,从九点到现在,足足两个小时,可以从明景到知瘾,来回四五次了。   林婉看到她似乎不打算走,又道,“反正你回去医院见到他也是一样啊。”   “不一样的。”   回去医院,她就没有那份勇气面对他。   “可是…”林婉还想说什么,却被一旁的赵若非拦住,把她带走了。   “太迟了现在。”林婉告诉赵若非。   “我会让人看着的,她也许想一个人静一静。”   林婉半信半疑,终于离开了。   宋遇安抓住手里的手机,手机没有响过他的短信。   时间还在流走,她的意识也慢慢被困意拉走,一点一点,恍惚间仿佛看见他走了过来,对她说,对不起,我来迟了。   医院手术室的灯还亮着,外头有一个家属模样的男人坐在那焦急等着,灯顿时熄了,门被打开。中年男士跑过去,看到出来的医生就问,“怎么样?”   “没事。”亲切的声音自然不是一脸面无表情又严肃样的男医生,而且旁边另一个搭档。   顾淮阳才不急不慌,“二十四小时的观察期。”他貌似对女医生那句没事不满意,虽然手术成功了,可是却没有过观察期。   Vivan斜眼看了他那认真的样子,顾淮阳却早走了。   他经过急诊室,里头只有两个趴着的人,   “宋医生没有回来。”陈远有些疲劳。   “遇安姐一直没有回来。”   他随即大步跑了出去,连白大褂也没有脱,边走边打电话。   电话却又是无人接听。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那份焦急的心情。   “你还不明白吗?”那是徐弈博当时说的。   “你还没看清楚你自己吗?顾淮阳,就算再有耐心的人总有一天也会被你气跑。”   “顾淮阳,你总是让我找不到你。”那是很久以前她悠悠的抱怨。   这种七上八下不安的内心,是他最近频繁出现的,不受控制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大脑,还有不受控制的……想念。   越是深夜,酒吧里头就越是喧闹,而门口除了一两个像样的服务员,显得尤为清冷。   昏黄路灯下的女人,把头埋在膝盖里,随着时间的流逝,头也显得沉重,在她有些昏昏欲睡的把头偏了偏,瞥到一双黑色皮鞋。却在抬头时,满脸的笑意僵硬了,变成了诧异,那个男人是杨溪宸。   “遇安,你这个样子,会让我很受伤的。”杨溪宸说的很认真,却连眼睛也带着刻意的笑。   “我怎么了?”宋遇安疑惑地歪着头。此时杨溪宸站在她面前,灯光射在他的眼睛,微微眯着眼,低头看坐在台阶上的女人。   “就是看到我后明显的失望。”杨溪宸无奈道。   “呃......有那么明显吗?”她偏头,似乎正在认真想这个问题。   “......”杨溪宸好笑过后,又道,“难道你打算坐在这台阶上过夜”   宋遇安摇头,望着他时,他似乎伸出了手。   见她一脸疑惑,他道:“起来啊,回医院。”   “哦。”可是她却直接自己站了起来,僵持在空中的手滞了滞,连带脸上的笑意也有些僵硬,遂即在她望向他时,用他的手揉了揉她的头。   他柔和的目光打在她身上,这样的夜色似乎很动人。      ☆、他长着一张生气的脸   这两天有件事让遇安一直耿耿于怀,那就是顾淮阳,他好像在刻意避开她,似乎在躲着她,可是想想自己除了两天前在酒吧等他,这两天和他说两句话的机会也没有,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难道生气的不该是自己吗?连问他甚至生气的机会也没有,发现自己也没有多生气,大概真的是习惯了,所以连同心脏也强大了,怪不得苏文青说她是受虐型人才。   顾淮阳看到她刻意地离开,好不容易跟上他,他却只冷冷打个招呼便离开,和很久以前一样,有感觉有哪里不太一样。   “顾淮阳最近怎么了?”遇安问杵在她旁边的男人。   “你自己问他啊。”徐弈博一脸我不知道的茫然样子。   “我要是有机会问的话。”遇安奇怪道,“他压根不理我,我好像也没有干什么啊?”   “嗯,是挺奇怪的。”徐弈博认真回答她,可是似乎又有些看热闹的成分,“他好像真的在躲你,能把老顾惹生气,遇安,你真厉害。”   能不能不要用这股崇拜的眼光?   “我没有惹他,我再说一次。”宋遇安是咬牙说的,“生气的难道不应该是我吗?”   徐弈博好笑地看着她,幽幽的一句话又让她成功地抓狂,“你和我说有什么用,你去和他说去。”   看着某人得意的背影,宋遇安想,他们怎么能玩的这么好呢?两个这么性格不搭调的男人,她挫败地转过身。   所以当顾淮阳第九次与她冷淡的擦肩而过,她便彻底抓狂爆发了。本来应该生气的是她才对。   “顾淮阳。”她叫他,并大步拦在他面前时,语气并不和善,而顾淮阳扫了她一眼,似乎奇怪她满脸的气愤。   “你干嘛躲我?”宋遇安说着,男人蹙眉狐疑看了眼她,似乎在思考这句话。   “我为什么要躲你?”他的语气也是冰冷的。   “遇安。”身后响起的声音是杨溪宸,她下意识转过身,看到男人正朝她笑,而也只是她转身的一瞬间,顾淮阳便转身走了。   看到他的背影,她顺手把脱鞋砸他,没有太远的距离,男人雪白色的白大褂赫然印上了脚印,而顾淮阳也只是微微停下脚步,却只是一瞬,连头也没有回,又大步往前走去。   遇安一跳一蹦地要过去拿鞋,不过杨溪宸明显比她快,拿起鞋子递给她。   “谢谢。”她接过鞋,穿在自己脚上。   “真的有那么生气?”   他轻柔的声音,让她抬头看了看,不太明白他的话。   “脱鞋砸人很...幼稚。”他道。   “......”宋遇安的确是因为气急败坏,没有想到这个问题,还好没有几个人。   “最近大家都说冷清凉薄的顾医生在生气。”本来倒水的男人狐疑地瞥了眼她,只是瞬间,他便走过来递给她水。   “所以你决定去英国了。”顾淮阳冷清问。   “嗯,不过你转移话题也太快了,我印象中顾淮阳怎么会转移话题呢?”颜嘉卉喝了口水,好笑地看着他,“顾淮阳不想说的话,一般就以沉默结束,或是等待别人转移话题。”   “......”   “你变了很多,淮阳。”颜嘉卉笑了笑,“不过这一次我是真心的开心。”   眼看着她切了又切餐盘里的烤牛排,仿佛有深仇大恨似的,坐在她一旁的苏文青才说话,“遇安。”   “干什么?”   “呃,你在切什么?”   “她其实在切空气。”欠抽的话自然出自徐弈博之口。   遇安才发现自己刀子底下只有白色的盘子,她无所谓地放下刀叉。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总算风平浪静。可是顾淮阳那家伙竟然,以工作没有时间为由,没有出现。应该说,已经一个星期了,她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你知不知道顾淮阳最近到底为什么生气?”宋遇安弱弱问。   徐弈博一脸看热闹的样子,抿了口水。   “老顾从来也不生气的啊。”周思楠疑惑道,“他本来就是性格怪怪的,最近尤其怪。”   几个人嫌弃地看着周思楠一个人的揣测,遂即不再注意他。   “他那是长了一张生气的脸。”遇安幽幽道。   半天,徐弈博抿了口酒,道,“你不是说让他生气排毒?”   “我担心排过了头。”遇安咬牙切齿道。   “……”   在办公室里的顾医生,头望着窗外,手放在桌子上,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两下有节奏地打在桌面上,门外的人敲了几次,他才反应过来。   看清推门而入的人时,某人清冷的脸上略带不悦,进来的人正是杨溪宸。   “你怎么不敲门?”   “我可是敲了几次。”杨溪宸看着这个莫名冲他发火的男人,有些好笑,“而且是你让我进来的。”   “那是我不知道是谁。”   “难道每个进你办公室的人还要自报姓名才允许进?”杨溪宸故意停顿了下,“还是你针对我?”   “……”   “没想到顾医生是这么小肚鸡肠的男人。”   顾淮阳冷冷扫了他一眼,“有事?”   “你不应该先请我坐下,给我倒杯水吗?”   “……”顾淮阳只给了他冷傲的一眼。   杨溪宸看着他这副模样,暗暗腹诽,这人脾气还真是差的没谁了,“你那天去酒吧了吗?”   “我为什么要去…”   “你没去?”杨溪宸挑眉看他。   “……”惯有的不说话。   “遇安一个人在那可怜兮兮的,吹着冷风。”   “她有什么可怜的,不是还有你…”   “你怎么知道,原来你去了。”杨溪宸脸上闪过一丝狡黠。   “……”顾淮阳想着刚刚脱口而出的话,气结地偏过头,不看他。   “那天,我看到你了。”   “……”顾淮阳本来就有点郁闷,听到他的话,脸上更阴暗了。   “我看到你从车里出来,不过我没有和遇安说,因为我想试试你的反应。”   顾淮阳听完,本来冷着的脸,清冷的眸子横扫在他身上。   “你果然是和遇安说的一样…”   “……”   “闷不做声,不会说话,也不会做人。”   顾医生此刻的脸估计和冷藏箱有的一拼了。   “L大,行走的雕塑,明艳动人,后一句是什么来着…”杨溪宸停顿了下,装着突然想起来的样子,“移动的冰箱,冷漠冻人。”   “……”   “果然名副其实。不过我怎么觉得冷藏箱更适合你?”   顾淮阳紧抿着唇,“她说的?”   杨溪宸看着他那火大的样子,半天道,“你觉得呢?”   几个人离开了小馆,分开走。   “遇安你真的不和我们走?”文青问她。   “嗯,我才不要做电灯泡。”她道,又扫了眼没有太多眼力劲的周思楠,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他说,“我和遇安一起走。”   “......”   “注意安全。”苏文青又补充。   “现在可是光天化日啊...”   “好吧,知道了。”   看着两个人互相依偎着,徐弈博给小青理了理身上的外套,然后给她打开车门,苏文青脸上满是笑容,遇安看在心里,既为她高兴,也多是有些羡慕。   “还不走吗?”遇安看到一旁杵着的周思楠,他什么时候这么有眼力劲了?可是此刻的他脸上满是纠结。   “有事问我?”遇安问他,又见他墨迹半天也只是奇怪的样子看着她,“那我走了。”   遇安话还没完,一只手急忙拦在她跟前,遇安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冷风吹过,她缩了缩自己的脖子,“赶紧说,冷死我了。”   “遇安,女孩子都喜欢什么?”   遇安听到这个,诧异也不过一瞬,他又道,“为什么女孩子总是喜欢生气?”   遇安没好气瞪着他,“女孩子哪有喜欢生气了?”   周思楠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耳朵微红。   “小珂又不理你了?”   “......”一下子被看穿心思的男人不好意思起来。   “周思楠,你喜欢小珂?”遇安问。但是不用他回答,看他脸上的微红,还有些低头的样子,遇安就知道了。   男人稚嫩的脸略带羞涩,却在抬头看到遇安一脸八卦的样子,“我才不喜欢她呢。”   “是吗?”遇安也半真半假配合他。   结果这样一个大男人把她丢在了马路上吹冷风。她好笑地看着这个气愤着离去的身影。把自己缩进大衣里,这还没到冬天呢,淮安的冬天来得可真快。   漫无目的地上了的士,等到司机大哥提醒她到了的时候,她一看,竟然是医院门口,不禁有些好笑。慢吞吞磨叽地下车。   “宋医生。”   “宋医生。”   走进1楼大厅,几个熟知的护士朝她打招呼,她随意点头走进电梯。   “来找顾医生?”一个医生的声音把一直心不在焉的女人拉回现实,才看到自己正站在心脏科3室门口。   在她还没有想清楚的时候,原来就做了决定。在门口徘徊了没多久,门被拉开,本来想了很多个理由还有话题的女孩却在看到里头出来的人时,笑意僵在了脸上。   所以他才没有去,原来是这样,还真是加班的好理由。遇安不禁暗自腹诽。   “遇安,来找淮阳吗?”还是那么的温婉大方。   遇安对上她温柔的眸子,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害怕这个女孩,立马否认,“不是。”   颜嘉卉看到她那么快的否认,有些失笑。再看到里头出来的顾淮阳,她脸上更显尴尬。   “我找他。”从另一间办公室里出来的杨溪宸就这样莫名其妙不知头脑地被遇安拖着,“我们不是约好了?我找了你很久。”   就这样,不等杨溪宸开口,便被那个稍微有些野蛮的女孩拖走了,男人好看的脸上多了一丝笑意。   遇安这才放开他,略带抱歉。   “我怎么不记得我们约好了?”杨溪宸问她。   “呃...”   看着她有些窘迫的样子,他笑了笑,“为什么要跑?”   “......”遇安低了下头,“我哪里跑了?”   “那你真的是来找我的?”杨溪宸半真半假道。   “不是。”遇安虽然不想打击他,却还是如实开口。   半天,男人才长叹了一口气,颇为无奈道,“让我幻想一下也不行。”   遇安沉默,低下头,踢了踢墙角。   “让我想想你这幅样子是怎么了,哦...难道是饿了?”杨溪宸故作深思,还不忘把右手搭在左胳膊上,右手拖着下巴,一脸的严肃,成功把还有些沉默蔫了的女孩逗笑了。   “遇安姐...”两个女孩正在食堂里吃饭,李珂看到不远处,兴奋地用手肘抵了抵身旁的女人的右手,害得她差点筷子都掉了。遇安狐疑看了一眼有些奇怪的李珂,又顺着她的眼神看到的可不是一向高冷,最近又异常寒冷的顾大医生。   “遇安。”徐弈博一屁股坐在她面前,还好心把她对着的位子留了出来。磨蹭的顾淮阳慢慢走过来扫了她一眼,然后坐在徐的旁边,她的对面。本来李珂还在看热闹似的在两个人之间游离,一看到周思楠那家伙过来,马上变了脸色,起身,连招呼也不打,只说了句,“遇安姐,我吃饱了,先走了。”   周思楠过来也只看到李珂瞪他一眼,他奇怪坐在遇安旁边,“她怎么了?”   遇安好笑看着他,“你把她怎么了?”   周思楠更加疑惑,“我能把她怎么了?”   遇安想了想扫了他一眼,点点头。   周思楠看的一头雾水。   “单细胞生物有待进化啊。”这一声出自憋着笑意的徐弈博。   “......”   遇安抬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还是那么清冷,遇安郁闷至极。   “老顾,你昨天真的有这么忙?”   他的话成功让遇安想到昨天那一幕,于是她有些生气了,却也不做声。   “小师妹可是念叨你半天了。”徐弈博又补充。   “对啊,遇安还问你最近为什么生气。”周思楠附和道,却也说得认真,被遇安一个白眼压过。   “人家哪有生气,明明是长着一张生气的脸。”徐弈博继续添油加醋。   顾淮阳才缓缓抬起头,遇安此刻看到他那副事不关己的局外人模样,突然狠狠道,“他忙什么?忙着和美女约会。”说完,放下筷子,气冲冲而去。   “遇安怎么了?”周思楠一头雾水。   “还能怎么,肯定是生气,闹别扭了。”徐弈博好笑道。   “为什么生气?”   “你问他。”徐弈博脸朝着某个脸色并不太好看的男人。顾淮阳也是冷眼看着他,半天才道,“我怎么知道。”然后也匆匆离开。   “这两个人怎么了?”周思楠更是看不明白了。   在看到颜嘉卉的短信时,遇安有些皱了皱眉头,疑惑万分。虽然过去的事与她无关,她释怀了,可是她们两个也算不上朋友,而且...   遇安,我在格文小馆。颜嘉卉。   就在她犹豫之际,又弹进一条信息。   我马上就要走了,所以你能过来吗?   她疑惑地打车过去,看到包厢里的女人静静坐着,看到她一阵欣喜。   “遇安,你来了。”   “嗯。”她走了过去,坐到喝的微红着脸的女人旁边。   “你看,天气多好啊。”颜嘉卉眼里还噙着笑,遇安顺着看到窗边,窗户开着,阳光射进来,柔和地打在屋内的每一个角落,在这个有些微冷的秋季,却很温暖。   “我要走了。”颜嘉卉缓缓开口。   “去哪?”   “英国。”   “......”沉默了良久,宋遇安问她,“为什么?”   “哪有什么为什么啊,难道让我在这看着你和淮阳...”颜嘉卉可能真的喝多了,宋遇安第一次觉得她话那么多,但是相比以前给她的女神形象,此时的她比较可爱,颜嘉卉好像察觉到自己的口误,摇了摇头,对身旁的女人道,“遇安,我很羡慕你。”   “......”   “我们喝一杯。”颜嘉卉又扬了扬自己手里的杯子。   两个人影并肩走在路上,女孩红色的针织开衫,底下配着短裙,漂亮的脸上却有几分唯唯诺诺,步伐也不算轻快,而一旁脸上阴沉的男人一言不发,长身玉立,步伐不紧不慢,让人无法忽视,构成一幅黄昏的风景,虽然不算和谐,却足够沁人心脾,路人还忍不住好奇看着这一对打眼吸引眼球的男女。素颜脸蛋精致的女孩终于忍不住,再瞅了他很多次后,加快步伐,对着一脸沉默的可怕的男人,小说道,“哥,你生气了?”   “......”男人只是冷哼一声。   “我不过就是翘了两趟课,又不是高中生。”顾宁吐槽,转念一想,“你不会是和嫂子吵架了,把气撒在我身上了吧?”   顾淮阳脚下一滞,只是微微偏头看着她一脸的确认,不说一个字,加快步伐。   “那时候,顾淮阳总是对谁都爱搭不理的,别人骂他,他也把人当空气,别人打他,还是徐弈博帮他揍会来的。”颜嘉卉道。   遇安不知道她想说什么,却也赞同似的点头。   “别人对他递情书告白什么的,他简直永远在状况外。我记得特别清楚,有一次是高一隔壁班的刘婷,人家好歹是学校数一数二的美女。”颜嘉卉有些好笑道,“可是当时别人叫唤他的时候,他明明停下了脚步,可是她一说完,他抬头奇怪的看着她,你猜顾淮阳说了什么。”   遇安歪着头,想不出来。   “他说,你在和我说话吗?”   遇安想象了下他欠扁的回答,确实会把人气死,这就是顾淮阳。   颜嘉卉因为和他家离得很近,和顾宁关系好,但是顾淮阳一直都比较早熟,人又冷漠,经常待着房间里或是在学校看书,所以即使经常去顾宁家里也很难见他一次。颜嘉卉那时候只是听顾宁老提起她家那个哥哥,哥哥长哥哥短,哥哥长得好看,哥哥功课好,哥哥耐心好,可是不爱说话。那时候的颜嘉卉对他是充满好奇,直到高一的时候,他们分到一个班。他头脑很好,人缘却不好,能玩的不多。有人在路上给他打招呼,很多都被他直接忽视了。其实后来颜嘉卉才知道,他不是他们所说的高傲,他只是怕麻烦,而且别人给他打招呼时,他经常脑子里在想东西,根本没有听到人的叫唤。时间长了,搭理他的就少了。偶尔,颜嘉卉跟在他身后一路,他都没有丝毫发现,直到回家。有一次,他在推开门要进去的时候,好像忘了什么,转身就看到她。他大概疑惑吧,颜嘉卉有些尴尬,脸上微红,指了指前方不远处,“我住附近。”他当时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颜嘉卉之后知道,他压根不记得她,她好歹去他家待过,重点是她是他同班的同学,他好像真的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秀才。还是后来因为顾宁的关系,经常去串门,又是一个班的,才熟悉起来的。   徐弈博是他初中的同学,性格好动热情,这是颜嘉卉知道他唯一的朋友。而且顾淮阳貌似很依赖徐弈博。   刘婷那次,她看到顾淮阳朝徐弈博微微快步过去,没有回应刘婷,被忽视的美女又大叫了一声,还是徐弈博提醒,顾淮阳才有些发蒙地回头看着她,刘婷对他说,“顾淮阳,你能考虑下吗?”   顾淮阳当时一脸疑惑,微微皱眉道:“你在和我说话?”   “.......”人家都点名道姓了。   “我刚刚的话。”美女都要急哭了,“你能不能考虑下?”   可是顾淮阳还认真地点点头,有些敷衍,“你刚刚说什么了?”   美女直接边跑边哭。   徐弈博当时还问,“你小子是真的没听到还是假的?”   顾淮阳认真道,“我看到你的时候听到耳畔的声音,没太注意,我以为她在和别人说话。”   徐弈博那时候知道,他真的不仅情商低,还有隔绝外界一切的本领。他学习那么厉害,可是就是个生活白痴,这让徐弈博之后为他操碎了心。随着年纪的增长,本来就不谙世事又特立独行的男人越发的默然清冷。   宋遇安拿起杯子,倒了点酒,喝了一口。两个人就你一言我一句,有一句每一句的,喝起酒来。都说男人的友谊都是喝出来的,其实女人也是。   “遇安。”   “嗯?”   “手机借我一下。”   遇安乖乖掏出手机递给她,颜嘉卉打开手机,手指微微一顿。   遇安不以为然地扫过手机,明明没喝醉的脸上泛起一丝微红,偏过了头,不再看手机。   嘉卉只是轻笑。   遇安自然是不知道的,喝了口酒,随意一问,“你借我手机干什么?”   “打电话。”   “哦。”   “竟然也不接。”颜嘉卉叹了口气。   “你给谁打电话呢?”   “顾淮阳。”颜嘉卉说。   “颜嘉卉。”遇安无语地小声叫,要去抢手机,嘉卉却无所谓,“你怕什么啊,反正他手机也无人接听。”   “……”   “遇安,我十三岁就认识他了,顾淮阳。”颜嘉卉望着旁边的女人道,“到现在已经快十三年了。在我的记忆里,他是一个不肯多说话,也不爱多解释的男孩,他和围在我身边的那些男生不一样,在该有的纯真的孩提贪玩的时候,他很特立独行,所以朋友也不多。”   “他很少会表现出自己的情绪,脸上永远是一副冷漠的样子,没有喜悦也没有悲伤。顾宁爱闹腾,他即不拒绝,也绝不参与,却是我见过他最通情达理的时候,看着顾宁的无理取闹,他不会凶她,在她伤心的时候,会拍拍她的肩,算是安慰。”   “我和他认识那么久,我一直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能改变他。可是现在我回来发现了他的改变。”颜嘉卉继续幽幽道,“他变得有了情绪,会别扭,会在意,甚至会生气。这些改变都是因为你。”   宋遇安听完她的话,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他是喜欢你的,遇安。只是他自己可能不太清楚。他那么迟钝,又沉闷,常常把人逼得快要跳脚了,可是遇安,那么多年你都等了,就再等等他好吗?”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遇安说的认真,“你不是也还喜欢他?”   “我是喜欢他,可是呢,他不喜欢我。”颜嘉卉舒了口气,“要是他喜欢的是我,你还指望我让给你?”   颜嘉卉一副歪着头的搞笑样子,让遇安笑了,“他喜欢的也不一定是我,不过是我逼他逼得厉害。”   颜嘉卉却摇了摇头,“不是的。”   他说过,你不是别人。   他说过,我们单独见面的话,她会不高兴。   以前的顾淮阳不会为了一个无关痛痒的人说话,更加也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可是他却怕她不高兴。   遇安晃了晃酒,什么也不想说,只是和她喝起酒来。   等到第二天醒来,其实是被阳光晃醒的,眼睛微微眯着,睁开眼,顺着视线,门被敲响,露出奶奶无比亲切的脸。   “今天不用上班吗?”   她彻底清醒过来,早餐也没来的及吃,便出了门。   可是当她拖着有些疼痛的大脑去到医院的时候,总觉得怪怪的。似乎经过的医院护士都在有意无意地盯着她,却在她注视下又赶忙偏过头,一切都是这么奇怪。   竟然还有护士看到她,直接哭着走开。陈远为什么远远看到她也不打招呼了?像看到鬼一样?   还有科室里用怪异眼光看着她的同事,还有笑着和她恭喜的,恭喜什么?又不是年底发年终奖。   就在她奇怪之际,桌上多了一个餐盒,她狐疑地看着李珂。   “顾医生让我带给你的。”李珂故意把顾医生三个字咬的重,满脸的八卦。   “......”   “说说你们什么时候暗度陈仓的?”   “我们什么时候暗度陈仓了?”遇安突然觉得头疼。      ☆、你是不是傻   当梦寐以求的事突然成真了,她怎么觉得如此的不真实呢?   “什么呀,你不是昨天都把人扑倒告白了吗?”   遇安听到扑倒告白四个字,额头青筋都颤抖了,又听李珂道,“昨天晚上九点,手术室门口。”   “……”   记忆似乎一点点袭来。   “我要去找顾淮阳。”   “好好好,我们在路上了。”   “怎么还没到?”有点发酒疯不太清醒的宋遇安抱怨万千。   才下了车,便不顾形象地跑进医院。   “顾淮阳。”她见人就逮着问,“顾淮阳在哪里?”   有的护士医生被问得一脸诧异,似乎是被她吓到了,因为此刻的她气场强大,有点...嗓门大,不顾形象。与平常温婉大方的她判若两人。   终于远远见到他,似乎才从手术室出来,才摘下口罩,便听到如雷贯耳的一声,他也有些被吓到了,才回过头,便看到气冲冲朝自己狂奔而来的女人。   “你今天为什么不来?”   “……”   “你知不知道你放了我几次鸽子?你就有这么多事吗?凭什么老是让我等你?”她有些气急败坏,还有几个医生护士停下脚步,似乎在围观,被这一幕吸引。   “你以为你要拯救地球?”   “你生什么气?我还没有生气呢?”   她就这么恶狠狠地站在他面前,两个人之间只有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顾淮阳就这么无奈的看着她,在他印象李,她还没这么大声和他闹过脾气。   看着他微微蹙眉,抿着嘴,更加激怒了她,语气变得尖锐起来,“干什么不说话?就这么无视我?”   “你喝了多少酒?”   他冷冷的一句话,听得她轻笑一声,又见他要转身离开,她随即眼疾手快抓住他,结果……两只脚把自己绊倒了,然后扑倒前面的男人。   “宋遇安?”   没有反应。   “宋遇安?”   压在身上的人动了动,遇安本来埋在他胸前的头抬了抬,眯着眼,脸上微红,噙着笑意,就这么看着他,手也不知觉朝他脸上伸过去。   顾淮阳看到停在旁边的观众,避开她的触摸,扶着她站了起来。可是她就像没有骨头一样,只能借着他的力度支撑着,顾淮阳心里默默感叹,扫了眼四周的人,终于不再是静止的画面,大家都慢慢散去,却在他横抱着遇安离去时,仍旧把目光停在他们身上。   遇安丢脸地趴在桌上,李柯却仍旧念叨个没完。   “你都不知道昨天你把顾医生扑倒的时候有多霸气,而顾医生把你抱走时又有多帅。”   遇安听完幽怨抬起头看着她,“所以,昨天你一直在。”   “对啊。”   “那么,你为什么不拦住我?”遇安无比怨恨地盯着她。   “呃…我拦不住啊。”李柯看着她那杀人的眼光,继续补充,“你那双眼神明显的谁拦你就杀无赦的样子,没人敢靠近。”   “……”   “而且陈远拦了你的。”   “……”   “可是你把他给咬了。”   “……”遇安一脸黑线。怪不得陈远看到她还是一副怯懦的眼神,掉头就走。   “不过,遇安姐恭喜你愿望成真了。”   遇安疑惑看着她,一脸茫然。   “今天医院里都在说你是顾医生的女朋友。”   遇安感叹了一下,这都是什么事?醉酒误事,这次丢脸丢大了。   然后沈菁也是红了眼瞪着宋遇安,然后无辜郁闷的跑开。   可是遇安第一想法其实是,沈菁喜欢的绝对是顾淮阳,不是徐弈博。   “遇安姐,你看沈菁,太搞笑了。”李柯一副看热闹的心态,“她倒贴了那么久,顾医生连个眼神也没有给她,真是活该。”   “……”   不过是经过下心脏科,而且这次她真的只是经过,连停下来的打算都没有,就有医生叫住她,一脸八卦。   “宋医生,来找顾医生?”一个医生笑着道。   “没有,我去八号房。”遇安认真解释。   “顾医生去11号病房了。”医生又好心告诉她。   能不能稍微听懂她的话?   “我没有找他。”她虽然内心感叹,嘴上却耐心解释。   “害羞什么?”另一个医生又道。   “其实…”   “女朋友找男朋友天经地义,医院又没有禁爱令。”那个男医生义正言辞。   “……”你们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宋医生,你真厉害。”   还有崇拜她的。   “连顾医生那么冷漠的人都搞定了。”   你这样一脸崇拜是怎样?她什么时候搞定顾淮阳了?你们不能断章取义。   “围着干什么?不用工作了?”此乃心脏科的主任,此时一脸正经严肃,本来围在遇安身边的人一哄而散。终于安静了,遇安感谢这个严苛的男人,可是还没有几秒钟,就听到这个本来严肃板着脸的男人道,“宋医生,什么时候和顾淮阳在一块的?”   遇安一脸诧异,内心黑线干笑。   “那个,我和他其实什么也没有。”   “没事,医院可是很开明的地方。顾淮阳也该交女朋友了。”   本来正经得不能正经的主任此刻一副长辈操心孩子又八卦的样子,遇安心里感慨万千。   “你说是不是啊,顾医生?”   主任突然的话,遇安偏过头扫到一旁的男人,他正满满走过来,看了眼遇安,遇安略带求救的信号,反正她说不清,他来总可以了吧?赶快解释吧!   “嗯。”某人依旧冷着脸,也没有过多的表情,轻轻一声,往前走去。   嗯是什么意思?遇安内心疑惑又愤怒。回过头又看到主任八卦看着她,“虽然低调很好,不过也用不着否认的,你也别害羞,大家都知道了。”   看着主任意味深长的诡异笑脸,然后走开。我这哪是害羞?明明是无语,愤怒。   她怎么解释也没用,因为大家一脸八卦,而另一个当事人却又是副漠不关心,放任消息,遇安只能越描越黑。于是在碰到第十个问她的人,她懒得解释了,因为没有人听,更加不相信她苍白的解释。所以她解释没有用,应该找另外一个主角来解释。   就连徐弈博一干人中午在食堂看到她也是调侃,虽然被他们调侃多年,可是她很想澄清,能不能给她一个机会。   “恭喜恭喜。”徐弈博坐过去和她说。   遇安斜眼看了他下,继续吃东西。   “虽然我知道你迟早能搞定他,可是我还是忍不住好奇你是怎么搞定老顾的?”徐弈博满脸的好奇,但遇安暗自想,他就是来看热闹的。   遇安无语地扫了眼他,“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搞定他了?”   “全医院都在传你们的事。”   遇安抬头扫了他一眼,又狐疑问,“他呢,知道吗?”   “知道什么?”徐弈博反问。   “知道别人这么传啊。”遇安又摆了摆头,“他这个人还真是什么都不关心,我澄清我和他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话里尽是认真。   “你自己说也没用啊,他都默认了。”   “……”   “又没什么,反正又不知道你扑倒了顾淮阳,不过是知道你们在一起。”徐弈博憋着笑,一本正经解释。   “……”所以,她应该万分感谢?   刮起一阵风似的跑来的正是周思楠,冷冷静静盯着遇安。   遇安被他看的发毛,“有事快讲。”   “遇安,你昨天晚上…”   “嗯,我把顾淮阳扑倒了。”遇安冷静说完,却看到一脸诧异僵着的男人。   “你把那石头扑倒了?”周思楠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又是一脸兴奋大声说。遇安隐约听到周边的讪笑。   遇安想咬了自己的舌头,黑线般看着这个广播的男人。   之前她不知道是不是全医院都知道她扑倒顾淮阳的事,可是现在估计全医院都知道了!   “你竟然不知道?”徐弈博也好笑地看着这个似乎有点来自火星的男人。   周思楠摇头,“昨天下午回去了头疼,晚上没回医院。”   “所以你要和我说的是什么?”   “我想说,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和李柯在一起。”   “……”   一定是哪里不对。遇安疑惑想着,自己怎么就站在八卦顶端了?   可是谣言传出十个小时,她也没有见到男主角出来辟谣。重点是,他们前一天还在莫名的冷战,怎么此时就变成了男女朋友?   “恢复的很好。”她检查那个气色不错的女人。   “嗯,替我谢谢你的男朋友。”   所以其实病人也是八卦的,因为躺在床上太无聊。   “其实他不是我的男朋友。”那些看热闹的护士医生她懒得解释,可是这看着如此坦诚的病人,她还是忍不住澄清。   却换来病人的大笑,“宋医生,你就别掩饰了,早上顾医生过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有些欲哭无泪啊。   “顾医生。”病人一叫,宋遇安转过头看到他就在门口。   “顾医生,你来了。你看你女朋友,其实我们都知道了,你们还真是般配。”   遇安用眼神示意走到面前的男人,他似乎接收不到讯号,对病人一笑。   遇安凑近他,有些咬牙切齿,“你倒是解释啊。”   顾淮阳一脸疑惑看着她,问,“解释什么?”然后随意交代了几句就往外走。遇安紧跟其后。   “顾淮阳。”她叫住他。   “有事?”   她忍住想揍他的心,道,“你知不知道医院的人怎么说我们的。”   他偏头认真看着她,她看到经过的几个朝他们看了看的人,凑近他身边小声道,“别人说我们是…男女朋友。”   他想了想,又点了点头。   “就这样?你不打算澄清?”   “……”他一脸好笑。   “顾淮阳,你是不是傻?你就算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也不该这么与外界隔绝吧,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她认真向他解释道,“就算你不困扰无所谓,可是我很困扰。”   像顾淮阳这么轴这么冷漠,又不关心别人想法的奇葩真的不多了。她不能以常人之心去看他,更不想高看自己,免得再丢脸。   “你困扰什么?”   “……”宋遇安咋舌看着他。   却不料他以牙还牙轻飘飘说了一句,“宋遇安,你是不是傻?”   然后在她呆滞之余,拍了拍她肩离开。   什么意思?   “你们就这么在一起了?”林婉看着走过来的一脸疲惫的遇安询问。   “我也很想知道。”遇安一脸纠结。   “什么?”   遇安叹了一口气,“你不是最近要出院了吗?”   林婉挑了挑眉,“你是在赶我走?”   “……”   “而且你至于话题转移那么明显吗?”林婉坐在病床旁边,腿一直在晃动,心情似乎不错。   遇安不好意思咳了咳,“这么明显?”   林婉无语地朝她丢了个白眼,“你太便宜顾医生了。”   “……”   “要是我,就应该狠狠地虐他,不理他才对。”   “那你干嘛要理赵若非?”   林婉被她冷不丁一句气结,“我…什么时候理他了?我才不理他。”   遇安点了点头,“应该狠狠虐他。”   “我才不虐他,我直接不理他。”林婉有些没底气。   林婉话未完,便看到一个冷着脸的男人,身后跟着一个笑得很开心的男人。   于是,遇安默默的,识趣出去。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在食堂和李柯一起吃饭,徐弈博一党也来了,绯闻的两大主角同框出现,又出了话题。   而且本来坐在遇安旁边的李柯还很识趣的把自己的位子让给了顾淮阳。   “医院难得有一对,是不是该请客?”   “那个…”遇安才开口便被打断。她完全被人无视了。   “百年难得动摇的顾医生都脱单了,宋医生你厉害啊。”一脸的崇拜。   “没有脱单的都要赶紧了。”   “我们也想啊,可是医院这么忙,哪有时间找?”   “我们也不是顾医生,没有一个宋医生主动扑上来。”   “……”遇安欲哭无泪。   遇安想,要不是这个餐桌不够大,估计整个医院的都会聚在他们周边,又瞥了眼旁边的另一当事人,极其淡定任人调侃,遇安内心感叹。他内心得多强大才能如此镇定自若。   胡想之际,突然碗里多了什么,她诧异看到顾淮阳从自己碗里夹给她菜,看的一旁的人都安静了。   “不要胡思乱想,吃饭。”生硬轻柔的几个字,遇安又瞥到旁边几个好奇看着他们的人,这家伙是存心的吧?   遇安凑近他道,“你这样更加会让人误会好吗?”   顾医生却不理她。   “顾医生什么时候学会关心人了?”   “你们两个在我们这群单身狗面前腻歪有劲吗?”   “……”遇安才发现自己与他靠的很近,又低头吃饭。   又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叫一旁经过的沈菁,她也不别扭,坐在空位上,眼神直盯着遇安,把她看的快要发毛了。   一切就这么顺理成章发生了,仔细想想,最开始遇安还会去解释,却在另一个当事人冷不丁不否认的时候,不管她承不承认,好像都已经坐实了她和顾淮阳在一起的事。两个人好像和以前相比,也没有多大的变化,他依旧是那个冷冷淡淡,工作繁忙的顾淮阳,偶尔医院里碰到,遇安微红着脸,看到他调头就走,似乎最近是她在躲他?还是说,当她一直期盼,梦寐以求了多年的事突然得到了,她却觉得那不应该是她的才对,所以她躲避了,因为他没对她表过态,又或者是她自己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   可是他们两个之间,到底算谁追的谁?谁和谁告的白?好像都没有,遇安觉得这种感觉好奇怪,突然被人说出来的关系,突然他们就变成了那种关系,莫名其妙定下来的名分,透着一股不真实。      ☆、反常的苏文青   她双手抱臂,皱着眉头,抬头望着夜色的满天繁星,这样的夜晚微冷,晚风吹动树枝沙沙的响,昏黄的灯光透过树缝洒在地面,印出斑驳的影子。   “在想什么呢?”突然冒出的话,让她吓了一跳,歪着头看他。   “看你一脸那么纠结的样子,最近很苦恼?”杨溪宸站在她旁边也学她刚刚的样子,仰头看天空。   “有那么明显吗?”她有些迷糊一脸困扰的样子,杨溪宸觉得很搞笑。   “你脸都快拧在一块了。”他憋着笑,半天又道,“因为顾淮阳的事?”   “你怎么知道?”遇安问完又觉得多问了,马上闭了口,毕竟最近医院有关于他们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   “你这丫头什么心事都放在脸上,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了,我还不了解你吗?”他偏过头,看着她缓缓开口。   “你如愿以偿了不是很好吗?烦恼什么?”   “什么如愿?我和他什么也没有。”遇安又道,“突然两个人就这么坐实了关系,他也没有表态,我和他也没有多大改变,这种感觉很奇怪。”   “你觉得不真实?”杨溪宸的话像是道出了她的想法,她眨了眨眼,点头。   “因为他没有亲口告诉你?”他又问。   “我不知道。”遇安苦恼道。   “遇安,有什么就去问他。”   遇安疑惑地看着这个认真开解她,脸上透着浅浅笑意的男人。只听到他和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与其一个人在这里苦思冥想,不如去找他问清楚。遇安,你以前不就是有什么都会直说的吗?”   “与其一个人在这里苦思冥想,还不如去找他问清楚。遇安,你以前不是什么都会直接说出口的吗?”   遇安,我好像也学会了把话放在心里。女人已经离开,他一个人站在这静默的夜晚,吹着冷风。   “所以,你还没有告诉她?”身后的甜美的女声是Vivian.   杨溪宸没有回头更没有回答,像是在等待这个女人走近他。   “你都要走了还不告诉她?”   “绍怡。”这是他第一次唤她的名字,她心顿时跳的很快。   “你不用走的。”男人收起他一惯的和睦笑容,此刻的他认真又严肃。   “我回美国又不是为了你。”Vivian争辩,连声音也变得尖锐。   “……”男人不再说话,却让女人有些生气起来,“你以为全世界男人都死光了?我非你不可?”   听着她恶狠狠的话,他默不作声,半天才感叹一声,用他那惯有的柔和眼光看了她一眼,便走开。   看着他渐渐消失在黑夜里,风吹起她的刘海,湿润了她的眼眶,她小声嘀咕:   “是,当初我是为了你来的淮安,就像你为了另一个女人回国一样。你要走,我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你要我对你死心,可是你怎么就不死心呢?”   遇安横扫了眼端着餐盘过来的男人身后,徐弈博坐下来就道,“他没来。”   “……”遇安自顾自低头吃饭,不理他。   “才半天没见就想他了?”   “……”遇安沉默,然后一片默然。她抬头,发现这个以调侃她为习惯的男人竟然没有再嘲笑她了。   “你怎么了?”遇安狐疑。   徐弈博依旧是一脸笑意,“没事。”   “……”遇安看着他明明是噙着笑意的脸上却满是疲惫苦涩。   此刻的遇安有些唯唯诺诺,李柯看到她那副样子有些好笑,“你不是来找顾医生吗?”   “谁说我来找他了?”遇安下意识反驳。   “那你怎么走到这里来了?”李柯笑着道。遇安这才看到心脏科3室。果然人的下意识很可怕,不知觉就到了这里。   “遇安姐,不敲门进去?”李柯笑道。   “不去。”遇安立马道。   “来都来了干嘛不进去?”李柯明知故问,“害羞了?”   遇安瞪着眼看她,正要伸出的手才碰到门,门就从里头拉开,两个人目光交接。一个有些微红着脸,一个有些诧异。   “那个,我就先走了。”李柯像完成任务一样跑开,还不忘回头瞅了瞅。   只剩下两个人,顾淮阳那般只盯着她,也不说话,遇安被看的心跳的快溢出来,咳了咳,“那个,你忙不忙?”   “顾医生,你怎么还在这?快点。”一旁一个护士催促他。   “那你先忙。”她话还没有落下,男人便匆匆走开。   遇安内心感叹。她可是想了一个晚上,又经过一个早上的深思熟虑,才下了决心想和他谈一谈的,可是他貌似很忙,一下子把她的勇敢憋了回去。   就这么脑袋放空了很久,却看到突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的男人,遇安眨了眨眼,怕是自己的错觉。   “刚刚有个手术。”他慢慢走进来,走向她跟前。   “……”他是在解释吗?遇安有些感动,“那你坐。”她立马拉开旁边的椅子,他就这般坐在他旁边。   “你找我吗?”他又道。   遇安看着他的眸子,脸上便蔓起微红,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氛。   “唔…”遇安突然又开始心慌起来,只要看着他的眼睛,她就说不上话来,她偏过头,躲开他的视线,“那个…”   话还没想好怎么说,门口的笑意打断了里头的气氛。   “那个,不好意思,我只是来拿个资料。”陈远清了清嗓子,真的只是拿了桌子上的资料,便立马跑出去。   暧昧散去,尽是尴尬。   遇安叹了叹气。   “你要说什么?”清冷好听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是想说我们两个…”   “顾医生,你怎么在这?温医生在找你呢。”一个经过的护士探头叫他。   “呃…那你先去吧。”   顾淮阳狐疑看了眼有些奇怪的女人,轻轻说,“好。”然后又走了。   遇安内心感慨万千,她不过只是想问他一句,我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怎么就这么难呢?   可是两个人之间似乎又有了些细微的变化。他好像对她似乎好了很多,比如,食堂,他会主动走过来,坐到她身边,虽然仍旧一言不发。她偶尔在路上看到他,他也会停下来,虽然总是她主动凑上去给他打招呼。可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就这么无形的在她意料之外给坐实了。   于是,在碰到一路调侃她的医生们,她也不矫情了,虽然还是会有些不好意思,却也接受了这个事实。   遇安着实感觉到淮安冬天的湿冷,还没到最冷的一月,虽然没有下雨也没有雪,却让人不寒而栗,连同骨子的嗖凉。还是说在国外待惯了,反而不习惯家里的冷冽了。她胡思乱想着觉得自己应该去找小青出门多买几件厚一点的大衣羽绒服,不然她可过不了这冬天。   想着却接到了电话,正是苏文青,遇安就想了心有灵犀四个字。   “喂,刚想起你呢。”遇安接起电话,语气也变得很柔和雀跃,似乎透露着最近的愉悦心情。   “一起逛街?”   遇安听到她的建议,道,“刚想要叫你呢,你在哪?”   “对面咖啡馆。”   遇安抬头看到,马路对面,小有情调的咖啡店门外,朝她招手的女人。   不禁弯起嘴角,快步走过去,“你竟然在我们医院门口。”   “来有点事。”   “约会?找老徐?”遇安调侃。   “我们走吧。”小青却不回答。遇安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挽起她的胳膊,往前走。   “你们怎么了?吵架?”遇安问。   “……”小青半天才道,“没有啊。”   一整个晚上,小青似乎都很正常,兴致勃勃地买衣服,试衣服。可是遇安却觉得她的笑意里透着些勉强。   “这个怎么样?”小青兴奋的拿了一件衣服递给她,遇安扫了眼,“薄。”   小青不理她,只道,“只看款式。”   “还可以,像你的风格。”   遇安中肯点头,小青却顿时没有了兴趣,把衣服挂在一旁,遇安感受到她的不悦,问,“你怎么了?干嘛不试?”   “想换风格。”   “……”   满载而归的两个人,应该说是苏老师一个人满载而归,晚上气场太强大,宋医生都不敢选衣服了,整个人眼神都在她身上。   “小青。”   “嗯?”   “我好像和顾淮阳在一起了。”遇安轻飘飘道。   “哦。”小青反常的安静。   “……”一向操心宋遇安的终身大事,还很八卦的苏老师最后在她尘埃落定,找到归属的时候,竟然就这样哦一声。   遇安拽着她,盯着一脸平静的她,“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苏文青看着她好笑道。   “你很奇怪啊。”   “你想太多了吧,我不过是最近被论文压榨的累死了,难道我应该很惊讶吗?”   “……”   “你和顾淮阳的事,我之前听老徐…”苏文青像是刻意避开他的名字,顿了顿,又道,“我听说了。”   遇安点点头,“你也没有来兴师问罪。”   “那,现在还来不来的及?”   看着苏文青雀跃的眼神,她笑了笑,“别了,当我没说。”   也许遇安自己也不知道能如此娴熟自然地凑近顾淮阳耳边说话。   “最近老徐是不是和小青吵架了?”突然的靠近,顾淮阳也是微微一震,却也表面平静,大概遇安也发现自己凑的太近,反应过来轻咳了咳。又看到一脸沉默不知道想什么的顾医生,她道,“最近你不觉得老徐很奇怪?”   他狐疑看着她。遇安看着他冷冽眸间透着的疑惑,感叹一下,没好气道,“就知道问你也是白问,还真是与世无争。”男人听了微微蹙眉,她似乎感受到他的不悦,又好心安慰,“我在夸你。”   “……”被夸的人一脸傲娇,半天才道,“老徐请了几天假。”   遇安眨了眨眼,那人却不再说话。   “遇安姐,等下我们和心脏科的几个医生一起吃饭。”李珂说的兴奋。   “哦。”遇安答得很平静,心里还在想着小青和老徐的事。   “顾医生也会去。”   “恩。”   李珂奇怪于她异常平静的回答,虽然平时这个女人也是很平静的,可是她在面对顾医生的事的时候这么淡定那就不正常了。   “就这样?”   遇安看着她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好笑,“不然呢?”   “你们两个不是在一起了?”   “嗯。”   “那你怎么不表现的积极一点,他好歹是你的男朋友。”李柯把最后三个字咬的很重。   听到男朋友三个字,遇安心里还是着实跳了跳,不过仍旧一脸淡定,“既然都是男朋友了,还有什么好积极的?”   遇安的话让李柯无法接上,又扫到门口叫她们的陈远,才起身。   遇安正蹲在办公桌便找资料。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弹出一条短信。   那顿饭该还了吧?   她还没有回,那头便打来了电话。她看到来电显示,也只狐疑一下便接了。   “喂?”   “还以为你不接我电话呢?”   “……”遇安道,“我为什么不接?”   “那你怎么不回我短信?”那头传来质问,带着不悦。   “……”短信收到,电话就来了,她还没来的及好吗?这人怎么这么浮躁?   “晚上一起吃饭。”肯定中带着不容拒绝。   “……”遇安还没说话,那头又道,“晚上六点,我来接你。”然后便挂了电话。   遇安无奈,由始至终她可只说了一句话。这个男人和过去一样,命令她惯了。   于是晚上六点,一辆略显骚包的紫色跑车就那么停在医院门口,吸引无数路人围观。遇安看到跑车边立着的男人,是沈谜,那就是来等她的,可是这样众目睽睽走过去,她怎么觉得那么丢脸?   “遇安姐,这位帅哥又是谁啊?”李柯话里满是兴奋。可是遇安却尤为头疼,过去不好,不过去也不好。可是周边看热闹的人还真多。   “你不过来,难道要我过来抱你?”沈谜看着这个左顾右盼的女人好笑的威胁。   遇安马上加快脚步,都不需要沈谜绅士的拉门,呲溜一下自己就钻进了车。哭笑不得的男人才上车,她又道,“快走。”   车子才不急不缓而去。   看着缩着头的女人,沈谜道,“你干什么?”   “车开快点。”遇安急忙催促。   “放心,没人看到你。”   “……”   遇安又瞥了眼他,“你怎么知道我在明景?”   “因为顾淮阳在。”   遇安默默翻了个白眼,沈谜又道,“不是顾淮阳在哪,你就在哪吗?”   “你听谁说的?”遇安无语。   “L大以前不都这么传?”   “我以前有那么不矜持?”   “也不是,就是在顾淮阳面前发挥了这项特长。”   遇安被他的形容逗笑了,“以前没觉得你这么搞笑。”   “那是你只看的见顾淮阳。”   “……”遇安再次弄到无语,他又道,“以前在学校,你的眼睛就跟着他转,我明明帮了你,从你身边经过,你竟然都不知道。”说完又是一阵感叹。   “……”   “我记得那次我和他打架…”   “你为什么打他?”遇安问。   “你怎么觉得是我打他,不是他打我?”   “……”大概遇安觉得虽然顾淮阳平时冷冷清清,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却也绝不是会去惹事生非的。   沈谜却也什么都不说,无论遇安怎么问,沈谜只说,自己去问。   结果的确是一起吃一顿饭,也没有太特别的,沈谜说,当初她走的太匆忙,连欠他的饭也没有还,所以来找她讨债。   可是最后还是沈谜买了单,他说,“下次留着让顾淮阳请。”   “……”   然后沈谜送她回医院,本来遇安让他在离医院不远的路口停下,可是他偏不干,一定要高调地把她放在医院门口。他还很不高兴,“我们同学一场,有什么不可见人的?顾淮阳要是这么小心眼,我帮你揍他,而且他也打不过我。”   虽然他猜对了,顾淮阳是挺小心眼的,可是遇安此刻想的并不是这个。   遇安无语地看着他一副故意凶恶的样子,“我只是觉得你的车太高调了,很丢脸。”   男人听完笑了笑。   “师兄,你一个学计算机的理工男,这样好吗?”   “我这叫表里如一。”   “……”遇安内心叹气,沈谜却率先下了车,冲医院门口的人道,“顾淮阳,我把你女朋友送回来了。”   遇安正推门下车,手有些呆滞,她都能感受到耳尖的滚烫,这个沈谜,每次都给她找麻烦,她内心感叹,却也表面淡定,下车,朝那个没有什么表情波动的人走了过去,“你忙完了?”   顾淮阳冷冷瞥了她一眼,又看着一边似乎看热闹的男人,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唉。   “看你失望的眼神。”沈谜凑近她道,“就这么怕他生气?”   “……”遇安只丢了他个白眼,不理他。   然后本来两个关系有所缓和的人,最近似乎又有了一些不平静。遇安不知道他怎么了。比如,路上看到他,他不理她就算了,那副冷着脸要吃人的眼神是怎样?   于是两个人之间又恢复了不咸不淡的冷淡关系。   遇安不主动理他,他好像也就不会主动理自己。   才三天不见,苏文青清瘦了不少,一向吵闹不停的饭桌,此时却格外安静。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率先打破沉默的是苏文青。   突然被丢出来的话,遇安狐疑看着她。   “你要先听哪一个?”   “……”看着她笑意满满,遇安道,“好消息。”   “我的论文通过了,学校让我去美国学习。”   “……”小青可不是一个喜欢四处游走的女孩。却又听她兴致勃勃道,“我这个没有出过国的土包子终于可以出去看看了,而且我的工资会是现在的三倍。”   “守财奴。”遇安无语道。   半天,遇安又问,“那老徐呢?就舍得你走?”   又是沉默,似乎最近她总是沉默,小青才淡淡道,“坏消息就是我要和他离婚了。”      ☆、她离开了   “坏消息就是我要和他离婚了。”苏文青异常的平静,脸上仍旧挂着浅笑,可是遇安心里狠狠地抽疼了一下。遇安知道徐弈博在苏文青心里的重要,就好比顾淮阳对自己,即使他再惹人生厌,再让自己失望到心灰意冷,最后也做不到放下他。   况且这个小女子一个月前还在炫耀自己的幸福。大概自己去纠结顾淮阳的事去了,所以忽略了她,仔细想,徐弈博也是很奇怪的,虽然还是那副言笑晏晏的不正经样,可是却似乎透着疲惫烦闷,而且一贯以和自己抬杠为乐趣却也不见他怎么调侃自己,然后竟然休假了。   “和徐弈博这几天请假有关?”遇安问得小心。   “一半吧。”苏文青笑了笑,“可是他请假不是为了我。”   “他…”遇安突然问不下去了。小青却格外平静,“他陪他初恋去了。”   “……”   “遇安,原来我对于徐弈博来说什么也不是。”苏文青虽然说的轻松镇定,语气里却有些不平,“我记得我们当初在一起时,还是他问我是不是喜欢他,我说是,他就说那在一起吧,那么的平淡自信。”   “其实他身边女孩没有间断过,他对谁都是和和气气的,尤其是女孩。以前卓师兄老是调侃他花心。我和他算是朋友,偶尔胡闹,有一次我问他,既然不喜欢那些女孩,为什么要和她们在一起。他和我说,既然不是她,谁都一样。我看在眼里却不知道为什么心疼。他明明就是一个开玩笑,爱捉弄人的人,那是我第一次听到他说那么认真的话。大概那就是我喜欢他的原因吧,就是那么莫名其妙。”   “可是,我现在才发现,他说的在一起是什么意思了。大概我和其他女人是一样的。因为我不是她。所以和谁都一样。”   “而他的初恋回来了,那个对于他来说,除了那个人,谁都一样的人回来了。”她说的很平静。   “……”遇安听她越来越安静的话,却也觉得她说的不全对,无论他们两个之前是怎么在一块的,至少现在看在遇安这些旁人眼里,徐弈博不是不爱她的。   “遇安,你不要劝我。当他在我和他初恋之间选择了她,那么我们就已经彻底玩完了。”此刻的小青话里有些苦涩,“原来,一厢情愿永远也不会成为两情相悦。看着那个女孩,我都觉得我成了第三者。”   “小青,你不是第三者。”遇安看着她那般平静道出,心里更难受,手都有些颤抖抓住她的手。   小青也看出了遇安的悲恸,突然笑出声,可是遇安却觉得心疼。   “我没事的,遇安。”小青又道,“我说不定去美国还能遇到更好的。”   “你什么时候走?”   “晚上九点的飞机。”   “今天?”   “嗯。”   可是徐弈博还没有回来。苏文青突然的话让她一点准备也没有。   也许是知道了遇安的想法,苏文青道,“我是有意避开他,我不想见到他。”   小青从包里拿出透明的资料袋,里面隐约显示着离婚协议书。   “我放了一份在家…房子里,但是我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想回那个地方,所以我带了一份,到时候他签好了你寄给我吧。你和他说,我不需要任何抚养费,我和他从来都是两清,至于那套房子,他以前是以我的名义买的,现在还给他,房产证也在里头。”   小青刻意把家字抹去了,以后不再是她的家了。   遇安看着平静躺在桌上的协议书,他们从结婚到离婚,不过半年时光。   “那个陪我去拿行李吧。”   遇安眼睛湿润,突然一阵苦涩。   “你要走,没和他说?”   苏文青苦笑,“他不会想知道。”   两个人站在登机处,小青看着红了眼的女孩,“我不想提前告诉你,就是怕你这样,我会舍不得走。”   “那你还不是要走。”遇安恶狠狠道。   “至少我和你说了,当初不知道谁一声不吭就跑出去了。”小青故作轻松,翻出了旧帐。   “好了好了。”遇安打断她,其实她们很像,为了爱不顾一切,也为了爱远走他乡。   两个人做最后的拥抱,小青又小声道,“如果能和顾淮阳在一起就好好在一起,如果不能,就放手。找一个爱自己的会比找自己爱的更轻松些。”小青又不忘操心她,遇安微微吸了吸鼻子,她又顿了下,嘀咕,“顾淮阳和徐弈博不一样。”   “到了记得联系我。”   “知道。”   再不舍也得分离。小青就这样,拖着箱子,两步回一下头,然后大步进去,登机。   遇安站在机场外,看着黑夜里划向长空的一点,她真的走了。   遇安手里还捏着资料袋,总觉得他们几个人是个死循环,如今她回来了,小青又走了。都是这般悄无声息。   也不知道站在路口发了多久的呆,她突然很想见一个人,她掏出手机,却依旧打不通电话。   她大步乘车而去。   她跑到医院,整理有些凌乱的气息,敲了敲他办公室的门,却被一旁经过的护士叫了一声,“顾医生他在手术室1呢。”   护士好心提醒,又多看了她一眼才走开。   她跑过去,等到手术室门口,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她的心却有些急切,靠着墙,两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时不时看下手表。   终于手术室门打开,顾淮阳永远是最后一个慢腾腾出来,却又带着绝对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看到他莫名的安心,可是他好像依旧冷冷清清。   顾淮阳没有想到她会在门口等他,好像有好几天没有怎么见到她了,上次见她,还是从沈谜车里下来,突然心里莫名的不悦,有些生气。   冷冷看她一眼,脚下的步子也没有停下来,却在他从她身旁擦肩而过之时被那只手狠狠拽住,遇安承认也许是小青的一席话让她敏感起来,而且他们之间的关系也算若即若离。   顺着手,视线停在她脸上,她眼睛好像有些湿润了。   “你…”他才要开口,遇安便放下了手,问,“徐弈博什么时候回来?”   顾淮阳也是诧异一下,道,“明天。”   遇安点头,心里却也是一痛,因为他的冷淡,她又递给他那个文件袋,“帮我给下徐弈博。”   顾淮阳接过她手里的袋子,还没说什么,遇安便快步离开。   一厢情愿永远也不可能两情相悦。此刻遇安满脑子都是这句话,快步走出医院,又碰到了另一个人,正是杨溪宸。   “你这个点还在医院。”杨溪宸似乎有些诧异,遇安却听得莫名其妙。又听到他道,“差一点就错过了,还想去你家找你呢。”   “发生了什么事?”遇安狐疑。   却换来他一本正经又透着不悦的斥责,“我们什么时候成了只有发生什么事才能联系的朋友了?”   一个站在台阶上,一个站在平地,柔和白帜灯的光影将两个人的影子打的老长。   “而且,你不觉得这两天没有见到我?”杨溪宸的话还真让遇安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   “对不起。”   “干嘛又对不起。”他笑了笑,恢复惯有的温润如玉,“你这么客气起来,你要我怎么好意思说出口,我要走了。”   “走?”遇安疑惑。   “回美国啊,哪里来就回哪里去。”他半真半假道,“我当初回来可是为了你。如今小龙女和别人跑了,我只好一个人浪迹天涯了。”   “杨…”   “开玩笑的,我本来就只是暂时回来,只不过提前走了而已。”   小青走了,他也走了。她突然有些伤感起来,“什么时候走?”   “下周五。”他缓缓开口,透着笑意,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刻意,“千万别去送我,不然我会舍不得。”   “我…”   “这感觉是怎么了?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他继续温和说。   可是遇安却是一阵酸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好像也只能说,“对不起。”   杨溪宸看着她有些不舍的样子,故意提高了声音,“你应该说,谢谢。谢谢杨溪宸成为我一辈子的好朋友。虽然我不怎么乐意,可是也欣然接受。”   她被他俏皮的样子逗笑了,突然用脚去踢他的腿,他还来不及躲开,被踢了个正着,双手揉了揉膝盖,佯装震惊和害怕,那一刻,似乎回到小时候的亲昵。   “我还以为你变温柔了,果然还是掩盖不了你的暴脾气。”   她也不作声,手还插在口袋里,又一脚踢过去,却被躲开,语气里透着不悦,“所以你要走,也不和我商量下,还拿我做朋友吗?”   “我不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吗?”   在台阶边打闹着的一对男女终于结束胡闹。   杨溪宸突然认真看着她道,“宋遇安。”   “嗯?”   “你还欠我一个拥抱。”   “这么久了还记得?”遇安没好气。   “别人欠我的,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   那是高中时,杨溪宸被她逼迫着去参加一个竞赛,有奖金,她说赢了五五分。   那时候,他问,“你怎么不自己去参加?”   “你比我聪明嘛。”她不好意思,又道,“有奖金的。”   “……”   “你赢了的话,姑姑给你一个拥抱。”那时候她拍着他的肩,没心没肺说。听得他一阵悸动,却仍旧瞪了她一眼,“谁稀罕你的拥抱?”匆匆跑开,后来他赢了,可是拥抱还来的及,他就走了。   “你不是说不稀罕吗?”遇安想起那段好笑的过往。   “是你主动承诺的。”   “呃…其实你回来时我们拥抱过的。”她认真道。   “可是不是你主动的,所以不算。”   遇安想了想,看到他笑意满满,突然站直,朝他展开双臂。   他有一刹那的失神,道,“这么听话还真是不适应。”   她无语地朝他扔了个无聊的白眼,放下手。却在手还落下的时候,被用力一拽,报了个满怀。   “主动的事,还是让男人来做。”他拍了拍她的肩。此刻的遇安还没有缓过来,听到他的话,好笑。   耳畔又响起他的话,“每天都要开心,不要让我后悔。”   她还没听懂他的话,他就放开了那个他贪恋的怀抱。看着她有些迷糊的样子,他不仅用手碰了碰她的头,却也只是一碰而过,把不明就里的宋遇安侧了个身子,正对着顾淮阳。   杨溪宸只是朝他笑了笑,看了眼待在原点的女孩,便走了进去。   只剩两个人,遇安朝他尴尬一笑。他转身离去,她低头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突然轻声道,“顾淮阳。”她的声音很轻柔,却在这黑夜里显得空灵。   “你真的喜欢我吗?可是为什么我感觉不到呢?”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听得到,好像只是告诉自己,抬头看,那个人果然走开了。   第二天下午,遇安办公桌上就扔了一个公文袋,正是徐弈博,此时他眼眶猩红,满是疲惫。李柯都不敢说话,似乎连呼吸也不敢太大声。   “你告诉她,我不会签的。”   遇安看着他语气里透着恶气,却也不说话,半天他又问,“她在哪?”   “她没和你说吗?”遇安反问。   “……”徐弈博的确不知道,当时和她吵了一架,也是想解决一些事情,想和过去彻底结束。   “她在美国。”遇安淡淡说,“昨天我送她上的飞机,她说,你大概不想知道。”   “……”   遇安看着面前的男人突然有些苦涩,他道,“她什么都自己以为,为什么不问我。”   “也许是失望够了。”遇安补充,“她说,你说过,除了她,谁都一样。那个独一无二的她回来了,而这个谁都一样的苏文青也该离开了。”   遇安看不懂此刻的徐弈博的表情,本来还有些戾气的男人脸上却越来越平静,微微勾起的嘴角,似乎是自嘲,平静听完她的话,一句话也没有再说。   “老顾,老徐怎么了?”一直闷不吭声,只沉默喝酒的男人反常的令人诧异。周思楠觉得平时闷不做声的应该是顾淮阳才对,一直以来话最多的反而一句话也不说。   顾淮阳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坐着,偶尔徐弈博杯子晃过来,和他碰了碰,顾淮阳才配合地喝一口。   “当初遇安走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这么痛?”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却打在顾淮阳心上。   那种疼痛是因为那个整天缠着他的遇安吗?   “老顾,很多事,好像真的要说清楚,那个时候小青说,有什么事就告诉她,她虽然什么也做不了,至少能做个倾听者,她不想对我什么也不了解,可是我好像习惯了不告诉她,我本来想着解决了雅柔的事,就和她说的。总觉得有些事不用她知道,可是我想说的时候她似乎却不想听了。”      ☆、要告白的话,能不能直接点?   那天之后,就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徐弈博还是那个爱开玩笑,喜欢捉弄人的男孩,不过又觉得哪里不一样了。遇安很久以后觉得,大概是他不再逗女孩子了,连女孩子主动搭讪他他也不理会了。而且他常常挂在嘴边的笑意也显得勉强了不少。   而苏文青再到美国后,给遇安回了句,安好,勿念。便没了下文。   而遇安和顾淮阳的关系却没有什么变化,小青的话还萦绕在她耳边。连一向迟钝的周思楠也察觉到了他们两个的冷淡。   “你和老顾怎么了。”   “没怎么。”   周思楠好奇道,“你也不去找他了。”   原来真的是这样,宋遇安不去找顾淮阳的话,他们两个之间就不会有联系,全世界都知道的事,遇安自己却不知道。   心里一阵苦涩,周思楠又道,“最近老徐心情也不好,老顾也不高兴,大家都心情不好。”   奶奶看到家里窝在沙发里的女孩,“这么好的天气不出去玩?”   “我也不过休半天假,当然要好好呆着了。”遇安有气无力。   “你是不是生病了?”奶奶疑惑走过去,摸了摸她额头,还好,本来紧绷的脸缓和了不少。看着奶奶这样,遇安突然抱着奶奶的腰,把头埋在她肚子边。   “奶奶。”   “怎么了?还撒娇。”奶奶说完却咳了咳。遇安忙让奶奶坐下,也不撒娇了,去端了温水递给她。奶奶的病不过是拖着。   奶奶接过喝了一口,遇安又问,“药呢?吃了吗?”   “嗯,吃了。怎么突然这么有良心?是因为奶奶快死了?”奶奶半开玩笑的话却让遇安心里一痛,几乎是扯着嗓子喊的,“奶奶胡说什么?”   “不是就不是,那么大声干什么。”奶奶顿时莫名其妙起来。遇安却一阵心酸,坐在奶奶身边,依偎在奶奶怀抱。   沉默良久,宋奶奶和蔼又带疲惫的话响起,“遇安,你和顾淮阳…如果不能在一块,就放手。”   “……”   “虽然你喜欢别人,可要是别人不喜欢你,你就换一个喜欢。奶奶不逼你,可是奶奶心疼你。”   遇安眼角泪水溢出,却也默不作声。   “一辈子那么长,你喜欢的也喜欢你哪里那么容易?奶奶就希望有生之年,可以看到有人照顾你。所以…”   “好。”她的声音有些低沉夹杂着微弱的抽泣,奶奶的手一颤,轻轻拍打在她肩上。   临走将至,正在收拾行李的杨溪宸却接到了一个电话,她醉酒了,他赶紧赶了过去。   看到她乖乖趴在桌子上,嘴里不停念叨什么。   “宋遇安。”杨溪宸拍了拍她的肩。   “宋遇安。”   “宋遇安,你一个女孩子睡在这多难看。”   终于有了反应,她从桌子上趴着的姿势变成坐好,看着他,眯着眼,在昏黄的灯光下,嘴角噙着笑意,微红的脸格外迷人,他都有片刻的失神。   可是下一刻,她便凶神恶煞起来,突然拍打桌子,“他干嘛不理我?赶紧打电话让顾淮阳那个臭小子过来。”   杨溪宸看着一旁望过来的余光,不好意思地朝那些被惊扰的人道歉。   “宋遇安。”他很无奈叫她。   她抬头看到他的脸,向他招了招手,他狐疑过去,遇安突然把胳膊搭在他肩上,“杨溪宸,我的朋友,你好。”   此时杨溪宸是弯着背,蜷着长腿被她的胳膊搭着的,极其不舒服奇怪的姿势,他叹了口气,又听她说,“小青走了,现在你也走了,你们都走了。”   “我连一个说话的也没有了。”遇安有些含糊不清,“那个该死的顾淮阳,就知道欺负我。”   “……”杨溪宸无奈地听她吐苦水,遇安把搭在他肩上的胳膊收了回来,指了指自己的脸,又伸出手指道,“我漂亮吧,性格好吧,厨艺也不错吧…”杨溪宸终于听不下去,有些哭笑不得,“就你这脸算漂亮?性格算好?厨艺不错?你这自恋的本能还真是与日俱增。”   被说是自恋的女人突然不高兴起来,跳了起来,撅起了嘴,扬起的手险些打到旁边的男人,“你说什么?”   杨溪宸偏了偏头,脚也挪了挪,避免被伤到,女人却突然盯着他,半天道,“长的糟心,性格又闷又差,万年不变的冰山脸。”   “你骂谁呢?”杨溪宸还无语地低头瞅了瞅自己,虽然他并看不到自己的脸。   “我说顾淮阳。”她气急道,“浑身上下没有一点优点,站在那里就惹人心烦。”她说的激昂,他却听得一阵酸苦。   “所以,你干嘛要喜欢他?”他看着她,声音很轻。   “是啊,我为什么喜欢他呢?”遇安低喃,语气里满是失望,却没有下文,再看她时,竟然又趴到了桌子上。   “笨死了,那么难受,也没事吗?”   他无语地对着熟睡的她狠狠唾弃。   顾淮阳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一个一脸沉默坐在一旁的男人,还有一个趴在桌上没有动静的女人。   顾淮阳跑过去,拍了拍桌上女人的肩膀,没有反应,他突然又皱起了眉头。   “我马上要走了。”杨溪宸突然开口。   顾淮阳没有太多反应,只是冷静看了他一眼。   “我本来是想把她交给你的,可是突然之间我又想带她走了。”   他的话成功吸引了顾淮阳的眼光,双手抱臂看着他。   “你平时就这反应对遇安的?”   “……”   “怪不得她说你性格又闷又差。”   “对。”   某个本来安静的女人恰到好处的清脆的赞同声,让顾医生脸色有些不好看。   “而且长的也糟心,还自认为很不错,自以为是,杵在那就是个□□烦,这样的人也不多见了。”本来喝醉了脸依旧贴在桌子上的女人又叨叨絮絮起来。   “……”   杨溪宸看了眼只是动了动嘴皮,没有半点动静的女人,不禁好笑。而此刻,顾淮阳脸色却又沉了沉,杨溪宸自然是看清了他脸上的反应。   “如果她说没事,那她一定有事。如果她说她想一个人呆着,你就不能放任她一个人。她沉默的时候,一定心情不好。脾气也来的快去的快。她虽然不是什么都会放在心上,却也不会轻易说出口。她最喜欢的甜品是提拉米苏,因为她觉得它的寓意很特别,带我走…”   “你很了解她。”   “我活了二十六年,认识了她十八年,喜欢了她十八年。”杨溪宸语气透着些沉重,“所以,我说的是认真的。如果你惹她生气难过,我真的会带她离开。”   顾淮阳一直静静听他说完,杨溪宸瞅了眼不省人事的女人,无奈,“她交给你了。”   然后又看了眼趴着没动过的人,走开。   宋遇安忘了自己怎么回到家的,第二天醒了,虽然头还有些疼痛,却还是去了医院。   “遇安姐,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李柯进办公室就看到了一边坐着的正拿着资料,脸色泛白的女人,眼皮轻轻拉下,说不出的疲惫。   “呃,头疼。”遇安无力地瞅了她一眼,连同抬头都有些疼痛。   “喝点热水。”突然放在她桌边的一杯热水,遇安看到陈远又匆匆出去,不禁失笑。   紧急送进来的是一起追尾事故。当遇安看到一个担架上昏迷的女人,有些诧异。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明明那个女人对自己没有尽到过半点母亲的责任,连同当初走的时候也那么决绝,甚至还想让自己死,可是当她这般出现,自己却…疼痛。   “宋医生,你怎么了?”   看到遇安有些发呆,陈远不禁问。   “哦,没事。”她淡淡道,又扫了眼旁边一个担架上的男人,可是她似乎有些不受控制地大脑空白。   “照个心电图,还有验下血型,估计要大量输血。”这是吴省看着那个大片血渍的男人说的。   “好。”   吴省有些扫了眼不在状态的女人。   “遇安姐。”李柯问她,“怎么了?”   “宋遇安…”吴省清冷对她说,“你配合心脏科。”   “……”   遇安想,这好像第一次和他在同一间手术室里工作,一身被蓝色手术服包裹,只能看到一双明眸。只单单看一眼他漆黑深邃的双眸,她就觉得异常安心,却也不过是奢望吧。胡思乱想之际,强迫自己集中注意。   “需要输血…”   经历了快五个小时的紧张气氛,手术终于完美结束。大家都缓了口气。   也有过来说他们两个配合很好的,站在手术室门口,突然轻松下来,她却累了,靠在墙边,一身的瘫软。   王主任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看着遇安,第一次不是板着的脸,温和的脸上带着笑。   “主任。”   王主任轻轻拍了拍她肩,“幸苦了。”   “……”遇安就这么疑惑地看着他离开。   “顾医生。”   顾淮阳永远都是最后一个出来,她只朝他点头,就走开。   “遇安姐,你和顾医生怎么了?”   “没什么啊。”遇安一脸坦然。   “可是你干嘛躲他?”李柯狐疑,“他不是你男朋友吗?”   遇安心里微微刺痛,却是一脸好笑看着她,“他什么时候是我男朋友了?”   “可是…”明明半个月前你还说他是你男朋友。李柯撇撇嘴,看着大步走开的女人,不禁腹诽。   一个医院,无论怎么避免,好像都躲不过。   才从A5病房出来,就和他碰了个正着。她突然加快脚步,顾淮阳也紧跟着她,她由于回头望了他一眼,心不在焉,撞倒了迎面而来一个家属的开水瓶。   家属还有些木讷,她的腿被滚烫破裂的开水溅了一大片,那个中年女人才清醒过来一般,对遇安抱歉询问,此时的遇安本来就消瘦的脸又皱成了一团,地上到处是泛着热气的水渍,还有破碎的玻璃,顾淮阳沉着脸横抱起她,她挣扎了下,他冷冷道,“你自己能走吗?”   遇安便不再做声。   他随意叫了经过的护士清理,护士扫了眼他们,就走了。   给她用冷水应急处理,又把她放在病床上,裤子和肉黏在了一起,她嘶地一声,他默不作声,却放轻了手,用剪刀把膝盖一下的裸腿都剪了,露出红肿起泡的腿。   “这么冒失,怎么做医生?”也许是看到她那有些惨不忍睹的伤,语气也恶劣起来。   “还不是因为你才搞成这样。”遇安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   “没什么。”面对他阴沉的脸,她讪讪道。   “你这几天在躲我?”   冷不丁的问题,遇安诧异了一下,立马否认,“没有。”   只听到头顶一阵轻叹,他又道,“伤口不要碰水。”   “哦。”遇安乖乖点头。   “我们谈谈吧。”   “我好困啊,我们下次再说。”突然发现自己不想和他谈下去。有些东西,自己心里明明白白,可是却怕被点破戳穿。   “宋遇安。”   看他严肃地叫她名字,她怏怏道,“好。你说吧,我都接受。”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顾淮阳看着她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声音也沉了沉。   “就是我们在一起的事啊,我也觉得不好。”   “……”   “我们之间呢,好像我不主动找你,我们就基本见不到面。”   “你每天胡思乱想什么?”顾淮阳突然冷冷开口。   “也许奶奶说的对,如果喜欢一个人,他不喜欢你的话,那就换一个人喜欢。”   遇安抬头却看到他阴冷的表情,他幽幽开口,“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你了?”   半天,他又狠狠道,“还有,换一个人喜欢,你想也别想。”   突然的话让遇安的心好像漏跳了几拍,却听到他又不算愉悦的语气道,“我这样的人性格又闷又差。”   “……”遇安干笑了笑。   “而且长的也糟心,还自认为很不错,自以为是,杵在那就是个□□烦,这样的人也不多见了。”   遇安笑了笑,“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你说的吗?”   “呃…”遇安当然记得,不过那不是她那晚对杨溪宸抱怨说的吗?   “不记得了?”顾淮阳幽幽道,“貌似你很喜欢背后说我坏话。”   “……”遇安心虚地低头,又瞅了眼他冷着的脸。   “说我是行走的雕塑,移动的冰箱。还说我性格不稳定,哦,还有,整天冷着张脸还真以为自己是座冰山,像我这样的奇葩也不多见了。”他平静又不带任何感情的话却一字一句敲打她的内心。   “你好像复读机。”遇安瞪着她的大眼一本正经。   “……”   “……”遇安眨了眨眼,看着他那副快要随时翻脸的样子,心虚到不行,“你怎么都知道…”   “是你运气不好,我恰好都在。”   “所以你就偷听了?”遇安质问。   “那你应该找个没人听得到的地方说。”   “……”遇安看着他冠冕堂皇的解释,又道,“竟然记得那么清楚。”   “我记仇。”他淡淡的话让遇安好笑。她还以为他什么也不管不问的呢。   “我真的有这么多缺点?”他突然认真想了想,“让你想逃跑?”   “……”遇安无语道,“我哪有逃跑了?而且明明以前是你说不想看见我的。”   他还真的仔细想了想,“那时候,你整天和沈谜混在一起,我看着不舒服,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发脾气。”   “……”   “那个时候我不知道那是喜欢。”   遇安听到他下意识的告白,心里有些雀跃起来,又道,“那你现在知道了?”   “嗯,大概知道了…”顾淮阳又看着她一脸认真,“你走的时候我很难过,那种感觉我从来没有经历过。”   “顾医生,你要是告白的话,能不能说的直接点?”   顾医生抿了抿唇,看着有些得意的女人道,“我没有告白。”   “可是你脸红了。”遇安话还没说完,他便又留给她一个背影。   “你就这么把病人丢下了?”   遇安突然觉得好笑,又看了自己有些红肿包裹着的腿,这算不算因祸得福?   “遇安姐。”李柯进来就看到傻笑的女人,“你腿还好吧?”她走过去看看了看遇安腿上包裹的老高的腿。   “没事。”   “等下我给你送饭过来?”李柯好心问。   “不用。”遇安摇头,抬头之际看到有些疑惑的女人,“我让顾淮阳给我带。”   “……”   “男朋友带天经地义。”遇安解释地义正言辞。   “可是你不是才说他不是你男朋友?”   “我什么时候说过?”遇安好笑地看着一脸茫然的女孩。   “……”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恋爱的人果然一天一个样,善变。李柯心里想。   “顾医生,我想吃水果。”   “……”顾淮阳看了眼她可怜的样子,一言不发,给她洗了水果,还切好了。   “顾医生…”遇安又道,“我想喝水。”   顾淮阳又去给她倒了掺了热水的温水。   遇安接过,只喝了一口,“你怎么突然这么听话?”   听话的顾医生看着她的脸却是沉了沉。遇安才好笑地动了动腿,突然不笑了,也不动了,低着头。   顾淮阳担忧过去,“宋遇安。”   “……”   “宋遇安。”顾淮阳清冷的声音里透着些焦急,遇安拧着眉头看向他。   “你怎么了?很疼?”他语气里满是担忧心疼。   遇安突然拧着的眉头,舒缓了,笑道,“逗你的。”   被逗的顾医生顿时拿出他惯有的冷漠,又听遇安道,“原来你这么喜欢我啊?”语气俏皮又透着挑逗,顾医生冷冷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外走,遇安急忙叫唤,“别这么小气嘛。”   “……”   “生气归生气,不要忘了给我送饭。”遇安憋着笑看着门口的背影说完,那个背影变立马走开。   有时候顾淮阳过来看看她,有时候纯属经过,眼尖的遇安却只要看着他,就要叫唤他,刚开始他还会耐心帮她,后来发现她那一脸的狡黠,就知道她在捉弄她,于是看到她,他就匆匆跑开,遇安却乐此不疲。   ☆、以后不会让你找不到我   听到推门声,病床上的女孩手里捧着书,连头也没有抬一下,声音却很雀跃,“顾医生,你来了?”   “宋遇安。”一阵带着怒气的叫喊,心里有些不安之感,抬头看见宋奶奶凶神恶煞过来,遇安讪讪笑道,“奶奶,你…”   “你一天不惹出点事是不是就心里难受。”奶奶还没靠近,遇安便从床一边呲溜下去,跑出了病房,完全没有这几天的走不动路需要人扶撑的病人样子。   才跑出去没多远,便与人撞了个满怀,摸着疼痛的额头,抬头看到皱着眉头的顾淮阳,她想往前走,却又被那双略显粗糙的手抓住,眉间透着不悦。   “我奶奶过来了。”遇安解释,所以她得赶紧走。   “我知道。”   只听到一声感叹,又觉得脚底腾空,遇安发现自己被冷着脸的人横抱起来。   遇安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悦,只觉得现在这副模样异常吸引眼球,“你放我下来,别人看到了我们又要乱说,到时候就真的解释不清楚了。”   “……”   “其实我已经好了。”   “我知道。”   他肯定的回答却让她诧异,他知道了,还让她胡闹折磨了这么久?   “那你还…”   “不想扫你的兴致。”   他的话让遇安不好意思起来,感觉自己这几天好幼稚,又说,“既然这样,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   一言不发,挣脱无果,被放在床上,奶奶叹了口气,不过用手戳了戳她额前,恶狠狠道,“你能不能让人省点心。”   遇安撇了撇嘴,摸了摸自己被戳的有些疼的额头。遂即又看到门口奶奶和顾淮阳小声说了几句话,奶奶又回头看了眼遇安,便走了。   “奶奶和你说了什么?”遇安好奇。   “……”他只看了眼她,默不作声。   “你和奶奶说了什么?”   “……”半天他才道,“宋遇安,你能不能让人省点心?”   “……”到底谁不让人省心了?   遇安才在医院门口,那辆显眼的紫色的车就这么明晃晃出现在跟前,极其不美好的感觉,遇安转身就想走,车里的人不急不慌下了车,叫了她一声,“宋遇安。”   “遇安姐,这是谁。”   “宋遇安,今天我真的是来讨债的。”男人走到她面前道。   “那个,我去叫下顾淮阳一起。”她随口找了个理由。   “他不是在手术室吗?”有些嗤笑的声音正是出于面前这个男人。   “你知道?”   “我知道啊。”男人一脸真诚,“我特意挑这个点过来的。”   “……”遇安无语。   “走了。”男人说完推着女孩又道,“你不是还受伤了?顺便慰问你一下。”   “那是十多天前的事。”   “有什么关系?”   遇安哭笑不得。   “我发现你都不会询问别人的意见。”   “顾淮阳会问吗?”   突然的话让遇安咋舌,他也的确不会问。   沈谜看到她一脸深思模样,不禁好笑,“是不是突然发现我比他好不止一点点?”   遇安忍不住给他一个白眼。顾淮阳的出现吓了她一跳。   “我叫他来的。”沈谜轻飘飘的说,“不是说好让他请客的?”   顾淮阳还是一如往常的平静冷漠,遇安看了眼有些微凉的菜,又关心问,“菜凉了,还要不要点菜?”   顾淮阳扫了她一眼,“不用。”   “宋遇安,你这差点待遇有点夸张了吧?”另一个男人愤愤不平。   “……”   “你看我刚刚点的时候你就是默不作声,顾淮阳一来,你就倒贴上去。”沈谜指责她,她脸略微尴尬,慢慢道,“我什么时候没有差点待遇了?”   沈谜气结,又恶狠狠道,“是,对你来说只有两种人,顾淮阳和别人。”   “……”   本来还有些冷脸的男人听完脸色稍微缓和了点。遇安接下来的话却又让他有些无语。   “沈谜,你是不是变傻了?不是说好让他请你,我多点一些,你就可以多宰他一点啊。”   “……”沈谜好笑,“原来你是只白眼狼。”   “……”   回医院门口的时候,顾淮阳又幽幽道,“你以后不要和他单独见面。”   “我什么时候想和他单独见面?明明是他…”遇安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你已经有男朋友了。”   遇安看到他别扭说完,无比认真看着他道,“顾淮阳,你是不是…吃醋了?”   结果别扭的某人冷哼一声,大步走去。   遇安好像慢慢感受到了他对她的在意。虽然,他还是一如往常的被动冷淡,她也只能认栽。   而徐弈博还是老样子,只不过与之前相比,清瘦了很多,偶尔来向遇安问一问小青的行踪,对于知道的,遇安会如实告诉她。他什么也没有说,遇安却知道,他在等小青回来。   遇安站在手术室门口,脸上还浮现若隐若现的微笑,偶尔经过的护士也会热心问她一句,“又等顾医生?”   她也大方点头。   当她的等待变得有了结果,而不是过去那漫长的无尽等待,她突然笑了笑。   门被推开,医生护士朝她打招呼,最后一个永远是顾淮阳,不紧不慢。   “忙完了?”   “嗯。”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脸认真,“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顾淮阳一脸疑惑,“你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了?”   遇安故意用右手托着下巴,一本正经,“嗯,找我的会继续给我打电话。”   “……”   顾淮阳无语地看着她自导自演。   “不记得了,你以前就是这么对我的。”   “我以前有这么恶劣?”   “不止这样。”遇安又补充。   “……”   看着他沉着的脸,遇安又道,“我记仇。”   “你以后也可以这样对我。”顾淮阳半天才道。   “当然了。”遇安突然被他正经的样子逗笑了,“我先过去了。”   看着她慢慢走开的背影,他不禁弯起嘴角,连带眼里都是笑意。   “真是羡煞旁人啊。”轻飘飘又哀怨的话出自一旁的徐弈博。   顾淮阳收了收笑意,冷冷道,“干什么?”   “看你秀恩爱啊。”徐弈博半真半假。   “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的事。”   “……”   眼看快要迟到了,拿着大衣就急急忙忙跑出门,连奶奶做好的早餐也没来的及吃。却在自家大门口,看到靠着车门站立的男人,双手抱臂,黑色的套头毛衣,微微低着头,眼皮耸拉,透着一副慵懒,如果…   遇安惊讶看着他,他抬头又变成那副冷若冰霜的脸了,好吧,遇安也习惯了,万一哪天他不再是一张万年不变的脸,遇安会受不了的。   “你怎么在这?”   “顺路。”   “……”他一本正经,又理直气壮的话让遇安咋舌,哪有顺路?明明是反方向。   “走吧。”他看着她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又看着她没有穿好的衣服,感叹了下,给她把大衣领子弄好,也许是他突如其来的动作,两个人离得很近,遇安一动不动,连眼睛也没有眨,心跳的极快,脸上还能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   “看什么?”他突然的话让她微微偏了偏头,他又道,“你脸怎么这么红?”   “我脸红关你什么事?”她争辩,又觉得不对,“我哪里脸红了?”   “所以你打算站在这和我争辩脸红的问题?”他幽幽开口。   遇安突然想起来,立马钻上车。遇安发现,和他在一块之后,自己的攻击力明显减弱。   又是深夜,外头还刮着风,透着一股湿冷。办公室里却透着一股香味。   “还是只有送餐小哥和快递小哥才会风雨无阻地等你。”李柯咬了口汉堡,一脸享受。   遇安失笑地掰开筷子,打包盒里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顾医生呢?你没给他订?”   遇安吃了一口面,摇头,“他自己说不用的。”   “所以你就真的不给他点了?”李柯忍不住小小唾弃她,“哪有你这样的女朋友,顾医生真可怜。”   “这里不是还有汉堡热牛奶吗?”遇安指了指。   “那可不一样,我记得顾医生不喜欢吃这些。”李柯又道,“那些是给周…”声音越来越小。   “爱吃不吃。”遇安补充。   “……”李柯越发觉得顾医生很可怜。   就在这两人吵闹之际,让人可怜的顾医生就这么立在门口。   “李柯,帮周思楠拿点吃的过去。”   “……”李柯狐疑地拿着一个汉堡和热牛奶过去。   里头只剩下两个人,遇安只扫了一眼他,继续吃面。   “我的呢?”冷不丁冒出的话,遇安放下筷子,有些无语,看着坐在她旁边的男人,“你不是说不要?”   顾淮阳还真的在认真想,眼里满是疑惑,“什么时候?”   “……”大哥,就是一个小时前好吗?遇安朝他翻了个白眼,又不忍道,“要不你吃汉堡?”   遇安看着他有些冷着的脸,又怕他不喜欢这些食物,又提议,“要不重新点一份面条?”   她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碗,“就是这种。”   顾淮阳脸色才缓了不少,却又道,“不用,你吃汉堡。”   遇安一脸疑惑,看到他把自己面前的碗挪过去,连筷子也拿了过去。   却在他还未吃的时候,制止他,解释,“你确定要吃这一碗?我刚刚吃过了。”   顾淮阳盯着她的眸子深邃又认真,“不可以吗?”清冷的声音却让遇安觉得好笑。   他那副有些霸道又耍赖的样子,遇安道,“没,你高兴就好。”   于是遇安看着他慢条斯理吃面,热气打在他的脸上,有些模糊,又清晰。   她站起来过去拿起一杯热牛奶递给他,自己又拿了起另一杯,还未喝的时候,却瞥见他疑惑的眼神。   “怎么?”   “陈远是不是还没有吃?”   “嗯。”   “所以你和我喝一杯就好。”顾淮阳不由分说把她手里的搁在一边。   “……”   “宋医生。”一个医生跑了过来,又看到一旁的顾医生,也打了招呼。   “宋医生,把B13病房病人的病历表还有CT图给我一下。”   “好。”   遇安起身从靠在桌边的柜子里拿出CT图,又对顾淮阳道,“在我第二个抽屉拿下病历表。”   顾淮阳离宋遇安的办公桌比较近,转身的距离,他修长的手打开抽屉,拿出病历表,却看到下面压着的东西。   “愣着干什么?”遇安疑惑却也没在意他此时有些奇怪的样子,从他手里抽出病历表递给医生。   而顾淮阳却看着里头的写着他名字的快递袋发呆。   他狐疑拿起,遇安觉得他一动不动有些不对,才过去,顺着他的视线,便下了一跳,想去抢他指腹覆着的东西,却被他眼疾手快举在手里,遇安又过去抢,可他却举得老高,遇安蹦跳着也够不着。   “还给我。”   “这不是给我的吗?”   “……”遇安狡辩,“以前是给你的,现在…”   “那就对了。”顾淮阳认真说,遇安去拽他伸的老高的胳膊,却被他另一只手抓住。突然其来的力量使她几乎贴在他胸前,手也搁在他的腰际,连带她的呼吸也有些凌乱了,就这么眨了眨眼,遇安盯着他,感觉到自己脸上的温热,看着那有神的双眸变得迷离起来,却被他下一句话给彻底清醒过来。   “你离我远一点。”他冷冷的话里却似乎带着急促的呼吸声。   遇安先是有些愣住,被他莫名的话,挣开了他,往后挪了一步。寂静的黑夜,遇安耳畔听不到窗外冷冽的晚风敲打玻璃的声音,只听得到自己不受控制的心跳声。   她瞄了一眼一旁呆若木鸡,又一言不发的男人,她问,“你怎么了?”   半天,他才缓缓开口,呼吸也平缓过来,“我先走了。”   于是,又留给她一个匆匆离去的背影,像个落跑者,跑什么啊!   遇安突然想起什么,他把快递拿走了。怪不得跑那么快。遇安不满地唾弃他。   于是那两日,遇安感觉到顾淮阳莫名地躲着她,不是过去特意疏远她的冷漠,而是似乎有些害怕,她不知道她怎么了。   比如遇安去他办公室的时候,进去,他看到她就问,“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了?”遇安还没靠近他,他便有些逃跑似的,“我还要去12病房。”   便把她一个人扔在他办公室,遇安觉得莫名其妙。难道是她写的明信片吓到他了?   “遇安,你是不是对老顾做了什么?”徐弈博在一旁开玩笑。   “我能做什么?”遇安无语。   “那为什么这两天老顾看着你就跑?”徐弈博又顿了下,“好像挺害怕你的。”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遇安咬牙切齿,“这男的脾气越来越莫名其妙了。”   徐弈博看到她恶狠狠的样子,好奇,“你确定没有对他做什么?老顾可不是一个会害怕人的人。”   遇安听完不高兴了,冷哼一声。却换来徐弈博的不满,他语气颇为嫌弃,“都说两个人在一块了会很像,你才和老顾在一起没多久,就把他这些坏脾气学了个神似。”   “……”遇安朝他翻了个白眼,“不许背后说他。”   徐弈博轻笑,“你还不是整天背后说他。”   遇安却理直气壮,“我男人当然只有我能说。”一脸的霸道秀恩爱,徐弈博顿时失笑。   和李柯才从病房回到办公室,椅子还没有坐热,还打算早点回家,桌上的手机就振动了。   嫂子,江湖救急。   遇安内心觉得自己一定是欠顾家的,遇上顾淮阳这么个奇怪脾气的男人,还有惹事生非的顾宁。   她还想休息呢!   遇安见顾宁催的那么急,立马就赶了过去,在一家MEETING咖啡馆门口,衣着单薄的顾宁朝她挥手。   “嫂子,你会不会泡咖啡?”   顾宁突然的话,遇安道,“不就是兑开水?”   顾宁顿时有些嫌弃,“不是那种,是用咖啡壶…”   听着她复杂的阐述,遇安打断,“我只会泡三合一速溶咖啡。”   “……”顾宁好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颇为嫌弃看了她一眼,道,“算了,等下还有人过来,嫂子你帮我招呼客人吧。”   “……”于是,遇安被顾宁骗过来,自己医院的事还没顾完,现在又开始做起了临时服务员。   听顾宁说,这家咖啡馆是她一个朋友开的,这两天临时交给了顾宁帮忙打理,没想到突然人多。   没过多久,推进门来的男人,着实让遇安吓了一跳。看到那个眉间还透着寒意的男人被顾宁打发干起了咖啡师的工作,而且貌似还不赖,像专业的,还吸引一些姑娘在旁边观看,久久不走。而那个男人,遇安知道,见过几次,正是和顾宁三句话就闹起来的那个叶警官。   “顾宁,你急着找我来,就是让我给你当咖啡师?”   “让你体验下劳苦群众的生活。”顾宁解释,“这是给你积德。”   “……”   遇安对于他们之间怎么会变得如此友好很好奇,看着叶警官被顾宁气的吹胡子瞪眼的,很是好笑。   “小宁,你怎么和叶警官这么友好了。”   顾宁扫了眼八卦的女人,一脸的漫不经心,“他说他要解救泥足深陷的少女我。”她说完还不忘指了指自己,还瞪了一眼正在专心泡咖啡的男人。   “……”   顾宁又递给他一杯柠檬茶,“给你的,先喝。”男人还没有感动,她又来了一句,“败火的。”   “……”   遇安好笑地看着一旁对叶警官指指点点,趾高气扬的顾小姐,还有虽然满脸盛着怒气,和她你一句我一句斗起来,却依旧还是认真做事的男人,这幅画面不太和谐,却很美好。   天慢慢黑了,咖啡馆里的人也少了很多。   “嫂子,今天幸苦了。”顾宁端过来一杯柠檬茶,遇安扫了眼,一本正经,“我可不需要败火。”   “……”顾宁无语地看着她,“我人身攻击的对象只会是他,所以放心。”   “……”遇安笑了笑,拿起来喝了一口。   “嫂子。”顾宁突然很认真,看着她道,“对不起。”   却听得遇安一阵迷糊。   “我为六年前的事道歉。”她满脸严肃,还带着愧疚。   “我以为多大的事呢。你不是道歉过了?而且就你过去那攻击力…”   “不是。”顾宁打断她的话,“我说的是你发短信给我哥,让他去后山见的事,其实我哥没有看到那条短信。当时我哥把手机搁在家里…”   遇安此刻不知道是什么感受,有些可气,又害怕。如果她不是执意要回来,如果她…那么他们之间可能再也不会有交集。   顾宁回来的话她也没有听太清楚,她只是突然很想去见他。   男人一动不动,手指扣在那个寄给他的快递袋上。   他打开,里头散落出一摞明信片。明信片背后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我来韩国了,还记得我男神权志龙吗?看到他的感觉太棒了,可是,为什么心里还阵阵失落?是因为你不在吗?顾淮阳,你要多出去走走,你缺的不是读书,而是多玩。   我们已经两年没见了,你在干什么呢?我好想你,你知不知道?可是我好像写了一堆明信片,却没有勇气寄一张。我告诉自己,我每多写一张,就少喜欢你一点,到我不再写了,我就可以忘了你,顾淮阳,我不想喜欢你。   我答应过你,一定会来参加你的毕业礼。你貌似一点变化也没有,还是那么受人瞩目,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与你无忧。你过的很好,而我…我记得当时,我就坐在后山等你一个晚上,雨那么大,可是我就怕你下一刻突然出现找不到我,可是好像是我总找不到你。   看着有些歪扭的字,看到最后的几句话,手轻轻按在字迹上面,他内心一阵苦涩。   当看到大三巴的明信片,他知道的,他去找过她。那天凌晨她喝醉了和他说了一堆。   如果我有多张船票,你愿意和我走吗?答案是,不愿意。可是我明明知道答案,还是想到你。再见 ,顾淮阳,这是我最后一次写给你。   他失神地望着窗外,一片漆黑。   这些年,她是怎么过来的?他一贯理智的大脑此刻却有些波动。   桌上的手机突然振动了,是她。   “喂。”他的声音柔和却透着沙哑。   “你感冒了?”遇安问。   “没有。”   “你在医院吗?”   “在。”   “我现在来找你。”遇安声音里有些急迫。   “你怎么了?”顾淮阳大概听出她的一丝不对,“你在哪?我来找你。”   “不用,我快到医院了。”   越是想见一个人,就会觉得路很漫长。   “我就在这里下。谢谢。”遇安急忙下车,连这个红绿灯也不想等。她想自己跑到马路对面。   看到马路那头杵着的男人,她叫了一声,“顾淮阳。”   还没迈出两步,明晃的车灯让她偏过头,看到一辆车疾驰而来,灯光格外刺眼,她就这么一动不动,   车子却在离她不到两厘米的距离停下来。   遇安在有些迷糊之际,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而安逸。   “顾淮阳。”她轻声叫唤。   男人却一直沉着脸不说话。   “顾淮阳。”她抬头看到沉着脸的人,“你怎么了?”   “宋遇安。”   “嗯。”   “如果下次再闯红灯,你就抄临床医学书50遍。”   清冷的话里带着怒气。   “……”   顾淮阳突然听到她的轻笑,她道,“我记得大一你罚我抄高数书,大二你罚我抄线性代数,我都恨死你了,这么多年你这些罚人抄书的坏毛病怎么还没有病。”   “那你抄完了没?”   “……”高数抄完了,可是线性代数还没抄完,她就走了。   遇安瘪瘪嘴,又听到他道,“线性代数你补抄给我。”   “……”   教室里,早就坐着的男孩,翻阅着书,好看的眉目却皱成一块,指腹还时不时敲打在书上,有些不耐。匆匆跑进来的女孩,因为有些急切,头发也有些凌乱,“对不起,我迟到了。”   男孩冷眼瞪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准时过?”   遇安不好意思坐过去,就听到男孩低沉带着磁性的声音,“高数罚抄10-15章。”   遇安有些不可置信,“前天闯红灯你还让我抄了1-10章。”   顾淮阳板着脸,幽幽道,“所以才让你抄10-15章,或是你想再抄1-10章?”   遇安不说话。   “那你1-10章抄完没?”   遇安轻咳了咳,“先欠着。”   “宋遇安,你这样明年也抄不完。”   “谁说的,总有一天会抄完的。”   往事还清晰可见,而这个往事里的男人此刻正在自己旁边,心里一阵暖意。   “宋遇安。”   胡思乱想被打断,她疑惑看着他。   “以后不会让你找不到我。”   突然的话,又让遇安心口一震,看着他一脸认真,她突然挽着他的胳膊道,“顾淮阳,我发现我更喜欢你了,而且…你是不是也发现你很喜欢我?”   顾淮阳被她突如其来的话,脚下一滞,又加快脚步。   “你等等我,我跟不上你。”   “……”顾淮阳不语,却也放慢脚步,任由身边的女孩挽着他的胳膊。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的老长,刮着大风的寒冬,却不觉得冷。   当遇安不知道是第几次经过病房时,若有若无地眼神去看她一眼。她送进来的时候昏迷不醒,当时遇安觉得自己虽然那么恨她,可是却害怕她死去。   还好她不严重,不过是腿骨折,那个她追尾的男人比较严重。   “宋医生。”男人看到她也是一阵欢喜,是那个VIP大叔,他还好笑打趣,“我们还真是有缘。”   可不是,他们夫妻轮流住院,与医院有缘。   那个一直沉默发呆的女人突然道,“宋…医生。”   遇安不说话,抿嘴看她,又听她道,“能不能推我去晒晒太阳?”   遇安一言不发把她推了出去。轮椅上的林心语也不说话。   “对不起。”   一阵沉默。   “其实我也不恨你。”遇安突然道,“我以前一直在想,为什么别人都有母亲疼爱,可是我没有?是不是我不够乖不够好?我从来不知道为什么…”她语气里满满的无力。   林心语有些愧疚看着这个因为自己愚昧爱情冷落的女孩,缓缓道,“遇安,你很好。”   遇安没有再问,她低头看了看脚下,又在抬头之际看到仿佛从天而降出现在面前的顾淮阳,脸上是一阵欣喜。   “你怎么在这?”遇安问。   顾淮阳不过看她一眼。又听到林心语道,“宋医生,能不能给我去拿点喝的?”   “哦。”遇安又问一言不发的男人,“你要不要什么?”   “不用。”遇安怏怏地走开。   “在我读高三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男人。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了他。别人都是毕业分手,我们是毕业在一起。他很好,对我很温柔。”轮椅上的女人突然望着空旷的草坪道。   “我以为我们大学毕业会结婚的,我为了他考到他的学校,可是他却要和我分手,说他喜欢上另一个女人了,那么决绝。我怎么求他也没有用。后来我遇到了遇安的爸爸。他对我很好,对遇安也很好,可是我看到遇安,就像看到那段不堪的过往,我从来没有尽到母亲的责任,反而恨她,想她死,只因为那个曾经抛弃我的男人。可是……”   林心语的话越来越悲切,“我不久前看到他了,我本以为他活的好好的。可是你知道吗?他死了?死了很多年。那我这些年为了什么恨呢?”   顾淮阳沉默不语,只听她说,“遇安…请你好好善待她,虽然我不是个好母亲,可是我也是一个母亲。”   听到女人风平浪静的说完,顾淮阳此刻心里却泛起波浪。   “她以后有我。”顾淮阳看到大步走来的女人,没有一丝感情浮动的开口,仿佛在承诺,又说,“这件事,不要告诉遇安。”   “嗯,遇安一辈子都应该是宋家人。”两个人不谋而合。   “……”   “怎么了,一脸愁眉苦脸。”遇安过来,看着两个诡异表情的人,把果汁递给女人。   “给你。”遇安把手里另一瓶果汁递给他,看他奇怪看着自己,又补充,“喝一次也不会对你的健康造成什么影响。”   话还没说完,遇安便感觉到自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你…怎么了?”遇安觉得他很奇怪。   顾淮阳却一言不发,只是把手紧了紧,在这阳光晒过的午后,带着些凉风,他从未想过会如此惬意慵懒。      ☆、我一直在等你   两年后。   讲台上的女老师,披肩的微烫卷发,浓妆淡抹,穿着浅黄色的毛衣,起及膝盖的黑色A字裙,正在黑板上写着什么。   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穿着黑色毛衣的男人低头看书。旁边的女孩穿着酒红色的呢大衣,一头长发披着,用右手杵着下巴,懒洋洋地望了望台上的女老师,她突然小声道,“小青看起来严厉很多了。”   旁边的人沉默不语。   “老徐怎么还不来?都要下课了。”   “还有半个小时。”顾淮阳冷不丁的话飘过。遇安瞪了他一眼,“也就半小时,一点也不积极。”   “你的时间观念还真的…”顾淮阳话说一半停了,遇安望着他,他却不再说话。   “你想说什么?”遇安好奇问。   “不说了。”   “……”   “不想打击你自尊心。”他说的漫不经心,遇安却憋着气。   遇安撇了撇嘴,突然抓住他的胳膊,狠狠咬一口。顾淮阳被她突然一咬,莫名其妙看着她。   她赌气道,“你以前也没这么热心教过我。”   她想起刚刚前排的女同学让他教题,他说完之后,谁知道女同学上课又把习题给他,让他帮忙看看,遇安可是堵了一肚子气,对上顾淮阳似笑非笑的双眸,她偏过头,拿后脑勺对着他,不再理他。顾淮阳看着她孩子气的样子,不禁好笑。   下课了,前排的漂亮女孩转过头,遇安就瘪着嘴,瞪了他一眼,还不忘用力拍打了下桌子,气匆匆出去,顾淮阳有些哭笑不得。   漂亮女孩自然没过多关注,只是把注意停格在男人好看的脸上。   女孩略微凑近他,他却起身,“不好意思,同学,我不能教你。”   “为什么?”女孩有些失望。   “因为我老婆不喜欢我教别人。”就在女孩错愕之余,他便迈着长腿,走了出去。   “哟,这是怎么了?”苏文青看到气急跑出教室的女人,打趣。   “没事。”遇安又道,“你站在这等徐弈博?”   苏文青本来还略带微笑的脸突然冷下来,“谁等他?”   她们话还没有落下,徐弈博便赶忙跑过来,手里还捧着鲜红色的玫瑰花,递给苏文青。   “这么没创意,还真是百年如一日的玫瑰花。”   徐弈博头疼地扫了眼这个此时带着怒气不痛不痒打击他的姑奶奶,“遇安,找你的男人玩去。”   “不会是找花店定了一年的玫瑰花吧?太没诚意了。”   “你羡慕?找你男人去,他是不是从没有给你送过。”   又扫到身后不急不缓过来的男人,他叫道,“老顾,赶紧把你老婆带走。”   顾淮阳才停下来,看到他手里的花,忍不住道点头,“原来你的诚意就是这样。”   徐弈博欲哭无泪,这两货现在已经以打压他为乐趣了。又在苏文青匆匆走开时,他追了上去。   遇安好笑地看了看一旁的男人,突然想起刚刚那一幕,又收敛了笑意,往前走去。顾淮阳内心感叹,往前跟上。   遇安面前被一个男孩横挡住了。   “我后来找了你很久。”   遇安狐疑看着他,他又提醒,“我是苏老师班上的,赵阳。”   遇安突然想起来了朝他笑了笑。   “我就快毕业了。”男孩略带羞涩,“你能不能…参加我的毕业礼,还有…”   “呃…”遇安看他一脸真诚,还没有说出口,便被一道冷冽声打断,“不能。”   男孩惊讶看到这个慢慢走过来的男人,只见顾淮阳用力把她搂在怀里,“她是我老婆。”   就在男孩诧异之际,顾淮阳又用力把宋遇安带走。   “你干什么这么对一个孩子?”遇安诧异他话里透着的怒气。   “我说的是事实。”   “……”遇安还在感叹之际,又听到他幽幽说,“回去抄伤寒杂病论。”   “顾淮阳,这关我什么事?”   “你刚刚算是精神出轨了。”   “我哪有?”   “你对他笑了。”   不提还好,一提就来气,“那你还对那个女孩笑那么久。”   “什么时候?”   “小青的课上。”   “有吗?”   “……”你丫是选择性失忆?遇安瞪了瞪他。   “那就病理学,自己选。”   “你不要太过分。”   一路上就听到女孩的大声怒叫,不知道是因为这一对惹眼登对的男女,还是女孩的怒气,引得人停下来看。   “你别吵了,大家都在看你。”顾淮阳又轻声道。   遇安顿时气结,索性不说话。   突然感受到飘扬的点点雪花,遇安便又愉快地扯了扯顾淮阳的衣袖,“下雪了。”   遇安的细小欢愉,带的他心情都好了。遇安看到他眉目的雪花,不禁好笑去碰了碰,一触就花了。   遇安又看到一旁明明有伞却不打伞慢悠悠走着的一对男女,遇安道,“你猜他们为什么不打伞?”顾淮阳顺着她的手看去,一对男女朝他们迎面走来,男孩把女孩搂在怀里。认真想了想,遇安看着他这个苦想的样子,道,“因为这样一直走在雪地里,就能白头到老。”   “……”顾淮阳没有任何反应,却有些疑惑地盯着她。   “你有意见?”遇安不满他的平静。   “我不知道这样走下去能不能白头,但是脑子会进水。”   “……”本来那么浪漫的事怎么会被他曲解成这样,而且还是那么义正言辞,一本正经,遇安无语看着他,恶狠狠道,“我不要和你说话了。”   虽然顾淮阳现在话比以前多了很多,可是从他嘴里的话永远没有好话,周思楠说的对,顾淮阳还是不说话比较可爱。   外面下着大雪,刮着寒风。通明的大厅里,穿着毛衣的女人,头发松松垮垮地绑着,趴在地上,在一个素描本上写写画画。   男人换好衣服从卧室出来,看到还趴在地上的女人,不禁蹙眉有些生气,“宋遇安。”   “嗯。”还在兴致勃勃画画的女人连头也不抬一下。   “不是让你不要坐在地上吗?”他走过去。   “唔…地上比较方便。”遇安说完,抬头便看到不知何时立在身旁的男人,此刻的他抿着唇,遇安知道他生气了,讪讪笑了笑,“我比较接地气…”   “……”顾淮阳对她的解释有些好笑,却仍旧板着脸,“既然这样,那你晚上就打地铺吧。”   遇安听完,便立马跳了起来,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着他,而发话的男人却冷着脸,一副没有商量余地的样子,遇安又拽了拽他衣角,“不能再考虑考虑?地上凉。”   “赶紧去换衣服。”顾淮阳感叹,又催促,“你还有不到半小时。”   “知道了。”遇安嘟着嘴瞥了他一眼,知道顾医生是个准时到变态的男人,于是跑进了卧室。   “顾淮阳,你有没有看见我那件黑色的牛仔裤?”   “你昨天不是洗了吗?”顾淮阳捡起地上的速写本,坐在沙发上,缓缓道。   “顾淮阳,我那件白色毛衣去哪里了?”   “……”顾淮阳内心一阵感叹,“右衣柜最里头。”   “找到了。”里头还是一阵翻箱倒柜,外头的男人静静翻阅画册。   睡觉的他,吃饭的他,看书的他,蹙眉的他,生气的他……他看的不禁失了神。   “顾淮阳,我的黑色羽绒服呢?”   一阵扫兴的声音打断他,他无语地起身,走进卧室,看着站在椅子上,衣柜开着,正在翻找的女人。   “你爬那么高干什么?”   “找衣服,你赶紧帮我找一下黑色的羽绒服。”遇安催促,顾淮阳却不急不慌打开另一个柜子,变魔术一般拿出衣服递给她。遇安站在椅子上顿时佩服起他来,低头一副居高临下赞美他的样子,“顾先生,就关于找东西这件事,我只钦佩你。”   被夸的顾先生冷哼一声,“还不下来。”   就在顾淮阳去把她抱下来,遇安似乎被拿在手上的羽绒服绊倒了,她诧异地抓住他,两个人就这么结实摔在地上,不过遇安没有感受到疼痛,却听到一阵清脆的磕碰声,她才发现自己趴在顾淮阳身上,她急急撑起胳膊,问,“你没事吧?”   “顾淮阳。”   “……”   “顾先生?”遇安看着他一动不动,眸子动也不动,她还附带拍了拍他的脸,以为他怎么了,“你不会摔到头了吧?”他冷着的脸又沉了沉。   又听到他冷冷的声音,“我摔到头,你拍我脸干嘛?”   “……”遇安撇撇嘴,又听到他幽幽道,“宋遇安。”   “干嘛。”   “你会不会太主动了点?”   遇安此时才发现自己正趴在他身上,这副暧昧的姿势,的确有点…她脸红地都快渗血了,立马爬起来,却感受到一阵天旋地转,她就发现自己和他换了位子,此刻的她躺在了地上,看着他那深邃地快要把人吸进去的眸子,不禁呼吸有些急促,然后就感觉到唇上的湿热,他的气息扑鼻而来。   “唔…”   唇上的力度越来越用大,遇安觉得自己快被吸了进去,她死命揪住吻她人的衣服,抱在她腰间的力度也越来越大,可她只觉得炙热,就在最后一丝清醒之际,得以喘息之际,她道,“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   遇安突然感受到唇上一阵刺痛,她不敢相信顾淮阳竟然咬他,她顿时气急也狠狠咬了他一口,呼吸越来越凌乱,遇安扯了扯他的衣角,“去迟了就没有饭吃了。”   “……”   于是一言不发,依旧冷着脸的顾先生带着一脸苦恼的遇安出了家门。   车子上也是一片沉默,遇安说什么,他也不应。遇安索性不理他。   才推开包厢进去,遇安看到小青便又雀跃起来,丢下顾淮阳跑到她旁边坐下。   “顾医生,我记得你一向守时。”睚眦必报,阴阳怪调的正是徐弈博,“怎么,干什么去了?”   苏文青只是笑着看了眼两个有些别扭的人,又看到两个人嘴角的红肿,大家都心知肚明。   可是…总会有那没有眼力劲的。   “遇安,你嘴巴怎么了?”   徐弈博和苏文青只是笑了笑,一脸的幸灾乐祸。   “啊,老顾,你也是。”周思楠就像和好奇宝宝对着两个人瞅了又瞅,遇安想起刚刚出门前的一幕,脸又红了红,又对上顾某人一贯的冷眼,她淡淡道,“没什么,就是被狗咬了。”   顾医生本来端起的水杯差点滑落。   一旁的围观者却看热闹般。   “嗯,是被狗咬了。”顾淮阳喝了口热水,缓缓开口。   “……”   遇安朝他翻了个白眼,小气鬼。   都不知道他生哪门子气,出门前还和她说,你今天打地铺。   唉…阴晴不定的男人。   洗手间里,和小青愤愤不平说完,小青好笑看着她,“你真的不知道他气什么?”   “我怎么知道。”遇安叹气,“不过你打算什么时候原谅老徐?”   “……”小青突然生气,“看心情。”   最近的天气变得有点快。   “他又怎么了?”   “你问他。”小青说,“他还说等我,就是这么等我的?美酒在手,美女环抱?”   遇安不清楚这些,却也疑惑替一贯知根知底的老徐解释,“老徐不是这样的人,况且他也等了你这么久。”   “知人知面不知心。”小青恶狠狠道。   “你别走了就行。”遇安道,“想之前我结婚你都没有参加。”   提起这事,小青就又有了脾气,“我才去美国没有三个月你们就结婚了。这时间挑的真够可以的。”   “……”遇安心虚起来。   “他是怎么给你求的婚?”   “……”   “不会没给你求婚吧?”   从洗手间回来,遇安抿了抿唇脸色不太好,而苏文青还在好笑,“他竟然一个提拉米苏就把你搞定了?”   “宋遇安,你敢不敢矜持点?结婚那么大的事,竟然还是你提的?”   遇安幽怨看了她一眼,苏文青便收敛了笑意,两人走进包间,里头的人纷纷看着遇安,遇安心里想,徐弈博和苏文青真是天生一对,默契十足。   “遇安,老顾他一直不肯说,当初你们在一起的事我们不清楚也就罢了,那么结婚的事呢。”   遇安一言不发,沉着脸瞪着一旁置身事外的男人。求婚?   那算哪门子求婚?要这么说的话,还是她求的婚。   那是两年前的一个早上,遇安出门看到依旧在接她的顾淮阳。   那么远的路,遇安不免心疼。接过他递给她的提拉米苏,这是第三次吃他带的甜品,“我在学。”   “哦。”   遇安瞥了瞥他,虽然他看上去还算精神,可是眼眶的血丝却一览无余。   “那个…你不用每天来接我。”   “……”顾淮阳默不作声。   遇安见他沉默,又解释,“从你那过来,不顺路,还有点远。而且每天在门口等我,你不冷?”   “是有点远。”他幽幽开口,“可是提拉米苏现做的才好吃。”   “……”遇安看着他那副冷冷的样子,又道,“要不我搬去你那住?”   半天才听到他说,“同居?”   听到这个词,遇安倒有些不好意思,又听到他冷不丁的说,“同居不合法。”   遇安想了想,下意识问,“那怎么才合法?”   “结婚。”清冷的语气,甚至毫无感情,就好像只是在回答一个普通的问题。   “那我们结婚吧。”遇安又道。   “好。”半天,他低沉清冷的声音透着一丝愉悦。   于是就这么顺理成章,第二天,不过小半会的时间,奶奶就欢天喜地地把户口本丢给她,让她赶紧走。然后顺利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出来,顾淮阳把结婚证从她手里抢走,塞给她一个戒指,就在遇安惊喜把戒指套在手上时,又听到他欠揍地说,“我拿戒指换你手里的结婚证。”   他也没得到她同意好吗?   被一阵阵讪笑拉回现实,遇安狠狠地瞪了一眼冷眼旁观的男人,又拿吸管用力戳了戳杯子。   “你给我们说说呗。”   “我来说。” 冷冽的声音打断讪笑,大家都好奇地看着顾淮阳,只见他喝了口水,看向徐弈博时,嘴角微微扬起,徐弈博就觉得不太妙,他缓缓开口,“我记得我结婚不久,偶然经过老徐办公室,看到一个美…”   “不用说了。”徐弈博反应极快打断他的话,周思楠是一头的雾水,“老顾,你看到什么啊?”   “哦,没什么,忘了。”顾淮阳又极其淡定。   “……”苏文青却朝徐弈博冷笑一声,害的徐弈博差点心脏猝死。顾淮阳越来越吓人了。   遇安又瞅了眼镇定自若的顾医生,心里愤愤不平。   回去的路上,遇安也是一言不发,半天才问,“为什么你都不和我求婚的?”   “……”   “突然想想,我们两个,什么都是我主动。在一起也是,结婚也是。”   “嗯。”   遇安被他理直气壮的这个嗯字激怒了。   “嗯是什么意思?”   “你说的是事实。”他慢悠悠道。   “你…”   “大不了以后你出去就说是我求的婚。”   遇安被他一本正经的主意逗笑了,“可是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喜欢我,也没有和我求过婚。”   “……”半天,他才道,“我也没有和别人说过。”   “……”所以呢?遇安无语。   车子突然缓缓停下,顾淮阳指了指外头,“下雪了。”   “嗯。”   “我们从这里走回去吧。”   “嗯。”   无论顾淮阳说什么,遇安都只用嗯打发,和他一起下车。   “干嘛不打伞?”遇安突然问。   “你不是想在下雪天这样走?”   遇安看着他那副认真样子,不禁好笑,却依旧冷冷淡淡,大概是和他待久了,他这副冷若冰霜的样子,她还是学到了精髓,“你不是说走在雪里,脑子会进水吗?”   顾淮阳想了想,“嗯,不过…风一吹,就干了。”   遇安觉得他认真的讲起笑话真的好冷,不禁道,“好冷。”   顾淮阳突然用力把她搂在怀里,遇安心里一阵暖意,却故意道,“你干什么?我说的是你的笑话冷。”   “……”顾淮阳却不再说话,把她搂得更紧了,往前走去。   漫长的夜里,昏黄的路灯打在雪地上,密密麻麻的脚印,拉的老长的两个影子互相依偎,亲密无间,还伴随着轻柔的击碎声。   “顾淮阳,你不觉得我很勇敢?”   “……”   “我这么怕冷的人,竟然会和一个自带冷冻系统的冰箱生活了这么久,真是个奇迹。”   顾淮阳冷哼一声。   “顾淮阳。”遇安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他。   顾淮阳冷着的脸透着狐疑,下一刻,就看到遇安踮起脚,脸慢慢靠近他,轻轻碰上他有些微热的唇。   泛黄的路灯下,还泛着雪花的夜晚,连寒风都透着春天的温暖,两个细长的影子打在雪白的地面,那么亲昵。   某一日,遇安兴冲冲要出去买水果,还问顾先生要不要什么,顾先生坐在沙发上一动没动,“你只要不用我去接你就好了。”   “哼。”遇安瞪了他一眼跑了出去。   顾淮阳扫了眼赫然躺在茶几上的零钱还有钥匙,不禁好笑地摇了摇头,冷着的脸也变得柔和起来。   此刻门被敲响,外头是女孩尖锐雀跃的声音,“顾淮阳,开下门,我忘了带钥匙。”   顾淮阳狐疑打开门,看到提着东西进来的女人,遇安脱了鞋进来,“你干嘛?”   “你是怎么买的东西?”   遇安无语,“当然是钱…”却看到茶几一角,嘴张了张,“我忘了付钱。”   于是顾先生领着令人操心的顾太太去买水果的超市给钱,一副家长带着做错事的小孩子认错的样子。   老板直说没关系。   “顾淮阳,你说我该怎么办?这么年纪轻轻就忘事。”遇安又道,“等我老了不会有老年痴呆症吧?”   “不会。”   遇安自然知道他不过是随口的安慰。却又听到他开口,“你本来就有。”   “你…”   “我已经习惯了。”   “……”遇安听得一阵暖意,“突然觉得我好像只会添乱。”   “嗯。”顿了良久。他道,“你要是不添乱我才不习惯。   ”   “……”遇安顿时停住脚步瞪着他,他这才看清某张冷着的脸。   “顾太太,回家了。”   所以说遇安对着顾先生压根生不起气来。   遇安半夜回来,推开门,里头灯是开着的,遇安皱眉,又听到里头一阵脚步声,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慢慢走过去,再看清走出来的人时吓了一大跳,直接坐在了地上,本来还有些微醉的人彻底清醒过来。   “吓死我了。”   “我不在,你玩的挺开心的。”语气里透着不悦。遇安讪讪笑了笑,被他从地上拽起来,“和小柯几个聚了一下。”   “……”   “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嫌我回来早了?”   遇安摇头,“我一个人在家都无聊死了。不是看你应该还有两天才能回来嘛。”   “嗯,提前了。”依旧简明扼要的话。   唉。   “所以这就是你喝酒的原因?”突然冒出来的话,遇安有些怔住了,又道,“那个…我去洗澡。”   她才想跑,却被他抓住,抱在怀里,头顶突然冒出他有些轻柔的声音。   “我好想你。”   “……”遇安愣了半天,突然笑道,“其实喝酒的是你吧。”   顾先生放开她,略带不满,大步走向前。遇安跟上他道,“我开玩笑的。”   顾淮阳不理她,遇安又拽住不知为何别扭的人,就在顾淮阳怔住的时候,遇安钻进了他怀里,用力抱住他,“顾先生,我很想你。”   她轻轻的几个字,却让他的心起了涟漪。搂着她的手也紧了紧。   又听到埋在胸前的女人碎碎念,“唉,我怎么能这么喜欢你呢?让我在国外这么多年,都看不上别人。”   遇安还在念叨不停,下一秒却被突如其来的吻堵住,又感受到自己被横抱起来。喘息之余,她说,“我还没洗澡。”唇上越来越用力,她意识渐渐迷离。   睁开眼时,已经是接近中午,还是被顾先生弄醒的。   “赶紧起床,带你去一个地方。”   结果顾淮阳带遇安来到了L大。   “你不是说我毕业的时候要给我献上一首毕业歌?”顾淮阳把遇安带到云梦广场时说。   “我唱过了。”   “我没听到。”   “难道怪我?”遇安看着他有些无赖的样子,瞪着他。   “嗯。”   他这副一本正经却是耍赖的话,遇安又气又好笑。   又听到他说,“那天晚上,我等了你很久。”   “……”   即使在一起这么久了,她还是轻易会被他感动。   “其实,顾淮阳,你很久以前就喜欢我了吧。这么多年,你不会一直在等我吧?”   “……”   见他不说话,只得感慨,遇安知道顾淮阳是傲娇高冷又易羞体质,不再逗他,只能投降,“我逗你呢。”   “……”   “嗯,遇安,我一直在等你。”   “……”听着他冷不丁的告白,突然红了眼,瘪了瘪嘴,“不就是骗我给你唱歌嘛。”   遇安坐在他旁边,清了清嗓子,轻柔宛转的歌声响在耳畔,可是一旁的顾先生却越听脸越沉。   遇安唱完,又看到他一副阴沉的脸,“你怎么了。”   “你以后别唱这首歌了。”   “明明是你让我唱的。”遇安不满。顾淮阳站起来把她拉入怀抱。   “你得到了,你可以有恃无恐。”他轻轻低喃。   顾先生最近总是能轻易撩拨她的心弦。   “嗯。”   她唱的是红玫瑰。她曾经喜欢里面的一句歌词,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陌陌718】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